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自顾不暇。三叔更绝,直接关了手机,带着一家人去了泰国,连父亲葬礼都没参加。
现在他们回来了。
就因为林至简在理甸站起来了,因为他们听说,这个曾经被他们当作灾星、克星、扫把星的侄女,现在手里握着整个理甸北部最好的矿脉,身后站着军方和赵家,一句话就能让整个翡翠圈抖三抖。所以他们回来了。
林至简在主位上坐下。
那是父亲生前坐过的椅子。红木太师椅,扶手上被磨得发亮。她坐上去,靠着椅背,翘着腿,双手搭在扶手上。
“都坐。”她开口,声音不高。
大姑母先坐下,二叔跟着坐回去,三叔按灭烟蒂,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几个堂兄弟姐妹站在后面,没人敢坐。
林至简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至简啊。”大姑母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热,“你在理甸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容易,真不容易。你爸要是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
林至简放下茶杯,看着她。
大姑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吃了不少苦吧?你看你,瘦了这么多。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姑母给你炖汤补补。”
“大姑母。”林至简终于开口,声音如死水平静,“我爸葬礼那天,你在哪儿?”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姑母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她张嘴想说什么,可林至简没给她丝毫机会。
“二叔。”林至简转向他,“我妈住院那年,医药费是谁交的?”
二叔的脸涨得通红。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叔。”林至简的目光落在窗边的男人身上,“我爸出事前一个星期,你是不是来找过他,说要借钱开矿?他没借,对不对?”
三叔的脸色变了。
正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至简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眼里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我不是回来跟你们算账的。”她说,“算账没意思。死人不会活过来,欠的债也还不清。”
她顿了顿。
“我回来,是因为这块匾额上写的是‘林宅’。是因为我爸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林家这块招牌。”
所有人都一愣,看向她。
“当年林家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林至简的声音平稳,“产业没了,人脉断了,连这座老宅都差点被银行收走。你们这几年,靠什么活着,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可以拉你们一把。”林至简说,“但不是白拉。”
她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十分致命。
“第一,从今天起,林家的家主,是我。林家的事,我说了算。不管是谁,不管年纪多大,在林家,我的话就是规矩。谁不服,现在可以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没有人敢动,所有人的视线没有离开她的脸上。
“第二,林家的产业,我会重新整合。理甸那边的生意,需要人手。谁想去做事,可以,从最底层做起。别指望我会因为你们姓林就给你们安排高位。在我这儿,能力说话。”
二叔抬起头,想说什么,被大姑母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第三。”林至简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从今往后,林家不养闲人。谁要是想挂个林家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别怪我不念旧情。”
她靠回椅背,重新翘起腿。
“就这三条。能接受的,留下。不能接受的,现在走。”
正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大姑母第一个站起来。她走到林至简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至简,姑母以前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林家的事,你说了算。”
二叔和三叔也跟着站起来,效仿着林文芳的样子给林至简鞠了一躬。
在场的所有人没说话,大家眼眶却是红的。
三叔直起腰杆时,盯着林至看了很久。
“你跟你爸,真像。”他说,声音沙哑,“又不太像。你比他狠。”
林至简一言不发。
她看着面前这几个弯腰的长辈,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释然。她只是觉得,父亲如果活着,应该也会这么做。
原谅,不是忘记。是放下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然后往前走。
她站起身,走到正厅门口,转过身,面对着这些重新聚拢在林家旗帜下的人。
“林家的招牌,从今天起,重新挂起来。”她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砸这块招牌,我不管他是谁,一定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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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
赵玄同是傍晚到的。
他开了一辆黑色奔驰G级,车牌是央光的。车停在老宅门口时,夕阳正好落在“林宅”那块匾额上,金光灿灿。
他下了车,没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仰头注视着那块匾额,欣赏了几秒,然后弯了弯嘴角。
大门没关。他推门进去,院子里落叶还没扫完。他沿着回廊往里走,经过书房时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林至简在后院。
她坐在那棵新栽的罗汉松下面,面前摆着一盘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棋盘,像是在等人。
赵玄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时候到的?”她问,没抬头。
“刚到。”赵玄同看着棋盘上摆好的棋子,已经走了一步,眉头一挑,“你开局了?”
