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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激动还怎么可能再睡得着?

    把顾清泽赶回家之后,陶涓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说那几句话的情景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内反复重播,又忍不住推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会觉得这样太暧昧了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理活动也会非常消耗体力。

    第二天医生巡房时她才勉强醒来,看到床头已经放着装早餐的保温盒。沈峤给她微信留言,说去给护士们买点零食,去去就回。

    这几天护士们大约也都知道她和周测分手了,沈峤担心人家会怠慢陶涓,因此格外殷勤。

    再看曹艺萱的消息,给她发了张穿了化好妆的戏服照,应该是在拍间谍姨太太被抓捕后的戏份,头发蓬乱,衣服和脸上都是血痕。

    陶涓连发三个叹号:这下真是大无畏革命主义者了。

    九点多时顾清泽还没来。

    陶涓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翘首盼望他出现,不由问自己,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让另一个人如此牵动、拨乱自己的情绪?

    正在做自我批评,忽然手机一震,她赶紧拿起来,是顾清泽。他说要晚点来医院,正在和温医生做最后的调试。一切顺利的话,中午就可以做手术。

    陶涓又惊又喜,他们的努力没白费。

    她赶快把这个消息发给申悦明,又在群里吼了一嗓子,田田立刻回答:我等会儿会去医院,你能来吗?

    陶涓犹豫。她看看自己的点滴包,还有一大半药水呢,拍了张照片:可能来不及。

    申悦明这时回复:太好了!我马上要进手术室,希望我出来的时候能有好消息。

    放下手机,陶涓盯着点滴包,正百无聊赖时有人敲了敲病房门框,她抬头,有些意外,来的竟然是消失了好一阵的楚舰。

    她忙挤出笑容,正襟危坐,招呼他坐下。

    楚舰带了束向日葵,“昨天来北市,和秀钟谈一个度假村项目,这才知道你病了。怎么样?还好吗?”

    陶涓讪讪笑:“还行。”

    自从三月份电影票房过五十亿的庆功宴后,楚舰就不再频繁联系陶涓了,她还以为他知难而退了——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这么大个老板,黄金单身汉,退什么退?只能是见她木讷无趣不再理会她而已。

    谁承想今天他又来了。

    陶涓一边支应,一边紧急呼叫沈峤:快来快来!有客人!帮我应付一下呀!

    可沈峤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半天没有回应,陶涓的客套话已经说完了一遍,眼看要重复了,楚舰忽然说:“每次要拿出全副精神应付我,很累吧?”

    陶涓一愣,尴尬地摇头,“呵呵,怎么会……”

    楚舰叹气,“其实……我一直觉得有些遗憾……”

    他真诚地看着她,“如果我们不是在相亲的场合遇到,如果是在校园里,或者什么更浪漫的地方相遇,结果也许就不一样?”

    这问题曹艺萱也和陶涓讨论过,当时她也这么认为,可现在回过头看,她有了不同的答案。

    “我一直想知道,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看呢?”陶涓指指自己,平静地说,“我年过三十,没有稳定体面的工作,身体也不怎么好,家庭条件也很一般,不管是相亲的那天,还是平时,我相信一定有很多更优秀的女孩追求你……”

    楚舰也很坦率,或者说直接,“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确实有她们的魅力,可是和她们谈话,往往很难找到相同的话题,谈话的深度也浮于表面,她们想要的婚姻生活,和我们这个年纪想要的,也差别很大。更重要的是,我们是校友,家庭环境也相似,还是同乡,各自有事业追求,年貌相当,我至今认为,你是我所见过的这些对象中,和我最合适的。但是……很显然你有了更好的选择。”

    陶涓依旧只是微笑。更好的选择。

    楚舰这类人,看到一个人就会自动在心中给这个人评级,甚至划分类别。

    他刚才的话,无非是说,她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选。但不是唯一。她只是符合他的既定标准。

    可好笑的是,他所谓的“更好的选择”,大约是顾清泽没跑了,她对他从来没评判过,更不会比较、衡量、挑拣。

    楚舰临走前还语重心长提醒她,“清泽人是很好,可是顾家太复杂了,他们家那滩浑水……唉,你以后多小心。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跟我说。”

    陶涓保持着笑容,“一定一定。”

    楚舰离开后,沈峤才气喘吁吁回来,“谁来了?怎么回事?”

