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只要死在J区。他就做实了罪证。吴吞那些账就成了死账。谁能证明吴登温贪了那笔军购款?而十年前矿坑里的炸药,也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吴登温埋的。
证人死了,案子就结了。
吴吞愿意这么做,是因为吴登温拿素琳的命要挟他来送死。素琳能站在这,说明吴登温的人在暗处盯着。
林至简攥紧了手里的枪。
吴吞袖子上的血迹又晕开不少,他咬紧唇后退半步,素琳几步上前撑住他。她目光落在吴吞脸上,吴吞低眸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而后吴吞收回目光,转向林至简。
“林至简,我不是来抢石头的。”他重复了一遍,用尽全力说道,“我是来还债的。”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枪。
赵玄同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至简身前。阿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吴吞的脑袋。
但吴吞没有把枪口对准任何人。
他把枪倒转过来,握住了枪管,枪柄朝着林至简的方向,递了过去。
“十年前,你父亲死的那天,是我按的□□。”吴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吴登温把炸药埋好,把遥控器给我,说,按下去,林文渊死了,东脉就是吴家的。我按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这十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见你父亲站在矿坑里,看着我,问我为什么。”
素琳站在他身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没有擦,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丈夫把枪递给要杀他的人。
“你杀了我,这债就还了。”吴吞说,“素琳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至简没接枪,沉默了许久。
“吴吞,”她轻声,“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素琳是吴登温的人。”
谷地里安静了一瞬。
吴吞没吭声。他转过头,看着她。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泪水像断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流下。
“我知道。”吴吞说,声音轻了下去,“我一直都知道。”
素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你嫁给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吴吞看着她,眼眶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你是吴登温派来的。你父亲素老板,是你和吴登温一起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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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素琳脸上的泪。他的手指在发抖,动作却温柔。
“我娶你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你。”他说,“后来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你和丹拓但我还是喜欢你。我想,你总有一天会选我。”
素琳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没有选我。”吴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你选了吴登温。温柏青的死,是你给赵玄同递的消息,对不对?”
素琳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滑了出来。
“对。”她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是我。”
“你想救温柏青。”
“我想救他,但我救不了。”素琳睁开眼看着吴吞,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阿吞,我想救他,可他还是死了。我想救你,可我救不了你。我什么都救不了。”
吴吞嘴角扯出抹笑,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点点他们刚结婚时,他看她的那种温柔。
“素琳,你救不了我,没关系。”他说,“但你得活下去。”
他把枪往前递了递,对着林至简。
“开枪。”
林至简盯着吴吞手里的枪,看着吴吞眼底那种求死的平静。
她恨了这个人十年。恨到骨子里,恨到每一次想起父亲的名字,都会连着想起吴吞那张脸。她以为亲手杀他的时候,她会痛快,会解脱,会觉得这十年的血和泪终于有了交代。
但现在,枪就在眼前,她扣不下扳机。
因为杀了他,那些死了的人不会活过来。他们一个都不会活过来。
她恨了十年,到头来发现,她恨的不过是一个替死鬼。
“吴吞,”林至简开口,声音沙哑,“你的命,不该死在我手里。”
吴吞怔住了。
“你该死在法庭上。”林至简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和吴登温干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说清楚。然后法律判你什么,你就受什么。”
“你以为我有机会活着上法庭吗?”他上前一步,再次吼道,“开枪!你不开枪,我还是会唔!”
“狙击手!”
所有人后退找庇护。
“阿吞!”
