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活着。而且活得比他们都好。”
温亦骁望着她,沉默了许久,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他像是认命般地说,“我跟你干。”——
作者有话说:其实温亦骁母亲的伏笔是在第十八章温柏青中枪前说的,追连载的宝宝们估计都忘了,给你们提一下还有个甜甜的小剧场在wb,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明天不更噢,小剧场算是补偿了
第43章行动
几天后,墁德勒。
素琳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手指搭在红木栏杆上。
楼下的争吵声透过敞开的书房门传上来,吴吞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她很少听见的焦躁。她知道他在和吴登温通电话。
吴登温:“批文还没下来,你就敢动?谁让你动的?”
“堂兄,再等下去,林至简那个女人会把所有东西都抖出来!”吴吞的声音也急了。
“你急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吴登温似乎在点烟。他深吸一口,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平静。
“你知不知,真正的龙石有两个。”
“什么?”吴吞面露诧异,“那这么多年我们都找错方向了?”
“是你蠢。林文渊从东脉带出来的龙石,根本没在任何人手里,”他冷笑一声,随即又道,“另一块龙石的坐标,我已经拿到了。”
素琳的瞳孔一缩。原来坐标已经落在了吴登温手里。
“真的拿到了?”吴吞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
“先生派人出手了。”吴登温顿了顿,“但东西半真半假。那女人没那么蠢。不过够了,东脉那块石头的大致位置能确定。”
素琳松了口气,林至简果然留了一手。但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你亲自去一趟东脉。”吴登温说,“在第二次听证会之前,把石头给我挖出来。”
“现在去?”吴吞迟疑了,“矿区那边还有军方巡逻。”
“军方?”吴登温嗤笑一声,“你忘了?在理甸北部,军方就是我说了算。资源部那些批文,在枪面前算个屁。”
不错,当年封锁批文是资源部签的,封锁行动却是吴登温执行的。两方狼狈为奸。如今确定了坐标,他哪还能坐得住。
素琳听着这些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听了太多这种话。每一次,吴登温都是用这种语气,轻描淡写地把法律、规则、人命都踩在脚下。
吴吞似乎被说服了:“那我带多少人?”
“带昂季就行,人多眼杂。你找到了直接带回来,别在那边过夜。”
“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凌晨。天亮之前到东脉,中午之前回来。先生那边给丹拓敲打过了,听证会下周召开。这次必须拿到批文。”
吴登温典型的面子和里子都要拿到。
之后电话挂断。
吴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素琳站在二楼,一动不动。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吴吞没有上楼的意思,才退回卧室。
她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几个月前温柏青死的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越过吴吞,向外传递消息。
她不知道赵玄同会不会信,也不知道这条消息会不会救下温柏青。她只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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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吞手里少沾条人命,让自己夜里睡得安稳。
结果呢?
温柏青还是死了。死在墁德勒那条巷子里。
她天真地以为,让赵玄同知道消息,就能阻止这场杀戮。可赵玄同没有阻止,反而杀了温柏青。
她救不了温柏青,也救不了任何人。
素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一部旧手机。
她快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然后关机,把手机重新藏回抽屉底层。
同一时间,央光。
林至简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翻身坐起来,点开那条加密消息。
只有一行字:“吴登温坐不住了。明天凌晨,东脉。他要吴吞去拿龙石。”
她把手机递给赵玄同。
赵玄同靠在床头,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消息来源?”
“素琳。”
赵玄同把手机还给她:“可信。”
林至简下了床,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衬衫套上。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陷入沉思。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赵玄同也下了床。他走了过来,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手臂环住她的腰。
“想到什么了?”
“素琳这条消息,”林至简盯着窗外,“太及时了。”
赵玄同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贴着她的额角,“嗯,吴登温终于坐不住了。”
林至简抬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我要去东脉。”
他一愣,斩钉截铁:“你不能去。”他握着她的手,“东脉是军事封锁区,你进不去。吴吞认识你,你出现在那里等于告诉他消息泄露了。”
林至简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让吴吞去挖她父亲留下的东西,她做不到干坐着等。
“所以,让我去。”
林至简转过身来盯着他。
“但温亦骁得跟我去。”赵玄同道。
林至简眯起眼,带着一丝费解,“你带他干什么?”
“让他立功。”他说。
林至简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等他的下文。
“温亦骁背后那个人,要的是你手里的筹码。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给他,他拿什么回去交差?而且那份半真半假的坐标,就偏差了几公里,只要多花点时间吴吞那边肯定能找到。”
林至简明白他的意思,但始终觉得他亲自去太冒险了。
“你亲自去,太冒险了。”她担忧道。
“我不去,戏怎么演得真?”赵玄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吴吞凌晨就要动身。如果我们不去,J-12就会落在他们手里。你甘心?”