    陶涓摊在床上,揉一揉笑酸的腮帮子,“唉,没事了,已经走了。”

    她叫沈峤把那束向日葵拿去护士站,“送人吧!”

    他们都说顾家浑水深,太复杂,太难搞,那顾清泽本人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对什么感到着迷会一直钻研忘记吃饭?

    他是冷酷的霸总,还是会对烈日下的小贩报以同情的年轻男孩?

    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还是无论好奇的山村小孩提出什么奇怪问题都能耐心认真回答的大学男生?

    无人在意。

    从来都无人在意。

    哪怕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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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时,许多同学眼里的顾清泽也只是个每次请客负责埋单的工具人。

    陶涓为顾清泽感到不平。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们在背后说起他时,却总会加一句:顾家太复杂。

    沈峤走回来,笑嘻嘻的,“谁惹你生气了?怎么还嘟着嘴呢?”

    和陶涓相处了几天后,两人比之前亲密了。

    陶涓闷闷不乐,“没事。”

    沈峤:“你不问问我,刚才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哦。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我找主治医生求人情了呀!”沈峤对陶涓挤挤眼,小声说,“说好了!我们先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接着打点滴。”

    陶涓恨不得抓沈峤过来亲两下!

    她们到私立医院时顾清泽正在门口徘徊。一见她们立即迎上来,“来吧,都准备好了,术前最后一次模拟,我觉得你必须在现场见证。”

    陶涓百感交集。

    明明贡献最大的是他,可他却觉得她才是最大的英雄。

    到了术前准备室,温医生做最后一次模拟,陶涓紧紧攥拳,又缓缓放松,她声音有点发颤,“我希望……这也是病人要做的最后一次模拟。”一次成功,此后人生顺遂平安,远离灾厄。

    大家一起鼓掌,护士、医生们相互鼓励,“加油!手术一定会顺利成功。”

    病人一直想哭,一位年长护士一直安慰她,一边用手帕吸走她眼角的泪,“就当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

    她哽咽着摇摇头,含糊不清、断断续续说:“今天是周六,我……跟奶奶约好视频……怎么办?”

    她现在面目全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办?

    “给奶奶发条文字,说你长了智齿要拔牙,拔牙要麻醉,之后还有几天会说不清话,下周再视频。”陶涓谎话张口就来,说完自己想了想,又问顾清泽,“有漏洞吗?”

    顾清泽认真思考一下,“没有。”

    护士递给女孩手机,“对,你就这么写吧,下周会好很多。”

    温医生:“没错。我保证。”

    沈峤这时举手,“是真的!我做鼻综合两周后就能出门了,不凑近鼻孔看就像经前水肿似的,别担心。”

    陶涓看向她,眼神惊讶:纳尼?看不出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去做过鼻子?

    沈峤眼神示意:我是安慰她的。

    手术室红灯亮起,众人站在门外站了会儿各自散了。

    顾清泽叮嘱沈峤,“下车以后打着伞,别觉得没多远就省事,最近太阳可毒了。”他看向陶涓继续说,“你连着在医院几天,一直在空调房里,更受不了这气温。”

    陶涓默默点头,却站着不动,顾清泽走近一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得回太平一趟,晚上过来跟你一起吃饭。”

    陶涓“嗯”了一声转头就走,沈峤呆一下,跟在后面小跑几步才追上。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陶涓一直闭目假寐,快到安真医院时还觉得脸上烫烫的。

