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这样的!顾清泽你明明是甜甜纯良小少爷人设,为什么突然间这么魅惑啊?又甜又邪。
不过,顾清泽的话她倒是听进去了。
她回家后联系大刘和罗莹,让他们各自列一份潜在客户名单,跟她的比对。上次住院期间她就开始琢磨了,不过那时候还是意淫居多,幻想自己大逆袭,拿着反派剧本气势汹汹杀到方舟大楼,对黄霸天和他的狗腿子们冷笑,“这地方我接收了!”
对比名单后三个人又讨论一番,确定了第一批潜在客户。
排第一的当然还是安真医院。
陶涓打算通过申悦明,先探探医院口风,等办公室装修好了,鸟枪换炮,咱有实力了啊,再去见见雷主任和院领导,如果人家能赏脸来参观就更好了。她还得做几个像样的宣传册……
陶涓越想越兴奋,过了11点还没睡,忽然手机震动一下,是顾清泽发来微信。
她一看,笑了。
他发了个目光坚定蹲守在电线杆下的小猫咪动图,配的文字是:鸟要一只一只抓,饭要一口一口吃。
她回复:知道啦!这就睡。
回一个拉被子睡觉的小猫表情包。
第二天她早早就步行到太平,没等顾清泽搭他的顺风车,先去五楼看空出来的那间办公室。
那从前是家做广告设计的公司,她租不了那么大,只要了一小角,也有近六十平米,隔出三个小办公室后还能有一块公共区域。装修嘛,实用为主,能利用原有的就不做改动。
哪怕这样,在网上找了几个装修公司,用人家网站的估算程序一算,价钱也惊人。
回到她的办公室,刚打开电脑没多久,章秀钟敲敲门边,“跟你商量个正事。”
陶涓心想,我还跟你商量过“不正事”?
他直截了当,问她需不需要注资。
太平可以以投资人身份向她的工作室注资,每年按股分红或者固定切走一块利润。
拿到太平的注资不仅可以解燃眉之急,而且,如果谈得拢,可以每年拿一笔钱,这下是真正的背靠大树好乘凉,但陶涓清楚,拿了人家的钱,怎么可能没有条件。
章秀钟也知道她肯定会有犹豫,“注资当然是有条件的。不过,所有条件都可以谈。你怎么拿钱,拿多少,我们怎么分利润,分多少,有哪些商业合作要优先太平,有哪些合作是具有排它性的,你只能为太平做不能为别的客户做——全都可以商量。你已经为太平服务过半年了,我们信誉如何,有没有按时给钱,分红的时候是不是按合同给,这些你也知道。”
“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章秀钟,陶涓对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会儿呆。才7点多,城市已经彻底醒来,车水马龙,喧嚣无声。
她给顾清泽发微信: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懂商业运作。
他很快回复:你已经到太平了?
她:嗯。睡不着,天气也很好,就从公园走过来了。
他:去看新办公室?还算了装修钱?
她发了个小猫抹泪的表情包。
他立刻回了个摸猫头的表情包。
陶涓轻轻笑了一声。
Rosy恰巧端着咖啡杯经过,跟她打招呼,“你今天这么早?吃早餐了吗?”
两人闲聊几句,陶涓再看手机,顾清泽回复她:你可以问问李律师,有没有可靠的商业律师介绍给你。
刚进入陌生的行业时,最好是请个可靠的专业人士指点。
陶涓和李律师聊过才知道,律师这行也有很多细分,商业律师帮人起草商业合同,服务对象主要是企业、商业组织或者有大型商业活动的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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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律师推荐了一位夏律师,说夏律师很多客户是类似的个人工作室或小微企业,不过,她的客户基本都和大型商业机构有合作。和陶涓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夏律师今天刚好有个空档,和陶涓约在傍晚见面,地点是离陶涓的公寓不远的一家咖啡店。
听陶涓介绍了工作室的基本情况后,夏律师建议,“如果你想要找投资人,还有很多方法,你其中一个客户,鹍鹏,他们就有这样的业务,客户的钱交给他们管理,他们先收一份管理费,再寻找有潜力的新企业、工作室注资,再从投资回报里切一块。”
这不就是两头赚吗?
陶涓又有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找银行申请贷款呢?”
