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跟在林笑棠身后,只会躲,游刃有余地躲,不是没余力回击,却像个无能为力的跟屁虫。
方才林笑棠将他护在身后,同样留了后背。然而那时的背影和追逐时见到的背影两模两样,前一个看起来很近,后一个看起来很远。
余光中,首领骤然反超,丢来一个质问的眼神。他清楚阿九的身手。
阿九避开目光,眼见三个同僚赶超,从后方包抄林笑棠,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前路被堵,林笑棠刹住脚步,抬手就是凛冽剑光,精准劈飞袭来的乌光,无意和最外围的小魔头对上目光,对那张脸感到生理性厌恶。
她在他身上栽了整整两次!那一剑就应该捅穿心窝里!不,这白眼狼怎么可能有心!
林笑棠恨恨地瞪了阿九一眼,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感知这片区域。
凌虚真人说,小虚空遁符传送到百里之外的安全地方。
可在一个陌生且危险的秘境里,谁也无法保证传送点是否绝对安全,与其赌一个未知的“安全”,不如抓住有利的主场地。
她故意跑来树林深处。此处林木葱郁,木灵根的她有巨大优势,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林笑棠足尖在细枝上一点,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飘飘地向后荡开。
裹挟着恶风的骷髅印擦着衣袂落下,砸碎了一侧的数条树枝,连树皮都削去一块。
剑光如水流转,栖梧在林笑棠手中绽开青碧光晕,如春风拂柳,看似柔和,却狠厉地隔开了左侧袭来地淬毒短刺。
同一时刻,刀罡从右侧袭来,腰肢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林笑棠看似在狂风暴雨的合击下辗转腾挪,心神实则有一半沉入了另一种更幽微的感知中。
识海深处,一阵无声的韵律正向周遭树木发出呼唤。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笑棠听见古松苍老的低语,泥土之下,盘踞的根系在细微地震动着。一丛茂密蕨叶正恐惧着,在凌厉的劲风下瑟瑟发抖,一颗露珠极脆地跌了下来。
大地深处,无数树木根系交织,组成了庞大而沉默的网络。
每一片叶子都是她的眼睛。
首领指诀的微光将起于何处,刀客重踏地面发力时角度的细微偏差,魔女袖中射出的无声无息的毒针的轨迹……
所有信息,都先于对方动作,通过树木呼吸、土地震颤,提前一瞬流入心湖。
因此,林笑棠总是能堪堪避开致命的合计,栖梧也屡次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打断对方攻势的连贯性。
她像一尾灵活的泥鳅,四处穿梭,却滑不留手。
林笑棠脑子飞快转着。
这几个魔头配合老练,久守必失,必须要速攻下来。她目光一转,倏然锁定那攻势最急、心性最急的使刀魔头。
阿九攀附在交错的树杈间,静静观察两边的攻势,偶尔抡鞭参与下围剿,存在感低到几乎要被这片树林忽略。
他脑筋又打结了,一会儿想到足以扒掉一层皮的惩戒,一会儿想到从树上丢来的储物袋,一会儿想到了指尖抚过疤痕的痒意。
想来想去,思绪每到某个地方就会自动拐弯——他设想不出林笑棠身亡。
明明昨晚还在构思害命夺图的手段来着。
阿九那时尚能想象出剑是如何捅进林笑棠胸口,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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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后血又是如何溅出来。
他想着她的死相入睡,然后梦见了她的尸体,于是他钻进怀里,像猫儿一样蜷起来,贴上还在流血的心口,数着自己的心跳,感觉四周安静极了,慢慢地,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见了。
就像和林笑棠一起死去了一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在乎自己的命胜过这世上的一切。既然杀了她才能活下去,怎么会下不去手?
怎么会……下不去手。
迷离的异瞳颤动了一下,阿九双目聚焦,只见林笑棠为了格挡首领的骷髅印,身形滞了一瞬,退后半步,竟将左腹暴露出来。
那刀客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破绽,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狞笑一声,全身魔气灌入长刀,刀身带着劈山断岳的威势,直斩林笑棠腰腹。
躲不开!