只有素琳哭喊着,抱着倒在地上吴吞。她低头,看着他心口的衣服血红一片。吴吞颤抖着抬起手,素琳伸手握住。
“素琳好好活着”
吴吞嘴角留着抹笑,眼睛永远闭上了。
第56章恶
“散开!找掩护!”赵玄同的声音在人群里炸开。他一把拽住林至简的手臂,把她拖到最近的一块岩石后面。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岩石上,碎石溅开来。
阿昆带着人快速展开反击,但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是军方的装备,不是那些当地武装能比的。
林至简从岩石后面探出头,看见北侧林缘至少有三四十个穿迷彩服的士兵,向谷地推进。他们训练有素,交替掩护,火力压制精准得可怕。
“吴登温亲自来了。”赵玄同咬着牙,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撕裂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他根本顾不上。
吴登温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他放出吴吞,让吴吞带着当地武装来送死,然后以“武装闯入军事封锁区”的名义,带着他的人来“维持秩序”。等所有人都死了,明天的报纸上只会写:东脉J区发生武装冲突,林至简及随行人员不幸遇难。
把他自己摘得多干净啊。
“林姐!”阿伦从另一块岩石后面冲过来,脸上全是灰,额角有血在往下淌,“东侧和南侧也发现人,至少上百人,我们被包围了。”
她这边加上赵玄同带来的人,不到六十个。装备也不如对方,手枪和冲锋枪对制式步枪,胜算几乎是零。
“张瑞恩!”她喊了一声。
“这儿!”张瑞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趴在一块低洼的泥地里,身上全是泥浆,名牌冲锋衣彻底废了。温亦骁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枪。
“你爸的人呢?!”
“在路上了!”张瑞恩举起手机,屏幕碎了,“刚收到消息,已经过了墁德勒,还有二十分钟”
话音未落,一串子弹扫过来,打在他身前泥地里,泥浆溅了他一脸。他猛地趴下。
“二十分钟?!”林至简吼道,“我们连两分钟都撑不住!”
赵玄同摁下通讯器:“阿昆,把人收拢,往东侧厂房撤。那里墙体厚,能撑一阵。”
“明白!”
阿昆带着人开始收缩防线。林至简拽起张瑞恩,把他往东侧推。温亦骁跟在她身后,枪举在身前。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在泥地上擦出一道道弹痕。
废弃厂房在谷地东侧,是一座十年前勘探队留下的两层建筑,混凝土结构。阿昆带人先冲进去,清除了里面的几个散兵,然后架起火力封锁入口。
林至简冲进厂房时,左手臂一阵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至简姐!”温亦骁冲过来,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
“先别管我。”她按住伤口,环顾四周。
厂房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找掩护,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阿昆清点完人数,走到赵玄同面前,“老板,伤了十几个,死了至少五个。弹药也不多了,撑不了多久。”
赵玄同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林至简。
林至简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那些没做完的事怎么办,那些没查清的真相怎么办。
“别想那些没用的。”她打断他的思绪,“先活过今天。”
赵玄同嘴角弯了一下,“好。”
这时,张瑞恩突然从角落里站起来,把手机举过头顶,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我爸的人到了!”
林至简猛地转头。
厂房外,南侧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那枪声更野更不要命。
是张显的人。
张瑞恩他爸虽然是个商人,但在理甸混了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没有几张底牌。那些底牌只不过是比正规军更难缠的人,就像现在这批,边境上拿钱办事,不要命的武装。
“你爸带了什么人?”林至简问。
张瑞恩:“果敢那边的。”
林至简眉头一皱:“果敢?”
“对,就是老街那一带。”张瑞恩又道,“我爸早年在那边做过玉石生意,认识几个当地武装的头子。你别看那些人穿得跟杂牌军似的,打起来是真不要命。他们从小就在枪林弹雨里长大,政府军围剿了多少次都没剿干净。”
林至简没再问。那些人是真的不怕死,枪声越来越近,吴登温的人的防线开始松动。
“趁现在!”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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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同拔出枪,“往外冲!”
所有人同时开火,子弹从厂房的窗口和门口倾泻而出。林至简冲在最前面,赵玄同紧跟着她,阿昆带着人护在两翼。
张瑞恩拽着温亦骁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张瑞恩吼道,声音都在发抖,但脚步没停,“别乱跑!”
温亦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张瑞恩的手攥得很紧,没让他倒下。
“张少爷,你手怎么在抖。”
“我没抖!”张瑞恩的反驳。
一颗子弹擦着张瑞恩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一棵树的树干上,木屑溅了他一头。他猛地趴下,把温亦骁也拽倒在地。
“你没事吧?!”他回头看了一眼温亦骁,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满手是血,不过幸好耳朵还在。
“没事没事没事……”他喘着粗气,爬起来继续跑,“快走!”