“等你的时候无聊,自己跟自己下了几步。”
赵玄同笑了一下。他伸手,捏着棋子摆下去,应了一步。
两人就这么在暮色里下起棋来。
下了十几步,赵玄同忽然开口:“你姑母他们呢?”
“走了。”林至简把他的棋子吃掉,“该说的说了,该立的规矩立了。让他们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
“他们会来的。”
“我知道。”林至简顿了顿,“但他们得自己想明白。我逼没用。”
赵玄同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眉眼间锋利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她瘦了不少,下颌线比几个月前更清晰明显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他问。
林至简的手指顿了一下,“吃了。”
“阿伦说你一天就喝了两杯咖啡。”
“阿伦话太多了。”
赵玄同没再问。他把手里的棋子放下,站起身绕过棋盘,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
林至简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撞进他怀里。
赵玄同的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林至简。”他叫她。
“嗯。”
“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一个月。我把你养的好好的,至少让你长点肉。”
他要把这十年欠她的全补上。她可以是北部说一不二的林老板,是林家的家主,仍可以是那个被养的很好的林大小姐。
林至简没回答。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缓缓闭上眼睛。
这些天,她太累了。从J区回来之后,一天都没休息过。合同谈判、军方对接、家族事务,每一件事都压在她肩上。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累。可她全都不能说。
只有在赵玄同面前,她可以不用撑着。
“赵玄同。”她闷声叫他,双手收紧了些。
“嗯。”他应了声,却没有等到她下文。
他低头吻上她的发顶,而后松开她,握住她的手,“走,我给你做顿好的。”
“这里的厨房还没有怎么用。菜也没有,你做空气啊。”林至简的手被他拉着,整个人贴着他往前走去。
“早就让阿昆买好了。”赵玄同转身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了摇,笑眼弯弯,“你就等着吃吧。”
林至简望着他,愣了半晌,也跟着笑了。
夕阳洒下来,二人的影子打在回廊的白墙上,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们终于可以慢下来,喘口气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林至简把林家新的根基扎在了墁德勒和央光,老宅由家里上了年纪的长辈照看,从此她林家在理甸北部彻底扎根下来。
林家的亲戚们,也跟着来了。堂姐林怀清从最底层的看料开始做起,每天泡在仓库里,对着强光手电看石头,看得眼睛充血。林至简没给她任何优待,甚至比普通工人更苛刻。但林怀清扛住了,三个月后,她看料的本事在几个老工人那都得到一致的认可。后来,林至简每次谈生意都会把她带上。
姑母林文芳的儿子,林至简的表弟,也来了。他学的是市场营销。林至简把他扔到央光的翡翠交易市场,让他从发传单开始干起。
这个表弟第一天就被人骂哭了,第二天咬着牙继续去。一个月后,他拿下了三个新客户。
林至简看在眼里,却没表态。她只是在月底的时候,让财务给他多发了一笔奖金。
赵玄同的公司在墁德勒和央光都有办事处,离林氏矿业隔了两条街。他每天处理完自己的事,就会过来坐坐。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咖啡。就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看文件,接电话,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阿昆私下跟阿伦说:“林老板和老板这状态,怎么像老夫老妻?”
阿伦扯着嘴角,讪笑了一声没说话,他比任何人清楚,这两人私底下玩得有多刺激。
就前几天,阿伦在办公室门口撞见赵玄同从林至简办公室里出来,衬衫领口有点乱,脖子上全是吻痕和咬痕,手里露了一截绳子,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口红。
阿伦当场石化,赵玄同倒是面不改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然后走了。
阿伦站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他一直觉得,赵玄同该给他涨工资。
四月,理甸迎来了泼水节,而J区也传来令整个翡翠圈轰动的消息。
J区的矿脉果然如林文渊当年勘探的那样,储量惊人,种水极佳。第一批开采出来的料子,光是高冰种以上的就占了四成,其中还有三块达到了玻璃种帝王绿的级别。
林至简按合同约定,把料子分成若干份,按比例分给合作方。她自己留了最好的那部分。
公盘那天,央光国际会展中心人满为患。来自世界各地的炒家挤满了竞价大厅。林至简没亲自到场,她坐在六楼办公室的沙发上,通过直播看完了全程。
阿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实时汇报竞价情况。
“J-01,玻璃种帝王绿,两公斤,起拍价两百万美金,现在叫到五百八十万。”林至简弹了弹烟灰:“谁在叫?”
