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呢?”
陶涓心口剧烈起伏,盛怒之下反倒不想说话。说了又如何?不过是让两个人都不高兴罢了。
她深深呼吸了几次,总算把一口气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有点发颤,“沈峤,麻烦你帮我去买盒巧克力。”
沈峤只好暂时离开,可她也不敢走远,站在走廊角落赶快打电话搬救兵:“老板?陶小姐和周医生吵架呢,我拦不住……”
没外人了,周测又说:“工作再重要能有身体重要吗?少了你,天会塌下来吗?真就找不到一个人能替你做这份工?”
陶涓打开笔电检查刚才的工作有没有缓存成功,“对啊,少了你,天会塌下来吗?真就找不到一个人能替你做手术、替你观摩、替你做助手、替你值班?”
她冷冷看周测一眼,果然看到他惊愕的神情,“周测,同样的话我也可以跟你说,但我从来没说过。是,救死扶伤很伟大,心外科医生很伟大,可并不是只有伟大的工作才是一份正经工作,其他人的工作都低你一等。我做的工作也一样是重要的——至少对我来说是重要的!要是你连这一点都不能理解,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周测呆立了几秒钟,低头说声“抱歉”转身走了。
陶涓背过身,抓紧床单,可能太用力了,手背上的滞留针一阵疼痛,疼得她眼泪一下就流出来。
这时有人轻轻呼唤她,“陶涓?”
是顾清泽。
她赶紧抹掉眼泪,又不小心碰到手背上的滞留针,疼得“嘶”一声缩起肩膀,可她却说:“我没事。”
这怎么可能是没事,声音都带着哭腔。
顾清泽走到她身后,很想抱抱她,可犹豫一下,只是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抚了抚。
她忽然感到委屈,再也忍不住,含着泪低声问,“为什么我身体这么弱?为什么我抵抗力这么低?抗压能力也不好……晒了晒太阳就病了,一病就感染……”她哽咽,“我已经在很努力地照顾自己了……我……”
顾清泽半蹲下来搂住她,“你确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靠在他身上,不停抹泪,“可我还是又住院了,还一直低烧……”
“那又怎么样呢?”他抱住她轻轻拍一拍,“你为什么总这样苛责自己?如果我生病了,你会说,你身体怎么这么弱,抵抗力这么低吗?不会。你只会说,先养好,然后我们慢慢来锻炼身体,先打打太极,在公园快走,然后去游泳,等身体更好一点了,还可以举举哑铃,再好一点,没准可以挑战铁人三项!”
这真的很像她会说的话!
陶涓破涕而笑,又立即觉得不好意思,幸好顾清泽及时递给她一沓纸巾,她擦擦眼泪鼻涕,转过脸看着他,忽然眼圈又酸了,小声承认,“我害怕。”
他认真问她,“你都怕什么?”
“我怕生病,怕抽血,怕住院,怕打点滴,怕要手术。”
他挑一挑眉,“呵,那我比你厉害多了,我看到护士就怕。就觉得已经有一块酒精棉片在擦我的胳膊。我还怕黑呢。”
陶涓又笑了,可一串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我是真的害怕。”
“害怕也没关系,害怕也很正常。”他又递给她几张纸,顺手把她手里濡湿的纸团接过来,“不过,还没定要手术呢,医生也没说你的瓣膜造影结果有恶化,那手术那份害怕我们先放着,先害怕住院、打点滴、抽血这几份。啊,我语气像你吗?”
她又被逗笑,“像豆包!”
顾清泽也笑了,“那我接住你了吗?”
陶涓团起纸巾擦擦眼泪,忽然感到不好意思,她吸吸鼻子,“你事办完了?”
“嗯,办完了。”他笑着站起来,把沈峤坐那张椅子拉过来和她的并排放一起,电脑也挪到自己面前,“告诉我密码。我帮你做。”
过了好半天,电脑自动锁屏了。
陶涓直接给他录了指纹开机权限,顾清泽先大致看了看算法架构,又问目前的进度,“你告诉我接下来的思路,我来写。”
这时她恨不得把他抓过来猛亲两下,但是——绝对不能!
