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她。”山岳打断他,“我问的不是谁干的。我问的是,你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吴登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山岳继续说,声音不高,“J区那边,五辆军车半路上掉头了。”
吴登温终于忍不住:“J区的事,是有人下了更高层级的命令。”
“我知道,先不管了。”山岳掐灭烟,身体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吴登温脸上,“不过有一件事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他顿了顿,“你手里还有什么牌,能让你在接下来的听证会上,不输得一干二净?”
吴登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讪笑道:“不是还有那假的坐标吗?反正都是在东脉,我就不信挖不出来。”
“听证会就这一两天了,你动作这么大,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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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山岳叹了口气。
吴登温被这话噎了回去。
“登温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输给林至简?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她。你看不起她是个女人,是个外来户,却从来没想过,她凭什么活到今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吴登温脸上。
“凭她够狠,够疯,够聪明。她很清楚,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只有把自己也变成吃人的那个,才能活下去。”
吴登温不得不承认这事实。
“可就算这样,那也不能把理甸的命脉落到外国人手里,她快把北部的天捅破了。”
“你慌什么,我自有安排。”山岳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素琳不能交出去。”
“那我马上派人”
“不用,我的人已经去把她转移了。林至简早就摸出她的位置了,他们这次应该扑了个空。”他又道,“我找过丹拓了。我答应他,保他和素琳都活着。他当着我的面,给了明确答复。这次听证会,批文是绝不会落到她林至简手里。”
吴登温这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明天停更一天,我要去理思路了。老规矩噢,wb给你们留了甜甜的小剧场
第49章底牌
林至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猛地抬头,脖子酸痛得厉害,第一反应是看向床上的赵玄同。他还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和昨晚一样。
她松了口气,站起身打开了门。门口站着阿伦。
阿伦:“林姐,素琳不在那栋仓库。我们到的时候已经空了。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林至简脑子里闪出的一个人就是山岳。
她深吸了口气,极力平复情绪。山岳这人不像吴家那两兄弟好办,这人段位极高,总是快所有人半步。他不要钱不要矿,只想要权。偏偏她手里差的一张牌就是权。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阿伦又补充了一句,“听证会明天上午九点,地点改在自然资源部主楼大会议厅。丹拓办公室刚发的通知,说是为确保流程公开透明,允许媒体旁听。据可靠消息,吴登温和山岳会亲自到场。”
山岳终于下场收网了,他们军政联合起来,她毫无胜算。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钉死。明天的听证会,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要压上所有筹码,殊死一搏。
她让阿伦先去吴吞那守着。她转身,准备去拿烟,余光扫过病床,整个人僵住了。
赵玄同半睁着眼,正看着她。
她的眼睛突然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早。”他开口,声音嘶哑。
林至简胸口起伏着,随即转身要走。
“去哪儿?”
“叫医生。”她道。
“等会儿。”他喊住她,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过来,让我先看看你。”
林至简没犹豫,走上前扑在他床边。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脸。指尖擦过干涸的血迹时,手指一顿。
“谁的血?你受伤了?”
林至简摇头:“不是我,是吴登温和山岳派来的人。”
“山岳他回来了?”
“对。”林至简握住他的手,“三天前回的墁德勒。当天就见了丹拓。然后听证会提前到了明天。”
“嗯。吴吞呢?”
“在安全屋。阿昆的人守着。吴登温昨晚派了十几个人来灭口,扑了个空。”
“素琳?”
“被山岳的人先一步带走了。我让阿伦去接的时候,已经晚了。”
赵玄同闭上眼睛。他的呼吸还有些弱,思维却十分敏锐。
“山岳这是要收网了。”他低声说。
“我知道。”林至简把他的手贴在脸侧,“明天听证会,他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东脉的批文钉死在吴家手里。丹拓已经被他搞定了,吴登温手里有J-12的假坐标,虽然是假的,但够他们挖一阵子。我手里”
她顿住了,垂下眸,“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赵玄同仔细瞧着她。她冲锋衣上还沾着昨晚的血迹,脸上也有几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从他们重逢到现在,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被逼到什么境地,脊背都没弯过。
“不,你有。”他道。
林至简愣住了。她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
“你父亲死前一天,”他终于开口,看向她,“来找过我。”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你爸一个人来的赵家,没开车,撑着伞走过来的。我那时候在书房看书,是管家来叫的我。我去侧门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
他叹了口气,“他跟我说,玄同,这个东西你替我收着。等至简足够强大了,再给她。”
“什么叫足够强大?”她问。
“就像现在的你。”
现在的她,早已打破束缚女人的条款,能和男人叫板掀桌,有直面深渊的能力,也有化敌为友的智慧。永远杀不死,也永远野心勃勃。
“我爸给了你什么东西?”
