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略坐片刻?”
掌柜也怕客人在他店中有什么闪失,明月身边有两个丫鬟伺候着,门外还守着个护卫模样的男人,他便晓得明月来历不小,忙殷勤地道:“后院有一间小屋,是极干净清净的,夫人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进去歇息歇息。”
白芷忙回道:“掌柜说哪里话,我们自然是不嫌弃的。”
掌柜在前头领路:“请随我来。”
众人一通忙活,和明月一道去了后院,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陶安便带着大夫过来了。
屋中有女眷在,陶安不便进去,只守在门外,大夫迈入屋中,坐下给明月把脉。
薄荷和白芷未及有所反应,屋中便响起大夫的声音:“娘子,您有了。”
明月心下一沉,先前便有的不祥预感成了真。
第59章
大夫没诊出什么毛病来,只嘱咐明月平日里多注意休息,时常用汤药膳食温补,少思虑,如此才能稳住胎像。
女子怀了身子后,大多会有不适,薄荷他们几人便也没疑心明月在做戏,谢过大夫,扶着明月坐马车回去。
到了掌灯时分,萧允衡才回了宅中。
见他回来,陶安没敢瞒他,赶忙上前向他禀明:“大人,白日里明娘子出了一趟门。”
萧允衡脚步微顿:“你和白芷也跟着一同去了?”
“是,薄荷姑娘也跟着一道出的门。”
萧允衡心中不喜明月没他在一旁陪着便擅自出门,可一想到那日明月难得开怀露出久违的笑容,心里的那点不喜便淡了不少。
陶安又垂首禀道:“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明娘子的肚子就突然痛了起来。”
“腹痛不已?!”萧允衡面色一紧,脚步加快,“可有找大夫瞧过?”
“回大人,当时明娘子人还在铺子里,小的生怕一来一回地误了时辰,隔着几个门面就有一家医馆,便去医馆寻了一位大夫给明娘子看诊。”
“大夫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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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不在屋里头,没听见大夫说了什么,不过送大夫出去时,小的特意问过大夫,大夫说,明娘子无甚大碍,多歇息歇息便好了。”
萧允衡又叫来白芷细问今日的情形。
白芷低垂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大人,真不是奴婢和薄荷多嘴说漏的嘴,大夫一进屋就跟明娘子说她怀上了,奴婢们没能拦住。”
事已至此,且最要紧的是明月无碍,萧允衡也不愿再多计较此事,跨步进了屋中。
他进屋时,明月已睡下了。
侧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允衡从身后将她揽入怀里,凑在她的耳边与她耳语:“现下身子可好些了?”
同床共眠这段时日,他已能分辨出她什么时候是真睡着了,什么时候是在装睡。
明月仍阖眼背对着他:“好多了。”
萧允衡等了她半晌,她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言语。
他摩挲着她的手指轻啄了一下:“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明月讥讽的话语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
今日她借故去了那间铺子修补瓷娃娃,为的就是要见见医馆里的大夫。简大夫信不过,那便只能在外头另寻一位大夫,且那位大夫还得是萧允衡不认识的大夫。
她故意装作腹痛得厉害,若她当真怀着身孕,白芷和陶安便不敢耽搁太久,只能就近另找一位大夫给她看诊,那位大夫一上来便道出了实情,白芷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今日之事,白芷和陶安定是已跟萧允衡提起过了。
明月转过脸来:“大人想要我问什么?”
“假使大夫不说,大人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么?”她拿眼看着萧允衡,“到时候月份大了,大人真以为这事还瞒得住么?”
萧允衡恼而窘,总算理智还在,只得平息着情绪,尽量放柔了语气:“你眼下正怀着孕,有些事你没必要多想,于你身子不利。”
明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大人倒是体谅这孩子。敢问大人一句,大人打算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萧允衡只当没听出来她话中的嘲讽意味,手徐徐向下,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自是把孩子生下来。”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明月心中愈发恼恨。
她替自己不值,更替腹中的孩子感到不值。
“大人不许民妇再喝避子汤,而今民妇怀上了,大人只说把孩子生下来。大人倒是说得容易,大人是不是认为,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皆大欢喜了?”