“那——那你的工作——”她立即又想到,顾清泽现在可是霸总,每天一堆事呢,全放下帮她写程序?
“事有轻重缓急。”他已经开始敲代码了,转过头看看她,“我听沈峤说了是怎么回事。你放心,明天中午一定能完成更新,一定能帮到那个女孩。”
陶涓不知道顾清泽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但转念
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有大刘罗莹帮忙,顾清泽和她能力相当,设计的思路一向很相近,一定能按时完成。
她放下心,讲了讲自己的思路,“最重要的实时影像融合与动态定位……”
温医生所在的医院在鼻综合和颌面正畸手术中使用红外追踪技术,如果能将术前AI规划的三维模型与患者在手术中的实时解剖结构融合,医生就能通过AI生成的三维图像导航调整复位器械的角度和力度,更精确地完成复位和重塑,同时最小化对黏膜组织的损伤。
“我明白了。”顾清泽脱掉西服外套挂在椅背上,叫陶涓休息一会儿,“等遇到问题我再叫你。”
陶涓刚躺下,护士拿着输液包进来了,重新给她挂上点滴。
起初她还看顾清泽敲代码,没多久就睁不开眼睛,第一次发觉键盘咔嗒咔嗒的声音非常助眠。
再醒来时已是夕阳时分,她这间病房有些西晒,挂着顾清泽外套的那把椅子被放在窗口,他人不知哪儿去了,电脑也不见了。
再一看,沈峤坐在不远处,正拿着手机打字,一见她醒了,“陶小姐你饿了吗?渴不渴?”
陶涓慢慢坐起来,看到点滴也打完了,手背上又只剩下滞留针,“顾先生呢?”
“他去请教申医生一些问题,很快就回来。”沈峤递给她一杯温水,“哦,我们订的餐刚好也来了,我去取一下。”
陶涓找到手机,发现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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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被静音了,曹艺萱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试镜成功了!她还和某影帝对戏了!
啊啊啊某影帝好帅,难怪说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啊,只要不看F1,法拉利就是地球上最帅的车。
影帝也夸她有灵气。她现在在高铁上了,不过回去得先回公司跟蓝总报道,争取晚上过来看她。
陶涓正微笑着回复,有人敲了敲病房门,抬头一看,竟是雷主任。
雷主任矜持地笑,“别起来,躺着躺着。”
她也习惯性拿起陶涓的病例看了看,话比周测委婉一点,“唉,年轻人不爱惜身体呀……”她走近一些,“转眼小半年没见着你了,脸上倒长了点肉,现在小姑娘们总以瘦为美,哎呀,健健康康的最好。你看申悦明,她就从来不搞减肥那一套,一样好看嘛!”
陶涓真无奈,幸好申悦明不在,不然得尴尬成什么样。
“您说得对,等我出院了,先练练太极,养养气,然后快走慢跑游泳瑜伽都安排上,再接着练举重,您就瞧着吧,没准过几年我还要参加铁人三项呢!”陶涓笑呵呵的,“哎,您吃饭了吗?”
雷主任也笑眯眯的,“刚吃过。在医院食堂吃的。周测和悦明跟我一样,在吃上不挑剔,只讲究营养,特好养活。”
陶涓懒得应付了,呵呵一笑,“好呀!”
雷主任又问了问陶涓的近况,不管陶涓答什么,她总能扯到周测,明里暗里让陶涓跟她儿子划清界,而且似乎认定了申悦明是儿媳妇人选,让人哭笑不得。
正说话时顾清泽来了,他做出点惊讶的样子,“雷主任?”
雷主任是真惊讶,看看他,再看一眼椅背上搭的外套和顾清泽手里抱的电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们俩什么关系?”只是拘于涵养没问出来,她的笑有些勉强,“顾先生也认识陶涓?哦对,你们都是T大的校友。”
顾清泽把电脑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嗯,我们从那时候就是挚友。周测没跟您说过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根吸管,插在陶涓面前的纸杯里,“沈峤还是不够细心。你醒多久了?沈峤去拿饭了?”
