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那里?”陶涓又问了一次,她还是不太相信,“竟然会这么巧?”
顾清泽终于坦白,“不是巧合。我一直在偷窥你朋友圈。看到你要去米兰,在罗马转机,我特意从波士顿飞去的。”
“你想跟我……想跟我道歉?重归于好?”陶涓再一次感到震动,起初的惊讶渐渐退潮,留下小小的得意和开心——竟然有人曾经对她这么花心思,而那个人还是顾清泽!可是这小小的得意和开心立刻又变得沉甸甸的,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
这段沉默时间过长,在溶溶月色下混合草原的清风发酵成了别的东西。
陶涓突然感到无来由的慌张,她想起来重逢后带顾清泽回自己家的时候,和他对视时就会感到一种奇异的触感,像干燥空气里充满静电,头发一根根悬浮直立,脸上的寒毛可能也是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像突然间长了很多小触须,感应到许多平时无法感知的物质,这些物质看不见,可确实存在。
顾清泽微微向她靠近一点,“我……”他刚要说什么,一阵粗暴的狗吠打破月夜的宁静。
两人愣一下,这群狗叫的声响和早上不大一样。
像是要证实他们的怀疑,厂房的方向响起尖利的哨声。
顾清泽抓住陶涓手腕,“走!有狼!”
幸好他们走得并不太远,跑向食堂时,陶涓看见几只大狗隔着铁栅栏向外咆哮蹦跳,就在栅栏外,一对绿莹莹的小灯泡闪了闪,她仔细一看,月色下只有浅灰色的轮廓,真的是狼!
那狼可要比这群狗冷静得多,它顺着围栏缓慢而暗合节奏地走,狗群追上去继续扑叫,在更远的地方,风吹动高高的草,现出更多“小灯泡”。
陶涓躺在宿舍的床上跟曹艺萱说起这事还挺兴奋,与其说她是惊魂未定,倒不如是说是新奇刺激。
曹艺萱都服了,“姐姐,狼会跳的,两米高的铁栅栏算什么,插着碎玻璃的围墙算什么,你可把门锁好,要是听见敲门,先问是谁,没有回答绝不能开!”
“啊?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看那个会敲门、会拧门把手开门的熊的视频吗?”
“……那是在青海吧?是藏马熊。”
“内蒙就没有熊吗?狼也很聪明呀!”曹艺萱又说了几句才发觉自己
又被带偏了,“嗨呀,管它是熊是狼呢,你说重点!有进展吗?”
“有!”
“快讲讲!发生什么了?”曹艺萱激动催促。
可是,陶涓只是笑。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开心的事,是不想跟别人分享的。哪怕是闺蜜。
曹艺萱嗷嗷狼叫了几声,缠着陶涓逼问,“快说,快说嘛!不然我今晚睡不着了!”
房门忽然笃笃笃响了几声,陶涓一愣,“谁呀?”
顾清泽在门外回答,“是我。”
曹艺萱猥琐一笑,“狼来了!”
陶涓结束语音通话。
她打开门,顾清泽端了一只小搪瓷杯,“热牛奶。”又从兜里拿出纸巾包的两块饼干,一起递给她,“我看晚饭好像不太合你胃口。”
他没多留,指指斜对面的房间,“我住那一间,有事叫我。你对门是沈峤。”
热过的牛奶有种特殊的香气。
顾清泽给她的饼干,是两块麦维奇消化饼。她拈起一块,往牛奶里蘸一蘸,饼干浸了牛奶,更加香甜。
从前熬夜的时候——在波士顿备战,在实验室写报告等数据,她喜欢这样吃饼干,可惜并不是总有热牛奶。
没想到他还记得。
第46章月色
第二天陶涓醒的很早。
天空蓝得不可思议,她想起小时候读《海的女儿》,书上说小美人鱼“矢车菊色的眼睛”,大约就是这样的蓝吧。
吃完早餐她和顾清泽参加了会议,昨天的飞行数据反馈出来了,大家讨论哪些是还可以改进的。
顾清泽和原先说的一样,敞开了所有权限,让她看他的算法设计。
陶涓心花怒放,还要在众人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假装没看到几个程序员交换震惊的眼神。
唉,可惜曹艺萱不懂这个行为的意义。
午休的时候陶涓在自己房间里压低声音跟她讲了,结果人家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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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这?”