“当然是因为私募投资的商业合同更灵活,而且有些生意,银行不一定会愿意借钱给它。”
陶涓恍然大悟,她提醒自己,得赶快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不然就只能人家说什么她听什么……哎?那边的人是顾清泽?
确实是顾清泽!
他刚从门外进来,衬衫领口敞开,外套搭在臂弯上,行动间倜傥风流。
陶涓站起来,刚想对他招手,却见他朝厅堂另一边走去,在一位女士面前停下,然后和她拥抱。
第49章他的另一面
那是谁?
陶涓望着和顾清泽拥抱的女士,心跳剧烈。
她一瞬不瞬盯着他们,当顾清泽坐下,终于看清了那女士的相貌,提起的小心脏瞬间归位。
那应该是他的妈妈。
在章秀钟办公室里见过的婚礼合影上有她。
她笑话自己,在疑心什么啊?
“遇到熟人了?”夏律师笑着问。
陶涓低头笑笑,“是。没关系,我们继续谈。待会儿我再去打个招呼。”
夏律师继续讲了讲几种不同找到资金的方式,各有利弊,像章秀钟提出的太平成为投资人注资,有很多好处,可是,也许在未来会限制她的发展,很简单的道理,成为太平的盟友,就要同时接受太平的敌人。
夏律师最后跟陶涓说,“先和你的几个伙伴好好讨论一下,如果我们合作,我会根据你的资产信息和发展计划再提意见。”她已经从李律师那得知陶涓对商业运作不太了解,还贴心地打印了一份几种融资方式的资料送上。
夏律师走后,陶涓又要了杯红茶,看看资料,再看一眼顾清泽。
她这时忽然感到奇怪,为什么他完全没提他妈妈会来北市?
他们母子的举动也有些奇怪。
显然并不亲密。
顾清泽的腿在椅子下收着,后背又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尽量拉开和他妈妈的距离。
而章鹤龄女士的肢体语言也类似。
母子间好像很久才交谈一两句,彼此看起来都心事重重。
陶涓无意再窥探,收好资料离开。
走近门口时,顾清泽看到了她,惊讶叫道:“陶涓?”
她本想悄悄溜走,这下只得装作才看到他,慢慢走过去,“啊,你也在这儿啊。”
顾清泽脸上神情复杂,像是后悔自己怎么出声叫她,他愣愣地看着她几秒钟,眉心拧着,不知道是在思考她怎么会在这儿,还是在思考该怎么跟母亲介绍她。
“清泽,这是你的朋友吗?”章鹤龄侧首打量陶涓,面带微笑,没有贵妇人的盛气凌人,但也相当矜持。
顾清泽回过神,跟母亲介绍,“这是陶涓。我在北市念书时的学姐……”他稍一停顿,说道,“她是秀钟的朋友,现在也和太平合作。是位算法设计师。”
章鹤龄亲切地对陶涓微笑,“陶小姐你好,我是清泽的母亲。”
陶涓也微笑同她问好。
然后,她说:“我刚才约了律师在这儿谈点事情,先回公司了。”
出了咖啡店,已是华灯初上,天色沉沉,好像要下雨,走到某座大厦楼下,忽然一阵狂风,吹得陶涓七荤八素,不知是粒小灰尘还是什么迷了眼睛,她躲在避风处眨巴半天眼皮,才觉得自己头皮麻麻的。
——她是章秀钟的朋友?!
陶涓一脑子问号脸。
顾清泽怎么了?
眼睛终于舒服了,她才看到自己面前这大厦是某商场,干脆走进去找东西吃。
商场B1有一家回转寿司,她坐下后给曹艺萱打电话,“干嘛呢?”
曹艺萱打了几个呵欠,“美容院按头拨筋呢,刚睡了个美容觉。你在哪儿呢?怎么了?”
陶涓报了地址,“你快来!”她简略说了下刚才发生的事,“太奇怪了,是不是?”
“你等着,我马上来!”