陶涓也很好奇,顾清泽怎么跟雷主任认识的?
他打开电脑,问陶涓,“你看这样做行不行?”
他效率很高,在她睡着那段时间补全了她在做的那部分,陶涓又惊喜又欣慰,浏览一下,指出几个可以修改的地方。
顾清泽立刻动手修改,敲了几下键盘似乎才想起来雷主任还杵在这儿呢,跟她解释:“咱们说的跟私立医院合作的AI算法项目,一直就是陶涓主管的,哦,从前方舟做的模拟应用,她也是主设计师——周测没跟您说过吗?”
雷主任再看向陶涓时目光完全变了,即便不是肃然起敬,也是刮目相看,周测还真没跟她细说过陶涓都做什么。安真医院用的AI模拟应用是方舟设计的,这她知道,但她不知道陶涓在其中的作用竟然这么重要。
顾清泽看到雷主任的神情,看向陶涓,毫不掩饰骄傲地微笑道:“我一直觉得,她非常厉害。”
陶涓被他看得脸上发烧,赶紧悄悄把食指上的指脉氧夹拔掉,没想到血氧仪测量不到心跳,“嘟——”地大声尖叫警示。
第43章三剑客重聚
也不知道雷主任到底怀着什么心情离开的。
她一走,陶涓立刻问顾清泽,“你怎么认识雷主任的?”
“我今天一天都在跟几个医院的领导开会呀……”他说的好像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继续盯着屏幕专心敲代码。
陶涓笑着推他一把,“到底怎么回事?”
顾清泽这才笑着看她,“之前你跟说要更新应用时,我们讨论过,最难的地方是数据不够,如果能连接公立医院的数据库,就能通过深度学习算法让应用更精确了……”
陶涓默默点头,AI算法的精度需要大量数据支撑,喂给它越多数据,它就会越“聪明”。
“于是我让郑纶联系目前国内使用AI模拟应用的医院,希望能共享数据库,今天开了差不多一天的会,下午终于签字了,今晚零点就能共享数据了。”他停了停,“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简单?
这事可不简单。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成更不简单。
不仅不简单,几乎难到不可思议。
这几天顾清泽一边要解决顾氏家族在昆士兰的资产问题,处理他叔叔的官司,一边还要联系这些医院,争取尽早共享数据库,即使有大量金钱做润滑,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时间,陶涓百感交集。
他做这件事,比刚才在雷主任面前骄傲、直白地赞赏她更让她动容。
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我……”
顾清泽看到陶涓眼眶发红,忽然有点莫名害怕,怕她又说出什么感谢的话,于是他抢在她前面说,“我可不是为了你才做这件事的。我是为了——”他咳一声,“为了……”
“为了医学昌明,为了造福人类。”陶涓抿唇笑。
他严肃点点头,“嗯。为了造福人类。”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由自主微笑。
陶涓感到,顾清泽悄悄回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温比她还高,既然她一直发着低烧,那么,他是不是也在发烧?
他从前,是对她说谎了吗?
还是,那时并没撒谎,这次重逢后又说了谎?
那她要怎么判断?
她应该更主动吗?
该怎么主动?
脑海里闪现曹艺萱建议的一长串清单,又一项一项打叉否决。游泳……?啊啊啊不行!想到就羞耻!脸红!
陶涓猛地低下头,觉得自己脖子耳朵都烧起来了,她突然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半年多前做的那个梦——
“嘀嘀嘀——”血氧监测器又发出警报,她慌乱之下拽掉指夹,又意识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正羞窘的时候救星来了!
“饭来了!”沈峤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然后才惊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病房里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
她假装没察觉到什么,放下食物,“我给护士姐姐们送点饮料!”转身又出了病房。
顾清泽看看自己突然被挣脱的手,还有拧着眉头沉思的陶涓,也很迷惑。
她不喜欢他的回应?她为什么突然不再和他握着手了?
