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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物法则》 20-30(第1/17页)

    第21章假意

    墁德勒,吴吞别墅。

    吴吞手里攥着份报纸,上面赫然写着“若丽大学温柏清教授死于抢劫”,内容还没看完,报纸就摔在了桌上。

    昂季垂手站在书桌前,颤颤巍巍地说:“……派去的人全死了。现场清理过,没留下痕迹,但手法……是赵玄同的人。”

    吴吞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盘着核桃,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赵启山呢?”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见到。”昂季低头,“我们的人到约定地点时,只看见温柏青的尸体和……我们的人的尸体。赵启山根本没出现。”

    吴吞冷笑一声,带着瘆人的寒意。

    “好一个赵玄同。”他慢慢说,“跟我玩这套。”

    他等的就是赵启山真的出现,然后一起灭口。

    但他没想到,赵玄同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不仅抢先杀了温柏青,拿走了U盘,还反杀了他派去的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更让他心惊的是,赵玄同显然早就知道他会派人,否则不可能布置得这么精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玄同在他身边,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位置不低。

    吴吞放下核桃,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昂季:“我们的人出发前,都有谁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

    昂季脸色一白:“除了我,只有……只有夫人知道。”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素琳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一碗新炖的燕窝。她看见昂季惨白的脸色和吴吞阴沉的视线,脚步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将托盘放在桌上。

    “怎么了?”她轻声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吴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素琳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她拿起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又出事了?”

    “赵启山没出现。”吴吞缓缓说,“我们派去的人,全死了。”

    素琳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搅拌:“赵玄同做的?”

    “除了他,还有谁?”吴吞盯着她的眼睛,话没说明,眼底的疑虑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素琳放下勺子,抬起眼看他:“阿吞,你怀疑我?”

    “没有。”他松了松紧绷的嘴角,侧头给了昂季一个眼神。

    他会意,离开了房间。

    “下周公盘,你跟我一起去吧。”他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桌上。

    “好,”素琳笑着应下,伸手为吴吞捏肩,“细算一下,三年没和你站在灯光下了。”

    吴吞覆上她的手,拍了拍,“是啊,我也怀念我们以前一起出席各类活动的日子,要不是你身子越来越差但下周的公盘”

    “我知道。”她抬手挡在他的嘴上,“交给我。”

    ·

    央光的雨季来得匆忙。

    公盘预展前三天,雨势才转小,但天色依旧阴沉。

    林至简站在工厂二楼的窗前,手里捏着那张烫金暗纹的邀请函。邀请方是“理甸矿业与珠宝联合总会”,地点在央光最顶级的国际会展中心,附注一行小字:凭此函可携一位同行者。

    赵玄同的意思很清楚。

    他要她以林文渊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那个地方,站在吴吞面前。这次的她不是作为矿坑翻译,也不是作为小加工厂老板,是作为林家的继承人。

    林至简将邀请函对折,塞进黑色手拿包的夹层。包里除了必要的证件和现金,还有那把□□17。

    她今天穿着一套紫色礼服,礼服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常年奔波后紧实的身形,没有一丝多余的柔软,只有沉稳的力量感。

    她没有盘发,只是将黑发披在肩后。脸上妆容依旧很淡,没有浓妆,却更加凸显她立体精致的五官。

    平安扣贴在锁骨下方,冰种的温润光泽,与礼服神秘的色调形成微妙的对比。

    五年来,她习惯了工装裤,还有那随时可以拔枪的宽松外套。这样精致的装扮,让她想起若丽时期的自己,那个时候,还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只需要在宴会上微笑举杯的林家大小姐。

    “林姐,车备好了。”阿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略带迟疑,“赵老板的车……已经在门口了。”

    林至简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拿起手包,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阿伦站在门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精干年轻人,是林至简最近新雇的保镖,身手都不错。

    “今天不用带人。”林至简说,脚步未停,“你和他们留在工厂,看好那批新到的料子,特别是三号仓库里那块雷打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

    “可是林姐”阿伦急道,“公盘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吴吞肯定也会去,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林至简已经走下楼梯,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赵玄同会‘照顾’我的。”

    她说“照顾”两个字时,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阿伦还想说什么,但林至简已经推开工厂大门。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停在门口,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阿昆对她点了点头:“林小姐,请。”

    后座车门被人拉开。

    赵玄同坐在里面,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林至简没犹豫,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光线。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赵玄同没抬头,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动,似乎在看一份文件。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工厂所在的旧街区,汇入央光主干道的车流。

    林至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率先开口:“温柏青手里的U盘,你破解了?”