曹艺萱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和这座商场隔着几条街,不过,她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
这时陶涓正就着玄米茶剥毛豆吃。
曹艺萱坐下,先吃个萝卜卷垫垫肚子,让陶涓细细讲了一遍遇到顾清泽母子的经过,又拿了一份金枪鱼慢慢吃了,喝了口茶才说,“你先听听我作为旁观者的想法啊,首先他妈妈可能是突然来的,他事先也不知道;其次,他们母子关系可能并不很亲密,不然为什么不在自己家见面呢?当然了,之前他一直更喜欢住酒店,没准这习惯就是从他妈妈那儿学来的,有钱人嘛,怪癖多很正常,哦还有,他小时候去英国寄宿学校,妈妈是章家的小姐,可能也是这么长大的,母子之间不那么亲密也很正常……呃——”
上面那些都瞎扯,现在才说到重点,“他为什么撇清和你的关系,连说你是他的朋友都不敢,我猜,应该是大家族勾心斗角的结果……他暂时没法跟你解释,又不想把你牵扯上——”
曹艺萱说完,心虚地又喝口茶。
陶涓一手托着下巴侧脸看她,“你今天也表现得很奇怪。”
“我哪儿奇怪了?”
“还首先其次呢……”陶涓嗤笑,“你就按你往常那思路推测!”
曹艺萱绷紧嘴唇。
她往常那思路?
来的路上狂飙出来好多个狗血短剧情节啦!
顾清泽其实家里已经有未婚妻了!
他妈这次来就是追逼婚期!
或者,没有未婚妻,他家急着要安排商业联姻,要他回去相亲、求婚、办婚礼走这套流程!
“这个负心汉!装得像杜宾犬,其实是个泰迪!”曹艺萱拼命往那些一听就觉得夸张到搞笑的思路上靠,连带明损暗贬顾清泽,哥们儿之前表现是不错,也挺扛事儿,但是今天这事吧,真没法替他说好话。
陶涓又闷闷地剥了几个毛豆,她吃不下了,都推给曹艺萱,曹艺萱拒绝,“我们女明星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这玩意吃了会放臭屁你忘了?”
“啧。”陶涓骂了句脏话。她忘了。而且吃了不少。
两人埋单离开,又在商场漫无目的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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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待会儿质问他吗?”
陶涓摇摇头,“敌不动,我不动。”
其实她真正不开心的是,突然间发现顾清泽的生活有另一面。
不是私人飞机、豪华套房、游艇派对的那一面,而是,更为复杂的,幽暗的,他不敢对她解释,也很少跟她提及的那一面。
她现在才想到,她跟顾清泽说过自己爸爸早逝,妈妈再婚的事,说过自己的大舅、舅妈和表姐,说过自己上的高中,还有滨市冬季的雪,冰封的河流和摩天轮……
但是顾清泽很少主动说起他的家人,他的家,他上的学校,他童年的宠物。
他固然不喜欢说,可她,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关心他了?
她是不是有点自我为中心?
曹艺萱回家前问陶涓,“你觉得两人谈恋爱,怎么样才叫修成正果?结婚?生孩子?还是过一辈子?”
陶涓一直摇头,“以前我和周测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肯定会结婚生子,共度余生。这样才叫圆满。跟他分手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难过,不是因为失去了他这个恋人,而是因为没能完成这些目标。”她突然扑哧一笑,“现在想想,好傻呀!是谁规定的呀?”
最后,她下结论:“根本就没有修成正果这么回事。我问你,最大的数是多少?”
曹艺萱一怔,一下就明白了。她笑了,“是这么回事。”
心心相印是圆满,一期一会也是。
曹艺萱又想了想,“我们这种想法会不会太悲观?”
“怎么会?明明是极度的革命浪漫主义好嘛!”陶涓拍拍闺蜜肩膀,“你和‘男主角’的恋情,也是一种圆满。”
曹艺萱双手合十,“感谢上苍,赐我这段经历,让我丰富了我的人生。这样吗?”
陶涓大笑。
人总是会口是心非。
回到家,陶涓先走到顾清泽家门口看了看,他应该还没回来。
她在自己家客厅待到很晚,一直在听走廊的动静,他一直没回来。
等到快11点,她赌气回房间,却忽然收到他的微信,说今晚住在半岛酒店了。明天一早要再去一次昆士兰。
陶涓气哼哼地看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犹豫半天,发了个穿皇袍的小比格表情包:朕知道了。
顾清泽在手机里找了很久,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去回复。
他闷闷翻了个身,盯着墙角的灯,缓缓闭上眼睛。
母亲突然来北市,说是和乐团老友有独奏音乐会,她来捧场。
可是,今天见面,两人寒暄了几句,她又提起沈家小女儿,“你们上次见面不是谈得还挺开心吗?沈家伯母是想……”
想什么?
