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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旁观者清
曹艺萱怔一下,好奇看着站在卧铺门边的男子,这人二十八九岁,俊雅高挑,可惜了,眼睛有问题!他像是看不见她,眼里只有她身后的陶涓。
他盯着陶涓看了半天,似乎才觉得不大礼貌,才转过头对她颔首致意。
曹艺萱回头看看闺蜜,故意眯起一只眼睛歪嘴一笑:啧啧,又来一朵桃花。
从陶涓的反应看,他们两个是旧识,但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呆了呆问了句废话:“你怎么在这儿?”
那男子答得也很妙:“我也回北市,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曹艺萱咬着下唇忍笑,又意味深长看陶涓一眼:你藏得够深啊!待会儿必须老实交代!
陶涓还是懵的,可思维却很清晰,“你怎么知道我坐哪趟车?”
顾清泽就这么上当了,老老实实说:“公司线上日程我也有共享。”他说完觉得不妙,低头拉上她们的两个大行李箱往车门走。
他走到车门,站台上立即有人接住行李箱,陶涓早见识过他的国王人马,倒不以为奇。
曹艺萱当然是更好奇了,这人究竟是谁?这么大排场。
出站时顾清泽问陶涓:“我多备了辆车,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这里要叫车会等很久。”说着,他看向曹艺萱,眼神流露求助。
陶涓还在迟疑,曹艺萱立刻笑着答应,“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这个,算是太平的公司福利。要是你当时愿意签长期合同,本来就有这一项的。”他原本是向曹艺萱解释,说着话又看向陶涓,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只说,“那我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两周后你复诊,我派个人陪你去?”这次没等陶涓问他就解释,“那天上午的日程你提前预留了。”
陶涓急忙摇手,“不用,不用,我已经找好人了。”
因为车是人家的,曹艺萱按捺了一路,到了家,大衣没脱就开始审问——那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以前什么关系?怎么没听你说过这号人物啊!现在什么关系?
得知顾清泽身份后,她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人怎么会坐火车?他不是有私人飞机吗?私人飞机应该都不止一架!感觉他这辈子应该都没坐过经济舱!”
陶涓不接她的话,默默打开行李箱分类整理,心想,顾清泽连绿皮火车都坐过,当然也坐过经济舱。
在波士顿HTI比赛结束后,他说他决定去北市念大学,自然和她一起飞去北市,订了同一架航班,到了机场她才知道,顾清泽的管家给他定的是头等舱。
她有点遗憾说,哦,那我们不能坐一起了。
他疑惑:为什么?
然后,陶涓知道了原来还有“升舱”这回事。
但她拒绝了,这次借光坐了头等舱,以后呢?公务舱、头等舱不是现在的她能消费得起的。她不喜欢“贷款”过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生活。
顾清泽听了她的解释后相当震惊,从前还没有人拒绝他。不过他尊重她的原则。
陶涓暗暗松口气,很开心他并没强迫她接受。她知道很多人会觉得她的做法是矫情。可她一向认为,接受了别人的馈赠,难道不需要回馈吗?
就像顾清泽请她吃酒店私厨做的牛排,她就带他吃顿龙虾,这是她力所能及的,他要是总给她坐头等舱,她可没法回馈。
只做接受馈赠的一方,时间久了友情必然变质。
登机后她刚坐好,顾清泽走来,跟她邻座的乘客提议交换位置。
陶涓和那位乘客都觉得不可思议,也都开心极了。
顾清泽一坐下,她立刻跟他击掌,大叫:Werethechmpions!这也太帅气了!
——这就是她的冠军队友!当之无愧。
起飞后,他告诉她,这是他第一次坐经济舱,她得教他怎么坐更舒服,饮料和飞机餐什么时候供应,阅读灯的按钮在哪里……
她记得他们还玩了一局棋。不过,没有棋盘棋子,大家各自念出棋招,陶涓在呕吐袋背后上记下每一步。
通道另一边的乘客看到他们这样下棋,又好奇又惊讶,跟他们搭话后得知是T大学生后一脸了然:难怪呢,你们都是天才。
她和他相顾而笑,他说:Were说了两个字突然有点羞涩,不像她那么放得开,低头笑了才小声说,werethechmpions.