    下了车,沈峤按照顾清泽吩咐的打开一把大伞,和陶涓走进住院部大楼。

    在电梯里,陶涓摸摸脸颊,果然还是烧的。

    北市六月的太阳真毒。

    手术比陶涓想象的结束更快。只用了一小时十五分钟。她那包点滴剩下的药水还没打完就收到了温医生的电话,实际的手术时间要更短一些,“很成功,AI辅助导航缩短了很多时间。”

    虽然几次模拟的结果和实际所用的时间相差不多,但是模拟的结果只是数字,没有时间流逝的真实感,这下陶涓彻底放心了,她由衷笑出来,跟自己工作群的兼职们报喜,又偷偷给罗莹大刘发暗号,田田已经在她们几个拉的群里报了喜讯,李律师她们摩拳擦掌,接下来轮到她们上场,一定要让那个坏蛋多吃几年牢饭。

    陶涓给雇员们结清工资又发了一轮红包后彻底放松下来,看着胶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几乎一瞬间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户外天空都黑了,顾清泽坐在窗户边,笔电屏幕上夹了个小灯,还在敲打键盘。

    陶涓赶紧合上眼睛,又偷偷看了他一会儿,再次感叹自己真的就是个老筛眯呀,这辈子是改不了了,可是……这也是人之常情吧?顾清泽这么好看,她多看几眼,这不都是人之常情么?这确实不能怪她,对吧?

    这么一想,她不由就笑出声了,顾清泽从屏幕后抬起头,笑眼盈盈,“你醒了?”

    他又问:“你笑什么?”

    陶涓摇摇头,可是笑意忍不住,“想到辛苦付出有了结果,开心的。”

    他收起电脑,“我订的餐已经到了,你饿不饿?”

    陶涓这才闻到食物的香味,“沈峤呢?”

    “今天让她提前下班了。”

    陶涓这才注意到,小桌子上铺了块桌布,房间的花也换了,是一大捧茉莉。她不由起身去细细闻花香,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品种,香味中带着点绿意和水润感。

    顾清泽把餐盒放在桌上,摆上餐具,“我听说上午有人给你送花了?”

    陶涓摸摸清香扑鼻的茉莉花,“我喜欢这束花。”

    “花店的人说,不会有人只送一大束茉莉花的。”

    “为什么?我挺喜欢的呀。”陶涓鼓励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花店的人这么说,没准想卖给你更贵的花,也有可能,你把人家拿来搭配的便宜花买走了,人家不好做生意。”

    “嗯,我也想到了。我订了一大束薰衣草放在家,又订了几束他们店里最贵的花束送去温医生那里。”他想了想,“如果是有香味的花,我喜欢只有一种香味。”就像你送我那束芍药花。

    陶涓在餐桌边坐下,“啊,真棒。感觉有点像在野餐。哎呀,我都不记起来上一次野餐是什么时候了。”

    顾清泽只是笑。

    吃饭时他告诉她,明天还要再去一趟昆士兰,完成一些产业交割。

    陶涓有点失望,又不舍,不过嘴上却说,“你这次别忙着赶回来了,不要把行程安排那么紧,累了就休息。何况我已经好起来了,今天下午医生说我指标很好,感染已经控制住了。再观察两三天就能出院。”

    顾清泽答应,“你放心,我会注意的,累了我就休息。”他停一停,“你也需要好好修养一下。”

    她明显感到他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建议?”