不就是要让女儿嫁给他?
他想起沈博容的姐姐沈博宇。
博宇喜欢他。他知道。
可他没法回应她。因为遇见她之前,他遇到了陶涓。
因为知道博宇的喜欢是出自真心,他会觉得和她同病相怜。
有一次,忘了是个什么场合,好像是谁的婚礼?只记得大家都穿得衣冠楚楚。
喝酒的时候博宇问他,“你相信有soulmte吗?”
他脑海里立即浮现陶涓的样子。
博宇当即如遭雷击。她勉强微笑,可是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她嘴唇都在打颤,抹着泪,还努力想维持笑容,“干嘛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然后又忍着泪笑道,“我这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他很感激,她没追问他心里那人是谁,同时也想,他喜欢陶涓的样子,是不是也很狼狈?
后来博宇就去山村支教了。
那阵子沈伯母见到他,眼神是很有几分怨怼的。
怎么想得到啊,如今又要把小女儿博容推给他。
他看一眼母亲,“可我这阵子正忙,不知什么时候又去昆士兰,四叔留下的烂摊子比之前想的还要大,爸没跟你提过吗?”
母亲脸色微微一变,“听说你四叔得了肝病,现在要争取保外就医?”
顾清泽只是笑,“恐怕办不到。之前他居家监视时不是想跑路吗?有了前科,怎么可能保外就医?再跑了怎么办?他的案子几乎已经敲定了最后一颗棺材钉,至少十年,也许终身监禁,现在能争取的是好一点的监狱。”
章鹤龄又问,“他的病会传染吗?要是会传染,应该也要送到特别的地方吧?”
顾清泽故意不答,“那我就不清楚了。”
章鹤龄轻轻“哼”一声,“你和你爸爸,有时候真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你会不清楚?他的案子现在全是你的人在做,你会不清楚?”
“他的病传染,还是不传染,都碰不到你,对不对?”顾清泽反问,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母亲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说他和父亲像,其实她和他更像,他们的眼眸颜色都浅,是茶棕色,在光下,浅色的瞳仁收缩或放大比黑色瞳仁要明显的多。陶涓就说过,他眼睛像猫咪。
顾清泽看到母亲被说中心事,心里一阵快意,又立即觉得烦闷得想吐。
他扭过头,看向大门,却忽然看到一道身影,不由自主叫她,“陶涓——”
叫完立即后悔。
接着是一连串更让人后悔的操作。
顾清泽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没法跟她解释。
怎么解释?
他从床上跳起来,胡乱走了一通,看到陶涓给他做的灯光控制,他渐渐平静下来,回复母亲:我愿意和博容再见一见。你和沈伯母安排吧。我明天下午到。
第50章幸好有她
太阳照样升起。
陶涓看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一下,拍了张日出,发送给顾清泽。
洗漱完,她看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吃早餐,出门,穿过公园,看老太太老头儿练太极剑。
六月底的北市一天比一天热,一路都有树荫,到了太平还是出了一身汗。
陶涓走进电梯,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她忍着,到了办公室才取出来看,是顾清泽!
他也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白云在脚下,阳光洒在云上。
他已经出发了。
不知现在飞到哪里?
陶涓对着电脑,在想象中勾勒海岸线和从北市飞往昆士兰的航线……
“咳——”有人在门口轻咳一声。
她回过神,看到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翘着,也不知在高兴些什么。
她看向门口的章秀钟,“早啊,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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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挥挥手,“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说点事。”
几分钟后,章秀钟投下炸弹。陶涓后知后觉,哦,这次他没说“正事”。
一进他办公室,章秀钟就关上门,然后示意她跟上,他站在书架前,搜索了一会儿,取下一个镜框,指着其中一个女孩问她,“是不是有点眼熟?”
照片是某次聚会,章秀钟指的那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张鹅蛋脸,美人尖很明显,鬓发毛绒绒,稚气未脱。
陶涓摇摇头,“不眼熟。”
章秀钟取过另一张照片,就是之前给她看过那张,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现在呢?”
陶涓不配合他,“你直说不行吗?我还一堆事要做,我走了!”