陶涓想了半天,只好举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你把手机密码和所有社交媒体账号登录密码告诉了一个人一样!”
“啊啊啊啊啊——”曹艺萱这才哇哇大叫,“你早说啊!”然后,她又问,“那网银密码也告诉你了?”
陶涓:“……你怎么这么不浪漫!”
曹艺萱:“呵呵,恕我等凡人不懂你们程序员的浪漫啦!”
这天下午五六点,食堂的大叔大婶在一块空地上架起柴堆烤架,准备烧烤,今晚还要搞个篝火晚会,欢送顾总参观指导圆满成功。
陶涓跟沈峤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热闹,想帮忙吧,这个看起来是技术活儿,正研究人家怎么搭木柴呢,顾清泽走过来提醒她们,“别一直站着不动,草里还有砂石地上都有小虫子,会跳到人身上,也容易被蚊子叮。”
沈峤心里大乐,到她表现的机会了!她从容地从斜跨小包里拿出几支小喷瓶分给大家,“这是我特地让朋友从新西兰寄的,驱虫防蚊效果一流。”
郑纶斜眼看着,也不作声。其实从北市出发前他就给大家发了一轮防虫喷剂。
陶涓接过来,“谢谢小峤。”然后朝自己手腕脖颈喷了喷,又催顾清泽,“你也喷点呀,你最招蚊子咬了。”
顾清泽听话地朝手背上喷了两下,又解开衬衫袖扣,陶涓想起帮他卷袖子的情景,莫名脸上一热,想把目光移开,或者跟沈峤说句无关紧要的话,可余光却像瞄到他左手腕上有个黑点。
从前好像没留意他手腕上长了痣……
哎呀,不对!
“等等!”她抓住他手腕,仔细一看,这哪是黑点呀,是一个浅褐色的半拉西瓜子似的的东西——或者说某种寄生虫的身体!
郑纶凑过来一看,“啊呀,是蜱虫!”
顾清泽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蜱虫受害者。他穿了长靴,不仅不卷起袖子还扣紧了袖扣,本以为防护得天衣无缝呢。
他也没感到疼或痒,什么时候成为受害者的?
陶涓庆幸,“幸好你刚才提醒我们,这才发现了!”
郑纶已经跑去叫基地的急救员小李了。
小李当过兵,学过急救,不过拿蜱虫没办法,“牧民的法子是拿根香烫它屁股,虫子有时候就掉下来。”不过,几率不大,可能一半都不到。
陶涓当机立断,“还是去卫生院吧!”
被蜱虫叮咬可大可小,被携带病原菌的蜱虫可能会被感染莱姆症或者森林脑炎。
她伸手探探顾清泽额头,“好像,有点烧?有温度计吗?”感染莱姆症的初期症状之一就是发烧。被叮咬之后赶快打针是可以防治的。
小李用探针式温度计测了耳温,“37.2度,顾总你平时正常体温多高?”
“还好。”顾清泽不确定自己是在发烧,还是因为尴尬,又或者是因为陶涓一直在摸他额头。
他叫郑纶,“去卫生院吧。”去了能让陶涓放心。
陶涓立刻说,“我也去!”
