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没错,错的人是你。再给我机会,我还是要走,宁王妃做不了主,那我就再想别的法子。萧允衡,世上自有公道,别以为你能一辈子困住我。”
萧允衡怒目瞪她。
她眉头紧蹙着,眼角处沁出几滴眼泪,分明刚才疼得狠了,却死咬着唇不肯开口向他求饶。
他意识慢慢回笼,不忍再这般待她,走下床,去了净房洗漱。
回到床前躺下,明月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脸上泪痕未干,两眼紧闭地平躺着。
他心念微动,又将目光挪到她的额头上。
许是先入为主,抑或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之故,她白净的额头看上去竟比平时要红肿。
他心中又生起一股怨气。
他自认待她不薄,见她只在意明朗,他爱屋及乌,便寻了门路将明朗送去全京城最好的书院念书,明朗回来或是去书院,也俱是他最信任的长随小心护送。此次明朗在书院与其他学子打架,他也特意将此事瞒过明月,还找了师父教明朗武功。
他便是对他自己的嫡亲兄弟,也从不曾如此上心过。
可她呢?
她从来看不见他的好,他待她的好,被她视作了粪土一般,只牢牢记着他先前曾骗过他。
世上还有比她更不知好歹的人么?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额头,心里又不自觉泛起一阵酸楚。
他掀被而起,走出内室,叫白芷去给他找药膏过来。
白芷拿了药膏过来,他净了手在床沿边坐下,指腹抹了药膏,涂在明月的额头上。
明月睁开眼,抬手拂掉他的手。
萧允衡面色微沉,抹着药膏的手仍往她的额头上抹:“顶着额头上的伤觉得好看?”
明月目光在他脸上扫一圈,冷哼一声:“大人先顾好您自己吧。”
她不想看到萧允衡那张令她厌恶的脸,索性阖眼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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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允衡气得牙根痒:“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谁能比大人更卑鄙无耻,大人竟还跟民妇谈什么良心?”
冰凉的膏药抹在额头上,激得明月颤抖了一下。药膏凉凉的,所涂之处当即变得舒服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亲手帮她涂抹药膏,大抵在他眼里,便是惯她宠她的意思。可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为了离开他,她又怎会跟人下跪磕头?
***
早上明月醒来时,萧允衡已不在屋里。
内室响起动静,在外等候的白芷和薄荷心知明月已起身,捧着巾帕和铜盆进去服侍。
昨晚被萧允衡折腾得狠了,明月脖颈处以及其他私处的痕迹只叫人看了心惊,饶是白芷和薄荷伺候了许久,也羞得脸颊通红,不敢再抬眼细瞧。
薄荷服侍明月换了身衣裳,明月咳了两声。
她嗓音嘶哑,白芷不免心中一疼,拿话开解她:“恕奴婢多嘴,奴婢看得出来,大人心里头其实是很在意娘子的。奴婢伺候大人多年,大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娘子往后还是别再跟大人硬碰硬了罢,否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娘子啊。”
明月也懒得吱声,只静静地听着。
白芷到底是萧允衡身边伺候的,凡事总爱把萧允衡往好的地方揣度。
不过白芷有句话没说错,跟萧允衡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林姑娘身份高贵,萧允衡仍是出言警告了林家,光凭此事便可看出来,萧允衡位高权重,他那人又该有多记仇。
林姑娘那样的名门闺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这样无依无靠、出身低微的农家女。
