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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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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皱眉,质问:“前面有什么?难道不是你们想拿东脉”

    “林家的光明前途。”他打断她,停了片刻,抬眼看她。

    “由你,撑起来。”

    这是一场晚了十年的权力交接。

    林至简定在原地,眼底蓄着的泪瞬间滑落。

    “你记住。东脉,是你林至简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你的手段,你的狠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能抢走。”赵启山道。

    林至简此刻才明白,赵启山不是和高层串通好来夺东脉。她以为,阿泰是赵启山派来盯着她的。

    “那阿泰他”林至简上前一步。

    “你爸的人。”他说,“阿泰只是听他的话,在合适的地方,等你。”

    赵启山侧头看了眼杜钦玛季,她正靠着门,环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朝她点了点头。她扭头给了外面人一个眼神。

    两个士兵押着吴登温停在门口。

    阿泰推着赵启山面向他。

    吴登温见到他的那刻,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赵赵启山!?你居然还活着!”

    “登温,”赵启山开口,声音沙哑,“十年不见,你老了不少。”

    吴登温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腕还在流血,被两个士兵按着,动弹不得。

    “你没死,我的人怎么可能没把你查出来?!”吴登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启山没有回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斑点的手。

    “玄同,过来。”他叫了一声。

    赵玄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至简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想认我这个父亲,我不怪你。是我对不起你。”赵启山道。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今天,你得听完。”赵启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登温。

    吴登温被按在地上,手腕的血已经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赵启山,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你以为把我抓了,东脉就是你们的了?你知不知道,山岳背后是谁?你知不知道,就算我倒了,还会有别人来接手?理甸的矿,从来就不是你们外国人的!”

    赵启山听他说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登温,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赵启山说,“你总觉得有人在跟你抢。抢矿,抢钱,抢地盘。但从来没有人要跟你抢。是你自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吴登温愣了一瞬。

    赵启山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四十年前,你从克钦邦出来,是我帮你引荐的山岳。你忘了吗?你替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杀了多少人,填了多少窟窿,你以为他会在乎?”

    赵启山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又以为我这十年,真的在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在看你。看你一步一步,把自己玩死。”

    吴登温的嘴唇在发抖。

    “林文渊死的那天,”赵启山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我在矿坑里。他把我推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厂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他说,启山,你活着,替我看着。看看这帮人,最后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赵启山抬起眼,看着吴登温,“我看了十年。看你怎么贪,怎么杀,怎么把吴吞当狗使,怎么把素琳当棋子摆。你每做一件事,我都在想,文渊要是活着,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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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吴登温猛地挣扎起来,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他的眼睛血红,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赵启山!你以为你干净?!林文渊那批文件,是谁帮他办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二年前,是你拿着林文渊的备案证明,一趟一趟跑矿业部、跑外交部、跑领事馆!你以为你藏得好?我早就查到了!”

    赵启山没有否认。他静静地看着吴登温发疯,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对,是我办的。”他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办下来?”

    吴登温的挣扎停了。

    赵启山从膝上的薄毯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身边的阿泰。阿泰接过,走到吴登温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十二年前的批文。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有矿业部的公章,以及最下方,一个手写的签名。

    吴登温盯着那个签名,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你认得这个签名。”赵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你给这个人当勤务兵的时候,天天见。”

    吴登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启山收回目光,看向厂房顶部的破洞。夜空中,直升机的探照灯还在转动,光柱扫过谷地,像无声的审判。

    “你以为你替山岳卖命,就能在理甸横着走,就能把东脉吞下去。登温,你错了。这片土地上,有些人你惹不起。他们的眼睛,看得比你远多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吴登温,“你找了一辈子龙石,以为找到它就能掌控理甸的命脉。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块石头,从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吴登温整个人僵住了。

    赵启山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不过是那个,替真正的主人看门的狗。”

    吴登温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再次挣扎起来,这一次仿佛要扑上去将他撕碎,两个士兵差点按不住。他手腕上的伤口撕裂了,血溅在地上。

    “赵启山!你他妈!”