还是……她害羞了?
他应该怎么做?
“你饿不饿?”陶涓转过头问他,顺手把指夹放一边,若无其事跳下床拿起食盒。
顾清泽接过食物,取出餐具摆好,也若无其事。
两人隔着小桌子坐好,顾清泽忽然又站起来,“等等!”
他绕过床,走到储物柜旁,从花瓶里取出一支兰花,插在一个纸杯里放回小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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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才重新坐下。
陶涓一下笑了,摸一摸花朵,“现在感觉像在高级餐厅了。”
“啊,我怎么没想到……”顾清泽说,“等会儿我让人准备好桌布,明天送餐的时候一起送来。”
陶涓不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在医院病房,也是开心的。
饭快要吃完时罗莹和大刘来了,两人认出顾清泽很是诧异,尤其大刘,愣在原地“啊啊”了几声,“你是——是那个——”罗莹拧了他一把,他绷住嘴。
顾清泽跟他们握手,“我是陶涓的朋友,顾清泽。”
大刘一直呆呆的,倒也没怎么样,罗莹跟他握手时咬着嘴唇一直跟陶涓使眼色。
这时顾清泽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话,跟陶涓说:“我得回太平一趟。晚点再过来。”然后,他跟罗莹大刘致意,“你们先忙,我走了。”
他还没走远,罗莹和大刘就爆炸了,叽里呱啦问了一连串问题——
你们认识?
怎么认识的?
你知不知道他去年来过方舟啊!
大刘一屁股坐下,抹一把脑门上的汗,“黄霸天要是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哈,他非当场大叫你叛徒!叫保安把你当场拿下!”
“拿我干嘛?是他说我工作效率低,连续两年KPI评级给我最低档把我给开了!再说他凭什么拿我啊?我又怎么叛徒了?”提起这个鸟人陶涓就来气,“方舟又不是他的!”
“方舟不是他的,可是方舟的股票是啊!”大刘摘下眼镜,用衬衫一角擦擦镜片,忍不住幸灾乐祸,“去年太平的两位大佬——哦,就是章公子和顾先生!他们来方舟参观后拒绝融资,这新闻一出方舟的股票就一泻千里,嘿嘿,黄霸天他囤了好多方舟的股票,股价大跌当然损失惨重!你说他能不恨顾先生?要是他诅咒有效,估计顾先生全家连金鱼都得死光了,何况是你!”
他说完,戴上眼镜,被过劳肥挤压成一条缝的眼睛闪动精光,嘿嘿笑一声。
罗莹呲牙,“大刘,收起你的猥琐气场。我晚饭还没吃已经没胃口了。”
陶涓也皱眉,“真的,大刘,你刚才那表情特别猥琐,在新公司先收着点吧,不然新同事们会对你有偏见。”
大刘摸摸脸,“真特别猥琐吗?”
见罗莹和陶涓一起点头,他闷闷掏出电脑,“唉,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哎呀,算了算了,干正事吧!”
罗莹也取出电脑,三个人对了会儿进度,大刘忽然又叹口气,“我当年也是校草一枚啊……”
陶涓噗嗤笑了。
“你可拉倒吧!”罗莹鄙夷地打量大刘,“我进公司那会儿你就长现在这样了,只不过轻二十公斤,头发也多一丢丢。”
大刘痛得捂住心口。
罗莹还往他伤口狠狠撒盐,嘻嘻一笑,“你是不是对校草这个词有误解?得长成刚才走掉那个人那种水平才能叫校草。”说完又对陶涓挤眉弄眼。
陶涓极力严肃,“时间宝贵,先对一下轴!哦,你俩还没吃饭,叫点外卖?还是咱们一起去医院食堂?”