惠姐姐和金大哥已离开京城,眼下应是已回了潭溪村,可明朗毕竟还在府中,近来又日日待在书院,她整日被一群丫鬟婆子牢牢盯着,去书院看望明朗自是无从谈起,哪日若是萧允衡一时兴起将明朗从她身边带走,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至于薛氏那边,更是叫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昨日她求薛氏相帮,薛氏那边至今都未着人捎来任何消息,她便已猜到,不止是旁人,就连薛氏也畏惧萧允衡,根本帮不了她什么。
与其指望别人来救她,不如自救。
要逃离萧允衡的身边,除却制定一个详尽周全的出逃计划,手里还得握有足够的银钱。
明月叫丫鬟退下,待屋里只剩她一人,忙起身翻找自己的包袱,从里头摸出一叠银票,盯着手中的银票怔怔出神。
为了来京城找人,前些年她攒的银两几乎花了个精光,萧允衡送了她不少金叶子和首饰。
萧允衡待她出手大方,不过她到底只是他身边一个用来暖床的玩意儿,眼下他对她还存有几分新鲜感,待过些时日,萧允衡便会腻了她。
光有傲气又有何用,傲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为她争得自由。他既然给了银两,她就没道理不收,总归她日后是要逃离此处另寻一处站稳脚跟,重新开始过她的清净日子,到了那时候,萧允衡给的金叶子和首饰便可拿来傍身。
她将东西放回原处,垂头沉思。
只要准备得周密,总有一日能远走高飞。
她会的东西不多,唯有女红还拿得出手,她思来想去,决定和先前一样,每日多做些针线活,预备到时候着人拿去铺子里寄卖。不求太多,能攒多少银钱是多少。
明月心中稍定,见屋里的针线不够用,用过午膳后,便吩咐白芷派人去外头买针线回来,下人买了针线回来后,她便坐在窗下做绣活。
白芷见她忙着做活计,以为她是在给明朗做衣帽鞋袜,怕她累着,在一旁劝道:“娘子,您要做什么绣活,不若叫人去外头铺子里买现成的罢?”
明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做绣活就好。”
“娘子,绣活费眼,还是少做点罢。”
明月知她好心,朝她弯了弯唇:“我随便做做罢了,整日困在屋里也无事可做,权当打发时间。”
她执意如此,白芷也不好再劝,和薄荷陪她一道做针黹。
有事可做,便没心思去苦恼她无法改变的事实,做了几日绣活,明月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
萧允衡坐在书房,将石牧唤到跟前。
石牧低垂着头,等候他的吩咐。
“阿月房里伺候的丫鬟,就是脸圆圆的那个,是不是整日多嘴多舌的?”
石牧疑心他说的是薄荷:“大人,您说的是薄荷姑娘么?”
萧允衡方记起明月曾这般唤过那丫鬟:“对,就是薄荷。”
“大人问起薄荷,是打算……”
“明日你便把她从阿月身边弄走,另外挑个性子老实、嘴巴严实的丫鬟去阿月身边服侍。”
石牧也不知薄荷哪就得罪萧允衡了,亦不敢不从,只得顺着他的口气道:“薄荷这丫头年纪小,性子确实欠稳重。”
萧允衡挑眉冷笑:“不是薄荷近身伺候着,阿月好好的一个人,能变得如眼下这般尖嘴薄舌?”
石牧一听这话,以为薄荷要被打发去别处当差,拿眼偷觑萧允衡,斗胆替薄荷说好话,“容属下多嘴,薄荷这丫鬟便是有百般的不是,好歹当差还算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大人您看,不若就打发薄荷去栖云轩的院子里打杂罢,若是打发去别处,不说其他丫鬟婆子见了寒心,便是明娘子问起来也不好交差啊。”
萧允衡闭眼靠在椅背上,再睁开时,眼里的怒意已褪去些许:“罢了,留着薄荷吧。”
石牧怕自己误会主子的意思,忙又确认道:“大人的意思,是留薄荷继续在明娘子房中,近身服侍明娘子么?”
萧允衡斜睨他一眼:“不然呢?动了她房里的人,她心里能舒坦,到时候又该跟我闹了。”
***
萧允衡回屋时,明月正坐在软榻上,拿着绣绷绣花儿。
他长臂一伸,将绣绷从她手中抽走。
明月抬起头,不明白他又在哪儿撞了邪回来,萧允衡已落了座,把绣绷朝旁边一丢,将她扯在怀里。
“好好地做这些干什么?”