陶涓的机票是学校买的,总飞行时间19个小时,要在香港转机。
飞了几个小时后她睡着了,直到快在香港降落才醒来。
转机时大家都累了,顾清泽提议去贵宾休息室。
陶涓还是第一次听说机场有这种地方。
这样的地方还不止一个,顾清泽这时已经熟知她的行事原则,没有财大气粗替她付钱,他选了个用信用卡权限能使用的,因为他的信用卡级别高,还能带一位客人。
休息室不仅有免费食物和饮料,还有浴室可以淋浴。躺椅更是舒服极了。登机时还可以直接从休息室去登机口。
陶涓告诉顾清泽,这就叫薅羊毛。
直到现在,她用的信用卡还是这家公司的。
原本以为会和顾清泽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们不止是一起逆风获胜夺得冠军,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有人能和她的思想同步,原来无言的默契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他还和她喜欢一样的东西——在呕吐袋背后下象棋。
更难得的是他理解并且愿意接受她的“矫情”。
可惜好景不长。
到北市后,顾清泽渐渐暴露出性格上的缺点,他常常喜怒无常,对她说话阴阳怪气,语气里隐含谴责,仿佛觉得她亏欠了他什么。
两人决裂那天,她才知道,原来失望的不止是她,他也一点点挖掘并且记录下她的缺点。
他每句话都刺到她痛处。
是,她不敢冒险,她活得谨小慎微,她就是想要安稳的生活,可这有什么错?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有无限的试错成本。
她也不再隐忍,报复似的告诉他,她早就受够了他对她时时刻刻的评判,受够了他对她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受够了所有老师同学默认她要照顾他。
凭什么啊?
对,没错,他是十六岁就进大学的天才少年,是宠儿,是小孩子,可是她也不过就比他大三四岁,她有时候也想当小孩子!
陶涓问曹艺萱:“你知道我最气的点是什么?”
“是什么?”
“跟他这么吵了一架之后,听说他又在家里搞‘银趴’,我还是忍不住发微信劝他注意安全,谁知道这些人是人是鬼啊?结果——”她深呼一口气,“我被他拉黑了!拉黑了!”她说了句脏话,“迄今为止,就这一次!”
“这还没完……”陶涓说着都觉得自己真是窝囊透了,是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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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是大窝囊蛋——“被拉黑了,我还更担心他搞出什么事,跑去他家找他!”
“然后呢?”曹艺萱紧张得握拳。
“人去楼空。人家走了。退学了。学籍都注销了。”
陶涓气得摊开四肢躺在地毯上,曹艺萱给她按摩太阳穴,“十年后,他突然出现在你相亲的现场,再次出现是陪着你坐火车,还给你提行李箱,让司机送你回家?听着像偶像剧情节……”
“偶个鸡儿蛋!”陶涓揉揉胸口给自己顺气,她又心悸了,心脏一抽一抽的,“他可能是出于愧疚——啧,我不信!这可能吗?他从前那个做派,你觉得可能吗?也可能是回北市发展事业,想重温下昔日冠军队友的友情——啊呸,我偏不配合!”