    赵玄同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没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块雷打石,你切开了?”

    林至简转头看他。

    赵玄同终于抬起头,目光从平板移向她,眼神平静无波:“造假手法和莫敢那块血翡一样,对吧?”

    “你知道。”这是陈述句。

    “我知道吴吞在找一块石头。”赵玄同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块石头怎么了?”林至简追问。

    赵玄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翡翠行当里,有些传说。”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关于‘龙石’。不是指龙石种,是指真正被风水师或者懂行的人认为,能镇住矿脉气运的石头。这种石头往往出现在矿脉的核心区域,皮壳表现极其特殊,内部种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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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中无一。传说得到它的人,能掌控整个矿脉以及理甸的命脉。”

    林至简嗤笑:“你也信这些?”

    “我不信。”赵玄同没有犹豫地说,“但吴吞信。他背后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人,更信。”

    “你是说,我父亲当年无意中买到了那块‘龙石’?”

    “不是无意。”赵玄同纠正她,“林文渊是懂翡翠的,他看石头的眼力,当年在若丽是顶尖的。他一定是看出了那块石头的特殊性,才会在合同里特意注明,才会在吴吞后来提出高价回购时,坚决不卖。”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几分:“而且,我怀疑你父亲可能还发现了别的。”

    “比如?”

    “你觉得呢?”

    林至简双眼微眯,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你是说,勘探数据?矿脉走向?储量?”她连声问,“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藏在石头里?”

    “为什么不可能?”赵玄同转回头,目光锐利,“如果我是林文渊,发现了一份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甚至动摇某些人地位的勘探报告,我会怎么做?把它存在银行保险箱?还是……藏在最不起眼,又最安全的地方?”

    林至简的呼吸滞住了。

    她想起父亲的书房。那间堆满了石头和书籍的房间,父亲总是一个人待在里头,对着灯光看石头,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他会突然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叫她:“至简,来看!这块料子,了不得!”

    了不得。

    父亲从未对任何一块石头用过这么重的词。

    “那块石头……”林至简声音发紧,“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赵玄同回答得干脆,“林家出事前,你父亲把那批料子分散存放了。切了几块,卖了几块,剩下的……失踪了。吴吞找了十年,我也找了五年。”

    “你也在找?”林至简盯着他。

    赵玄同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避讳:“是。那块石头,可能是找到我父亲的唯一线索。”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第22章公盘

    车流缓慢,前方会展中心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阴天下依然醒目,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今天的公盘,”赵玄同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吴吞会带着他夫人素琳一起来。丹拓副部长也会到场,但他不会轻易露面,大概率在二楼贵宾室。你的目标,是吴吞。”

    “你什么都不用做。”赵玄同补充道,“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看到,林家的女儿回来了。让吴吞看见你,让他猜,让他慌。”

    他又轻声提醒:“还有,注意素琳。”

    “吴吞的妻子?”林至简蹙眉,“她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能在吴吞身边待二十五年,还能让他言听计从的女人,”赵玄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说她特不特别?”

    车子缓缓停靠在会展中心正门的红毯前。

    侍者上前拉开车门。赵玄同先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是一个标准而绅士的邀请姿势。

    林至简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秒,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赵玄同的手很暖,握紧时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扶她下车,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脚踩上红毯的瞬间,无数闪光灯亮起。

    央光本地媒体、翡翠行业刊物、甚至还有几家若丽的财经媒体,纷纷对准了这对刚刚亮相的男女。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赵玄同?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没见过……但有点眼熟。”

    “等等,那不是林文渊的女儿吗?林至简?她什么时候回理甸的?”

    “听说她在央光开了家加工厂,做得不小。但怎么会和赵玄同在一起?林家不是……”

    议论声在两人走近时刻意压低。

    林至简挺直脊背,下颌微扬,脸上挂起一层疏离而得体的淡笑。那是她小时候被父亲带着参加各种宴会时,练就的本能。

    赵玄同的手臂虚揽在她腰后,是一个占有欲和保护欲并存的姿势。他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别紧张,我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至简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恍惚间回到多年前在若丽的某个酒会上,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差点崴脚,少年赵玄同也是这样扶住她,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

    那时候,她是真的信他。

    林至简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压了下去。

    两人并肩走进会展中心大厅。

    公盘预展的规模比想象中更大。大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排排铺着墨绿色绒布的展台依次排开,上面陈列着大小不一、皮壳各异的翡翠原石。每块石头前都贴着编号和底价,旁边放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供买家查看。

    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展台前,低声交谈,或俯身细看。林至简扫了一眼,认出好几个央光本地的中间商,还有几个若丽来的熟面孔,都是当年和父亲有过往来的人。

    那些人看见她,表情各异。有人试图上前搭话,但触及赵玄同冷淡的目光,又讪讪止步。

    “赵老板,好久不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笑容满面,“这位是?”