“一份文件。我留了十年。”赵玄同道。
“他为什么要交给你?”林至简问道。
赵玄同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爸说,成年人太复杂,谁都信不过。但少年人的承诺,有时候反而更可靠。”
“你一直觉得我不够强。”她看着他,声音沙哑,“所以你一直没给我。”
赵玄同没有否认。
“你刚到理甸那一年,差点被卖去园区。”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矿上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吓得我三天没睡好觉。还有”
“够了。”林至简打断他,“我知道我那时候什么样。”
“你不知道。”赵玄同的声音突然重了几分,“你不知道我在暗处看着你那些样子,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喘了口气,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停。
“我想帮你,但我不能。要等你自己走出来,才叫足够强大。”
他抬起眼,看着她。
“昨晚的事,我知道是你把吴登温和山岳的人全清理了。林至简,你现在够强了。”
林至简没有说话,内心翻滚着浓烈的情绪,太杂太乱,她暂时消化不了。可她明白,赵玄同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点说出这个秘密,因为吴登温和山岳下场了。他手里的底牌必须全打出来。
赵玄同反握住她的手,“这份文件不在理甸,在赵家手底下一家私人信托公司存着。我没打开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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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你爸说,等你来拿。”
林至简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不清楚这份文件能带来什么,她心里没底,也不敢问。因为在军政权力面前很可能成为废纸,可她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去赌一把。
“听证会明天上午九点。”赵玄同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现在去,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会给你安排好,赵家的人不会为难你。”
林至简抬头看他。
“你一个人在这儿”
“阿昆在。”他说,“而且山岳那边,他要的是明天的听证会,不会在今天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打趣道:“你昨晚把来的人都清干净了。现在整个央光都知道,林至简的枪,比吴登温的刀快。”
林至简表情凝重,听着这些话,并没有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她深知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胜利,没拿到批文和权力前,她在乎的所有人都会死。
“你等我回来。”她说。
“嗯。”赵玄同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林至简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她直起身往外走去。
“林至简。”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爸当年说,等他女儿拿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让我替他问你一句话。”
“他说,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林至简没有回答,只留下句“你好好休息”便开门离开了。
她快步穿过大厅,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银色越野车停在门口,阿伦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袋面包。
“林姐,路上吃点东西。”
林至简接过东西,拉开驾驶座的门。
“你留下。”她说,“看好吴吞,别让任何人靠近他,一定等我回来。”
阿伦愣了一下:“林姐,你一个人去?”
“嗯。”
“可是”
“别可是了。”林至简坐进驾驶座,启动了车,“赵玄同那边安排了私人飞机,到了那边有人接。你照顾好温亦骁,别让他出事。”
阿伦点头:“明白。”
林至简挂上档,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张瑞恩。”她开口。
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张瑞恩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像是还没睡醒:“林至简?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听证会明天上午九点。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张瑞恩的声音也清醒了许多。
“什么忙?”
“如果我明天没赶到会场,”林至简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替我拖住丹拓。不管用什么方法,拖到我回来。”
张瑞恩沉默了。
“你疯了?”他低声说,“那是自然资源部的听证会,你让我一个外人去搅局?”
“你做得到。”
“凭什么?”他问。
“这是你爸当年欠林家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然后张瑞恩说:“好,我尽力。”
“所有资料我会让阿伦发你。”
林至简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她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猛地向右摆动。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这个林文渊死前一夜找男主的伏笔在17章最后那里,男主有提。
第50章转机
听证会当天,墁德勒在下着小雨。
自然资源部主楼大会议厅外,媒体记者架起的摄像机从台阶一直排到街角。十几辆转播车沿路停靠,技术人员最后一次调试信号,画面上是会议厅紧闭的木门。
这是理甸矿业史上第一次全程公开直播的听证会。所有渠道同步转播,标题用中、英、理三种语言滚动播出。
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丹拓坐在主席台正中,面前摊着那份批文草案。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隆基配白色丝绸上衣。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是矿业巨头代表和军方观察员,中间是行业协会和外国使领馆人员,后排挤满了记者。
吴登温坐在第三排。他穿着军便装,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有血丝。军火库的火是清晨六点才扑灭的,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
吴登温旁边坐着山岳。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他的表情可比吴登温从容松弛得多。
山岳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山岳抿了一口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排那几个空座位。
那是吴吞、林至简和赵玄同的位置。
吴登温的目光也转了过去,看着那些空座,脸上终于有了些喜色,心里总算舒坦了不少。
这是怕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前面闹得再凶,真到要签生死状的时候,腿就软了。林至简在矿区能拼命,能杀人放火,但那都是小场面。今天这里坐着的,是理甸北部的权力核心。她一个外来的女人,没有根基和后台,拿什么跟他对弈?