“香港周氏珠宝的人。”
“让他们叫。这块料子,低于七百万不放。”
阿伦嘴角抽了抽:“林姐,这会不会太高了?”
林至简看了他一眼,阿伦立刻闭嘴。最后那块料子以七百二十万美金成交,创下了央光公盘单块原料的最高成交纪录。
消息传到墁德勒,赵玄同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合同。阿昆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老板,林小姐那边的公盘,成交价出来了。”
赵玄同头也没抬:“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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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昆报了个数字。赵玄同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不愧是林文渊的女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阿昆站在门口,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我女人天下第一”的表情,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第63章番外二
2009年,J区矿脉的全面开发,让林氏矿业在短短一年内,成长为横跨理甸、若丽、香港三地的矿业集团。公盘上的标王,十块里有七块贴着林氏的标签。
阿伦穿着定制款西装,站在林至简身后,还是那副老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阿昆私下跟他说:“林小姐现在这排面,比当年吴吞还大。”
阿伦斜了他一眼:“吴吞也配跟林姐比?”
阿昆想了想,没反驳。
确实没法比。吴吞当年是靠吴登温的枪杆子撑起来的,林至简是靠自己的脑子,和那本法律文件。枪杆子会生锈,法律不会。
另一边,赵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赵玄同趁着吴家倒台后的市场真空,迅速整合了北部三条运输线。现在从矿区到切割、从加工到销售,赵家的渠道覆盖了整个中理边境。
张家在若丽的生意也重新活了过来。张瑞恩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砍掉了那些不赚钱的边角料业务,而林至简给他的那三份长期采购协议,成了张氏矿业最稳定的利润来源。
三家各有所长,各据一方。
林家在矿区,赵家在渠道,张家在终端。三家互相支撑,又互相制衡。理甸北部的翡翠市场,从吴家一家独大的旧格局,变成了三家鼎立的新秩序。
有人私下给三家排了座次:林家第一,赵家第二,张家第三。
张瑞恩听到这个排名的时候,正在央光跟人谈生意。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家,他对着镜子忽然笑出了声。
“第三就第三吧。总比没有强。”
他拿起手机,给林至简发了条消息:“听说你排第一,我排第三。什么时候让我也当当第一?”
林至简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开玩笑的。第三挺好,稳当。”
这次林至简回了,只有两个字:“真乖。”
张瑞恩盯着那两个字,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
随后,他赶紧拿起手机给赵玄同发了一条:“赵玄同,林至简她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赵玄同秒回:“她说什么了?”
张瑞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个点秒回,赵玄同肯定是在林至简旁边,看见了他的消息。
张瑞恩:“她说,真乖。”
赵玄同:“你就知足吧,她很少夸人的。”
张瑞恩:“”
·
林至简带着她的石头,进入全球市场有一年半了。这一年来换了好几次办公地,最后一次搬到了墁德勒市中心新落成的林氏矿业大厦顶层。整层楼都是她的。
她穿着身浅紫旗袍,头发挽成髻,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三份合同。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钢笔在签字栏落下。
阿伦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实时汇报各矿口的产出情况。
“莫敢三号口这个月出了两块高冰种,一块已经送到央光公盘,另一块香港周氏那边在谈,出价一千两百万。”
“低了。”林至简签字的手没停,“那块料子种水够了,色也正,两千八百万,少一分都不谈。”
阿伦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
“还有,”他顿了顿,“J区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至简合上文件,抬眼看他。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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