顾清泽:“你就别去了,最近的卫生院也要开一个多小时车,路又不好。我怕你晕车。”何况,是处理寄生虫这种事。
陶涓坚持,“我留在这儿会担心,会睡不着,我睡不好,明天坐车、坐飞机肯定会晕车。我跟你一起去,倒不一定会晕车。”
小李掏出手机:“我先联系卫生院,待会儿人家下班了——提前让他们留个人。”
顾清泽没再拒绝陶涓。
上车时他要坐在左边,陶涓拦住他,“你坐右边,我不怕。”
顾清泽知道她看出自己心思,解释,“好好,不怕,可是也恶心呀!我自己看一眼都起鸡皮疙瘩了,还觉得全身痒。”
陶涓哭笑不得,“我也不觉得恶心,也没觉得痒。别啰嗦了,咱们快点去卫生院。”
顾清泽这才不情愿地从右侧上车。
一路上他捏着袖口,斜着左臂,怕那可怕的虫子碰到陶涓。
陶涓又气又好笑,又觉得窝心,“唉,你呀……”终于伸手拨拨他头顶的头发,又乱揉一下。
“你干什么?”顾清泽嗔笑着躲闪。
“帮你看看头发里藏虫子了没!”陶涓口是心非,她笑着侧脸看他,她早就想这样乱拨拉他头发了,从来没这么干过。好像潜意识里在刻意保留着某种身体接触的界限。
快到卫生院时,红日西斜,夕阳余晖将整片草原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草叶和泥土的芳香,不知名的鸟成群从粉色的天空飞过。它们飞得那么高,像画家随手一甩画笔洒在画卷上的一群小黑点,只是移动得很快,像是要抢在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前飞到目的地。
卫生院还真是个小院,在镇小学斜对面,一位医生等着他们,是个中年大叔,众人一下车他就问,“是谁被咬了?”
陶涓举起顾清泽的左臂,“他!”然后补充,“我们昨天上午到的,但是不清楚什么时候被咬的……”
医生笑着摆下手,“好的哈,不怕。咱们先处理。”
到了医务室,医生用小镊子取下了蜱虫,又给伤口消毒,“没事啊,咱们旗最近几年还没出现过携带莱姆症病原体的蜱虫,而且,我观察伤口,你被叮咬的时长最多几小时,虫子被移除后病原体还没足够时间进入血液循环,问题不大。不过,先留下观察一晚上。”
医生是在治疗顾清泽,但这些话是朝着陶涓说的,“你要真担心,我可以把取下的蜱虫放在样本瓶里,你们带回北市到三甲医院做个检测,彻底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携带病原体,就能放心了。”
陶涓立刻说好,医生把取下的蜱虫放在一个小瓶子里用封袋装好,她珍而重之放进包内袋里,拉上拉链。
顾清泽看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陶涓一向最怕这些东西,小老鼠,小壁虎,蜘蛛,各种小甲虫……
有次一只七星瓢虫落在她本子上,她龇牙咧嘴半天才鼓足了勇气端起本子走到自习室后排的垃圾桶旁,把那页演算到一半的纸小心翼翼撕下来,飞快扔进垃圾桶,再飞快逃离。
现在竟然在她包里装了一只蜱虫的尸体。
还打算把它带回北市。
大家在镇子上找了家饭店吃晚饭,郑纶也找到一家干净的小民宿。
顾清泽的房间在陶涓隔壁,两间房格局布置一样。
陶涓放下自己的包,又去敲他的房门,“台灯……”
“我放好了。”他闪身让她进来,民宿的台灯不能调光,被他放在桌子下,就没那么亮了。
她放下心,这就好。
刚安顿好,民宿老板拎着热水瓶进来,“镇上条件有限,有时候晚上会断电,要是夜里想喝热水,这儿有,哦,桌子抽屉里有手电筒,手机要充电的话,现在充吧。”
陶涓一听有可能停电,不免担心。
万一停电的时候顾清泽刚好醒了……会不会引起惊恐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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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老板,“镇上有超市吗?”
超市就在附近,和民宿隔着两栋房子,可是应急灯刚好卖完了。
她退而求其次,买到一盏玩具灯笼,用四节3A电池供能,光线柔和,造型耐人寻味,是个黄色的小动物,圆圆的脑袋,有两个红脸蛋,有点像是……皮卡丘?
顾清泽正站在院子里等她,“你去哪儿了?”
“去了趟超市,给大家买点水果零食。”陶涓把灯笼递给他,顾清泽一愣,笑了,“可达鸭?”再看一眼,“皮卡丘?”