    “带走。”杜钦玛季的声音插进来。

    两个士兵把吴登温从地上拽起来。他还在挣扎,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厂房外的夜色里。

    赵启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睁眼望着远处那抹天光,喃喃道:“‘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束。’”(摘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赵伯伯。”林至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喊他。

    他没回头。

    “你和我爸”

    “我和他”他停住了,又道,“是一辈子的挚友。”

    那停顿的几秒里,他或许是在想林文渊。想那个只会看石头的书呆子。

    这时,杜钦玛季收拾完一切,走进厂房停在林至简身前。

    “林小姐,”杜钦玛季开口,“今晚的事,对外会统一口径。吴登温涉嫌挪用军购款项、私通地方武装,已被军方依法控制。J区的冲突,是吴登温个人行为,与东脉开发权无关。你手里的备案证明和继承权文件,军方已经确认有效。”

    她的目光落在林至简脸上,语气严肃,“从今天起,J区的优先开发权,归你。六十天安全评估,按期进行。军方会派人护送你的勘探队进出。吴登温的人,明天天亮之前全部撤出。”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林至简竟忘了该说什么。

    杜钦玛季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总司令的意思。”她说,“林小姐,你父亲当年,是个很有远见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出厂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启山朝阿泰点点头。阿泰会意,推着他往外走。

    “爸。”

    轮椅停住了。

    “你还要去哪?”赵玄同声音哽咽,往前走了一步。

    “山岳和他背后的人还没处理干净。”他露出侧脸,“你和至简专心完成安全评估,外面的一切,交给我。”

    赵玄同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赵启山越走越远,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那触感温热。

    他知道是林至简。

    外面的天亮了,地上还躺着无数人的尸体,那些血迹早已干涸,紧贴在石头上。

    林至简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矿在山里,山在血里。

    原来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呐,没理清楚的先别急,因为这不是大结局,后续几章还会有解释

    第58章花谢

    J区那场夜战后的第三天,理甸各大媒体的头条话题都绕不开一个名字:林至简。

    《翡翠报》头版用理、中、英三种语言印着“矿区女王:林至简如何在枪口下夺回东脉”。就连远在瑞士的《宝石世界》都在官网首页刊登了长篇报道,标题克制得多:“理甸东部矿区争端升级:一位中国女性的法律突围”。

    央光的翡翠圈更是炸了锅。那些曾经观望的中间商开始发了疯般打探她的联系方式,矿区的马帮头子们更直接,阿伦的电话从早上响到半夜,全是问要不要合作、要不要料子、要不要人。

    “林姐,这个月第五十七个了。”阿伦举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还贴着纱布,“理甸中华总商会的人想请您吃饭。”

    林至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烟,她左手臂上缠着绷带,脖子上那几道青紫色的掐痕还没完全消退,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不去。”她弹了弹烟灰,“让他们排队。”

    阿伦嘴角抽了抽,把手机收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说:“那赵老板那边……他今天又没去医院。”

    林至简夹烟的手指顿了顿。

    从J区回来三天了,赵玄同左肩的伤口裂了两次,第二次裂开的时候,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浸透了半边衬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阿昆把人强行送到医院,医生重新缝合完,嘱咐至少卧床一周。结果第二天一早,人就出现在工厂楼下的车里,说有事要处理。

    林至简掐灭烟,站起身从衣架上扯下外套。

    “我去找他。”

    赵玄同的公寓门没锁。林至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左手垂在身侧不能动,右手握着鼠标,屏幕上是一份矿业公司的并购方案。

    他听见动静,头也没抬:“阿昆,我说了不去医院。”

    “阿昆不敢来。”

    赵玄同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见林至简靠在书房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介于生气和无奈之间。

    “你怎么来了?”他松开鼠标,靠进椅背里。

    “我再不来,就等着太平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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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面了。”林至简走进来,绕过书桌,低头看了一眼他左肩。

    林至简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上来吧。”

    赵玄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叫了谁?”

    门铃响了。林至简去开门,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轮椅,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阿昆。

    “赵玄同。”林至简走回书房,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看着他,“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抬你?”

    赵玄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没坐轮椅,自己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林至简,你什么时候学会叫外援了?”

    “跟你学的。”她说,“你不是最喜欢叫人吗?”

    赵玄同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昆。

    “把那台电脑带上,我床上看。”

    阿昆连忙点头。

    林至简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份并购方案。落款是赵玄同的公司。她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他的笔迹,每一条都切在要害上。

    他哪是在处理生意,他是在替她铺路。他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想到了,连解决方案都写好了。

    林至简合上文件,把它夹在腋下带走了。

    ·

    央光私立医院。

    赵玄同躺在病床上,左肩的伤口重新缝合后,医生要求他住院观察至少一周。他嘴上答应,第二天就又试图自己拔掉输液管。

    “赵先生,您不能下床。”护士小跑着跟进病房,手里端着药盘,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没事。”赵玄同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用右手扣衬衫扣子,“让阿昆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护士拦不住他,只能跑去叫医生。结果医生还没到,林至简先到了。

    她推门进来时,赵玄同正站在床边,衬衫只扣了一半,露出左肩上厚厚的纱布。他看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林至简没说话,面无表情,四周气压低的吓人。

    赵玄同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认命又坐回床边,抬头看她。

    “好了,我这不是没走吗。”

    林至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医生说至少一周。这一周你哪儿也别想去。”

    “J区的安全评估”

    “温亦骁在盯着。张瑞恩的人也到位了,用不着你操心。”

    赵玄同沉默了片刻,“吴登温那边呢?”