    “林至简。”赵玄同简单介绍,“林文渊先生的女儿。”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随即恢复自然,伸出手:“原来是林小姐,幸会幸会。令尊当年可是我们这行的翘楚,可惜啊……英年早逝。”

    林至简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陈老板客气了。父亲生前常提起您,说您看石头的眼力,是一等一的。”

    这话半真半假。

    林文渊确实提过这位陈老板,但原话是“眼光毒辣,但心太贪”。

    陈老板显然很受用,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哪里哪里。林小姐这次来,也是看石头?”

    “随便看看。”林至简语气平淡,“在央光落脚,总要熟悉熟悉行情。”

    “那是自然。”陈老板点头,目光在她和赵玄同之间转了个来回,识趣地没再多问,“那您慢慢看,我先去那边转转。赵老板,回头聊。”

    目送陈老板离开,林至简低声问:“他什么来头?”

    “央光本地最大的中间商之一,吴吞的白手套。”赵玄同声音很低,面色没变,嘴唇几乎没动,“你父亲当年那批莫敢料,有一部分是通过他转手的。”

    林至简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时目光一转,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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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显。她应该称上一句张伯伯。

    “至简,真是好久不见,”张显笑容和蔼,用手在腰间比了比,“当初你还只有这么高,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小时候,张显对她很好,不亚于林文渊和赵启山,那时候她总会想去张显的矿区看看,可林文渊不同意,二人还为此吵了好几次。

    她在理甸最困难的时候,张显出手帮过她。她记着这恩情一辈子。

    “瑞恩,来,这是你至简妹妹,你俩小时候见过。”

    张瑞恩一身藏蓝西装从张显身后走来,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儿时青涩模样。他朝林至简礼貌微笑点头,目光扫过赵玄同时,眸光暗了暗,似乎藏着复杂的情绪。

    林至简对张瑞恩有点印象,打小就傲娇,不过她也不热脸贴冷屁股,就减少与他来往,但没过几天,他又会自己找上门来,说是替父亲送东西,鬼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说起张、林两家,林至简还想起一桩旧事,十岁那年,张显有意来找林文渊定亲,不过林文渊拒绝了。

    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

    她一怔,头顶传来一声得体的笑音,“听说瑞恩弟弟这次从海外回来,是准备接手张家的生意了。”

    张瑞恩盯着那腰间的手,极短地停留后移开目光,对上他的眼,笑意不达眼底,“是啊,往后生意场上如有得罪,还望赵老板多担待些。”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精瘦,穿着浅灰色的立领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的沉香木佛珠。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对周围点头致意,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但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吴吞。

    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女人正是素琳。

    她比林至简想象中要年轻,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温婉,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刺绣旗袍,外搭同色系的披肩。头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髻,鬓边别着一支翡翠簪子,水头极好,是罕见的帝王绿。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听着吴吞低声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那样温柔,那样无害。

    和传闻中那个能左右吴吞决策、甚至替他打理部分生意的“吞夫人”,判若两人。

    “吴吞很宠她。”赵玄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讥诮,“或者说,很怕她。素琳的父亲当年是北部最大的矿主,都说吴吞是靠着她才上位的。这二十五年,素琳替他处理过无数麻烦。没有她,吴吞也走不到今天。”

    林至简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对夫妇向这边走来。

    吴吞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他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看到猎物闯进自己领地时,带着杀意的冷。

    素琳也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至简脸上。

    四目相对。

    素琳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吴吞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

    吴吞脸上的冷意稍敛,重新挂起那副儒雅的微笑,挽着素琳,朝这边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四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

    “赵老板,许久不见。”吴吞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温和,“上次墁德勒一别,还以为你要忙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央光碰面了。”

    “吴老板说笑了。”赵玄同神色淡然,“公盘是行业盛事,再忙也得来凑个热闹。”

    吴吞笑了笑,目光转向林至简:“这位是?”