曹艺萱笑道:“可你也排除了他是要看你笑话,落井下石。可见冠军队友的友情还没完全死掉,至少你这边没死完。”
陶涓认真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一直觉得,他和其他纨绔子弟不太一样……”
从前有个有钱少爷追她,就是拿钱砸,送从荷兰空运的花,送昂贵的包,明明是追求却每次都弄得她恼火又尴尬,隐隐有种被轻蔑被羞辱的感觉。
顾清泽也有钱,可他就从来不会做这种用钱砸人的事,他懂得尊重。
要是真想看她笑话,她和太平签合同时他大可以出场奚落她。但他那天急匆匆对着她背影喊,是李唯安坚持要雇她。言外之意,她被太平雇佣,完全凭借自身实力。
他在照顾她的自尊心。
对啊,哪怕对方是个戴着破草帽在烈日下卖水果的老婆婆,他也会顾及到人家的尊严。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退学离开北市前,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就走了。哦,还把她拉黑了。
“那你打算原谅他吗?”曹艺萱跟闺蜜一起躺地毯上。
陶涓揉揉眼睛,“不知道。”
“嗯,也是。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一旦出现裂痕就很难修补。”
陶涓轻轻说:“我眼下,没力气补什么,我只想先重新站起来。”养好身体,恢复健康,重建自信。
在方舟的最后两年,几乎每天都被挑剔被贬低,被开除后职业自信几乎被摧毁。
刚失业那段时间,她很迷茫也很害怕,现在她不再担心害怕了,离开方舟她也能活得下去,可以接零活,也可以换别的工作,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何况宋牧谣不是说了嘛,大不了还能回滨市继承水果店呢。
她物欲不高,还在滨市拥有一间老破小房子,怎么就不能快快乐乐活下去呢?
她想到这儿笑了,摸摸曹艺萱的小手,“咱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今天见到姐姐了吗?
见到了!
第22章复诊
曹艺萱的房子是她毕业前一年她爸妈买给她的,一梯一户,八层到顶,小区里楼间距惊人,在寸土寸金的北市是妥妥的豪宅。
她家有三间房间,每间都不小,但活动空间很小,全被各种衣服、饰品、鞋子、包占据。
前两年还要更糟糕,她卧室只留下仅能侧身通过的通道,另外两个房间更是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是实心的。
陶涓来留宿只能睡客厅沙发。
这个客厅还是因为疫情期公司要求艺人在家营业拍短视频腾空的,从那时起每隔半年陶涓就强行给她断舍离,很多买了不记得放在哪里又重复买的衣服鞋子,全被送去二手奢侈品店回血,还有各种购物节囤下的大量化妆品、营养品,许多都过期或临期了,过期的通通扔掉,临期的要么送人要么低价上咸鱼。
最后陶涓给她做了个手机APP,储物柜门里贴上二维码,一扫就知道都有什么。
这番断舍离之后曹艺萱发誓以后再也不囤货了,也会定期请人整理,陶涓每隔一阵来看看,但是今年春节前曹艺萱连续出差,陶涓又生病住院,家里就难免乱了些,一周后她就要进新剧组拍戏了,那里气候和北市相差很远,要带的衣服用品非得陶涓帮忙打包,不然到时又要临时乱买一堆。
陶涓一边指点她需要准备什么衣物,然后一件件摊开在地毯上拍照输入APP,自动生成搭配,算算在剧组的天数再看看往年的天气记录,增删一些物品,接着就能收纳装箱,什么东西在哪里,打开APP一目了然。
曹艺萱真心诚意地说:“我觉得你真可以好好发展一下这个副业,我不少同行都是外表光鲜亮丽,家里乱得老鼠进去都要开导航。春节前田田喊我到她家拿年货——我的天,从门口到卧室——快递箱都要堆到天花板上了!好多还根本没打开,她自己都吐槽说再这样下去要睡在快递箱上了。她还问呢,求你什么时候有空也帮她做一套寻物码。”
田田大名是舒予田,曹艺萱的大学室友,现在是她邻居,也是个家境优渥的小公主,这几年不怎么拍戏了,转型当生活博主倒是挺成功,只是这么一来家里各种快递源源不断。倒是也请了几次专业收纳,还有钟点工每周来一次,但收拾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快递进门的速度。
田田倒也看得开,把断舍离、收纳也拍成视频,也挺受粉丝欢迎。
陶涓随口说,“等我干完太平这票再说吧,到时候我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搞个实用的APP帮人整理。”
其实很多人不是不会收纳,而是物欲太过旺盛,满足感只在拆开快递或者付款买下那一瞬间,想要继续满足,就要继续买买买。
田田就是这样的人。
不仅是衣服饰品,她家还养了很多宠物,两只猫一条狗,几只牡丹鹦鹉,最近一年多又开始养更罕见些的爬宠,守宫、小蜥蜴之类的。也不知道这些小动物在她那个实心的家是怎么生活的。
陶涓不止一次曾跟曹艺萱吐槽,田田这要是在国外可能已经被动保组织告上法庭了。
这天晚饭时周测打来电话,闲聊了几句后他问起陶涓的病情,最近有没有感到胸闷气短啊?记得按时吃药。上楼梯的时候一定要慢,最好戴个能监测心率的运动手表。
陶涓一一答应,说她在曹艺萱这住着,暂时不用爬楼梯,也用不上运动手表。
周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叮嘱道:“两周后来复诊,千万别忘了。”
陶涓笑,“忘不了。”
“那天有人陪你来吗?我那天刚好休息,我陪你去?”周测还是担心,医院里缴费、检查、拿药都要等挺久,她又总是晕血。
“不用。早安排好了,我从前同事罗莹陪我去。”
“曹艺萱呢?”