他笑了,不演了,“她们是姐妹!这个是妹妹。”
“So?”她佯装要走。
章秀钟不卖关子了,“沈伯母铁了心要让顾清泽当她女婿,之前撮合大女儿没成功,现在又让小女儿和他相亲。”
他笑得意味深长,毫不掩饰要看好戏的欲望,“顾清泽没跟你说吗?他这次去悉尼,是要和沈小姐相亲。”
说实话,陶涓确实有点惊讶。但她很快恢复镇定,之前她不是也和楚航相亲了?
她反而觉得,这下顾清泽的反常举动都有了解释。
她笑笑,“哦。我可以走了吗?”
章秀钟气闷,“走吧。清泽比你好玩多了。”
话虽这么说,午休的时候陶涓还是会想,这次相亲,是他的“家族责任”吗?
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的父母,又是什么样的人?
她忽然感到一阵发寒,急忙披上羊绒衫。她想起周测说顾清泽小时候被绑架过。极有可能是他这位现在身陷囹圄的叔叔干的。目的是什么?跟他父亲夺权。
楚航也说,顾家浑水深。
唉……不知他现在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
会不会很煎熬?
傍晚快下班时,沈峤给她送了块巴斯克蛋糕,“是顾先生订的。”
陶涓莞尔一笑。
她正配着红茶享用蛋糕,给今天的工作收尾,章秀钟又幽灵一样飘进来,半蹲,扒在她案头幽怨说:“他想的可真周全,和沈小姐喝下午茶吃蛋糕,也不忘了你……”
陶涓抬抬眼皮,“好一个怨妇!”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章秀钟不肯放弃,走到她身后,再次恶魔低语:“哼哼,你想不想看看他们的约会现场照片?”
陶涓转过头,笑了,“我突然发现,你好好玩啊!哦,对了——”她也压低声音,“你的名字是不是梅菲斯特?”
章秀钟气得转身走了。
陶涓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真幼稚。”
从前看八卦新闻,只知道章公子的历任女朋友很有名,和太平合作后,共事了几次本来修正了印象,章秀钟是有点真本事的,反应极快,什么都懂一些,知人善用,再熟了一点,就发现他很有点恶趣味。唯恐天下不乱,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还说的客气了,他就喜欢拨弄人心,然后看人笑话。
可能当年和某女星的世纪大分手是真伤了心,从此见不得别人好。
下次他再来搞事,她就叫他去看心理医生。
“你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顾清泽递给沈博容几张纸巾,她连连气喘,哭着小声说:“对不起……”
剧烈呕吐后她眼窝周围全是毛细血管破裂形成的小血点,眼睛红红的,她擦了眼泪鼻涕,再次道歉:“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顾清泽叹气,春节见沈博容的时候,她只是羞怯胆小,但健康,这一次……
没想到她比他更反感这种相亲。
反感到吃下东西后会紧张得必须吐出来。
幸而约会的地点是间私人会所,人不多。
这时一位女士走进卫生间,顾清泽向她道歉,“我朋友不舒服,刚才吐了,好像有些哮喘,不好意思。”
沈博容包里的各种东西被他倒在洗手池台面上,她拿起一支蓝色喷剂,又放在口中喷了一次,靠在墙上,终于缓过气。
顾清泽帮收好包,“用我扶你吗?”
她摆摆手,“不用。”
顾清泽带她离开会所,对沈家的司机说:“我和博容再兜兜风才送她回家。”
上了车,沈博容眼泪汪汪的,“对不起。”
顾清泽有点想发火,可这股火又不是对这个可怜小孩的,“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们养你,供你读书,好吃好穿,是应该的。不然呢?虐待小孩是犯法的!心理虐待也犯法!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沈博容不出声,他突然更气了,大声说:“你可以为你自己活!你也能养得起你自己。沈博容,你已经是成年人,如果你想离开你那个糟糕的老妈,不再受她控制,打电话给我秘书,他会安排好一切。”
顾清泽叫郑纶,“把你名片给沈小姐。”
他审视她,“不过,我给你的offer有效期只有一周。一周之后,我会回北市。”
送沈博容回家后,顾清泽连夜飞往昆士兰。
在飞机上他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他又一次回到那间房间。
黑得犹如最深的海底。不过,这海中不是水,是浓稠的石油。
冷。
冷得像冰窟。
也许最深的海底也是这么冷。
他听到门响了,他听到有人进来,他以为这是他的救星——可是,这人又走了出去。
然后,他听到:让他继续睡吧。
他感到有温热的水从他眼角渗出来,这是他身体里最后一点希望和热量,这两滴小水滴划过太阳穴,流进他耳朵时也已变得冰冷。
这时有人抚摸他的手,往他手下塞了一个温热的毛绒绒的东西,像只熟睡的小狗,他再感受一下,哦,是个热水袋。
她说,“这样就不会冷了。”
真的不会冷了。
日出了,太阳光线从缝隙透进来,撕裂浓稠的黑暗。
“顾先生,我们到了。”
他睁开眼睛,舷窗遮光板已经升起,真的已经日出了。
四叔顾季岩一直是个英俊的男人。
顾清泽还是小男孩的时候其实很喜欢这个叔叔。
现在他年过五十,被监禁半年多,还得了病,依旧英俊。甚至还因为病中消瘦更显得倜傥清癯。
他在看守所的会客室就像在自己家的客厅一样自在,还招呼顾清泽,“坐。”
看守还给叔侄俩端来了咖啡。
顾清泽端起咖啡,香气浓郁,居然还是蓝山,“最近还好吗?”