温亦骁被他拽着跑,看着他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别说,张瑞恩这人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是真能上。
他们冲到厂房西侧的一排废弃的集装箱后面。这里暂时是射击死角,能喘口气。
林至简靠在集装箱上,快速换弹匣。赵玄同蹲在她旁边,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眼睛一直盯着北侧的方向。
“吴登温的人还在往这边压。”他说,“张显的人撑不了多久。”
林至简知道。只要等吴登温反应过来,调整了阵型,那些人就会被吃掉。
“我们得往林子里撤。”她说。
“撤不了。”赵玄同摇头,“北侧和西侧都是他的人,东侧是悬崖,南侧虽然有人在接应,但要穿过那片开阔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片开阔地,至少两百米,没有任何遮蔽。”
两百米开阔地,对面至少几十支枪。跑过去就是活靶子。
“那就不撤。”她说,声音很平静,“就在这里打,打到他们不敢打为止。”
赵玄同望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你真是……”
他没说完,但林至简懂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阿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老板,北侧又来了人!至少五辆军车!”
林至简的心猛地一沉。
五辆军车。吴登温这是要把他们彻底碾碎。
她抬起头,看向北侧林缘的方向。透过树丛的缝隙,能看见车灯的光柱在晃动,越来越近。
“来人了,所有人,准备好。”她道。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开始检查武器,换弹匣,拉枪栓。
张瑞恩蹲在集装箱后面,把温亦骁按在角落里,用自己身体挡着他。
“你待在这儿别动。”他说,从腰后再拔出一把枪,塞进温亦骁手里。
“张少爷。”温亦骁叫他。
“嗯?”
“你其实挺厉害的。”
张瑞恩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少拍马屁。”
枪声再次炸开,这次比之前更猛。吴登温的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火力压得那批果敢武装根本无法反击。阿昆带着人死守厂房入口,子弹打得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
林至简蹲在窗口后面,一枪一枪地还击。她枪法精准,每一枪都有人倒下,但对方人太多了,倒下一个补上来两个。
赵玄同在她左侧,右手持枪,左臂垂在身侧不能动。枪法却不逊色她半点儿。
“你还能撑多久?”林至简问,眼睛没离开瞄准线。
“到你撑不住为止。”
林至简弯了弯嘴角。
一颗子弹从窗口飞进来,打在她头顶的墙上,碎块砸在她肩膀上,疼得她闷哼一声,重新换了个位置继续射击。
阿伦从厂房另一侧跑过来,腿上中了一枪,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咬紧牙道:“林姐,东侧顶不住了!他们绕过来了!”
林至简转头看向东侧。那里只有三个她的人在防守,面对至少十几个人,防线已经在崩溃边缘。
“我去。”赵玄同站起来。
“你留下。”林至简按住他,“你这条胳膊再动就废了。”
她没等他回答,提着枪往东侧跑。张瑞恩看见她冲过去,犹豫了半秒,然后低头对温亦骁说:“待在这儿,别动。”
他跟着冲了过去。
东侧的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林至简冲到窗口,连开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应声倒地。
张瑞恩蹲在她旁边,举着枪往外打。他的枪法还是不行,十枪有八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可他没有停手,打完一个弹匣换另一个。
“你打过枪吗?!”林至简吼道。
“在射击俱乐部打过!”张瑞恩换弹匣的动作倒是熟练,“但那是固定靶!这是活人!”
“那你他妈瞄准了再打!”
“我瞄了!”
一颗子弹打在张瑞恩身边的窗框上,木屑飞溅,一块碎片扎进他的手臂。他疼得骂了一声。
“林至简,我要是死在这儿,你得给我爸磕头道歉!”
“你死不了!”
林至简探出窗口,又开两枪,然后缩回来换弹匣。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打中了张瑞恩的左腿。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倒。林至简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墙后面。
“张瑞恩!”