    他终于鼓起勇气,“我有个在做的项目,是大型无人机,在京北草原上,那里现在很适合避暑……”

    他迂回地说了半天,问她,“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紧接着又说,“你刚才不是说想野餐吗?我们去草原,可以野餐……”

    她立刻说,“好呀!我还从来没去过草原呢。”又问他这个项目做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顾清泽这时才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由剧烈渐渐平稳。

    她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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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就答应了。

    不敢相信。

    跟她不知所云说了几句话才放松下来。

    临走前他跟她约好,“等我一回来——不不,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草原玩——啊,不是,去看无人机。”

    陶涓笑,“好!”管它是去看无人机还是去玩,去草原还是去沙漠呢,他邀请她,她一定会去。

    第45章白马

    曹艺萱说,没有什么比一场旅行更容易展现一个人的本色。

    你要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就和他一起去旅行。

    直到从飞机舷窗看到大片的草地和云朵,河流,陶涓还有点不太相信,她已经离开了北市,前往草原。

    现在突然有点害怕,还有点后悔,但来不及了。

    她看看坐在她对面的顾清泽,告诉自己,这将是一次冒险。

    一个多小时前,飞机从密云机场起飞,现在已经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从机场到无人机基地驱车还要半小时路程,六月草原近看比从空中俯瞰更美,一路上随处可见各色野花,是这块绿绸子上的绣花。可惜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来接他们的司机是当地人,说现在是轮牧,这附近要到七八月才有牧民赶着羊来。

    接近基地时陶涓才意识到这个项目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蓝色的长方块厂房在草地上连成一片,顾清泽一一指给她看:那里是存放试验用的几台无人机的仓库,那里是实验室,工厂,那边红色屋顶的是宿舍。

    陶涓悄悄感到有些羞愧,她真以为是来玩的,可他是在认真工作。

    会不会,是她会错了意?

    车子离园区大门还有几百米远,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几只几乎有小马驹那么大的狗在铁门另一边来回跑动,呲着牙示威。

    还好几个员工跑来呵斥它们,又牵着铁链把它们领到一边,不然陶涓真不敢下车。

    大门朴素简单,灰色石头上方立着蓝色铁牌,白底红字“白马科创研发基地”。

    铁门打开,车队驶进大门后又缓缓走了十几分钟才在一座高大的飞机仓库前停下。

    仓库里一溜停着五架飞机。每一架的机型都不同,最大的那一架和他们今天乘坐的私人飞机差不多大小。

    陶涓很受震撼,“来之前你没说是这么大型的无人机啊……”

    顾清泽笑容里带点狡黠的小骄傲,“你也没问呀!”

    她走到最大那家飞机前,“这架最大能运多少吨货物?要5吨以上了吧?”

    “7.8吨。”他挺惊讶,“你没做过任何无人机的项目呀……”怎么还挺清楚这些细节。

    陶涓微微有点羞愧,又很感慨,“我一直没忘记那年暑假你提出的项目。”所以总是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去过那个贫困偏远的山村后,返程的火车上顾清泽提出做个无人机的项目,这次不是跟学校申请资金、准备参加什么竞赛的小打小闹,是真正搞开发。

    陶涓很支持,也给了不少实用的意见,但是,她从没考虑过要参加这个项目,她已经决定去方舟实习。顾清泽和她最大的争吵,互放狠话,拉黑……也全都是从这开始。

    她支持顾清泽去创业,去闯荡,可她没有这种奢望。她只要一份按部就班的安稳工作。

    顾清泽当时大怒,质问她为什么,她不敢说出真话。为什么?因为你有人托举,有家族信托基金,而我,我输不起。我只能靠自己立足在这个社会。我人生的容错率很低,只要行差踏错一步,有可能人生就会偏离我预定的轨道……

    顾清泽问她,“如果我现在,重新邀请你参与这个项目,你会愿意吗?”