林至简咬紧后槽牙。她当然不甘心。那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是林文渊埋在东脉深处的最后一张牌。她可以不要那块石头,但她不能让吴家拿到。
“你有多少把握?”她问。
“五六成。”赵玄同实话实说,“但够了。”
林至简沉默了很久。窗外央光的夜色沉沉,远处有几盏霓虹灯在闪。她转过身,面对他。
“那你去。但温亦骁不能全程跟着你。”她说,“你带他到东脉边缘,让他看见你和吴吞对峙就行。”
“好。”
赵玄同应得干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玻璃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模糊,却密不可分。
林至简等了几秒,见他没松手的意思,侧过头:“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热气喷在皮肤上,有些痒。
“赵玄同,你多大了?这么黏人。”
“两岁。”他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说得理直气壮,“小孩才会在出门前跟大人要糖吃。”
林至简被气笑了,抬手推他的脑袋:“你要什么糖?”
赵玄同松开她,二人相望。
“这个。”他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林至简抬手环上他的脖子。
吻逐渐加深。他的舌尖探了进去,林至简张开嘴回应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潮湿,像这央光永无止境的雨季。
不知过了多久,赵玄同才放开她。
“等我回来。”他说。
林至简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里。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却总想着能抓住许多东西。
“赵玄同。”她叫他。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她抬起眼,眼底那层水光已经褪去,只剩下认真,“我就把你的尸体挖出来,把那颗平安扣从你嘴里塞进去,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欠我的。”
赵玄同怔了一下,唇角弯了弯,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让他整张冷硬的脸都柔和下来。
“好。”他低声说,“还是你够狠。”
然后他松开手,换了身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至简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浅浅一弯。
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手机拨通了阿伦的号码。
“准备车,我要去墁德勒。”
“林姐?现在?”
“嗯。”她打断阿伦,声音冷下来,“东脉那边一旦动手,吴登温一定会知道是谁干的。他盯了素琳那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她在给我们递消息。素琳有危险。”
阿伦沉默了一秒:“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至简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几把好.枪,她把枪别在腰后,套上宽松的黑色外套,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作者有话说:别滑走还有一章
第44章狙击
越野车在几乎没有路的山道上颠簸,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枝叶刮擦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玄同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光柱里飞舞着密集的飞虫。
后座上,温亦骁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还有多远?”赵玄同问。
阿昆看了眼GPS:“大概二十分钟。J区在矿脉最深处,当年封矿之后路就断了,剩下的得靠步行。我们的人已经在另一侧埋伏好了。”
赵玄同没再说话,把那支烟塞回烟盒。
车子又往前开了十分钟,道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越野车都过不去了。阿昆把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熄了灯。
黑暗中,赵玄同听见后座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温亦骁的脚步声。
“吴吞的人到了吗?”温亦骁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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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从身后传来,没什么温度,冷冰冰的。
赵玄同站在车旁,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看向前方黑黢黢的山谷。远处,极深极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在晃动,像是有人举着手电在林中穿行。
“还没到核心区。”阿昆压低声音,“他们也在找路。”
赵玄同从腰后拔出枪,检查了一遍,重新插回去。他转身看向温亦骁。
那年轻人站在车旁,黑色外套兜帽拉到额前,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整个人的状态并没放松。
“你留在这里。”赵玄同说,“等我们信号。”
“我不留下。”
温亦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很坚定,“我想亲眼看见J-12。那是林文渊留下的东西,我爸也为它死了。我有权利看。”
赵玄同没否决也没答应,只是转身往前走。
温亦骁愣了一下,攥紧了拳头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阿昆留在车旁警戒,只赵玄同和温亦骁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密林。
手电的光柱在树丛间晃动,照出纠缠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深处传来。
赵玄同走在前面,他拨开一根横斜的树枝,侧身让温亦骁过去。
“你爸,”赵玄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当年也走过这条路。”
温亦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是跟着林文渊来的。那时候东脉还没封,矿脉刚勘探出结果,所有人都疯了。你爸是技术顾问,负责核对数据。”赵玄同拨开眼前的藤蔓,继续往前走,“他后来跟我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矿脉。也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温亦骁没接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得很紧。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丛林渐渐稀疏,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矿渣。手电照向远处,能看见几座废弃的工棚,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在夜风中发出嘎吱的声响。
“到了。”赵玄同关掉手电,蹲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温亦骁跟着蹲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由一片坑坑洼洼的矿坑和堆积的废石组成。在谷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但谷地里没有人。吴吞还没到。
赵玄同看了眼手表,比预计的快一个小时。
“赵老板。”温亦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杀我爸的时候,手抖了吗?”