“她那时候都进剧组了。”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晚,过完元宵就三月了,北市终于露出点春天的模样,天空不再是
灰色的了,虽然陶涓家窗外的法国梧桐还是光秃秃的,但是仔细看的话,枯枝上已经悄悄生出了叶苞,不过外面还覆盖着棕褐色的皮,静静等待春日暖阳。
陶涓去复诊那天是周五,距离她出院刚好两个月。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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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办公室才被告知,周医生一小时前进了手术室,临时代班,不过是小手术,估计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能出来了。
陶涓不禁呆住。
她掏出手机,这才看到周测给她的微信,那时她在地铁上,完全没听到。
昨天下午罗莹突然得到通知,之前一个面试过的公司想让她今天去复试。陶涓叫她只管去不用担心自己,想了想还是向周测求助。
他答应得倒是干脆,没想到又临时放鸽子。
陶涓一时间分辨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早有预料,或者可能是习惯吧,正想离开,周测的同事张琳急匆匆跑进来叫住她,“周师兄托我陪你复诊。”她可能刚下夜班,衣服还没换。
这事办的。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听曹艺萱的,求田田陪她复诊,作为回报给她也做一套寻物码。或者,就接受顾清泽的好意,让他派个人来。
陶涓挺不好意思,“其实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张琳笑着挽住陶涓胳膊,小声说,“把你放走了,谁替我写周总结呀!”
两人去心电图室途中张琳电话响了,她听完面色凝重,加快脚步拉着陶涓到了心电图室,抱歉说:“我待会儿再过来找你,有个病人指标突然不太好,我回去看看。”
人命关天的事,陶涓赶紧说:“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张琳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交待道:“你做完心电图在这等我,我来了你再去抽血。”
这时走廊上一个年轻女孩迎上来,“陶小姐——”
陶涓认出她是顾清泽的国王人马之一,秘书沈峤,赶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跟张琳说:“你快去忙你的吧,我同事来陪我了。”
张琳如释重负,交待沈峤几句要是晕血了怎么办踩着风火轮似的走了。
陶涓如蒙大赦。
真是服了周测,他也不是没做补救,可他的同事也都一样忙,让谁陪着她都很有负担。
沈峤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矿泉水,“顾先生让我来陪你的,病历卡给我吧,我去取号。”
陶涓谢过沈峤,还是自己取了号。
做完心电图,陶涓一出来,看见沈峤旁边多了个人,顾清泽。
这下她可惊讶了,“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顾清泽张口欲言,瞥了沈峤一眼又把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要笑不笑,“我来看你笑话,行了吧?”
陶涓顿时笑了,她自己都觉得笑得莫名其妙,咳嗽一声问,“你不用工作?”
顾清泽摇头,“嗯。不用。纨绔子弟嘛!”
陶涓这次噗嗤笑出声了。
顾清泽这才正经地说:“本来以为你有人陪着,我只派沈峤来看看情况,没准拎个包跑个腿,没想到她打电话说跟着你的人有急事,我就来了。等会儿还要抽血吧?”