萧允衡身体僵了一下。
明月拂开他的手,重重将他推开:“把孩子生下来?!那生下来之后呢,大人是要把孩子抱去嫡母房中抚养,还是让孩子跟着我,当一个遭世人唾弃的私生子?大人害我犹嫌不足,连我肚里的孩子也要一并害了么。”
萧允衡被她嘲讽得一时语塞。
“怪道大人不在意这些。也是,大人自是没什么损失,便是闹得所有人都知晓了此事也无妨,大人至多被人道一声风流倜傥。我被人说是个低贱的外室便也罢了,而今我的孩子也要受到牵连被人指指点点,就这样大人还要我把孩子给生下来么?”
明月也没指望他回答,冷笑一声,“大人可真会体贴人。”
她话说得重,直戳在萧允衡的心口。
他脸上闪过几分恼怒,指尖气得发颤。
从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他说话。
他忍了又忍,缓着语气道:“我体谅你身子重,正是该静心保养身子的时候,先前你我总是话赶话地争吵不休,我也不跟你争,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他说得宽宏大量,明月不但不感激他,反倒替腹中的孩子愈发感到不值,劈头对他一顿抓挠,兀自不解气,又抬脚踹他,嘴里怒骂道:“萧允衡,你明知我不愿跟你,偏将我囚在此处,过这见不得人的日子。你逼良为娼,还指望我为你生孩子,你就是个禽兽!”
她动静大,萧允衡被吓得眼皮乱跳,也顾不上自己的脸被她恼成什么样儿,只能用手扣住她的脚踝不让她再乱动,明月欲要挣开,他多用了几成力气,紧攥着她不放。
明月动弹不得,胸口剧烈起伏,朝他怒目圆睁。
萧允衡劝道:“你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万一恼了动了胎气,到时候你又该怨我了。孩子的事我自有考量。时辰不早了,你且先歇息罢。”
他松开她的脚踝,披衣起床,趿着鞋走了出去。
回了书房,烛火映着萧允衡的侧脸,脸上的一道道血痕瞧着尤为触目惊心。
石牧惊得睁大了眼睛。
方才屋里的动静闹得太大,他便是见不到屋里的情形也能猜到,萧允衡这是又挨了明月的打。
他小心翼翼地拿眼偷觑萧允衡,也不敢吱声,萧允衡臭着张脸,命道:“还不把膏药拿来。”
石牧忙去拿了膏药过来,才要上前帮他敷药,萧允衡已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瓷瓶,睨他一眼:“杵在这儿做什么,去看看那边情况如何了。”
石牧愣了愣:“那边?大人说的是……”
萧允衡眉头拧成一团:“她若是有个闪失,你有几条命拿来赔?”
石牧方才明白过来他嘴里的‘那边’说的是栖云轩。
石牧忙应了声是,提步朝外走。
去栖云轩向白芷和薄荷打听了一番,又叮嘱她们好生照顾着明月,才又回了书房,知道萧允衡眼下正气得不轻,也不敢进去触霉头,只站在书房门前守着,倒是萧允衡耳尖,听见门外有动静,扬声命令道:“进来。”
石牧进了书房,萧允衡又一句话不说,石牧也不敢吭声,萧允衡视线停留在石牧脸上,眼眸微微眯起。
主仆二人僵持了片刻,萧允衡挥手示意他退下。
石牧退至书房门外,心里仍是没底,想不明白萧允衡为何叫他进屋,一字不问,又挥手将他赶出来。
萧允衡抹完药,净了手,也不回栖云轩,直接叫下人在书房里给他铺了床被歇下。
次日起来洗漱时,一沾水,脸上又是一阵刺痛。
萧允衡叫石牧拿了铜镜过来,把脸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嘴里嘀咕道:“挠也不知道寻个好点的地方挠。”
脸被挠成这样,哪还出得了门,只得差了人去大理寺告假谎称自己病着,无事可做,只能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看。
***
次日,便是学院旬假的日子。
明朗回到家中,丫鬟端了热水进来给他洗漱,他才洗了把脸,陶安便差丫鬟过来传话,说是萧允衡要他去一趟他书房。
明朗从丫鬟手中接了毛巾子擦了擦手:“大人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么?”