“顾先生已经让我订了,十五分钟后到!”沈峤突然冒出来,不知从哪儿又顺了把椅子,这下他们三个人可以坐在一起开会,陶涓不用坐在病床上。
三剑客合作过很多次,之前的医院项目也是他们一起做的,很快对好进度。
陶涓说今天零点后几个公立医院会共享数据库,罗莹拍手叫好,“那精确度很快就能养起来了。”
大刘沉思片刻问,“方舟知不知道这个事?”
陶涓摇摇头,“他们之前跟安真医院闹起来,远程关停了应用,但是我想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数据库共享后,其他医院使用的AI模拟应用会很快各自升级,到时方舟的应用还有没有竞争力?会不会促使其他用户效仿安真医院停止续费?甚至和方舟对簿公堂?
“这就像看到自己创造的算法慢慢走向死亡。”大刘唏嘘。
没等他再伤感,沈峤提来了食物,饭菜香味让人神一振。罗莹打开餐盒,“是鸭腿饭呀!还有汤!”
陶涓看到大刘罗莹狼吞虎咽,“慢点,不着急。”她心生感伤,她原先也是这样,每次吃饭像在战斗,像有人在背后催促,食物吞下肚立刻返回工位继续工作,有时甚至只能在工位边干边吃,时间一久,肠胃哪里能好?
尽管她这么劝,罗莹大刘还是几分钟结束晚饭,抄起笔电一起干活。
三个人效率极高,很快推完进度,又讨论一会儿,话题逐渐发散,大刘说起方舟近日的情况,原先的小组又有两个人离开。
陶涓算了一下,那就是说现在做技术的还没做行政的人多。这还怎么干活?也难怪方舟一直拖着不升级。
大刘还说,中高层管理乱象比以前还严重,类似黄霸天这种外行空降指导内行的事更多了。
大家感叹一番,陶涓催他们收工散场。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们走后,她又想起顾清泽跟她说过的“自立门派,抢走方舟的客户”,几个月前还觉得是异想天开,可现在觉得也并不是太遥远的目标。
既然安真医院愿意共享数据库,如果她的模拟应用比方舟的更精准有效,他们会不会愿意改用她的应用?
她认真思考:如果把罗莹大刘招揽过来会怎么样?至少他们能吃个安稳饭。
正胡思乱想,曹艺萱来了。
她满面红光,喜滋滋地拥抱陶涓,身上还带着点酒香味,“我喝了酒,待一会儿就走。”
“角色定下来了?”
“八九不离十。”说完曹艺萱赶紧手指在唇上一划,她这行是有点迷信的,事成之前不能说定。
陶涓会意,笑着对她举起拇指。
曹艺萱走到床尾,居然也拿起病历看,陶涓笑,“你装什么呢!看得懂吗?”
“这叫体验生活!”曹艺萱瞟她一眼,神情一肃,真有几分医生查房时的威严和自信,“23床,今天有没有乖乖休息?”
“有!”
“那就好。哎?”曹艺萱放下病历,瞄见小桌子上的电脑正在自动输入字符,她走近,半蹲着看了看,转头问陶涓,“你的家养小精灵会敲代码了?”
陶涓笑喷,“什么家养小精灵!”
她解释,敲代码的是顾清泽,她给他开了远程遥控权限。
跟大刘罗莹对过进度后,顾清泽又联系她,在帮她整理架构。
曹艺萱先是猥琐一笑,接着一脸欣慰拍拍闺蜜肩膀,“你的表情告诉我,他不止帮你敲了代码。”
陶涓脸一红,说了顾清泽促成共享医疗数据库的事,曹艺萱激动得抱着陶涓发出仓鼠尖叫,“这比送一千次花还浪漫!这事可不好做啊!你想想,要联系这些个医院的头头脑脑,说服他们,这得花多少时间?得动用多少人脉?得多早就开始布局啊?钱就更不用说了!啊啊啊我现在就宣布顾清泽同志为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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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浪漫主义战士!”
陶涓怔一下,确实。要做成这件事可不是几天的工夫。
顾清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心的呢?