    “我愿意。”陶涓说完笑了,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心里这么多年结着一个疙瘩,这个结刚才突然自动打开了。

    她对着湛蓝天空叹气,现在回头看来,她仍然不认为当年的自己选错了。她从来不会在重大抉择上去赌。她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积累,去验证。

    她花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罪,才终于明白,人生没有什么既定的轨道,也没有标准答案,钱更不是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

    为那个受伤的小姑娘重新调整算法,她不仅一分钱没赚还要自掏腰包给兼职们发工资,可听到手术成功那一刻,她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有成就感。

    人生没有什么捷径,得到的每一分领悟都要付出代价。就像修真小说里的修士,单凭吞丹药,不经天劫雷电淬炼可没法从筑基到飞升。最近这番醒悟,花了十几年时间去煎熬。

    “我后来理解你的选择……”顾清泽至今对陶涓抱有歉意,那时候的他是个多么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啊,她明明跟他说过她的家庭情况,父亲早亡,母亲再婚,可他执拗地认为,她就是应该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冒险。

    他没看到她的困境。她要多走多少路,经历多少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才能终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你怎么比我还感慨!”陶涓笑呵呵给顾清泽一拳,“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做这个项目的?”

    “三四年前吧……我又去了我们去过那个村子,就开始这个项目了。”

    十年前山村几乎没有像样的路,但有最甜的山泉,茶树,桃子,还有各种山货,梯田里的鱼也很好吃。

    陶涓跟顾清泽闲聊时讨论,要是可以用大型无人运输机把山货运出去就好了。

    “那里变了很多吧……”陶涓忽地想起了什么,她再次抬头看仓库大门上的油漆彩标,一匹在祥云中飞驰的白马。白马。白马村!

    一位工程师骄傲地告诉她,“我们的飞机就叫白马!”

    顾清泽忽然感到耳廓发烫,像是心底的秘密给暴露在阳光下了,有点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说,“你饿了吗?我们去食堂吃午饭?”

    这里的食堂相对简陋,食物的味道也说不上美味,可陶涓吃得很开心,吃饭的时候跟顾清泽还有基地的几位负责人又聊了很多。

    这五台无人机是委托安市的航空制造所生产的,最大那架巡航高度6000米,时速最高五百公里,目前测试最长的飞行距离是2500多公里。

    只有最小的那台是由项目组自己设计的,但也仍是委托制造。不仅从原型到自主设计并且量产有很长的路要走,无人机的航路规划,操纵员的培养,三四级城市的货运机场的网络联系……每个方面都面临各种问题。

    但大家都很乐观,大型无人运输机的用途太广了,如果完成航路和机场的基础铺设,运输成本会快速降低,因为反正是运货嘛,不需要考虑气密舱,路线固定。同等规模的载人机要3-4名机组人员,无人机的话,一个操纵员可以同时操纵多台飞机。

    而且,因为不用考虑机组或乘客的生存问题,那无人机就能在更为复杂的地形起降,顾清泽还想选几个机型优化,争取把飞机起降必须用的跑道长度缩短到100米以内。

    这显然就是军事方面的应用了。

    黄昏时基地试飞了一架无人机。这架飞机正是第一台自主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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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白马-7号”,载重量1.8吨,飞行高度4500米,在一小时后到达内蒙草原的某个机场,再返航。

    操控室的大型屏幕上显示着航线网络,代表白马-7号的小亮点一闪一闪缓慢移动。

    大家一起等待着,两个多小时后,空中再次传来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白马-7号在简陋的跑道着陆成功,陶涓和所有人一起鼓掌,她笑着凑近顾清泽,低声说,“你也不是只干了点赚钱的事啊!这还不厉害吗?”

    顾清泽忽然感到不好意思,一股热气从靠近她的那半边肢体传过来,头脸好像忽然被一条温软丝巾轻轻笼住,他很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幸好,郑纶“嘭”地拧开庆祝的香槟,在欢呼和掌声中为大家倒满酒杯,还有人播放起欢快的音乐,有人跟着唱起歌,喧闹声很快充斥操控室。

    如果大家都是这么兴奋激动,那么他也就不显得太过出格了吧?

    也许因为草原格外空旷,顾清泽和陶涓走出机房很远,还能听到音乐和歌声,夹杂着口哨和欢呼声。

    这方圆几十里、也许上百里,目之所及的地方只有他们身后的基地有光源,可走在户外一点也不昏暗,一轮玉盘般的圆月挂在天空,那么大,那么亮,把远处的草都照成了苍白色,像覆了一层霜。

    陶涓不由念道:“皎皎空中孤月轮。”

    顾清泽一听就笑了,“下句是什么?”