“挺好啊,昨天还在去
《十一年心有余悸》 40-50(第21/21页)
了健身房。”顾季岩转转手中的咖啡杯,“你呢?”
顾清泽放下杯子,“我母亲前几天来北市找我。她希望我尽快结婚,给我安排了沈家的二女儿。”
顾季岩轻哂,“她还是老样子。”
顾清泽点点头,“嗯。”
叔侄俩共同沉默一会儿,探视时间结束,其他探访者和被看押的犯人陆续离开,看守拉上外门,站在走廊上。
顾清泽忽然说,“四叔,我一直都知道当年和你一起绑架我的是谁。”
顾季岩伸长腿,耸了下肩,“哦?”
顾清泽弓起身体,按住顾季岩一侧肩膀,凑到他的颈项旁细细嗅闻。
顾季岩用力推开侄子,脸色不变,但嘴角眉峰的每根细纹都更加深刻,“你刚才做什么?”
顾清泽面无表情:“我拿到了你的活检报告。”
顾季岩颈后寒毛竖起,突然间明白了:这混蛋——他是在闻死亡的气味!
他下颌绷紧,死死盯着侄子,“第几期?”
“第三期。”
顾季岩很久没说话,他把咖啡杯放回茶几,几滴咖啡溅在白色桌面上。
他一直不明白,这种地方为什么要用白色桌面,廉价的丙烯酸漆涂层,里面是碎木渣压成的纤维板,茶水、果汁、咖啡……什么东西溅在上面都会留下印迹。
“我还有多久时间?”
“六个月到两年。”
顾季岩猛踢一下茶几,咖啡杯翻倒,骨碌骨碌沿着桌面边缘滚动,最后竟然没摔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铁栏门前,又走回来,倨傲地俯视顾清泽,“我不信。”
顾清泽早料到他会这样,“我爸和我,也不想相信。”
这句话像一记猛拳打在顾季岩胸口,他弯下腰,按住右肋,冷汗从额角流下,提醒他这个区域的剧痛是真实的。
这就是肝癌的疼痛。
他凶狠地盯着侄子,这孩子没说错,顾崇峻周密地策划了这么多年,终于扳倒他,怎么甘心他这么快就死?他的好哥哥巴不得他长命百岁,在牢里受折磨呢。
他重新坐下,拿起侄子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右腿翘在左腿上,“谈谈吧。你想要什么?”他冷笑,“我还有什么是你没拿到的?”
顾清泽:“先说你想要什么。”
“把我从这个屎坑里捞出去,保外就医。”
“好。我会尽量尽快去办。但你知道的,你之前要跑,现在申请保外就医会有些麻烦。”
顾季岩表示理解,“现在说说你要什么。”
顾清泽一个字一个字:“我要当年那间屋子里的监控视频。”
顾季岩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刚才说了,我一直知道。注射的药物对我可能不太有效,我不能动,但是一直清醒。”他停一停,“如果你在黑暗里待得足够久,你也能听到监控镜头转动的声音。”
“可以。”
顾清泽强调,“我不要备份,我要全部。没有备份,懂么?”
顾季岩听出了他的威胁,“可以。”
顾清泽告辞,守卫在他走出会客室后重新合上铁栏门,顾季岩站在铁栏后,笑着看他,“你母亲有你这样的儿子……可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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