赵玄同被问的愣住了。
“没有。”他说。
温亦骁轻轻笑了一声,平静中又带着自嘲。
“我猜也是。”他说,“你这种人,手不会抖。”
他换了个姿势,将背靠在一侧树干上。
“他们把我关起来,让我反反复复看着我爸怎么被你的人开枪打死的。但我发现,我说这些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我早就把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温亦骁侧头看向他,“你杀我爸,不是为了保谁的命。你就是为了继续演你的戏,为了让你在林至简面前看起来更像个不得已的可怜人。”
“你说够了吗?”他终于开了口。
温亦骁扯了扯嘴角,扬起抹苦涩的笑意。
“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他轻声说,“演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张脸是真的。”
他说完,竟不由地颤抖着肩膀发笑起来,手伸向后腰拔出了枪,将枪口对准赵玄同的胸口。
赵玄同的眉头紧紧皱着,却不意外,“你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那你怎么不开枪?”赵玄同质问。
“你以为我不想?”温亦骁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但林至简会难过。”
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轻轻摩挲,始终没有扣进去。
“你以为他们是想让我挑拨离间你们吗?你们都错了,他们是”
他抬起眼,盯着赵玄同。
“让我杀了你。”
他话音刚落,却让人意外地放下枪。他的手臂垂落在身侧,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只有眼眶是红的。
“快走。”
赵玄同眉头紧蹙:“什么?”
“快走!”温亦骁猛地抬头,声音终于有了激烈地情绪,“狙击手!是山部长的人!他们从来没想过挑拨离间,从来没想过让你和至简姐反目——”
赵玄同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往左侧一滚。
“砰!”
枪声在谷地里炸开,赵玄同的肩膀一阵剧痛,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他摔进矿坑边缘的碎石堆里。
就算反应的再快,他还是中枪了。
但他没时间查看伤口。
第二声枪响紧跟着第一声,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树干上,木屑飞溅。狙击手还在补枪,说明对方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赵玄同咬着牙翻身,滚进矿坑更深的凹陷处。
“阿昆!”他对着通讯器低吼,“东侧高地,至少一个狙击手!给我定位!”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急促的回应:“收到!老板,你们那边”
“别废话!两分钟内我要知道他的位置!”赵玄同扯掉被血浸透的领带,胡乱缠在肩膀上止血。手指在发抖,是失血带来的寒意正在从伤口向四肢蔓延。
这时,温亦骁低着身从一侧跑来。
“赵玄同”温亦骁盯着他肩膀的伤口一时失了声,没再接着说下去。
第三声枪响突然传来,这一次子弹打在他们藏身的矿坑边缘,碎石立马四处飞溅。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的声音,急促而清晰:“老板,找到了!东侧高地,废弃的勘探塔三楼,一个人,带的是德拉贡诺夫。射界覆盖整个谷地,你们现在的位置在他的射击死角里,他卡着所有退路。”
赵玄同闭上眼,喉结滚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勘探塔。那是十年前勘探队留下的建筑,三层楼高,俯瞰整个J区谷地。如果狙击手在那里,他们确实没有任何退路。从矿坑到丛林边缘,有将近两百米的开阔地,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把任何移动目标打成筛子。
“我们的人呢?”赵玄同问。
“在西侧,被堵住了。他们也有埋伏,不止一个狙击手,至少还有三个火力点。”阿昆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这是个陷阱。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赵玄同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在挑拨离间,是要他赵玄同的命。
他看向温亦骁,平静道:“你全都知道。”
温亦骁咬紧牙关,“对,他们要你死在这里。听证会之前,你只要死在这里,林至简就一个人了。没有你,她就撑不到第二次听证会!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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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把你们拆开,再挨个击破。他们早就布好了局。”
好计谋。
赵玄同看了他一眼。
“他们让你杀我,你不动手,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他重复这个词,冷笑一声,“赵玄同,都这个时候,你觉得我回去还能活着吗?”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的声音:“老板,西侧火力点清掉了两个,还有一个在移动,往你们方向去了。狙击手还在塔上,我没法靠近,射界太开阔。”
“别过来。”赵玄同按住通讯器,“你从西侧绕,先清掉移动那个。狙击手我来处理。”
“你肩膀中枪了!”
“死不了。”赵玄同的声音冷下来,“按我说的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明白”。
赵玄同靠在矿坑壁上,闭上眼睛。失血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缓,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勾勒出谷地的地形。
他和温亦骁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勘探塔身的正下方,是唯一的射击死角。
但要从矿坑撤到丛林,必须经过那片开阔地。两百米,没有任何遮蔽。
他睁开眼,看向温亦骁。
“你会开枪吗?”