“可能是它们俩的孩子吧。”陶涓也笑,跟顾清泽坐在院子里研究灯笼,按到某个按钮,触发了隐藏功能,混血小动物大声唱起歌,“你爱我,我爱你……”
顾清泽手忙脚乱关掉音乐,这时已经快十点了,民宿只有他们几个客人,老板一家、小吴郑纶好像都已经休息了。
陶涓咬着唇忍笑,“血统挺复杂。”
顾清泽也笑了,“谢谢你的礼物。很特别。”
有一瞬间,陶涓怀疑自己是不是打开了什么滤镜,顾清泽像被舞台光加持,俊美得让她心脏砰砰乱跳,她疑惑地抬起头,正见到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将清辉投在他们身上。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墙角不知名昆虫的叫声,可能是蟋蟀,可能是别的什么虫,更远的地方,有人手机里播放着视频或是音乐。
顾清泽看了看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又移到陶涓身上,忽然脱口而出,“今晚的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求求大家给我点自来水吧……
第47章理智与情感
今晚的月色很美。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单纯评价景物。就如英国人见面总要谈谈天气。
但在东方,也可以理解为含蓄隐晦的表白。
陶涓很难判断顾清泽说出这句话时是哪种意思。
他在英国上寄宿学校,而且,即使在国内长大的,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听说过夏目漱石。
曹艺萱就不知道。
她听陶涓讲完这次草原之行,很是疑惑,“月色真美?”
然后捶地毯,“你们两个——唉,我真是受够了!”她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猛灌几口,抓住陶涓肩膀摇晃,“你们两个——拥有这么年轻美丽的肉身,正当盛年,为什么好像荷尔蒙开关卡死了?你们当时就应该这样——”她抱住陶涓脑袋,“四目相对,然后——叭叭叭一顿猛亲!懂么?”
陶涓笑着推开她,“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你就让我按我的节奏走吧。”
曹艺萱连连叹气,“好吧好吧!你们这样也挺好。我现在怀疑我是不是每次恋爱都太冲动了。”
从天市试镜回来,她和“男主角”的恋情快速冷却。
这让她开始反思,是不是应该尽量了解一个人之后再决定是否投入?
陶涓回到北市隔天晚上,曹艺萱约她来家里看《理智与情感》。
这部片子两人都看过很多遍,原著也读过很多次,可每次看都有新的感受。
看到玛丽安在雨中眺望,痛苦地轻声念叨“威洛比啊,威洛比……”陶涓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曹艺萱哼哼,“是不是顾清泽?不是他送你过来的吗?这才多大一会儿又想你了?背高中学的古诗词谁不会呀,此情此景,恰似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陶涓笑着推她一把,拿起手机一看,神情严肃起来,“我去书房接个电话。”
来电的人显然不是顾清泽。
曹艺萱没心再看电影,暂停后等了一会儿陶涓回来了,神色更加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
陶涓心事重重,“唉,又得麻烦李律师。”
什么事?
孟霄出事了。
他撂挑子去接的另一份活儿出了大问题。之前他给陶涓介绍零活儿时,她就提醒过他,没有委托书就为某公司做“防火墙测试”,怎么知道委托者真的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亦或是这公司的“敌人”?
夜路走多终遇鬼。
这次孟霄攻击防火墙后对方立刻防守,但他还是成功找出漏洞,不过,陶涓的话也让他长了点心眼,从那次开始,他发现防火墙漏洞后先不通知中介,拖着说要做报告,一边等尾款,一边也看看风头。
结果,今天傍晚六点多,前脚尾款刚收到,后脚警务人员就上门了。
现在他人在派出所,求陶涓来保释他。
曹艺萱开车送陶涓去派出所,她联系了李律师,人家一听直接介绍了另一位姓邱的师弟,“他是刑事律师,这种案件他比较熟。”
到了派出所没多久,邱律师也来了,跟民警了解基本情况后有数了,跟陶涓她们解释,“这家公司报案的时候并没说造成了什么具体的损失,只是防火墙被攻破,造成系统暂时瘫痪,那么咱们还是有希望争取谅解的。但是——”
陶涓叫苦,唉,就怕“但是”。
“要是人家想杀鸡儆猴,说孟霄的行为造成10台以上计算机不能正常运行,或者,说因为系统瘫痪,后续的维修造、影响公司的业务等等,造成5万元以上经济损失,他就可能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曹艺萱急忙问,“那要判几年?”