    “下面几句是人生的终极哲学思考,这我绝对忘不了!”陶涓看了他一眼,笑着继续看月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说完,轮到她考他了,“下句是什么?”

    顾清泽思索一会儿,“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记不清了。”

    她看向远方,这里是草原,不是长江畔,可是微风吹动,草叶在月色下是灰绿色,起伏波动,远看与一片无垠的水域无异……

    “你为什么和周测分手?我一直以为……你们会结婚的……”顾清泽突然间问出了压在他心口很久的问题。

    陶涓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讲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我小时候,大概是小学二年级?还是三年级?总之,是我爸过世之后,我妈被派去国外进修,我在姥姥家住……”

    又停了一会儿,她才继续,“那年六一儿童节放假,舅妈带着我和表姐去动物园玩。当时动物园可以骑骆驼骑马,好像还有骑鸵鸟的?”

    她笑了一下,像是沉浸在记忆中,脸上有微微笑意,“我和表姐都喜欢骑马——不是真骑,就是坐在马上拍个照,多付十块钱的话马夫还会牵着马走一圈。那天有匹特别漂亮的白马,头上戴着红绸子做的花,好多小朋友都想骑这匹白马,队排得老长了,可是小朋友们不管,就算晒着大太阳也要排!我和表姐也排着队,舅妈去给我们买汽水……”

    她又停住。这次停得更久。顾清泽并没催促,只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虽然她现在好好的站在他身旁,可是多年前的那一天,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非常难过的事。

    “……就在排队的时候,那匹白马突然倒在地上了!把它身上骑着的小孩也压着……可能是太累。骑它的人太多了!唉,可怜的家伙!马夫抽打它,它爬起来,乱哄哄的,有人把受伤的小孩拉出来,白马尥着蹶子嘶吼,踢伤了马夫跑了……”

    “排队骑马的小朋友们当然惊慌失措,场面乱到极点,大人叫,孩子哭……我和表姐吓傻了,然后,我拉着她往铁栏杆那儿跑——是什么动物笼子的栏杆?大概是猴山吧?我想着,站在栏杆的水泥墩子上,既不会被马撞到,也不会被人群踩踏,这时我舅妈跑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地叙述,“明明她离我更近,可那时她就像看不到我一样,冲去拉更远的表姐……”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听见舅妈在哭……我偷偷跑到她和舅舅房门外偷听,听见她跟舅舅哭着说,觉得很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可是——可是我舅妈是很好的人,她对我也真的很好。我从来不因为这件事怪她……”

    顾清泽轻声说:“人在危急关头,先想到的是自己孩子的安全,这是本能。”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垂头苦笑道,“可我就是想被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次。”

    哪怕一

    次。

    现在再说出这些话,她已经能够很平静了,“周测,他从来没有选过我。或者说,我从来不是他的优先选项,手术、进修、病人的生死……都比我重要。”

    “也许我真要逼他选,他在衡量之后会选我一次,可我不要这种理智衡量比较之后的选择。”陶涓摇摇头,忽然释然地笑了。

    现在想想,真的有点可笑。

    周测向她求婚是孤注一掷,她去米兰找他也是孤注一掷。

    后来她甚至有点感激那天突然发生的事,如果那天医院没有突然收到心源,如果他的同事没在火车开动前打电话给他,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自欺欺人?

    幸好在米兰火车站她终于醒悟了。

    “我没告诉过你吧,在我们分手前几个月,他还向我求婚了。”陶涓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笑周测,还是在自嘲。

    “我知道。”

    陶涓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顿了一下,才迟疑地转过头,“你知道?”