她仔细追想,大约是她刚接下嘉嘉的委托之后。那时顾清泽就说,如果可以让医院开放数据库就好办了。
啊……他好厉害啊。
“萱萱,我忽然发现自己大局观真不太行。”陶涓很为顾清泽骄傲,同时不免对自己有点失望。要不是曹艺萱提醒,她甚至都没留意他都做了什么。
曹艺萱又去摆弄储物柜上的花束,“说
什么呢你!你这大脑,我拍马都跟不上,可要比演戏、唱歌、主持节目,我绝对有自信胜过你!你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各有各的长处短处,你已经够厉害了,为什么总逮着机会就批评自己?”
陶涓想,可不是嘛,今天早些时候,她还自怨自艾,觉得自己身体不够好,稍微一折腾就生病,当时顾清泽怎么说的?他说,她苛责自己。
她又笑了,“我以后一定少批评自己,多鼓励——像朋友一样鼓励自己!”
“这才对嘛!”曹艺萱摸摸陶涓脑袋,忽然惆怅地叹口气。
“怎么了?”陶涓察觉出她情绪不对。
曹艺萱在她床边坐下,靠在她肩上,“有一个支持你事业的人——不管是朋友、恋人还是家人——都太难得了。”
陶涓摩挲她后背,给她顺顺气,“男主角?”
“嗯。”
“他干什么了?”
曹艺萱试镜成功后也告诉他了,可是,他并没祝贺她。
他说,雷导的电影一向有情|欲戏,曹艺萱试的军阀姨太太是双面间谍,一听就知道会和影帝有亲热戏。
“难道我和他恋爱以后就不能再拍亲热戏了?何况现在剧本都还没定下来呢?”曹艺萱长叹一声,“唉呀,不说了。”第一次跟陆扬分手,也是因为她参与拍摄一个广告,其中有和男模特穿着泳衣在沙滩热舞的镜头。
陶涓手一挥,“别听他的啊!”她严肃跟闺蜜说,“这是多好的机会?演电影!哪怕就是个小角色,这都属于事业上的大突破了!男人?男人啥时候没有?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我问你,哪个男人需要你陪着吃饭、打麻将、装孙子才能得到?”
曹艺萱猛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一早我和蓝总还会坐高铁去天市,这次是试拍一个小片段,和别的演员,也是位老戏骨……”
她说了一会儿拍戏的事,又问陶涓,“要是你和男明星拍吻戏,顾清泽还会支持你的事业吗?”
陶涓没法设想,“可我不是女明星啊。”
“也是。”曹艺萱耷拉脑袋,突然又兴奋起来,“要是我们去看魔力麦克,你上台跟肌肉男互动,他会不会发飙?”
陶涓:“……你想得太远了。他还什么都没跟我说呢,怎么你就想到魔力麦克、上台互动了?”
“啊?他什么都没说吗?”
“没。”
“啊?”曹艺萱歪着脑袋看陶涓,“那你肯定也没什么表示喽?”
“那肯定呀。”
她都被他当着几个同学的面大声“拒绝”过一次了好嘛!她记性很好的。怎么敢轻易重蹈覆辙?到时顾清泽再一冷脸,跑出病房,用所有医生、护士、护工、病人、病人家属、访客……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别再问我”……她保证她当场用笔电敲开窗户跳出去。
算了,跳窗太吓人了,还是在病床下趴着躲一会儿得了。
曹艺萱抓抓腮帮,“也许……我觉得,很有可能……你们属于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类型?你当初和周测是怎么确定的?”
“直接说啊,他说,‘陶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说‘喜欢啊’,他又问,‘那我能当你男朋友吗?’我说‘好啊’——就这样直接说啊。”陶涓理所当然,反问道:“你和陆扬,还有你那些莺莺燕燕,不是这样吗?”
曹艺萱呆住。
“不是。我们从来不是。”她忽然有点绝望,她两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一下,又放下,想了好一会儿说,“算了,你即兴发挥吧。”
此时无声胜有声。
曹艺萱走了很久后陶涓还在想这句话。
这不是漏雨那天她和顾清泽想起的《琵琶行》中的一句吗?