“五年以下。”邱律师顿一顿,“人家公司说是目前还在统计损失,如果超过25万元以上损失,就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了。”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邱律师安慰她们,“不过,他是接受委托,没有主观恶意,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把‘测试报告’交给委托人,只要能获得人家的谅解,还是有希望的。”
等陶涓见到孟霄,这孩子在派出所待了不过一天时间,憔悴得像在街头流浪了一周,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一开口先哇哇哭,悔不当初,没听师姐的话,哽咽着求她,“我爸妈都是普通农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出事……我、我不能去坐牢呀——”
陶涓安慰他,“别急,别吓自己。案子还没到检察院呢,先想办法跟人家和解。他们也不会抓住你这个小虾米不放,还是想揪出来幕后黑手。”
孟霄哭得更惨了,他倒是想配合,可就像当初陶涓担心的那样,中介直接人间蒸发,问了几个从前一起打过工的,大家也都很懵,胆小点的也直接蒸发了,胆大点的几个一商量,直接拎着电脑去离家最近的派出所报案,说自己被骗了,有可能被动参与了网络攻击,只要能不坐牢,认罚认赔。
陶涓跟着民警走完程序,已经夜里两点多了,孟霄又哭丧着脸跟邱律师讲了一遍他的经历,还有他交待的笔录都写了什么。
曹艺萱担心陶涓身体扛不住,跑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点热的食物饮料,刚提到派出所门口,碰见神色匆匆的顾清泽,“哎?你怎么来了?”
顾清泽脸上带点愠怒,“你怎么不通知我?”
曹艺萱鼓了鼓腮帮子,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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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陶涓,这男人脸色可不一样了,又是担心又是心疼,恨不得绕着陶涓从脑袋毛到鞋底扒拉一遍看看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偶尔瞥孟霄一眼,眼里更像有刀子,对邱律师又恢复精英人设。
曹艺萱给闺蜜递上温热的牛奶,心里暗道:没想到顾清泽还是个忠犬。
嗯。还是个大型护卫犬。嗯……是杜宾犬吧?
陶涓看到曹艺萱脸上露出怪异笑容,以为她太累了,“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下午不是还要去试戏?”
曹艺萱又看看杜宾犬,放下心,“行,那我先回去。找机会咱们再看完电影吧。”她把那兜食物也递给杜宾犬,“有手撕面包和酸奶。”
顾清泽接过,“谢谢你。”
曹艺萱冷哼,“那我也谢谢你送陶涓回家。”
陶涓不明白这俩人怎么突然就别上苗头了,又和孟霄邱律师说了两句话,跟顾清泽坐车回家。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她才问,“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嗯。”顾清泽握着方向盘,“至少咱们上个项目群里的人都知道了。”
消息传得很快。
他原本已经要睡了,连发了几条微信陶涓没回,以为她和曹艺萱已经睡了,随手又拨一下屏幕,看到那个群消息突然暴增,打开一看,好嘛,两小时前爆出的大消息,有人担心孟霄会乱咬人,还问罗莹,“你跟他从前是同事,他这人怎么样?”
罗莹哪敢保证什么啊。
群里兵荒马乱,有人传来另一个群的截图,“咱们群的要不要去派出所报备一下?他也参加咱们项目了。”
顾清泽赶快跳出来安抚众人:“不用不用。没咱们的事,大家早点休息。”
然后打陶涓电话没接通,立即猜到这事又摊她身上了。他赶快问了几个更了解事情的人孟霄在哪个派出所,立刻赶来。
陶涓心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要怎么求人家谅解?”被攻击的公司是一家叫鹍鹏的私募基金,业内赫赫有名,人家能缺钱吗?