这时,丹拓抬眼瞧着时间。刚好九点整。
丹拓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文件。
“各位来宾,各位同仁。”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是东部矿区开发权的最终听证会。经过首轮听证和后续专家鉴定,委员会已对各方提交的证据完成核实。根据理甸矿业法第十三条,现将就东脉开发权的归属进行最终裁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正式裁定前,按照程序”
“丹拓副部长。”
声音从媒体席后方传来,让整个会议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回头看去。
张瑞恩从媒体席后排站起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我是若丽张家矿业代表,张瑞恩。”他的声音清晰,咬字很重,“根据理甸矿业法,与矿区开发有直接利益关联的第三方,有权在最终裁定前提交补充证据。这是法条原文,需要我念吗?”
会议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丹拓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张瑞恩,落在后排某个方向。那里坐着自然资源部的法律顾问。顾问微微点头。
“可以。”丹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请提交。”
张瑞恩从过道走上前,将那份文件放在主席台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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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发言席旁,双手撑在桌沿上。
“这份补充证据,是关于东脉矿体稳定性的第三方独立评估报告。”他说,“结论与吴吞先生此前提交的报告有重大出入。委员会在裁定前,理应审阅。”
吴登温眉头皱了皱。
山岳面不改色,只抬眼瞧着正前方的时钟。
丹拓翻开那份报告,快速扫了几页。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翻页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这份报告,”他抬起头,“需要时间核实。”
“当然。”张瑞恩点头,“但根据程序,核实期间不应进行最终裁定。丹拓副部长,您同意吗?”
会议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摄像机全部对准了主席台。
丹拓没吭声。他再次看向法律顾问的方向。这次,顾问微微垂下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听证会暂时休会。”丹拓敲下议事槌,“待补充证据核实后,再行裁定。”
“丹拓副部长。”吴登温的声音从第三排传来。
他继续道:“今天是最终听证会。在场所有人,包括媒体,都是为最终裁定来的。您说休会就休会,理甸矿业法的权威性,还要不要了?”
丹拓的手指在议事槌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缓缓放下槌。
“吴先生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最终裁定不应因补充证据而无限期推迟。委员会将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对这份报告的初步审阅,然后继续议程。十五分钟,够吗?”
他看着张瑞恩。
张瑞恩咬了咬牙,点头:“可以。”
他退回到座位,掏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最多拖十五分钟。你到哪儿了?”
已读。没有回复。
·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
丹拓重新敲下议事槌时,张瑞恩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没有新消息。他嘴角紧绷着,不停看向大门。
林至简,你倒是来啊,快拖不住了。
“经过初步审阅,”丹拓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回了主席台,“第三方评估报告与吴吞先生提交的报告,存在分歧。两份报告均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始勘探数据的决定性证据。”
他补充道:“因此,委员会维持首轮听证的初步意见,东脉具备开发条件。现在,就开发权归属进行最终裁定。”
吴登温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丹拓翻开面前那本烫金封面的裁定书。
“根据理甸矿业法第三十四条,以及东部矿区特殊的地理位置与战略价值,开发权优先授予理甸本土企业。吴氏矿业作为北部最大的翡翠开采商,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和资金实力”
“等等。”
声音从会议厅正门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扇木门。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夹着一张对折的资料,然后门被推开。
赵玄同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衬衣,绷带从领口露出一角。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他身后还站着温亦骁和阿昆。
会议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赵玄同?他不是在医院吗?”
“听说中枪了,怎么来的?”
“他手里拿的什么?”
赵玄同没有看任何人。他穿过过道,走到主席台前时,他把手里那张纸放在丹拓面前。
“丹拓副部长,”他的嗓音清晰,“这是林至简女士的代理授权书。她因故未能及时赶到,我作为代理人,申请将最终裁定推迟到她到场为止。”
吴登温终于坐直了身体。他盯着那层渗出血迹的绷带,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赵老板,”吴登温冷哼一声,“你应该在医院躺着。跑来听证会捣乱,是嫌命太长?”