    他在装不认识。

    林至简上前半步,伸出手:“林至简。吴老板,久仰。”

    吴吞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一触即分:“原来是林小姐。令尊的事,我很遗憾。当年我们也算有过合作,没想到……”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表情真挚得几乎可以乱真。

    林至简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父亲生前也常提起吴老板,说您眼光独到,胆识过人。只可惜,他没能亲眼看到您今天的事业。”

    这话里的刺,藏得微妙。

    吴吞像是没听出来,依旧笑着:“都是同行抬爱。林小姐现在……在央光发展?”

    “开了家小加工厂,混口饭吃。”林至简语气谦逊,“比不上吴老板的产业。”

    “年轻人,脚踏实地是好事。”吴吞点头,目光在她和赵玄同之间转了一圈,“有赵老板照应着,想必林小姐很快就能在央光站稳脚跟。”

    这话暗示性极强。

    赵玄同接得自然:“至简有能力,不需要我照应。倒是吴老板,听说最近在忙东部矿区的事?进展如何?”

    吴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还在等批文。部里流程慢,急不得。”

    “也是。”赵玄同点头,“毕竟东脉封了十年,重启是大事,谨慎些好。”

    两人你来我往,语气平和,但字字珠玑。

    素琳一直安静地站在吴吞身边,此时突然轻声开口:“林小姐脖子上这枚平安扣,种水很好。”

    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像春日的溪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至简颈间。

    那枚冰种飘花的平安扣,在她深灰色衬衫的领口间若隐若现,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林至简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扣子:“家传的小物件,不值什么钱。”

    “家传的,才是无价之宝。”素琳微笑,目光落在平安扣上,停留了几秒抬起眼,看向林至简,“林小姐一个人打理工厂,很辛苦吧?”

    “习惯了。”林至简说。

    “女人在外打拼,不容易。”素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别的不敢说,在央光这片地界,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话听起来是善意,但林至简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在划地盘。

    在告诉她,理甸是吴家的地盘,而她素琳,是这里的女主人。

    “多谢夫人好意。”林至简微微颔首,“目前还应付得来。”

    素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挽紧了吴吞的手臂。

    吴吞看了妻子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转向赵玄同:“赵老板,听说你最近在扫货?价格开得可不低啊。”

    “看中几块料子,不想错过。”赵玄同语气平淡,“怎么,吴老板也有兴趣?”

    “兴趣是有,但抢不过赵老板。”吴吞哈哈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不过公盘上的石头,价高者得。到时候,说不定要跟赵老板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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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时奉陪。”

    短暂的寒暄到此为止,吴吞携着素琳,向大厅深处走去。那群簇拥着他们的人也随之散去,但仍有几道目光隐晦地扫过林至简和赵玄同。

    “你怎么看?”赵玄同低声问。

    “素琳在试探我。”林至简目光追随着那对夫妇的背影,“她在评估我的威胁程度。”

    赵玄同沉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我姓林。”林至简转头看他,眼神深邃,“这个姓氏本身,就是威胁。”

    “走吧。”赵玄同虚扶她的腰,“带你看看石头。今天有好几块莫敢老坑料,表现不错。”

    两人走向展台区。

    公盘上的石头确实品质上乘,林至简一路看过去,心里暗暗评估。赵玄同不时在她身边低声讲解,指出某块石头的皮壳特征、场口特点、以及可能的风险。

    他的眼力,比她记忆中更毒辣。

    “这块。”赵玄同停在一处展台前。

    展台上放着一块约莫二十公斤的黑乌砂原石,皮壳油亮,打灯能看到隐隐的绿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皮壳上一道暗红色的、蜿蜒如蛇的蟒带。

    和林至简在莫敢看到的那块假血翡,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她压低声音。

    “莫敢老坑,三年前出土的。”赵玄同拿起手电,压着蟒带照了照,“看皮壳表现,像是同一条矿脉出来的东西。”

    “底价多少?”

    赵玄同看了眼标签:“八十万美金。”

    不便宜,但也不算天价。

    “你想让我标这块?”林至简问。

    “不是我。”赵玄同放下手电,看向她,“是你自己想不想要。”

    林至简盯着那块石头。

    红色的蟒带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她知道这是诱饵。

    吴吞放在这里的诱饵,他想看看,她对这种特殊表现的石头,有没有兴趣。

    如果她标了,就证明她在找什么。

    如果她不标,反而显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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