“这种公司也不想让他们的客户知道自己的防火墙被成功渗透过。”顾清泽很镇定,在门口跟陶涓道别时说,“我来想办法。看不看能不能和鹍鹏的老板见一面,先谈一谈。”
陶涓无精打采点点头。
顾清泽忽然很想摸摸她头顶,门前的灯光投在她身上,像层金色的薄纱,她的头发变成茶褐色,闪着柔顺的光泽,她睫毛半垂,疲倦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像朵瞌睡的百合,倒垂着花朵。
他右手都要举起来了,又握成拳放在口袋里,“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她又点点头。
他握紧左拳。
回到家,顾清泽靠在门上,缓缓呼了几口气,骂自己真是无耻,不过说了句要帮忙,还没帮呐,竟然想对她动手动脚了!可恶。
第48章调停
第二天傍晚,顾清泽人托人,总算和鹍鹏的赵总搭上线,人家同意见一面。
邱律师一听大喜过望,急忙带上孟霄赶去当面道歉。
赵总也不想为难孟霄,“只是,出了事我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让我怎么跟合伙人们交代?”
陶涓来之前已经想过,“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试试钓鱼。”
赵总抬抬眉毛,“哦?怎么钓?”
“不管是谁委托的,目的是伤害鹍鹏的利益,也许不止雇了孟霄,还有别的黑客,他们一定会再出手,而且会尽快出手——”陶涓看到赵总做个手势,暂停,“您想问什么?”
“现在黑客圈里都知道这件事了,也知道我们报警了,怎么还会有人尽快出手?”赵总不理解,“难道不该先避避风头再出手吗?”她觉得陶涓的推测是反直觉的。
陶涓解释,“有人想炸毁一座堤坝,现在这座堤坝已经确认有缺口,那么,是在缺口被补上之前动手,还是之后?”
赵总明白了。她脸色一沉,叫助手,“通知IT部门,全部回来加班。”
“赵总,如果鹍鹏同意,我们——”陶涓看一眼孟霄,“我们会帮忙维护防火墙,保留现在的漏洞,但其实做一个trp,一个陷阱,一旦真正的攻击开始,可以反向定位黑客的位置。”
孟霄跟着猛点头。
赵总看起来有些动容,“陶小姐,你的意思是……”
陶涓坦然告诉她,“以我的经验来看,鹍鹏的IT其实做的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我也找出了防火墙的漏洞。而我并没问孟霄。还有,反制陷阱程序我也做好了。”
赵总脸色更加深沉。
陶涓察言观色,趁热打铁道,“如果鹍鹏同意,我们可以在今后三年每年做一次免费的防火墙测试,作为这次误会的补偿。您看……”
私募基金在网络安全防护上有一套通用的行业标准,实际上大家各出奇招,策反黑客早已不是新鲜事。
赵总同意了。
她接受了陶涓制作的陷阱程序,但暂时没有让公司法务出具谅解书,直白地告诉孟霄,现在你就祈祷吧,祈祷真有黑客再攻击鹍鹏,那你就能戴罪立功了。
邱律师百般感谢。
孟霄感激涕零。
赵总一行人走了,他问陶涓,“师姐,你觉得黑客什么时候再攻击鹍鹏呀?我们——我们赶快做点准备呀!”
陶涓没好气,“我哪儿知道啊!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年你在看守所过周年的时候。”
“啊?”孟霄呆掉,又哭丧起脸。
陶涓见他当真了,只得压住气说,“唉,逗你的。如果一直没再攻击,我们还是可以给人家做防火墙维护的,对不对?你别胡思乱想了,回去等消息吧。”
顾清泽早在心里把这个让陶涓劳心劳力的家伙打了一百遍了,这混蛋连声谢谢都没想起来跟她说,是谁刚才一直低声下气赔笑脸求人饶他一命的?他只知道谢邱律师,似乎觉得陶涓为他忙前忙后是应该的。
不过,他立刻又反思,自己刚入学那会儿,是不是也这个吊德性?