温亦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他们教的。”
“枪法怎么样?”
“一般。”
赵玄同没再说话。他把腰后的备用枪拔出来,检查弹匣,然后递过去。
“待会儿我出去,你留在这里。”
温亦骁没接:“你疯了?出去就是靶子。”
“所以你得替我看着。”赵玄同把枪塞进他手里,“狙击手的位置在塔楼三层,从你的角度能看见他开第二枪时的火光。他打完一枪要拉栓,间隔大概两秒。那两秒是你的机会。”
温亦骁攥着枪,手心全是汗:“我打不中。”
“不需要打中。”赵玄同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只要让他以为你在打他,他就会缩回去。这段时间,够我跑过第一段开阔地。”
温亦骁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赵玄同没回话只是松开手,开始解缠在肩膀上的领带。血已经止住了大半,但一动就撕裂伤口,他咬着牙,把领带重新系紧,然后从地上抓起一把矿渣,往矿坑外撒了一把。
矿渣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谷地里格外清晰。
没有反应。
狙击手在等。
赵玄同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温亦骁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赵玄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认真,“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说我们是一样的人,是假的。”
赵玄同看着他。
“你跟我不一样。”温亦骁松开手,垂下眼睛,“你有想护的人。我没有了。”
赵玄同沉默,然后他伸手,在温亦骁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拍得温亦骁整个人怔住了。
“活着回去。”赵玄同说,“你妈还在等你。”
说完,他猛地从矿坑里冲了出去。
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子弹打在他刚才落脚的位置,碎石四溅。赵玄同往前扑倒,翻滚,他听见温亦骁的枪响了,连着三声。
狙击手缩回去的瞬间,赵玄同已经冲过了第一段开阔地,扑进一堆废弃的矿渣堆后面。
他靠在那堆锈蚀的铁架子后面,大口喘气。肩膀上的伤口彻底撕裂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红色。
通讯器里传来阿昆的声音:“老板,移动火力点清掉了。狙击手还在塔上,他换位置了,现在在三楼东侧窗口,你能看见吗?”
赵玄同从铁架子的缝隙里往外看。勘探塔的三楼,窗户半开,能看到一截枪管。
“看见了。”
“我这边角度够不到,你得再往前三十米。”
三十米。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
赵玄同闭上眼细细地寻找着下一个遮蔽物。
“老板,有人来了。”阿昆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北侧,两辆车,没开灯,是吴吞的人!”
赵玄同猛地睁开眼。
谷地北侧的林子里,确实有车灯在晃,是吴吞的黑色轿车。
狙击手的枪停了。
赵玄同立刻明白了,吴吞也不知道这里有埋伏。山部长和吴登温,连吴吞一起瞒了。
“这个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
吴吞的车队已经开进了谷地。第一辆车停在矿坑边缘,车门打开,吴吞从后座钻出来,身后跟着昂季和两个保镖。他显然看见了勘探塔上的火光,正仰着头往上看。
赵玄同深吸一口气,撑着铁架子站起来。肩膀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时间了。吴吞的出现会彻底打乱局面。狙击手要么转移目标,要么提前收网。不管哪种,他都得在这之前解决掉那个制高点。
他对通讯器说:“阿昆,把枪扔过来。”
“什么?”
“你身上那把射程够的。扔过来。”
通讯器那头阿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犹豫:“老板,那把枪没校过”
“扔过来。”
阿昆没再废话。
赵玄同从铁架子的缝隙里看见,西侧林缘,一个黑影从树丛里闪出来,手臂扬起,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空地上。
狙击手立刻反应了。
子弹打在包裹旁边,尘土飞扬。赵玄同没等第二枪,从掩体后面冲出去,扑到包裹上,翻滚着躲进翻斗车的阴影里。
子弹追着他,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去,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擦破了皮。
赵玄同蜷在翻斗车后面,喘着粗气。他扯开包裹的拉链,里面是一把加装了瞄准镜的精确步枪。阿昆的备用枪,射程足够覆盖勘探塔。
他把枪架在翻斗车的轮毂上,透过瞄准镜看向勘探塔。
三楼的窗口,枪管还在。狙击手在等,在找他的位置。
赵玄同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急着扣。他在等风。谷地里的夜风从东往西吹,风速不大,但足以影响弹道。
他闭上左眼,右眼贴着瞄准镜,呼吸慢慢放平。
风停了。
那一瞬间,他扣下扳机。
枪声在谷地里炸开,比之前所有的枪声都更响,更重。
瞄准镜里,三楼窗口的枪管歪了。狙击手往后倒,从视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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