赵玄同转过身,面对他。
“吴将军,”他叫的是军职,不是商号,“我还死不了。倒是您,昨晚军火库烧得干净吗?”
摄像机突然全部对准吴登温。他脸上的表情没变,手握紧了扶手。
“赵玄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您心里清楚。”赵玄同转回身,面对丹拓,“丹拓副部长,我正式申请”
“申请驳回。”
丹拓的声音很平静。他把那张授权书推到一边,重新翻开裁定书。
“林至简女士未能按时到场,视为放弃陈述权利。赵先生,您的代理身份在未经本人当面确认前,不具备法律效力。请退席。”
赵玄同没有动。
温亦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
“丹拓副部长,”温亦骁开口,语气坚定,“我是温柏青的儿子。我父亲生前是东脉勘探项目的技术顾问。他留下的笔记里,记录了东脉的真实数据。那些数据,委员会至今没有公开回应。”
会议厅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丹拓的目光落在温亦骁脸上,停留了几秒。
“温先生,”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听证会的议程,不是由个人情感决定的。你提交的材料,委员会已存档,会在后续流程中处理。今天的议程是最终裁定,不能因新证据无限期推迟。”
他敲了一下议事槌。
“请退席。”
温亦骁攥紧了拳头。他看向赵玄同。赵玄同没有退,稳稳地站在那里,正盯着那扇紧闭的正门。
他在等那个女人。
丹拓翻到裁定书的最后一页,拿起笔。
“根据理甸矿业法第三十四条,东部矿区开发权,授予”
会议厅正门被踹开。
两扇深红色的木门猛地撞在墙壁上,所有人回头看去。
林至简站在门口。
她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她的左手攥着一个人的后领。那人正是吴吞。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林至简松开吴吞的后领,站直身体。阿伦顺手接过吴吞。她的目光扫过第三排吴登温和山岳。
吴登温脸色铁青。
山岳此时终于从时钟上移开了眼睛,看向她。
她从冲锋衣内侧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举在半空。
“丹拓副部长,”她的声音高亢有力,“我有最终证据。”
她没有等丹拓回答。她穿过过道,步伐很快,经过赵玄同时,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片渗血的绷带上,嘴唇抿了抿。然后她继续走到主席台前,把文件袋放在丹拓面前。
“这是什么?”丹拓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十二年前,理甸矿业法修订前的原始条款。”林至简又道,“根据修订前的矿业法,外国籍人士在理甸境内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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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矿脉,经政府备案后,享有优先继承权和开发权。保护期二十年。”
会议厅里彻底炸了。
媒体席的记者们站起来,摄像机全部对准那个牛皮纸袋。前排的矿业代表交头接耳,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咒骂。
丹拓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份文件。
明面上的是理甸矿业部十二年前出具的矿脉发现备案证明。纸张上还有当年矿业部的部长签字和公章。
他往下翻,露出理甸法律文件,他快速扫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些文件手续都齐全。在最后文件上写明:矿脉发现权归属林文渊个人所有,其法定继承人享有同等权利。保护期二十年。
他胸口猛烈起伏,强压着情绪继续往下,接着是林至简的身份证明公证件,附有她与林文渊的父女关系证明,时间是六年前。
丹拓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那是备案证明的附件,上面是林文渊的笔迹,写着J区精准坐标。
丹拓颤抖着双手,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至简,落在山岳脸上。
山岳看着那份文件,眉头紧紧一皱,眼底的从容彻底凝成了冰。
“丹拓副部长,”林至简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理甸矿业法,我作为林文渊的法定继承人,享有东脉J区的优先开发权。吴氏矿业提交的申请,应在我放弃开发权后,方可进入审核流程。这是法律。您认吗?”
丹拓仍没吭声,只是看着山岳。
山岳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丹拓脸上。二人没有直接的交流,却在那瞬间,都懂了。
山岳在说:你看着办。
丹拓在问:你保得住我吗?
丹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在座的领导和媒体。
所有眼睛都在盯着他。他没有退路。
“根据理甸矿业法第七条,”他的声音发颤,又很快恢复了平稳,“林至简女士提交的备案证明与继承权文件,具备法律效力。委员会裁定,东部矿区J区的优先开发权,归属林文渊的法定继承人,林至简女士。”
议事槌落下。
“咚。”——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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