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联系不上他。”
山岳点了点头,这个反应出乎年轻男人的意料。
“山老,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山岳语气平稳无波,“温柏青的儿子,本来就不是我们自己人。他用着顺手就用了,用不顺手扔了就是。一条狗而已,犯不着为它动气。”
山岳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下滑。
年轻男人:“军车撤退的原因,还在查。下令的层级很高,我们的人权限不够,调不到通讯记录。”
山岳放下平板,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窗外雨声很大,噼噼啪啪敲在车顶上。
“吴吞那边,林至简的人守得多紧?”山岳道。
“安全屋外面有十来个,轮班。她的人亲自盯着。硬闯的话,动静太大了。”
“吴登温呢?”山岳问。
“在别墅。昨晚从J区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他手下的人把素琳带走了,关在城西那栋旧仓库里。”年轻男人翻了一页报告。
山岳没再说话。
车子驶过洛瓦底江大桥时,他突然想起段旧事。
吴登温是克钦族。三十年前,克钦邦那些山头还在跟政府军打仗。吴登温当时只是个少校,带着几百号人,窝在北部山沟里,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那时,他找到山岳说要归顺。山岳见他投诚态度坚定,便帮他拿到了正规军的番号,又帮他从一个山沟里的少校,做到今天北部军区的副司令。
所以他让吴登温做什么,吴登温就得做什么。因为吴登温的根,是他帮忙扎下去的。
这些身份、编制,山岳当初能给,如今也能收回。
他虽说退了多年,但依旧是军方顾问。那些人脉和资源仍被他攥在手里。吴登温手握实权却不敢造次。
年轻男人沉默了很久,试探性地问:“军车被拦停的事……会不会是他?”
“查不到就算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能越过我们权限的人,整个理甸不超过五个。不管是谁,至少说明一件事,有人不希望赵玄同死在J区。”
“为什么?”
“不知道。”山岳顿了顿,“但这个人既然出手保了赵玄同一命,就不会坐视不管。”
年轻男人欲言又止。
山岳看了他一眼:“说。”
“那批文的事……”
“丹拓那边,什么反应?”山岳道。
“很安静。听证会之后就没出过门。他办公室的人说他在准备二次听证会的材料。”
山岳语气里带着讥诮,“丹拓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拖。拖到所有人都不耐烦了,他再选一个最安全的立场站上去。上次听证会的敲打,看来还没打醒他。安排一下,让他来见我。”
“是。”
越野车在一栋法式殖民风格的老建筑前停下。这里是山岳在墁德勒的私人住所,外表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旧宅,但周围的安保密度远超任何官方建筑。
年轻男人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山岳弯腰钻出车门。
“赵玄同那边,”他开口,“安排两个人,盯紧那家医院。不管醒没醒,”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都再送他一程。”
年轻男人低下头:“明白。”
第47章代价
央光私立医院,深夜。
林至简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已经坐了十多个小时了。
赵玄同躺在那里,身上连着各种管子。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林至简垂眸盯着他放在床边的手。想起多年前的冬天,若丽下了罕见的薄霜。她非要去院子里堆雪人,赵玄同说没有雪只有霜,堆不了。她不听,蹲在地上用手拢那些薄薄的霜花,拢了半天拢不起一个巴掌大的圆球,手指还被冻得通红。
赵玄同站在廊檐下瞧了她很久,叹息一声,然后走过来,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他的手也不大,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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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手指裹住,低头呵了口气。
“冻坏了怎么办?”他说着,动作却没停,嘴里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林至简那时候嘴硬,说“冻坏了也不用你管”。
赵玄同没回应,倒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脱了自己那件深蓝色的棉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太大,罩住她整个人。她挣扎着要脱下来,赵玄同按住她的脑袋说“穿着”。
她抬头正想反驳,发现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那件棉外套她后来一直没还,洗干净叠好放在衣柜最底层。现在那件外套大概早被处理掉了。
林至简垂下眼,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背。皮肤是温的,这是她唯一能确认他还活着的方式。
“赵玄同。”她叫他,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应,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她握住了他的手,却不小心触到了一道细小的疤,如果没记错,是小时候他刻弹弓磨的。
那时候她想要个弹弓,他嘴上骂着她,手却很诚实地帮她磨弓架。
磨到一半,他的手指流了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倒是哭了,抱着他的手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他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哭了,又不疼。”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赵玄同这个人,嘴硬心软。
现在她才明白,他只是把所有柔软都留给了她,然后把硬的那一面,对着全世界。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没察觉。直到它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在理甸五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哭没有用。眼泪是弱者的证明,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弱者是不配活着的。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那些年攒下来的泪,都变成了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越来越重。
她没有出声,眼泪一颗颗地落下来,无声无息。她把脸埋在他掌心,肩膀微微发抖。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至简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松开赵玄同的手站起身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眼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走到门边,然后拉开门。
阿昆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沉重。
“林小姐,有情况。”
林至简出去,反手把门带上。她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说。”
“吴登温的人动了。两路人,一路往医院来,一路往安全屋去。”阿昆压低声音,“来医院的至少五个人,都是好手。安全屋那边更多,可能有十几个。”
林至简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
吴登温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就是知道她守在医院分身乏术。他要趁她最虚弱的时候,把吴吞灭口,把赵玄同除掉,然后把所有的锅都推到□□火拼或者医院意外上。等听证会一开,死无对证,他背后站着山岳,东脉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阿昆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道:“丹拓那边把听证会提前了,在三天后。据说是被请去喝茶了。”
林至简的手指猛地攥紧,这个消息让她始料未及。
山岳这是亲自下场了?