    “军事法庭下个月开庭。他的罪状列了十几条,谋杀、贪腐、非法买卖军火,死刑没跑了。”林至简顿了顿,“但山岳还没找到。”

    “他会出来的。”赵玄同说,“他不是吴登温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他在等机会。”

    “我知道。”林至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起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六十天安全评估,够了。”

    赵玄同看着她,没忍住笑了笑。

    “笑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吴登温一模一样。”

    林至简愣了一下:“哪里像?”

    “‘够了’那两个字,就像这样。”他学着她的样子,模仿的有模有样,“咬着牙说的,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林至简翻了个白眼:“你夸人的方式还真特别。”

    赵玄同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至简。”他叫她。

    “嗯。”

    “那天在J区,你说如果有下辈子”

    “我忘了。”林至简打断他,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要走,赵玄同没松手,像个孩子拽着她,抬眼望她时,嘴角噙着抹笑。

    “你没忘。”他说,“你就是不想说。”

    林至简背对着他,站了会儿,然后转过身,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这辈子你先把自己养好,别让我天天从工厂跑医院,油钱很贵的。”

    赵玄同被她气笑了:“你差这点油钱?”

    “差。”林至简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脸,“所以你给我老实待着,别乱跑。再让我逮着你私自出院,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绑?”

    “对,绑。用你教我的那种结,越挣扎越紧的那种。”

    赵玄同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

    “我还有其他玩法的结,要试试吗?”

    “闭嘴。”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怕多待一秒就露馅,所以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明天带鸡汤来,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选一个。”

    赵玄同话还没说,她就把门关上了,生怕他拒绝似的。

    赵玄同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额头,嘴角一弯。

    护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盘,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她刚才听见了全程,什么绑床上,还用那种越挣扎越紧的结。是她想的那种吗?此刻她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的表情。

    赵玄同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药放着,我自己吃。”

    护士放下药盘,快步退了出去。

    走廊里,林至简靠在墙上。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然后弯了弯嘴角,下楼去了。

    同家医院,三楼骨科病房。

    张瑞恩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精神还不错,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门被推开时,他头也没抬:“护士,我说了不换药,明天再换。”

    “是我。”

    张瑞恩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林至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是从医院门口的小店现买的。

    “你来看我?”张瑞恩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顺路。”林至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赵玄同在楼上。”

    “哦。”张瑞恩靠回枕头上,嘴角扯了一下,“我就说嘛,你哪那么好心专程来看我。”

    林至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他吊着的左腿:“医生怎么说?”

    “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但肌肉撕裂,得养一阵子。”张瑞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还好没瘸,不然我后半辈子赖上你。”

    “你赖不上我。”林至简从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拿在手里转了转,“你爸那边,我改天登门道谢。”

    “别提我爸了。”张瑞恩叹了口气,“他来过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带脑子跟你去送死。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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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又哭,说他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然后又骂,折腾了一上午,护士都以为他疯了。”

    林至简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怪我?”她问。

    “怪你什么?”张瑞恩看着她,“怪你算计他儿子?我爸说,那是你本事。他说林家女儿能有今天,不是靠男人,是靠脑子。让我多跟你学学。”

    林至简挑眉:“你爸真这么说?”

    “原话。”张瑞恩点头,“然后让我离你远点,说你这女人太危险,不是我能驾驭的。”

    林至简噗嗤笑出了声。不过她也没打算过多停留,她把苹果放回果篮,站起身。

    “那你好好养伤。安全评估的事,有温亦骁盯着,你不用操心。”

    “温亦骁?”张瑞恩叫住她,“那小子靠谱吗?”

    “比你靠谱。”

    张瑞恩耸耸肩:“行吧。”

    林至简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至简。”张瑞恩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看着他。

    “下次再有这种事,”张瑞恩的声音认真了几分,“提前告诉我,我好带枪。”

    林至简点头,然后关上门走了。

    张瑞恩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游戏角色早就死了。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又睁开眼,伸手从果篮里掏出那个苹果,咬了一口。

    酸的。他皱了皱眉,但没吐,嚼了咽下去。

    ·

    墁德勒,城郊一座寺庙。

    林至简找到素琳的时候,她正跪在大殿的佛像前。

    J区事件后,阿伦和阿昆找了她很久。没人知道,她怎么从那山里走出来的,又怎么来了这座寺庙。直到一天前,她主动递了消息,要见林至简。

    她跪在那里,穿着一身素白的缅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妆容,干干净净。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林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佛堂的宁静,“你来了。”