过来传话的丫鬟摇了摇头:“陶安没说,只说大人要见您呢。”
明朗不敢耽搁,匆匆换了身衣裳,径自去了萧允衡的书房。
萧允衡端坐在桌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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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明朗。
明朗面色红润,脸颊和脖子上也瞧不出任何挂彩的痕迹。
他兀自不放心,问明朗:“学院里可还有人欺负你么?”
“大人放心,没人欺负我。前些日子有人找我茬,我只露了师父教我的两招,大家便被吓着了,没人敢再挑衅我。”
“嗯。”
一问一答后,两人沉默下来。
明朗跟萧允衡并不相熟,唯一打交道的几次,便是萧允衡找了门路让他进书院念书,后来又找了师父教他武艺,明朗心存感激,是以丫鬟传话说萧允衡要见他,他立马就过来见萧允衡,可这会儿他人来了,又不见萧允衡跟他说什么。
他举目偷瞧萧允衡,萧允衡眉头紧拧,肃着一张脸,似是心情郁闷,他便愈发不敢出声。
“你姐姐这几日心情不好,你有时间就多陪她说说话。”
明朗满目错愕。
他一时忘了规矩,朝桌案走近几步,仰起脸望着萧允衡:“阿姐她心情不好么,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大人有所不知,从前我年纪小,很多事想不明白,而今我念了书,方才晓得阿姐看上去瘦瘦弱弱,其实她坚韧顽强,便是遇到再大的事也不气馁。当初阿姐失明,她没哭也没闹,和惠姐姐一道摆摊做生意,整天乐呵呵的,咬牙熬过最艰难的日子。”
“阿姐脾气那么好,一定是有人欺负阿姐,阿姐才会心情不好。”明朗两手紧握成拳,急急地道,“大人知道欺负阿姐的那人是谁么?我定要好好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再欺负阿姐。”
被他两眼盯着,萧允衡视线微移,没来由得心虚。
明朗一心想要给明月出气,叫他也辨不明白心里欣慰多一点,还是恼羞多一点。
他不自在地咳了声,佯装淡定地道:“你只管哄你阿姐开心,旁的不用你管。”
明朗到底还只是孩子,对萧允衡又心存敬畏,忙低下头回了一声:“哦。”
明月近来整日怠懒着没什么精神,萧允衡又提醒道:“你阿姐近来胃口也不好,你与她一道用饭时,劝她多用些饭菜,不许她饿着。”
明朗乖乖应下。
两人又变得无话可说。
明朗等了半晌,总不见他有事要吩咐,心思早跑到明月那边去了,两只脚不安分地踮起又落下。
“大人,我可以去见阿姐了么?”
萧允衡挥了挥手,道:“你去罢。”
明朗转过身去,才走了几步,便又被萧允衡喊住。
明朗折回桌案前:“大人还有什么事么?”
萧允衡紧盯住他的眼睛:“记住,你在书院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许跟你阿姐说。天大的事,只管来找本官帮你摆平,明白么?”
“是,大人。”
***
明朗走出书房,就去了明月屋里。
明月喜出望外:“阿郎,你回来了。”
明朗搂住明月不放,垫脚瞧她的脸。许是他先入为主,果真觉着明月添了几分憔悴。
“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明月摸摸他的头:“我哪有不高兴。你饿了吧,快坐下用些点心吧。”
明朗和她一同坐炕上,东拉西扯地跟她聊外头的事,有书院里听来的趣事,也有书上看到的奇闻异事。
用饭时,见明月吃得不多,他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到明月碗里。
他如此懂事,明月心里自是欣慰的,奈何她正烦心孩子的事,只勉强露出个笑容:“你自己也吃。”
“阿姐,你瘦了好多。大人方才也说了,你近来胃口不好,正该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明月吃菜的动作一顿:“他刚才找过你了?”