他疑心她又如先前那般拿绣活去铺子里寄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诱哄,“若是缺银子,直管问我要便是。”
明月紧抿着唇,只由着他自问自答。
萧允衡细细端详她。
她脸色已不如他进屋前那般轻松愉快,与他对视时,她眼角眉梢俱染上一层疏冷之意。
前几日两人有了一场争执,她竟也不来跟他服软,他脸上的伤养了几日才好些,后来还是他自己忍下气来不欲跟她多计较,只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他手臂收紧,箍住她的腰朝上一提,垂下头,寻到她的嘴唇吻上去。
她的唇和从前一样,软软的,却冰凉得无一丝热气,叫人感觉不到半分情意,更品尝不出一丝甜蜜。
他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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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要了她的身子,强行将她留在身边,与她做尽亲密之事,偏偏他总不能如愿,怎么都做不到让她变回从前的那个她。
那个傻傻的、满心满眼只看得见他的痴情女子。
他埋首在她颈窝,想起她过去的温柔小意模样,他更觉挫败无力。
他是不是做错了?
倘若当初他换一种方式处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曾对她用过那些手段,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
次日用过早膳,明月坐下想要再做绣活时,才叫人添置的针线竟全都不见了。
她寻找了一番,见实在找不到,便吩咐白芷再去外头买些回来。
白芷忙回道:“娘子,大人今早已嘱咐过奴婢,不许奴婢再给您买针线回来。”
明月几乎要被萧允衡给气笑了。
昨日她并不曾说过一句激怒他的话,只坐在屋里做女工,怎又平白惹得他不快,让她连针线活都不能做了?
白芷怕她想岔了,忙又辩白道:“大人说了,娘子您眼疾才好,不该做绣活伤了眼睛,您需要什么,由奴婢们来做便好。若您不喜奴婢们的绣工,大人已说了,请外头的绣娘做也使得。”
但凡萧允衡吩咐下来什么,整个宅子里上上下下都马首是瞻,明月深知这道理,索性也不再跟白芷多费口舌,与她道:“你和薄荷先下去罢。”
萧允衡下值回来,刚坐下饮了半盏茶,明月便吩咐站在一旁的薄荷:“薄荷,明早你差人去外面买些针线回来。”
萧允衡搁下茶盏的动作一顿:“昨日我才叮嘱过你,你是忘了你先前曾患过眼疾,做绣活不怕眼睛再出什么岔子么?”
“大人不让民妇出门,整日待在屋里什么都不让民妇做,就连民妇做些针线活也容不下,是不是把民妇养成个废物大人才高兴?”
近来明月与他说话总带着刺,萧允衡已见怪不怪,不予跟她多计较,只温声道:“你是我的女人,何必过得这般辛苦。若是缺钱,你只管问我要便是,难道我还能短了你不成?”他偏头吩咐白芷,“去给本官拿些银票过来。”
明月记起包袱里的那叠银票,眼睫轻颤。
金叶子和银票,俱是她卖身得来的银钱,每回想到此处,她不免感到羞耻,父母亲若是泉下有知,知晓了她做下的事,还不晓得会如何羞愧。
一想到自己的双亲,明月的眼泪无声垂落。
她心知哭也无用,忙又抬手摸去眼泪:“像前些日子那样,塞一叠银票给民妇,算作给民妇暖床的酬劳,是么?大人,您可真大方!”
萧允衡面容一沉:“明月,我留你在我身边,原是为了你对我的那番情意,今日我不过不忍见你辛苦,想给你些银票,你便拿话来堵我。‘暖床的酬劳’。你把你当什么人了?你又把本官当什么人了?”
“大人这话实在好笑。我对大人何尝有过什么情意?大人将我困在此处,夜夜来我房中与我……”明月到底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说到此处终是说不下去,脸色涨得通红,“大人逼我至此,难道大人做得,我还说不得么?”
萧允衡拳头攥得发白:“明月,你住嘴!”
明月怒目瞪他。
萧允衡丢下一句“阿月,你没良心”,提步便朝外走。
石牧见他才进了屋里没两盏茶的工夫便出来了,面色更是阴沉得厉害,也不敢多言,忙垂首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回了书房。
石牧服侍萧允衡用过晚膳,又命婆子备了热水,萧允衡沐浴过后便歇在了书房里。
才要退下,萧允衡出声将他唤住。
“大人。”
萧允衡坐起身:“明日一早你便去找两个人品信得过的绣娘来府里。”
“绣娘?”