他这一副牌才打的好,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还顺便逼她在赵玄同和吴吞之间二选一。守医院,就保不住吴吞这个活口;保吴吞,赵玄同就可能死在病床上。
内忧外患。这个词她听过无数次,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小姐,”阿昆的声音有些迟疑,“老板之前交代过,如果他出了事,这边的人都听你调遣。你要怎么做,我们配合。”
赵玄同把他自己的人,全都交给了她。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承诺都重。
“安全屋那边,是你的人在指挥对吧?”
“嗯。”
“让他们别硬守。”林至简抬起头,看向他,“把人撤到三楼,楼道封死,留一个口子。让吴登温的人冲进来。等人进去了,再从外面封后路。关门打狗,能拖多久拖多久。”
阿昆重重点头:“明白。”
“还有,”林至简叫住他,“把吴吞从安全屋带走,换到别的地方。你的人留几个演戏就行。吴登温的目标是灭口,只要吴吞不在,他那十几个人就是白跑一趟。”
“换到哪儿?”
林至简沉默了片刻。
“送到我工厂的三号仓库,那块雷打石旁边。”她冷笑一声,“吴吞找了十年的东西,让他临死前看个够。”
阿昆感叹着林至简太会恶心人了。
其他的阿昆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阿昆。”林至简突然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等着下文。
“赵玄同以前救过我的命。”她说,“今晚,我守他。”
阿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和老板真的是绝配。一样的疯,一样的狠。
他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之后,阿昆把人召集齐了。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腰后别着枪,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站在走廊两侧。
林至简走了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守好这扇门。”她说,“除了我,任何人进去,开枪。”
所有人齐声应道:“明白。”
林至简转身走向电梯。
“林小姐,”阿昆在身后叫她,“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林至简按下电梯按钮。
“可是”
“这是命令。”
电梯门开了。林至简走进去,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对阿昆说:“如果我半个小时后没回来,就按B计划走。阿伦知道怎么做。”
门合上,电梯缓缓下降。林至简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她从来不喜欢B计划。也不打算用B计划。
她要杀光所有来要他命的人。一个不留。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的时候,她已经把枪从腰后拔出来,子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下走去到地下停车场。
几分钟前,阿昆接到消息,吴登温的人已经出现在停车场附近。
停车场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一盏灯在闪烁。她侧耳听了听,远处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至简快速贴着墙根往前移动。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蹲在一辆皮卡后面,从车底往外看。五个人,脸上蒙着面罩,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看着不像是普通的打手。
林至简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过去。
五个人从她藏身的皮卡旁边经过。她等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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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才从皮卡后面站起来。
她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这五个人只是先头部队,让阿昆去解决,这五人后面肯定还有。吴登温不会只派五个人来杀赵玄同。吴登温太了解赵玄同了,知道他的人有多难缠。
果然,几分钟后,又有三个人从东侧入口进来。这次没有蒙面,穿着便衣。
林至简躲在承重柱后面,等那三个人走到灯光下。
她认出了走在中间的那个刀疤脸。是曼谷那晚,在巷子里跟她说话的人。
刀疤脸走到停车场中央,停下来,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林至简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她看见他身后的两个人把手按在腰后,警戒四周。
她没急着动手。刀疤脸收起对讲机,朝电梯方向走去。他的两个手下跟在后面,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他们要从电梯上楼。林至简从承重柱后面闪出来,枪口对准最后一个人的后脑勺。
她扣下扳机。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几乎听不见。
最后那个人往前栽倒,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前面两个人反应极快。刀疤脸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腰后的枪。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林至简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位。子弹从耳侧穿进去,刀疤脸左侧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刀疤脸终于拔出枪,但林至简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端着枪,快速扫视四周。停车场的柱子太多,每根后面都可能藏着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至简!”他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我知道是你!”