“是啊,我才回来,他便叫我过去说话。”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别的什么,只说阿姐你心情不好,要我多陪陪你。”
明月心里更添不喜,用筷子使劲戳碗里的肉:“你别听他的,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明朗看着明月,又扭头瞥了眼身后的薄荷和白芷。
阿姐这神色,哪像是心里高兴的样子。
白芷不敢任由明朗再问下去,忙上前给明朗盛了一碗汤:“明少爷喝碗汤吧。”
***
萧允衡闷头看了两天的书,心里仍是气闷,把书搁在一旁,把石牧叫来跟前。
“去把《太平御览》*给我找出来。”
石牧一顿好找:“大人,属下找不到。”
萧允衡敲了敲桌面,抬眼看他:“书房里的东西,白芷最清楚放哪儿,去把白芷叫过来。”
白芷匆匆进了书房,一听书名便回道:“大人,那书还留在王府的书房里没拿过来。”
石牧在一旁道:“大人,要不要属下去一趟王府把书拿过来?”
萧允衡沉吟一瞬:“你去吧。”
书房里只余下萧允衡和白芷,萧允衡也不说话,白芷才要垂首退下,书桌后已传来萧允衡的声音:“还闹过么?”
白芷愣住,转念一想,便又明白他在问明月。
“回大人的话,娘子这两日已然好多了。”
萧允衡眉梢微挑:“怎么个好法?”
“娘子看了一些书,还讲了故事给薄荷听。”
萧允衡只是冷笑:“她倒是过得快活。”
白芷暗暗苦笑,心里也猜得到自家主子这话不能接,接了只怕主子更不高兴。
正思忖着,萧允衡又问道:“她说过什么么?”
“回大人,娘子没说过什么。”
此言一出,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白芷见他面色依然不大好看,便猜到他是恼了,气明月没给他一个台阶下。
她壮胆上前两步,试探着道:“大人,不若您去看看娘子吧。娘子外头瞧着虽好,心里头许还伤心着呢。”
萧允衡冷哼一声:“本官不在她面前,她才过得自在呢。”——
作者有话说:*北宋时期编纂的百科全书,其中含了大量关于刑法的内容。
第60章
白芷打心眼里希望他们二人是好好相处的,不由劝道:“大人,生气时说的气话哪能当真。”
白芷抬眼偷瞧他,他虽不说话,面色已不再如刚才那般阴沉。
萧允衡挥挥手:“你先回去吧。”
白芷径自回了栖云轩,明月刚歇过晌午觉醒来,她服侍明月洗漱过后,便听见珠帘被人拨得乱晃,是萧允衡撩开珠帘进来了。
白芷拿眼打量萧允衡,见他脸色温和,心里便是一松,暗道萧允衡果真还是在意明娘子的。
天色渐暗,一晃眼,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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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膳的时辰。
萧允衡和明月两人依然谁都不搭理谁,各自在桌前坐下,萧允衡不说话,亲自盛了碗枸杞乳鸽汤汤推到明月面前,明月只当瞧不见,自夹了一片笋片,萧允衡又提箸替她夹了支鸡腿到她碗里。
明月心里一阵烦躁,索性放下筷子把碗推至一旁,萧允衡也不去逼她用饭,示意下人把饭菜撤走,使了个眼色给白芷,低声叮嘱她:“去叫厨子再备些点心。”
用完饭,萧允衡便也没回书房,叫下人拿了膏药过来,与明月道:“帮我抹药。”
明月充耳不闻。
萧允衡用指尖刮了点膏药抹脸上,将瓷瓶丢在一旁,偏头见明月仍是坐着一动不动,一把拉住她的手往他自己脸上一覆,嘴里还不忘嘱咐:“给我涂抹涂抹。”
明月打出生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气得又想甩他一耳光,萧允衡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打他。
两人四目相对。
明月悔意顿起,萧允衡这人睚眦必报,万一一个忍不住,他们身量力道又悬殊,到时候少不得又是她吃亏。
萧允衡瞧出她眼底的惧怕:“怎么,以为我会打你?你不就仗着我不舍得打你、罚你,可劲地欺负我。”
明月张嘴欲要怼回去,他已把脸凑到她面前,“下回再要打,另寻个地方打,你男人脸上顶着伤出门在外,你就脸上有光么?”