陶涓一听“抽血”这两个字就发憷。
她血管细,还不明显,从前有几次护士要换个地方再扎一次才能抽出血。
排队等待时十分煎熬,抽血的科室大门敞开,几个病人坐成一排,门外长椅上又是几排,全身待宰羔羊。
她连头都不敢抬,只盯着脚尖前面一小块地板,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胃里像有一群扑棱蛾子,上下翻飞,说不清是恶心还是胃抽筋了,她连着深吸气几次,觉得胳膊都在发颤,心脏也越跳越快,手脚却越来越冰凉。
这时顾清泽忽然递给她一个暖宝宝,“手冷?”
医院走廊上暖气烧得很足,陶涓额头鼻尖冒汗,但指尖煞白,微微颤抖,怕得不得了。
暖宝宝已经热乎乎的了,陶涓接过来先焐了焐手,再隔着毛衣焐在胃上,很快感觉好了些。她这才发现沈峤不知去哪儿了,顾清泽说:“她去买点巧克力和雪饼。”
陶涓愣了一下,“哦。”
以前在学校医院打吊针她都会带这两种零食,也分给顾清泽吃过,没想到他还记着。
该来的还是会来。
护士叫到陶涓名字时,她哆嗦一下,硬着头皮站起来,顾清泽走在她身前,“大衣和包给我,你就跟着我走,只要不乱看就没事。”
她默默点头,盯着顾清泽的后背,目不斜视。
他领着她走到一张塑料椅边上,扶她坐下,陶涓暗暗庆幸,很好,成功了第一步,没看到其他人在抽血的样子,接下来只要闭上眼睛就好。
护士给陶涓卷起袖子,还没拿针筒和束带,就见这病人已经紧紧闭上眼睛,都要笑了,“这么紧张啊?”
顾清泽在一旁虚虚扶着陶涓肩膀,跟护士解释:“她有点晕血。”又轻轻拍她右肩,“放松,呼吸,一下子就好了。”
陶涓感到针刺进皮肉,其实不算很疼,成年人完全能忍住,接着,护士很快放松扎在她胳膊上的束带。
这次抽血挺顺利的,陶涓听到护士说“已经好了”还是不敢睁开眼,护士又往她胳膊针孔上贴了创可贴让她按住,她还是不敢睁眼,直到稀里糊涂被顾清泽带出去才看到沈峤已经回来了。
沈峤让她赶紧坐下,又递给她吃的,“快吃一点吧!”她又稀里糊涂接住。
沈峤拿上单据,“我去缴费。”
陶涓含着一块巧克力,闭目靠在长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到眩晕感渐渐消失,“我可真没用。”
“很多人都怕血。还有人晕针。怎么能说自己没用呢?”顾清泽语气淡淡的,“我一直害怕打点滴。总觉得那是快要病死的人才用的。”
陶涓又笑了,想起两人当病友的情形,不由侧眼看他,顾清泽也笑了。
这时忽然有人叫陶涓,她扬头一看,竟是申悦明。
申悦明毕业后也进了安真医院,成了雷主任亲传弟子,现在是肿瘤科重点培养的外科医生。
“真是你!”申悦明走过来,“你怎么来医院了?”
“心肌炎,来复诊。”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新年那阵是吧?我那时候去外地交流了,看我这记性!”申悦明一边说,一边又看看顾清泽。
陶涓介绍,“这是……”
“啊,我记得,你是陶涓的师弟,后来去MIT了对吧?”申悦明好像并不觉顾清泽和陶涓一起出现有什么稀奇的,笑着跟他寒暄,“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跟顾清泽聊了两句,问陶涓:“正好遇见你了,我还想问呢,你什么时候能来调整一下模型啊?我们医院这边收集了很多资料和数据,去年年底输入之后按理说模拟的精确度应该更高,可是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反而没以前好用了。我们科联系了方舟几次,倒是又派人来了两次,不过模拟效果还是一直不理想。”
这个应用是陶涓负责设计开发的得意之作,主要用来模拟乳腺癌病人保乳手术和其他复杂创伤修复手术,三年前安真医院和北市另外两家医院引进了方舟制作这款AI模拟手术效果的应用,有段时间陶涓和申悦明每周都要交流,两人的关系比大学时候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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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遗憾地告诉申悦明,“我去年就离开方舟了。被开除了。”
申悦明骂了句脏话,知道陶涓爱莫能助,“那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先接点零活儿,好好休息,等身体好点再找工作。”
申悦明还是不太甘心,“我回头问问领导,看看能不能请你当顾问,先来给我们调整模型,这也算零活儿吧?”