没有任何回应。
他往后退,背靠着一辆面包车,枪口对准电梯方向。他猜测林至简要去堵电梯,不让他们上楼。但他判断错了。
林至简从面包车底下探出来,枪口抵住他的小腿。
“砰。”
子弹穿过小腿骨,刀疤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的枪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着想去够。
林至简一脚把枪踢开,绕到他面前,举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曼谷那次,你没杀了我。”她的声音平静,“这次,该你死了。”
刀疤脸的瞳孔一缩。
“你杀我,吴将军”
“他马上就自顾不暇了,你觉得他是会先顾着火的军火库,还是你?”
刀疤脸盯着她,嘴唇在发抖。她居然从吴吞嘴里问出了军火库的位置。
“疯了。”他喃喃道,“你疯了。”
“对,”林至简弯了弯嘴角,“我疯了。”他们动赵玄同的时候她就疯了。
她扣下扳机。
子弹从眉心穿进去,头颅炸开。刀疤脸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早已涣散。
林至简收起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伦,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明白。”
林至简挂了电话,转身走向安全通道。她的靴子踩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48章翻盘
林至简走进楼梯间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阿伦的消息:“军火库已经点了。火不小,够吴登温忙一阵。”
阿昆的消息弹了出来:“一楼大厅来了四个,不是吴登温的人。”
林至简没回,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了口袋。
她靠墙站着,低头检查弹匣。还有七发。她把弹匣推回去,拉套筒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她收起枪往楼上走。
林至简从安全通道回到一楼时,对面自动感应门正好打开。
四个人从外面冲进来,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为首的那个看见她,脸色倏地一变。
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枪口抬起,第一发子弹正中那人眉心。下一秒,她侧身滚进消防栓后面,对方的子弹紧随而至,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对面的墙上。
林至简蹲在消防栓后面,紧抿着嘴唇。
她干掉一个,还剩三个。这时,她听见咔的一声空响,是对方在换弹。
她猛地从掩体后面探出来,两枪连发。换弹的那人胸口被击中,往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同伙。
剩下的两人疯狂地朝她藏身之处射击。子弹打在她身后的消防栓上,铁皮被打穿了好几个洞,水流从弹孔里喷出来,溅湿了地面。
她靠着墙紧闭着眼,胸口猛烈起伏。
墙外枪声停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林至简低眸,水滩里映出两人,那两人打着手语,随即分头行动,准备从两侧包抄。
林至简仰头,听着那两串节奏不同的脚步。她睁开眼,从靴子里摸出匕首,反握在左手。
右边的脚步声停在立柱另一侧。
她猛地转身,往左去。
左边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在两人的包抄中选自己,枪口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匕首已经划破喉咙,血液飞溅,溅了她半张脸。
右边那人终于反应过来,冲锋枪的子弹追着她的影子扫过来。她拽着身前男人的尸体挡在面前,子弹全进了男人的身体里,她借着这短暂的遮蔽,猛地把刀掷了出去。
刀扎进持枪者的大腿,那人吃痛地叫了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枪落地。这间隙,林至简上前捡起枪。
男人面露惊恐,急忙后退。他注视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朝他走过来,眼睛亮得吓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至简走到他面前,蹲身,抬手,枪口抵住他的下巴。
“谁派你来的?”
“山……山部长。”
她扣下扳机。
男人倒在地上,后脑勺在瓷砖上砸出响声。林至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很久没动。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朝电梯走去。
她走进电梯时,最后看了一眼大厅。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水混着消防水,在瓷砖地面上漫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滩。
她按了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发着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比大厅里更浓。
林至简握紧枪,贴着墙往前走。她拐过弯,看见了地上躺着六个人,全是吴登温派来的。这些人横七竖八,姿势各异。
阿昆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正在换弹匣。他的左手臂上缠着绷带,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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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里渗出来。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枪口已经对准了走廊拐角。
看清是她,枪口垂了下去。
“林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那边解决了?”