“你就跟她们说,旁的不用她们管,只每日帮阿月做针线活。你叫人盯着些,敢有躲懒之举,你不必来回我,只管重罚。”
“是,大人。”
第54章
府里来了两位绣娘,绣活做得好,人也勤快,倒弄得明月没事可做。
出不了府,留在屋中又无事可做,这日子长得仿佛见不到尽头,明月胃口不佳,人也眼瞧着憔悴了些。
白芷生恐她会憋出毛病来,萧允衡又不肯放她出门,放任她如此下去总归不妥,闲时便拿她从前听说的民间异闻讲给明月听以给她解闷。
明月知她好心,起初不忍伤了她的心,便也由着她讲故事,到了后来也觉出趣味来,薄荷在一旁听着,笑着跟白芷说:“白芷姐姐哪听来的故事,倒是有趣得紧。”
“奴婢也是听陶安说的,奴婢觉着有趣,便都记在脑子里了。”
薄荷奇道:“陶安瞧着年纪也不大啊,见识的事可真多。”
“陶安是从游记上看来的,据他说,这些故事都是外头的人编出来的,当不得真,娘子莫要嫌弃。”
薄荷不由叹服:“瞧不出来陶安竟还会识字,哪像我,一个字都不认得。”
“陶安有幸在大人身边当差多年,大人不喜手下的蠢笨,找了先生教会了陶安认字,陶安自己也争气,空暇时看了许多书,连认带猜的,倒也认了不少字。”
明月眸光微闪。
她怎么就疏忽了,手中有银钱是一码事,自己总归也该学会识字。
从前她目不识丁,她也没觉得什么,有闲工夫还不如多做些绣活维持生计。萧允衡在潭溪村养伤的时候,她怕他日后嫌她粗俗,总想着更配得上他一点,便跟着他勉强学会认了一些字。
后来她双目失明,识字一事自是无从谈起。
萧允衡心里并不如何在意她,然则他天性固执,只有他厌弃旁人的,断不能容忍旁人抛下他,倘若哪日她真能逃离此地,难保萧允衡日后不会派人去潭溪村将她抓回来。
她是不能再回潭溪村的,只能带着明朗去别处生活,举目无亲的,他们姐弟二人的日子定不会轻松,更何况还得继续让明朗去学堂念书,总不能因为跟了她这个姐姐,便叫明朗再无念书的机会。
不识字,便如个睁眼瞎一般,吃亏不说,还可能会被人骗。
她收回思绪,看着白芷,道:“被你说得我连自己都想看书了,明日你便差人去书肆置办些书回来给我看看罢。”
“娘子,您喜欢看哪些书?”
“不拘什么,随便买点回来罢。”
白芷应下,到了次日便叫跑腿的小厮去书肆买书,明月说不拘是什么书,白芷到底不敢乱来,一再叮嘱小厮不许拿不三不四的杂书回来,免得乱人心思,只挑夫人小姐爱看的书便可。
明月叫人买书回来的消息,隔了一日便传到了萧允衡的耳中。
这日晚间,与明月一道用过晚膳,萧允衡向她问起此事:“你好好地怎么想起看书来了?”
下人事事都不瞒着萧允衡,今日他问起,明月倒也不如何意外:“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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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允衡先前曾教她认过几个字,比旁人都清楚她的深浅,不由奇道:“那些字你都认得?”
明月想起她才做了几天绣活便被他命人将针线拿走,而今她叫人买了书回来,他又嫌她不识字,板着脸没好气地道:“不认得字,就不兴我学么?”
“我教你认字,如何?”