“没事……”张瑞恩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子弹从大腿外侧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但血流得厉害,整条裤腿瞬间被血浸透。
他掏出急救包,手在抖,撕了好几次才撕开包装,把绷带缠在腿上。
温亦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张瑞恩旁边,接过他手里的绷带,快速而熟练地包扎。
“你不是让你待着别动吗?”张瑞恩骂了一声,声音已经虚了。
“你腿中枪了。”温亦骁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至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弹匣空了,只剩最后一个。她从腰后摸出备用弹匣,推进枪里。
她环顾四周。
厂房里,还能站着的人不到二十个。
吴登温的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越来越近。
这时,周围的灯突然灭了。
瞬间陷入黑暗。她带着剩余的人,借着这间隙,迅速撤回了集装箱后。
“他们要强攻了。”赵玄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就在她身边。
“我知道。”
她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赵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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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如果有下辈子”
“别说了。”他打断她,“这辈子还没过完。”
林至简嘴角一弯,点了点头。
外面的枪声突然停了。四周安静得出奇。
林至简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黑暗中,她能听见身边人粗重的呼吸。
一个声音从厂房外传来,通过扩音器,在谷地里回荡。
“林至简,你别挣扎了。你们今天只能死在这儿。”
是吴登温的声音。
厂房里没人说话。林至简靠在墙上,手指搭在扳机上。黑暗把所有人和所有情绪都压缩到一起,浓烈得令人窒息。
“林至简。”吴登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就能在法庭上看见我?”
他的笑声尖锐又刺耳。
“我告诉你,山岳已经把我扔了。他让我按兵不动,让我配合审计,让我当他的弃子。三十年,我替他杀了多少人,替他填了多少窟窿,到头来,他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可他忘了!我是从克钦邦的山沟里杀出来的!我吴登温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你以为你赢了?”吴登温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林至简,你赢不了的。今晚你死在这里,明天我对外面说,你们武装闯入军事封锁区,被当场击毙。所有人都会信,因为在这片地界,我的话就是法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终于露出那种被压抑了多年的恶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林文渊死的那天起,我就在等。我要看看,你们林家的人,是不是真的杀不死。现在你也要死了,林至简,你们林家,彻底完了。”
厂房内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
“你以为你布的局能困住我?”吴登温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厂房外面,“审计署查我?让他们查!我今晚把你们都杀干净,然后拿着J-12的坐标,找到那块龙石。”
“林至简,”吴登温好心提醒,“你是个聪明女人。但你不该来理甸。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他顿了顿,下了死命令。
“动手。”
林至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厂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士兵在推进。她身边的人都纷纷握紧了枪。
第57章因果
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却听见了螺旋桨的声音,林至简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由远及近,螺旋桨的轰鸣声从谷地上空压下来。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风让厂房顶部的铁皮哗哗作响。
“是军方的直升机。”赵玄同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内比亚的编号。理甸首都来的。”
林至简抬头,透过厂房顶部的破洞,看见三架直升机悬停在谷地上空,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将整个谷地照得亮如白昼。
此时,吴登温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仰头看着头顶的直升机,脸色瞬间煞白。
这时,从谷地入口的方向驶来一辆黑色军车。车停在了吴登温的车队后面,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收腰西装的女人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枪口朝下,步伐整齐。
女人的步调又快又稳,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头发是一刀切的短发,刚好遮住下颌线,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气场比在场任何枪都致命。
她走到吴登温面前停下。
探照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林至简看清了她的长相。四十岁上下,眉眼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吴登温看着眼前的女人,扩音器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见过这个女人。是在内比亚的某个场合,远远地见过一面。她是国防军总司令办公室的首席秘书,杜钦玛季。军方高层最信任的人,所有敏感文件都经她的手,所有不方便出面的场合都由她代表。
在理甸,没有人敢拦她。
“吴将军。”杜钦玛季开口,声音冷冽,“总司令让我问你,谁给你的命令在J区动用武力?”