阿九的脑袋被这个判断塞满,在那个瞬间听到一阵令人心悸的嗡鸣。
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地掉下去,听到弹跳声时,银鞭已经卷上了刀刃。
一击出手,阿九心脏狂跳,像是要挣脱胸腔。他仿佛听到了野狗在狂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回荡:“完了。”
魔女等人难以置信地向阿九投去目光。
林笑棠才不管魔族内讧,她本来就是故意卖破绽奇袭的。
趁刀客愣神,她反手划开喉咙、捅穿心口、刺穿丹
田。一气呵成。
“你个狗杂种!”
首领气急败坏,他万万想不到阿九竟敢临阵反水。这个低贱如狗的杂种怎么敢的!
盛怒之下,悬浮的骷髅印黑光大盛,凄厉的鬼啸刺人耳膜,携着万钧之力,轰向六神无主的小叛徒。
阿九脸色惨白如纸,骷髅印未至,恐怖的威压近乎将他连肉带骨地碾碎。强烈的求生欲使他向后急退,下意识奔向林笑棠的方向。
树枝疯长,却拦不住逃亡的小魔头。
又来祸水东引这一套!
林笑棠恨得牙痒痒,毫不掩饰眼底的厌弃,被骗两次的怒火瞬间高涨。
“滚!”
林笑棠清叱一声,反手就是一剑,快如闪电,杀心昭然若揭。
阿九瞳孔骤缩,没想过林笑棠会动手,正要躲闪,惊觉脚被藤蔓缠住了,眼见剑尖急速放大,急忙举剑阻挡。
这一剑又快又狠。
阿九心神被暴怒的首领吓掉大半,出手无力,手臂都是软的。
栖梧剑身一斜,当的一声轻响,剑锋偏移,刺中了肩胛。
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两人身旁的空间如被打碎的琉璃,寸寸碎裂,一道混乱的吞噬之力猛地从中爆发出来。
巨大的骷髅印首当其中,转眼间就被裂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首领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为惊骇的倒吸气,一蹦三尺远。
林笑棠泄愤的一剑尚未刺实,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拢住全身,剑势瞬间溃散。她和阿九一同跌入深不见底的紫黑色裂痕。
最后映入两人眼中的,是首领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以及迅速拉远、最终被黑暗彻底覆盖的丛林景象……
空间被强行撕扯得眩晕尚未消退,林笑棠便闻到了窒息的气味,像是强酸发酵,还有闷了许久的血气,一股脑灌入肺里,令人忍不住犯恶心。
林笑棠重重摔在开裂的黑岩上,喉口一甜,还没稳住身体,只听耳边炸开一声狂暴的嘶吼。
林笑棠抬头看了眼,心蹦到嗓子眼。
天空赤红扭曲,看不见太阳,却是亮的。暗红岩浆湖气泡翻滚,热浪灼人。
正前方不足十丈处,盘踞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怪物,体型庞大如牛,身体覆盖着骨甲,像蜥蜴,却长着三颗狰狞头颅。
这怪物被林笑棠的突然出现所激怒,六只浑浊的黄色竖瞳牢牢锁定不速之客,中间的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只见喉咙深处有炽热的红光亮起,喷出一大口岩浆火柱!
林笑棠向侧前方扑出,感觉后背犹如被火燎过。那道火柱擦着她轰击在方才的落脚点,刹那间将地面融化成一个翻滚着气泡的小坑。
她回头瞄了眼,看到了恨之入骨的小魔头。
阿九就坠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摔得似乎比她狠,起身都费劲。
粗重的鼻息传入耳中,林笑棠无暇关注小魔头,见第二颗头颅在酝酿,剑气直刺那颗头的眼睛,试图干扰攻击。
几乎在同一瞬间,阿九强忍剧痛,指尖弹出魔元,射向前肢与腹部连接处那看似柔软的褶皱。
“噗嗤!”
青芒黑线同时命中。
怪物吃痛,三颗头颅癫狂摆动,原本协调的攻击陷入了紊乱。
林笑棠和阿九从降落后就没对过眼,各自凭借战斗本能和怪物周旋,一个疾退闪避横扫而来的巨尾,一个狼狈翻滚躲开踩踏而下的利爪。
攻击、闪避、再攻击……
在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前,欺骗、愤怒、隔阂被强行压下。
两人未出一言,攻击却兼顾彼此,狼狈而生疏地配合着。
终于,死亡下了判决,降临到怪物身上。
阿九抽出银剑,甩掉剑上的血,撤手向边上一挡。
双剑交击,他转眼对上怒火中烧的双眸,咽下上涌的腥甜,淡淡道:“现在不能杀。”
漫长的战斗让他找回了理智。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活一天算一天,怕死也无济于事。
不过要先过了林笑棠这一关。他内伤未愈,又没多少物资,此处诡谲多变,和她联手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林笑棠冷笑道:“我留着你背刺吗?”