明月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张小脸绷得死紧:“大人说笑了,什么男人不男人,民女没男人。”
萧允衡也随她说,见她仍是不肯帮他抹药,只好自己拿手指抹了几下,朝她凑近了些:“当初你就最爱看我这张脸,而今你倒也舍得打我。”
明月怒目瞪他。
他一瞧她的模样,便知她要拿话反驳他,笑了笑:“你也别嘴硬,你每回偷瞧我,我可都瞧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叫明月想起自己从前有多傻气,偏又辩白不了,禁不住红了眼眶。
他一见她流泪,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掏出锦帕帮她抹泪,见她眼泪仍是一串串地往下落,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垂头细细吻她的眼睛。
“你都是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哭呢?给我们的孩子知道了,定要笑话你了。”
明月手掌连连推他,他却将她搂得更紧,让她的脑袋紧挨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你瞧你,真把你惯出一身脾气来了。”
明月冷笑一声:“大人不也说了么?民女蠢笨,脾气还倔,不知好歹。”
萧允衡大笑起来:“你倒清楚自己的脾气。”
明月别过脸,不愿再理会他。
他啄了啄她的脸颊,也不管她如何挣,伸手把她扣在怀里:“怎么不说话了?”
明月不做声。
“我统共就说了你那么几句,你怎么倒还记仇上了?你先前骂了我那么多回,我又哪一回可是真恼过你么?”
“大人可真能颠倒是非。”
等不到她服软,他索性垂头亲吻上去,明月不防他有此举,牙关一松,他便得空侵入。
明月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一想到他整日里就惦记着跟她行床笫之事,压抑了几天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心中发狠,伸手在他身上乱掐,脚也不歇着,只死命朝他身上招呼,萧允衡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控制着力道将她钳制得不能动弹。
萧允衡:“而今你身子重,你便是不心疼是否伤了我,也该心疼心疼你自己和孩子。”
被他一提醒,明月也不敢拿自己和孩子的身体犯险,遂不再踢他,奈何怒气难消,恨恨道:“大人也知道堵心对民女的身子不利、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好,大人又为何不愿给民女个安生日子过,总在民女面前晃悠,非惹得民女心里更加不痛快呢?”
萧允衡被她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那日原是她使性子拿话刺他,他主动给了她台阶下,她不愿跟他服软便罢了,竟还骂他总爱往她跟前凑,他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想起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到底不忍再跟她置气:“大夫说了,你怀着身子脾气大,我不跟你计较。”
明月心道跟他说不明白,索性闭眼假寐。
萧允衡不敢再烦她,过了几炷香的工夫,见她沉沉睡了过去,怕她着凉,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扯过来一床被子盖她身上。
***
明朗在跟前还好些,他一回书院,明月便又变回先前心事重重的模样。
刚得知自己怀了身孕那会儿,她不免会去想,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该生下来的,孩子是来了这世上,也只有受苦的份儿。
想归想,她到底不忍心下手对孩子做什么,有时候她甚而还起了念头,或许她该为自己和孩子再奋力博一把,此事就还有一星生机,到了最后事情未必会像她设想的那般糟糕。
简大夫仍每日过来给她诊脉,厨子听从简大夫的医嘱,每日都熬了补汤和药膳按时给明月进补。
天阴沉了几日,憋闷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下。
恰逢萧允衡休沐,他也不出门,坐在屋里看书。
薄荷端了药膳进来,明月只作瞧不见薄荷端来的药膳,瞧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萧允衡以为她不喜这药膳的味道,开口问白芷:“可有甜食蜜饯?”