“嗯。”林至简走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阿昆把弹匣推进枪里,拉套筒上膛,“安全屋那边还有十几个。不过我的人已经把吴吞转移了。他们扑了个空。”
林至简点点头,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赵玄同还躺在那里,她看了几秒,转身靠在门边的墙上。
“阿昆,干得漂亮。”她说。
阿昆愣了一下,随即又道:“吴登温的人撤了。”
“嗯。军火库那边应该烧起来了。他没心思再添人手。”
阿昆嘴角扬起抹疲惫的笑意:“林小姐,您这一手,够狠。”
狠?
她就是要让吴登温知道一件事:动她的人,是要还的。
从今以后,吴登温再想动赵玄同,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多少家底可以烧。军火库只是一道开胃菜。他若再敢伸手,下一次烧的就是他的老巢。
她睁开眼,掏出手机。
“阿伦,军火库那边怎样了?”
“还在烧。”阿伦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火势比预想的大,连着旁边两栋仓库也点了。吴登温的人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在调水车。林姐,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
“别看了。”林至简打断他,“你现在去墁德勒,找素琳。”
阿伦愣了一下:“现在?”
“就是现在。吴登温今晚吃了大亏,他会找地方撒气。素琳在他手里,是最好的人选。”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答应过她,让她活着出局。”
“可是您那边”
“医院安全了。”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天色亮了起来,“山岳的人撤了,吴登温的人也被收拾干净了。短时间不会再来。你只管去,找到素琳直接带回来,别让她落在吴登温手里过夜。”
“明白。”
挂了电话,林至简垂着头,将那些情绪消化干净后,转身推门进去。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握住赵玄同的手。仍是温热的。
“赵玄同,”她低声说,“你再不醒我就去找张瑞恩了。”
还是无人回应。
“骗你的。”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红了眼眶,“我只有你了。”
·
墁德勒北部。
吴登温站在宅子二楼的露台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的青筋暴起。
“军火库的火扑灭了没有?”他语气平缓,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都知道,这种语气比吼叫更可怕。
“还……还在烧。”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低着头,声音发颤,“火势太大,弹药爆了好几次,兄弟们不敢靠近。”
吴登温没说话。他转身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男人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裂开一道口子,他没敢动,甚至都没抬手擦一下。
“不敢靠近?!”
“将、将军……”
“你知道那批军火值多少钱?那是我一千多万美金囤的货,”吴登温的声音拔高了,大喘着气,“你告诉我就这么放那烧?”
这是吴登温的私人军火库,花的全是他自己的钱,一想到那一千万全成了灰,他当即就想提枪杀了林至简。
那人不敢说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
“将军,火是从地下烧起来的,通风管道是贯通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
“你发现的时候?”吴登温打断他,又扇了一巴掌,这次更狠,男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我养你是让你给我看仓库的!结果呢?连火从哪儿烧起来的都不知道!”
男人低着头,不敢吭声。嘴角的血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吴登温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身走回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
“林至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楼下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个穿便衣的年轻人,他站在露台门口,看见那个被扇了耳光的军官,犹豫了一下,没敢往里走。
“说。”吴登温头也没回。
“安全屋那边也扑空了。林至简提前把人转移了,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里面是空的。还中了埋伏,伤了四个。”
好啊,军火库烧了,医院没拿下,吴吞也没捞出来。一夜之间,三件事,全砸了。
吴登温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疯。
“去,给想办法先把火灭了!”吴登温冷静下来道。
“是。”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手下站在门口。
“将军……”他的声音发颤,“山、山老来了。”
吴登温怔住了,他抬头看向门口,那个手下身后,站着一个人。
山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山老?”吴登温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困惑之间切换,“您怎么从新加坡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理甸的天都要变了。”
山岳走进来,吴登温绕过书桌迎上去。山岳在沙发上坐下,抬起头看着吴登温,就那一眼,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坐。”山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登温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山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吴登温连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凑过去。山岳看了他一眼,没接,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了烟。
吴登温的手僵在半空,慢慢缩回去。
“军火库的事,我听说了。”山岳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你养了十几年的家底,一晚上烧没了。”
吴登温咬着牙:“是林至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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