    他垂眸凝视她,“我知道。他在罗马的菲乌米奇诺机场向你求婚,带了一束香槟色的玫瑰。”

    陶涓震惊得无以复加,完全想不起来那天周测带了什么花。

    顾清泽轻轻说,“因为我当时就在那里。在你身后的休息室里。”

    他一直以为她也拉黑了他,可两人仍有共同的微信群——从前的项目小组群。

    项目结束后这个群被大家遗忘,从来没人在群里说话,他将群置顶了。

    在群成员列表里,长按她的头像,就能看到她的朋友圈*[注1]。

    可惜,她一向很少发朋友圈。而且还不喜欢发自拍。很多时候只是一句话,或者一片特别好看的叶子,一块美味的蛋糕。

    刚毕业时每个月可能发一两次,后来渐渐稀少。甚至有一年,整整一年都没发一条。

    可他总是会去看看。

    三四年前,一个夏日,她突然发了一条:我要去米兰。她还抱怨说最后一分钟才买到机票,只能在罗马转机,幸好,机场有她能薅羊毛的休息室。

    他动了心思。

    为什么不去见见她?

    设计一场偶遇。

    向她当面道歉,请她原谅。

    如果她愿意原谅他,他们可以重新做朋友……

    如果她不愿意……大家可以立即各奔东西。在机场嘛,很方便。

    他连去哪儿都想好了。

    布宜诺斯艾利斯。

    这地方在地球仪上看无论从哪个方向都离她的所在地最远。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她飞机落地前两小时赶到菲乌米奇诺机场,匆匆忙忙去了那间贵宾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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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里当时播着轻音乐,音乐悦耳,声量也很低,可他越听越烦躁,只能两手揣在口袋里,捏着忘了从哪儿来的一枚一欧元硬币反复摩挲,试着镇定下来。

    他心想,如果她原谅他,他就说实话,这场“偶遇”是在他设计的,可是……那她就会问,你是怎么设计的?他只能老实坦白,说这五六年,他一直在偷窥她的朋友圈。

    或者,不用当场就说实话,就假装是场偶遇,以后再告诉她实情。

    那她一定会问,你来罗马干什么?

    他要怎么回答?

    他这时才想到,自己反复计划行程,计算时间,想象他们见面的情形,却一直没想到要编个什么借口。

    就说……来旅行?

    那她又会问,自己旅行?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也自己旅行吗?

    他一面想,一面在休息室中踱步,盯着大门的方向,忽然,她出现了!

    她穿了身无袖的米色针织连衣裙,肩上披一条淡蓝色间棕色波点的丝巾,瘦了很多,拉行李箱的时候,腕骨都微微凸出,头发可能在飞机上打了辫子刚解开,所以发丝蓬松卷曲,她明显有些疲惫——这趟飞机是红眼航班,她一定没休息好,因此显得神情也有些郁郁。

    她越走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不知什么时候起全身僵硬,像被咒语定在原地,突然间,魔咒解开,他拔腿走向大门,侧着身体,扭脸一直看着她——

    就在距离大门几米远的地方,她停住了,接了个电话。然后向后顾盼。

    顾清泽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握着一束玫瑰花,微笑着向她走来。

    是周测。

    就像多年以前他陪她从机场回到校园的那个夜晚,她看到周测后,周围的一切不再存在。全是背景板。

    顾清泽呆住了。

    心脏有可能也呆住了。或者出了什么故障。

    因为他能感到心脏在动,泵出的血液却是冰冷的。

    他惊恐地看着周测从西服内袋取出一只小盒子,对她微笑低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绝无可能看错!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到戒指上钻石光芒闪烁,像一颗晶莹的泪滴。

    周围的旅客都在为他们欢呼,鼓掌,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泪盈于睫。

    顾清泽闭上眼睛。

    心脏运作失灵的症状还在延续。冰冷的血液在嫉妒的毒火下熊熊燃烧,把他整个人都烧化了,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没有变成一滩岩浆落在地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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