明月拿眼打量他。
这几日她看了白芷拿来的书,书上一行行的字,密密麻麻地只看得她两眼发晕,她又大字不识几个,根本看不懂书中写的是什么。
明朗平日都在书院待着,得再等上多日方能回来,且在家中待上一日便又该回书院,教她认字怕是不能够,她也曾问过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婆子,俱是与她一般目不识丁,陶安到底是外男,不宜与她接触,她没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学着认字,苦读了几日,也无甚进展。
萧允衡这话,实在叫她心动。
她唯一识得的那几个字,还是当初他在潭溪村的时候教会她的,若真能说服他教她认字,何乐而不为呢?
萧允衡:“你真想学认字?”
明月含糊其词地道:“不学这些,也没别的事可做。”
“阿月,我教你认字,如何?”
明月满目狐疑。
萧允衡捏捏她的鼻尖,笑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明月暗暗冷笑。
他素来诡计多端,岂会好心帮她?
萧允衡两眼凝注在她脸上,瞧出她心里怕是说不出他什么好话来。
为着这样的小事,犯不着跟她较真,他轻叹口气,将她搂在怀里,让她的脸颊贴在他心口处:“你难得有兴致,我教你便是。”
***
萧允衡一言既出,倒也不嫌麻烦,时常主动教明月识字,两人在一处时,倒有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书房里。
早前他们独处,萧允衡总拉着明月做那档子事,旁的话一概没有,眼下她学着认字,于她日后的逃离计划有利不说,还能避开与他做那亲密之事,明月用心认字之余,也松了口气,连带着用膳的时候胃口也好了不少。
萧允衡教得颇有耐心,明月心知念书认字是一桩极好的事,在他面前也刻意收敛了脾气。见两位主子相处融洽,跟前伺候的下人们心底念佛,一时间人人欢喜。
这日休沐,萧允衡留在家中,与明月一同用过朝食后便去了书房。
萧允衡手里握着本书,指着书上的字教明月认字,明月学得认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细细问他几句。
教着教着,萧允衡的心思便转到了别处。
还在潭溪村养伤时,明月也如今日这般跟着他学练字,他教一句,她便应一句,羞涩而顺从。她天性羞怯,从不敢与他对视,只敢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瞧他,一双眸子格外清澈,眼底的情意根本掩饰不住。
天上的朗星明月,不及她眉目璀璨动人。
他心中一阵激荡,问她:“你荷包里的那张纸到底是何意思?”
明月别开眼,不肯拿眼瞧他:“民妇哪有什么纸?”
旁的便也罢了,事关她对他的情意,萧允衡哪能容得了她敷衍他,长臂一伸就将她拉到他面前,手指一扯,她的荷包便到了他的手里。
他从荷包里抽出那张纸,将其铺开,指着上面的两个字,眸中含笑:“这两个字可是你写的?”
她如此珍藏着这纸,只因这二字是他一笔一划亲手教她写下的字。
明月两眼死盯着纸上的‘昀郎’二字,咬牙夺过,‘刺啦’一声,一张纸给撕成了两半。
萧允衡登时收了笑容,眉眼沉沉。
她两手各捏着半张纸,眼睫轻颤。
怒气稍稍平息,萧允衡缓着脸色,从她手中抽出纸,将纸放回荷包里。
她近来不仅不爱搭理他,连脾气也暴躁了许多。
萧允衡:“我记得你从前脾气挺温顺的一个人,怎地如今这般爱恼?”
明月听他提起从前心中愈发恼怒,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萧允衡目光轻轻扫过去。
她分明是气的,眉眼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动。
他好端端地跟她争什么气?
贪嗔爱恨,俱源于她对他的一片痴情。
萧允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耳鬓厮磨间便极易动情,见了明月这般模样哪还再忍得住,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在了书案上,托起她的下巴轻啄她的脸颊。
抬手摘下她的发钗,一头青丝顺势滑落下来,他将兜衣扯下来团成一团丢在地上,倾身吻住她的唇瓣。
桌上的纸笔撒了一地,一团水渍逐渐洇湿桌案,明月闭上眼,耳边听见他一遍遍地低唤她的名字,任由不属于她的气味布满她全身。
一阵敲门声响起,石牧在书房门外禀道:“大人,祁大人适才差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有要事急着跟您商议。”
萧允衡停下动作,气息微乱。
束好衣带,抬手整了整衣衫,当即又变回平时的模样,矜贵稳重,不失俊逸风流。反观明月,被他欺负得钗松鬓乱,唇瓣红肿,身上的衣衫七零八落,隐隐能瞧见里头的雪嫩皮.肤。
萧允衡拿起衣裳帮她细细穿上,对着门外扬声道:“叫他等着!”