医院探访时间结束时顾清泽还没来。
他也已经下线。
不久后病房也熄灯了。
陶涓洗漱完毕,忽然想起上一句是“别有幽愁暗恨生”。
第44章邀约
陶涓半夜醒来,看到自己电脑还在闪动,顾清泽合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程序跑动时忽闪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然凌晨三点多了。也不知道顾清泽什么时候来的。
她轻轻下床,摊开自己的毛衣开衫盖在他身上。
医院夜间的空调总是开得很足,她怕他着凉。
她刚转身坐回床上,就听他轻声说:“你怎么醒了?”
她有点懊悔吵醒了他,又有些庆幸他醒了,“你醒了就回家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也不知道你一共睡了几个小时,来回奔波,还劳心劳力,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抚摸那件毛衣,也不知是什么毛线做的,毛绒绒像只小狗,暖暖的,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不由自主就笑了,“我也不怎么累,来的时候看你睡着了,想再跑一遍程序就走,这样你明天早上一醒就能看到整合好的程序了。”
陶涓看着顾清泽,心头像浇了一勺温热粘稠的糖浆,“你这个傻瓜,难道你就找不到一个程序员能替你做这份工吗?非要你才能做吗?我才不信你不累。”
他拎起那件毛衣,给她披在肩上,“真要找当然是能找到的,可我自己做才放心。再说,你能放心把算法核心给顺便一个我临时找来的人看,还让人修改吗?”
他突然怔住,然后笑了,“我们在波士顿备赛的时候,你也只给我开了代码仓库的权限,现在都给我开远程遥控权限了……”
陶涓脑子里“嗡”的一声,是啊……她完全没有犹豫,想都没想,就给他开了权限。
这对普通人可能没什么特殊意义,但对于一个程序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把自己的核心阵地、屠龙之技、精神领域完全向对方开放。
她尽量让自己平稳地呼吸,可心脏还是不听话地乱跳,像有一只小动物取代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蹦乱跳,她无意识地按住心口后,猛然恍悟,原来,她以为是“心悸”的感受,可能是心动!
血氧监测器再次发出急促的嘀嘀嘀声,在夜间病房格外刺耳,一个护士飞奔过来问陶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陶涓懵懵摇头,“没有,没有不舒服。”
顾清泽扶她躺回病床,拉好被子,还有点不放心,用手背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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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她额头,“护士,她好像有点发烧。”
“没发烧!”陶涓赶紧申明,“我就是睡得有点热才醒了。”
护士尽职尽责,量了体温,又看了看监测器,“心跳有点快。应该没问题。”
护士走后,顾清泽问她,“你怎么突然心跳那么快?”
幸好夜间病房没开大灯!
陶涓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狡辩:“我是真的病糊涂了,怎么给你开了全授权——谁受得了这种刺激啊!”
“那你要收回去吗?”顾清泽低头去看电脑屏幕,看了两眼,又偷偷看她一眼。
曹艺萱说的真没错,顾先生张了双桃花眼。明明微带怒气,可斜睨她时那点怒气又觉深情。这大约就是即嗔视而有情。
色令智昏,陶涓立刻摇头,不假思索说:“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呢?这样,你也给我你的全部授权,大家就算扯平了!”
顾清泽轻笑了一声,似乎没觉得她是在开玩笑,认真说:“行,明天我带我电脑来,也给你录指纹,给你全授权。”
轰——
他这句话在她心里投了颗粉红炸弹,不用监测器再次尖叫,陶涓都能感到自己这时心动过速。
那只小动物一定是头猎豹。
她的手藏在被
子下面,用力按住左胸,怕那头狂奔的小猎豹跳出来,缓了缓才说,“那怎么行?我开玩笑的。你那些基金、股票、债权什么的,不小心点了确认就是几亿的交易额——比我的电脑重要多了……”
“没关系。”他打断她,又重复一次,“没关系。我信任你。”
陶涓这时恨不得对那头小猎豹大吼“你别跑了!停一停吧!”她快受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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