阿九回道:“你自己走不出这里。”
林笑棠盯着小魔头。她现在巴不得将他一剑捅死,可他说的的确是实话。此地属火,克制木灵根,她和怪物打斗时力不从心。
阿九等了会儿,见她不松口,又道:“结血契。”
血契在修仙界是一种极为苛刻的约束方式,能强制约束双方行为。
一旦立下,两人中有任何一方若心生歹意,出手加害另一方,必遭契约反噬,神魂俱伤。
林笑棠对血契的了解仅限于此,觉得有点靠谱,又疑心小魔头会留一手,思量再三,坚决道:“不结。”
意料之中的拒绝,阿九再次让步:“单向,我的命给你。”
林笑棠蹙眉:“你会那么好心?”
阿九反问道:“有得选吗?”
林笑棠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第68章结骨
阿九不作声,彻底放开心神防御,从指尖逼出一枚蕴含着精纯魔元的血珠。
血珠悬浮在指尖上,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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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依旧淡淡的:“以此契为证。我生出半分恶念,或者有任何加害之举,魔元即刻反噬,神魂遭受灼烧。”
“而此契,对你无约束。”
说着,那滴血离开指尖,悬停在林笑棠面前。
林笑棠看了许久,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的探入血珠中。
瞬间,一种奇异无比的连接感建立了。
就像握住一把无形的钥匙,对方的生死就系在这把钥匙身上。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此时有多虚弱。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稍微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血珠光芒一闪,没入掌心,形成一个浅淡的、如荆棘缠绕的暗红印记,随后隐没不见。
林笑棠合拢手掌,再度看向阿九,眼神冰冷不减,但少了几分锐利的杀意。她确认道:“当真对我毫无约束?”
“当真。”
林笑棠扬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阿九脸偏向一边,丧失了嗅觉和听觉,有些愣怔,很快感到半边脸颊疼得发烫,抬手摸了摸。
修习的易容术建立在原相貌的基础上。
阿九虽是贱胚子,却面容姣好,可扮绝色美人。
暗幕的主人因此治好他脸上的伤痕,规定惩戒时要避开脸。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有价值,打架时有意护着,宁愿多挨几刀也不希望脸开个口子。
原来挨巴掌这么疼,都快忘了。
阿九收起盘龙镯,捂住半边脸,迎上冷漠的眼神,说道:“脸,不可以,其他地方随便。”
林笑棠神情复杂,仍举剑对着阿九,下一瞬,却见他自己往剑尖上撞,急忙把剑一撤,说道:“你疯了!”
阿九问道:“消气了吗?”
林笑棠没好气道:“没有!”
阿九再次朝着剑撞去。
林笑棠惊骇,仓促地挽了个剑花,让剑尖指地,同时向后退了一小步。
阿九又问:“消气了吗?”
“你!”
阿九逼近:“消气了吗?”
眼见小魔头凑近,林笑棠手腕一压,用剑柄点在肩井穴,看到阿九脚步一顿,喘了口粗气,觉得小魔头像个追着人改差评的人机。
她冷冷道:“用不着拿苦肉计博同情。我不会原谅你的,出去就把你杀了!”
阿九点头:“好。”
他吃准林笑棠不会伤他,故意撞剑,为的是换来一点基础信任。
林笑棠无言,向后退了几
步,归剑入鞘,厌烦地转到一边。立在岩浆边上,脸被照得赤红,热浪和心火一激,她出了一身汗。
“林笑棠。”
“干嘛!”
“去哪?”
“不知道。”
“去那边。”
阿九随手指了个方向,林笑棠睨了一眼,回道:“不去!”
“你要睡岩浆?”
“你这魔头怎么这么聒噪!”
“我受伤了,要休整。”
“你是死是活管我什么事?”