白芷做事一向细心妥帖,又知萧允衡看重明月腹中的孩子,蜜饯之物是一早就备下的,忙点头称是,端了一碟子蜜饯过来。
萧允衡从碟中拈了颗蜜饯递到明月唇边。
明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蜜饯,又将目光挪到他脸上。
“大人,放我走好么?我会走得远远的,不来打搅您和您的夫人,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这孩子是大人的骨肉。”
萧允衡的目光冷了下来。
“明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明月知他会恼,可她仍是想要再博一博。
“大人,我不会再嫁人,我会带着孩子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守着孩子清清净净地过一辈子。”
她低下头,掌心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孩子并没有一丁点儿的错。他/她不该背负私生子的名声,便是日子过得再清苦,他/她也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做人。大人,求求您,让我和孩子离开这里罢。”
萧允衡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堵得他发闷。
他总以为有了孩子,明月便不会再起离开他的念头,临了她仍是存着逃开他的念头,她甚而还打算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
“你想都别想!”他脸色青白灰败,伸手紧扣住她的手腕,不许她再说下去。
“阿月,我先前便说过,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答应你。唯有此事,绝对不可。”他目光压迫感十足,一字一句地道,“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半步。”
明月用力抽回手,转过身去不愿再与他对视。
***
自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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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允衡的拒绝,明月便不再对他的善念抱有希冀,先前她对他和颜悦色,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寻找机会出门,而今既是大夫已确认她怀有身孕,他又不许她带着孩子离开,她便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整日意兴索然。
这段日子两人的关系好容易才亲近些,萧允衡没高兴几日,明月便又对他冷脸相待,两厢一对比,差别实在太大,萧允衡一时间就承受不住。
人气过了头,便容易胡乱猜想。
他合上文书,抬眼看着石牧:“我平日里是不是太惯着她了,才叫她恃宠而骄,叫她起了母凭子贵的心思,指望借着她腹中的孩子,一举嫁我当我的正妻?”
一席话把石牧给问住了。
大人身份尊贵,旁人见了他,只有巴结他的份儿,唯有明娘子,不费尽心思讨大人欢心便也罢了,还时常摆脸色给大人瞧,就连在下人面前也不收敛着她的脾气,次数多了,大人心里能舒坦么。
只是这话,大人能说得,他个当下人的,肯定说不得。
他心中有了主意,避重就轻地道:“大人,女子大多都是这般,跟她们是说不通道理的。”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我愿意宠着她、让着她,盖因看在我俩的情份上,她又跟了我,我不宠着、让着自己的女人,我还算是个男人么?可再如何,我也不可能娶她为妻,宁王府的世子夫人,岂是一个乡间长大的农家女能当的?”
石牧弓着背:“大人的顾虑,自然是对的。”
见萧允衡仍眉头紧锁,他不由劝道,“大人,不若您提醒明娘子几句,好叫她尽早打消了这念头。明娘子天性温良,当是能理解您的难处。”
“理解我的难处?她哪会把我放眼里。”萧允衡自嘲一笑,拇指摩挲着镇纸,“罢了,她也不容易,怀着孩子,简大夫又说过孕妇不宜动怒、不宜忧思,否则于胎儿有碍,我若是话说得重些,她又该跟我闹了。”
为着明月和孩子着想,也只得先忍住气,委屈他一下。
石牧不动声色地从书房的另一头收回目光:“大人,那您今晚是继续歇在书房,还是搬回栖云轩睡?”
萧允衡面上一黑,不自在地咳了声。
明明是他的宅子,现如今他倒被弄得无处可去,只能窝书房里过夜。
“歇书房。”
他不去明月房中,时日一长,明月也当明白他的意思,日后便会收敛她的性子,免得再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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