“要是医院领导批准,我当然会接。”
医生就没有不忙的,尤其安真医院,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三份用,申悦明又跟陶涓聊几句,急匆匆走了,“等我信儿啊,要是成了我请你吃饭。”
陶涓忙说:“要是真成了,那得是我请你吃饭。”
她想着申悦明的话,思索会是哪里出了问题,让模拟应用的效果不理想。
越想越心痛,就像机械师做出的精密机械一样,算法模型也需要维护更新,不然最终就会变成笨重生锈的废物。
这些可都是她绞尽脑汁,熬了许多不眠之夜做出来的。
也不知道黄霸天派来的是谁,她、大刘、罗莹,还有更早被逼走的几个人,这些技术骨干全都离开方舟后,他们之前做的工程会有谁来维护?
顾清泽突然出声:“你要是真想接这个活儿,可以自己开一家咨询公司。”
陶涓吓了一跳,“我?开个咨询公司?我一个人?”
“当然不用只是你一个人啊,你可以雇从前在方舟的同事。只要能接下几个从前方舟开发的应用维护,你们就能养活自己。”顾清泽说得理所当然,“然后你们可以扩展业务,开发类似的应用,卖给方舟的潜在顾客。”
陶涓呆呆盯着顾清泽看了会儿,“再然后,我成为方舟的竞争者,挖它墙角,抢它生意,把它挤出市场!”
顾清泽认真说,“为什么不可以?互联网行业里这样的事可太多了。你想想,某个手游公司,还有某零售电商平台,不都是这样?”
陶涓笑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这么想想就觉得超级解气!简直就是逆袭爽文!”
顾清泽也笑,但他不觉得这是意淫,他觉得,陶涓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除了……
陶涓忽然看到顾清泽脸上笑容消失,他冷冰冰盯着她身后。
她回头一看,周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神色复杂。
第23章道歉要有诚意
周测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顾清泽了。
没想到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
出现在他的地盘。和第一次出现时一样。
大模大样,理所应当地,出现在陶涓旁边。
陶涓大二那年暑假去美国参加一个比赛,她回国那天他本以为没法去机场接她,他要观摩手术,谁想到手术临时取消了,他到机场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收到一个巨大的惊吓——一个年轻男孩站在陶涓身旁,亦步亦趋,目光凝在她身上,每时每刻都在不自觉地对她微笑。
他太熟悉那样子了。
在别的女孩看他的时候,或是其他男孩看陶涓的时候都见过。
那就是迷恋。
男孩年纪还很小,最多十六七岁,容貌出奇秀美,头发比常见的同龄男孩留的更长,某个角度和贝尼尼雕塑的美少年阿波罗神似。
但有种和年龄不符的自信和深沉。
在陶涓扑到他怀里和他相拥时,这少年脸上的震惊、恍悟、不甘和嫉妒一闪而过,然后变成冷酷阴郁的凝视。
就和此刻一样。
他和陶涓带着顾清泽一起去吃饭,饭后陶涓已经很累了,可还是叫了车,要先送这小孩去他住的公寓,然后才回宿舍。
车来了,顾清泽拉开后座车门让陶涓先上,然后他又对她说,“你坐里面一点好不好?”就这样,他坐在她身边。
周测知道他是故意的。
途中陶涓睡着了,无意识的脑袋靠在顾清泽肩上,忽然间,顾清泽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对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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