    林至简走到她身边,在蒲团上坐下,盘腿坐着。

    “你没事就好。”她说。

    素琳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佛像。那是一尊坐佛,面容慈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吴吞的遗体,”素琳先开口,随后顿了一下,又说,“我让人接走了。后天火化,骨灰送回克钦邦的老家。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林至简点点头,没说话。

    素琳垂下眼睛:“林小姐,谢谢你。J区那晚,你本来可以开枪的。你没有。”

    “我开枪也救不了他。”林至简说。

    “我知道。”素琳抬起眼,眼眶红了,眼泪蓄在眼底没有掉下来,“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干净。但他最后一刻,是想还债的。”

    林至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素琳,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素琳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眼瞧着那尊坐佛,随后闭上了眼,泪水落了下来。

    “我想留下来。”她终于说,“这座寺庙的师父说,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清净,没人认识我。”

    林至简望着她,看了很久,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公盘预展上,她挽着吴吞的手臂,穿着旗袍,鬓边别着翡翠簪子,温婉又从容。那时候的素琳,像一朵被精心养护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现在那朵花谢了。

    “你跟我走吧。”林至简说,“我需要人。你懂生意,懂翡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懂。”

    素琳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浮起抹极淡的笑意。

    “林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适合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想赢了。”素琳的声音轻轻,“这四十年来,我一直在替别人活。替吴登温盯着阿吞,替阿吞打理生意,替这个家、那个局我太累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眼前那本翻开的经书上。

    “我想试试,替自己活。”素琳说,“哪怕只是在这寺庙里扫扫地、念念经。至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用再想明天又要害谁。”

    “行。”林至简说,“但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素琳站起身双手合十,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林至简转身走了。走出寺庙大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素琳还跪在那,素净的像一尊还未上色的佛像。

    此时,大殿旁的树上,花落了下来,枝桠处的花却开得更盛了。

    第59章疯

    几天后,山岳是在一处私人疗养院的地下室里被找到的。

    发现他的时候,他缩在墙角,身上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头发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杜钦玛季的人破门而入时,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看上去像是疯了。

    “山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山岳没有反应。他低下头,继续念叨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

    随行的军医上前检查,翻了他的眼皮,测了瞳孔反应,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山岳答非所问,一会儿说自己在等茶,一会儿问今天是不是初一。

    军医站起身,对杜钦玛季摇了摇头:“要么是真疯了,要么是装得比真疯还像。”

    杜钦玛季没说话,转身走出去,拨通了林至简的电话。

    林至简接到电话时,正在央光的工厂办公室里看安全评估的进度报告。

    她听完杜钦玛季的话,沉默了片刻。

    “我要见他。”

    “他现在被军方控制,见他要走程序。”

    “那就走程序。”林至简合上报告,“赵启山那边,我来联系。”

    杜钦玛季没有多问,挂了电话。

    林至简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思忖了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是阿泰的声音,比以前多了几分拘谨。

    “林姐。”

    “赵伯伯在哪儿?”

    “在墁德勒。”阿泰顿了顿,“他说,你什么时候想见,随时可以。”

    “今天下午。你安排。”

    阿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墁德勒,军方疗养院。

    山岳被关在顶层一间特殊的病房里,门是铁制的,只有上方开了一个很小的观察窗。走廊里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看见林至简时,敬了个礼,打开了门。

    房间挺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焊着铁栏杆。山岳坐在床边,穿着那身病号服,正对着墙壁说话。

    “茶凉了,换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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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至简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山岳。

    山岳自言自语说了一会儿,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浑浊,隔着一层雾,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你是谁?”他问。

    “林至简。”

    “林至简……”山岳重复这个名字,歪了歪头,“我不认识你。”

    “你认识。”林至简说,“你只是不想认。”

    山岳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病号服上的扣子。

    林至简看着他,没有拆穿。

    “我来,是想跟你说几件事。”她开口,声音平静,“军事法庭下个月开庭。吴登温的罪状列了十几条,够他吃枪子儿的。吴吞的遗体已经火化了,骨灰送回了克钦邦。”

    山岳扣扣子的手顿了顿,却没停下来。

    “J区的安全评估已经完成了大半。六十天之内,东脉会正式启动开发。优先开发权在我手里,这是法律定的,谁也拿不走。”

    山岳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他没有说话。

    林至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他。

    “山部长,理甸的矿,的确不是外国人的。但东脉J区,是我父亲发现的,是我用命守下来的。这跟国籍无关,跟你是谁的人、站在谁的身后,有关。”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你装疯也好,真疯也罢,都不重要了。你背后那个人,保不住你了。你替那个人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到头来,你连一颗子弹都省不下来。”

    山岳张嘴想说什么,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至简却不想听,她转身,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林至简走出大门,赵启山正坐在轮椅上等她。他膝上还盖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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