拥她在怀,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一口,“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
旬假一到,明朗便从书院里回来了。
乍然见到明朗,明月险些都没认出他来。
数日未见,他长高了,身板壮实了不少,脸也变黑了几分。
姐弟俩回了屋里坐下,明朗急着赶回来见明月,肚子早就饿了,等不及下人开饭,抓起碟子里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明月看着他吃点心,一壁问道:“你这几日去哪儿玩去了?”
明朗咽下嘴里的点心:“阿姐冤枉我了,我日日用心念书,并不曾出去玩耍过。”
“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瞧你还白白净净的,怎么才几日不见,脸就黑成这副模样了?”
明朗笑嘻嘻地道:“阿姐你有所不知,我近来在跟师父学武艺,师父还夸我了呢,说我比他先前教的徒弟都聪明,一点就通。”
“书院里的先生还教你们武功么?”
“不是书院里的先生,是萧大人给我找来的师父。”
明月大吃一惊:“大人找来的师父?”
好端端地,萧允衡怎会给明朗找一位师父过来教他武艺?
“嗯,就是萧大人找来的师父。我师父身手可厉害了,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
明朗心中着实感激萧允衡,便忘了萧允衡先前叮嘱过他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儿地冲出了口,“有师父教我功夫,而今谁再要跟我打……”
说到此处,他方觉不妥,急急止住了口。
明月察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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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的破绽,问道:“打什么?”
“……”
“谁打谁了?”
明朗觉出自己一时失言,不想叫明月忧心他,无论明月再如何追问,只紧闭着嘴巴再不吐露一个字。
明月拿眼细细打量他:“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书院里有人欺负你了?”
明朗忙摇了摇头:“哪有人欺负我,阿姐莫要胡思乱想。”
长姐如母,明月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哪是他想瞒住就能轻易瞒得住她的。见他目光躲闪,她便猜到他没说实话,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还说没有?!没骗我,那你为何不敢瞧着我的眼睛说话?”
明朗本就心虚,被明月问得越发心慌起来,不敢叫她知道此事,又不习惯跟她说谎,一时间倒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才能糊弄过去。
萧允衡已在门外站了片刻,本想着他们姐弟二人多日未见,他若这会儿进去了,定会扫了他们的兴,便也没急着进去,不成想明朗一时不防说漏了嘴,叫明月猜到了其中的端倪。
他端容步入屋中,两眼睨着明朗:“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屋去罢。”
明朗正急得没法,萧允衡给他解了围,他心头一松,撒腿就跑出去,溜得比一只兔子还快。
明月欲要追过去把话问清楚,萧允衡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扯到他怀里。
他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她追问到要紧处的时候过来,一进屋就将明朗打发走,明月的脑中不免就闪过一个念头。
明朗方才还说,是萧允衡帮他找来了一位武艺高强的师父,若明朗没跟人打过架,萧允衡又怎会平白无故找来一位师父?
“阿朗在书院里被人欺负,所以大人您找了师父过来教他习武,是么?”
“你惯爱胡思乱想,小孩子的话岂能当真。”
“大人是觉得民女好骗么?”
萧允衡见她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再瞒下去也是枉然,细细打量她的脸色,试探着问她:“你这是恼了?”
明月垂眸望着脚下,声音低低的:“大人帮了民女的弟弟,民女感激还来不及。”
“你说真的?”
“大人不愿信,那便罢了。”明月挣扎着欲要将他推开,萧允衡从身后将她拥住,更紧地拢在了怀里。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第55章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便又到了秋末。
才刚入冬,萧允衡就又出了一趟门。
他不在家中,明月落得自在,白日里看一会儿书,又看着绣女做绣活,学了点花色,用过晚膳后就早早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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