吴登温的嘴角扯了扯,“杜钦玛季女士,这里是军事封锁区。有人非法闯入”
“非法闯入?”杜钦玛季打断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根据理甸矿业法第七条,以及十二年前的备案证明,J区的优先开发权属于林至简女士。你的人在她拥有合法权利的区域内开火,你管这叫维持秩序?”
吴登温噎住了。
“我……”
“你什么?”杜钦玛季合上文件夹,抬起眼看他。仅一眼,吴登温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还想解释,但杜钦玛季没有给他机会,继续翻开文件,翻到某一页,转向他。
“北部军区副司令吴登温,涉嫌非法挪用军购款项、私通地方武装、在军事封锁区内擅自部署武装力量。”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平稳有力,“从现在起,你被解除了。”
吴登温的脸色煞白。
“你你凭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北部军区副司令,就算要撤我,也得走军事法庭程序”
她嘴角弯了一下,“吴将军,你跟我讲程序?”
她合上文件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军官同时举枪,枪口对准吴登温。
他僵住了,傻在了原地。
“你那些军购款,去了哪里,你心知肚明。”杜钦玛季扫视他一眼,又道,“看你这样子,还不死心。没关系,帮你回忆一下。三年前,一千二百万美金的装备,四成流向了克钦邦。去年,八百万美金的弹药,一半不知所踪。今年”
“够了!”吴登温吼道。
他猛地抬手,从腰后拔出了枪。
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她身后的军官已经开了枪。子弹射穿了他的手腕。
吴登温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
“绑了。”她说。
她转身往厂房走去。
厂房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推开半敞的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探照灯光。杜钦玛季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所有人,却在一处停了下来。
杜钦玛季歪了歪头,唇角上扬。
“赵老板,”她开口,揶揄道,“这么久没联系,你怎么落魄成这样?”
听着熟悉的声线,他怔住了。
“是你。”那个电话联系他的女人。
林至简诧异地别过头看他,“你认识?”
“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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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她是军方高层的首席秘书。”他压低声道,目光仍盯着眼前的女人。
谈话间,拖沓的脚步声从杜钦玛季身后传来。
赵玄同的目光越过杜钦玛季,看过去时,瞳孔一缩,脸色变了。林至简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愣住了。
是阿泰。
他穿着件工装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推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老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膝上盖着一条薄毯,头发全白了。他坐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脸,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得。
是赵启山。赵玄同的父亲。
林至简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阿泰和赵启山,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泰迎着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低声叫了一句:“林姐。”
林至简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紧枪柄举了起来,对着他。
“你骗我。”她咬紧牙发狠地说道。
阿泰没有躲避,声音发颤,“对不起。”
她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几人,看着这个她完全不理解的局面。
那一刻,她颤抖着肩发笑起来,嘴角扯着抹苦涩。
十年,整整十年。到头来都是赵启山做的局。
“至简。”赵启山开口,声音沙哑,“你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这句话,赵玄同也说过。
同一句话,从两个人口中说出来,隔了生死,隔了这所有的一切。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以为是真相。她查了五年,拼了命地查,以为只要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只要把吴吞和吴登温送上法庭,她就能解脱。
可现在真相摆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她根本承受不住。
她想要的是父亲还活着。
她想回到二十年前那个聒噪的夏天,有赵玄同陪着下棋,有父亲教她认石头,还有母亲买给她的漂亮衣服。
她想要的是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至简的嘴唇在发抖,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卸下她手中的枪。
赵玄同将她揽进怀中,她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失声痛哭。
赵玄同侧头,看向赵启山。
父子对视。
“够了!别再逼她了。”赵玄同开口,声音里透着怒意,“她是人!不是你们玩在手里的棋子。”
赵启山平静地看着他。
“玄同,她从来都不是棋子。”他叹了口气,“这场游戏的规则,从始至终都是为她制定的。”
厂房里静了下来。
林至简喘息着松开手,回头看向赵启山。
“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会有人告诉你。”他声音回归平静,“至简,你花了十年走到这里,你没有退路了。所以,你还没明白吗?你爸不是想让你往回看。”
他顿了顿。
“是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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