邱律师可比孟霄会看人脸色,忙代他告辞,出了套房,在电梯里才提点他这个傻乎乎的当事人,“你知道你欠了你师姐多大人情吗?别说赵总这种掌门人级别的了,鹍鹏随便一个部门主管,我想见一见都难预约上!就算约上,恐怕也排到几个月后了!就算能见上面,人家能不能耐着性子听我说完话?我们律师去求谅解书,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大公司,受害者要是自然人倒容易得多。”
孟霄这才懵懵懂懂的,“哎呀,是哦。”
邱律师暗自摇头,有的人就是这样,智商虽高,但丝毫不通人情世故。
这天晚上十点多,陶涓接到了赵总的电话,黑客果然再次攻击了,陷阱成功反向追踪。
她替孟霄松了口气。
几天后,赵总请陶涓到鹍鹏,想请她做一次全面的IT安保检测,至于之前说的免费做三年防火墙测试,鹍鹏从不缺钱,更不可能让顾清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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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免费为他们服务。
赵总给陶涓的是一份五年的安保维护合同。
看到鹍鹏的报价,陶涓有一秒钟确实十分激动,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不瞒您说,我的工作室今年初才开张,固定员工目前就我一个,一共才接过两三个项目。”
“可你接手的几个项目都是不得了的项目,还有你之前在方舟做的那些——我也问过一些人,他们都说你是业内翘楚……只是被方舟的高层内斗耽误了。”赵总显然也做了功课。
“陶小姐,你不用着急做决定,回去再考虑考虑。”
陶涓离开鹍鹏,先给罗莹打电话,三两句解释了情况,“现在我能拿一个五年的大订单,你愿不愿意跳槽过来?”
“啊?”罗莹惊得像是下巴都掉地上了,连呼几口气,“你让我缓缓!缓缓——卧槽,缓个毛线啊!我当然愿意啊!我这就去——去辞职!”
“好。我现在联系大刘。”
大刘有些犹豫,但当天晚上七点,他告诉陶涓,“我也来!”
“太好了!”
“他们都答应了?”顾清泽一点都不意外。
“嗯。”陶涓傻笑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香槟,浅啜一口,“我还是觉得不像真的。”
“怎么会不像真的?”
她只微笑着摇摇头。
她忽然得到太多,太美好,太快,有种不踏实感。
稍晚一点,她告诉曹艺萱这个大消息,曹艺萱尖叫:“嗷嗷嗷!这个必须要开香槟庆祝了!我上次送你那瓶克鲁格呢?拿出来拿出来!”
高兴完了,陶涓发愁,她得租个像样的地方,总不能叫大刘罗莹也来她家工作。何况,以后再招揽客户,总得有个正经接待的地方吧?
隔天她去太平开小组会,会后孙淳请她,“章先生有事跟您商量。”
章秀钟已经知道消息了。找赵总的关系他也出了些力。
“要不要在太平大厦租间办公室?”他永远看着没正形,笑嘻嘻说,“我是业主,租金给你打点亲情折扣,怎么样?”
陶涓认真问他,“一平方多少钱?”
太平大厦在北市CBD黄金圈,租金当然不便宜。
可陶涓也懂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
以后拉客户,看到她工作室地址也会得到暗示:不容轻视。
只不过,算算租金、管理费、装修费,还有罗莹大刘两人的工资,就算有鹍鹏这单生意,第一年不亏本已经很好。
回家时顾清泽邀她搭顺风车,他也帮她算账,再次建议,把方舟的客户抢过来。
“美容医院的模拟应用升级之后,安真医院没动静吗?我听说他们院长联合了另外几个方舟的用户,准备集体诉讼。打官司期间他们也要用AI模拟呀,你可以再去见见雷主任和几个院长,先做个顾问,提供记次数的服务,然后再想办法把他们挖过来!”
陶涓若有所思,“可这样,方舟不会放过我吧?”
顾清泽哈哈冷笑一声,“你不抢,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陶涓骇然:“啊?”
顾清泽侧首对她一笑,“欢迎来到资本的世界。”
陶涓呆了一下,心脏狂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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