“我们结契了。”
“结契就结契,又不是卖给我了!”
“命给你了。”
语气太平淡了,甚至有种颐指气使的感觉。
林笑棠无语地笑了,感觉小魔头缺根筋。她擦去额头的汗,慢慢吐出一口气,反复念叨,不要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林笑棠——”
“再多嘴就把你舌头割了。”
“……”
阿九用手背碰了下滚烫的脸颊。
岩浆在咕噜冒泡,他看着泡泡炸开,恍惚间听到轰然巨响,那是未来命运崩溃的哀鸣,夹杂着野狗的叫声。
稍一回想,他就后悔了,悔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为什么要帮林笑棠拦那一刀?
阿九无法理解前不久的做法。太蠢了,公然叛变,还是帮着仙门脱险,这个行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他骨子里流淌着魔的血,除了极夜境还能去哪?
人界和仙门有他的容身地吗?他得罪了首领,即使活着离开秘境,回去也会被暗幕除名。
他为何要挡那一刀?林笑棠死了与他何干?
如果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出手相救。
绝对不会。
林笑棠选定一个方向,一扭头,看到小魔头面色惨白,只有巴掌印是红的,脸见肿了。
刚打完那阵掌心是疼的,她清楚自己打得有多重,心道,活、该。
他穿着黑衣,打眼一看见不到血,瞧不出那一剑捅得有多深。
她问道:“储物袋拿了吗?”
阿九抬眼看去,心念沉在“死定了”的恐慌里,看起来木楞楞的,实则是心如死灰的绝望。
林笑棠心累地叹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止血丹,说道:“止血丹,赶紧吃了上路。”她虽不待见小魔头,但探索秘境少不了打架,他行动不便会拖后腿。
阿九看看林笑棠,捻起止血丹,放进嘴里,尝到一点甜。因这点甜,沉到胃里的心浮了起来,没那么难受了。
林笑棠转身就走,阿九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走出没多远,她猛地驻足,手往身边一指,说道:“别在后面,到旁边来。”实在是不放心把后背交给小魔头。他连自己人都能背叛,背叛她还不是瞬息之间?
阿九上前,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若要给这片区域命名,林笑棠觉得,冠炼狱二字最为贴切。
将灭未灭的炭火盆倒扣过来,便是头上的天空。云被烧成沉闷的暗红,淡薄如烟,飞鸟销声匿迹。
大地烤得干裂,焦炭一般的岩层踩起来是软的,其下涌动着粘稠的岩浆,时不时掀起一股热浪,将空气喷得扭曲变形。
嶙峋怪石耸立着,怪物随处可见,或是披着厚重骨甲,或是流淌着熔岩般的血液,到处都是扭曲蠕动的阴影。
一人一魔走一路杀一路,话不说一句,配合倒是愈发默契,砍出了一个洞穴。
林笑棠布置好驱兽符,扭头看到小魔头衣服脱了大半,感觉眼睛被蛰了下,叫道:“脱衣服做什么!”
阿九仰头解释道:“处理伤口。”
林笑棠提了口气,恍然想到小魔头挨了自己一剑。
阿九出招迅疾,动作甚至比她要快,也没喊过疼,她打了大半天架,都忘了这回事。
她抿了下唇,走到里边,背靠岩壁坐下,举起水囊喝水。一线清凉入喉,思绪一拐,不知怎得绕到了祂身上。
栖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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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很安静。
祂不在这片区域,算好事。
这里太热了,坏狗来的话估计受不了,最好后面也不要来。
“唔。”
呻吟声突起。
林笑棠若无其事地塞上瓶塞,把脸转到里侧,过了会儿,又听到隐忍的吃痛声,她合上眼,用手捂着耳朵,默念清心诀。
“林笑棠。”
“……”
“林笑棠。”
“……说。”
“肋骨,接歪了。”
林笑棠睁眼,肋骨断了还能忍一路?她不相信,觉得小魔头在耍花招,坐直身子看了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小魔头上身赤裸,骨头外好似只有一张皮,肌肤上拓着骨骼的形状。胸腔之下,断骨把肌肤顶起一块,像是要扎破了。
阿九冷汗淋漓。他摔下来的时候就知道骨头歪了,又被怪物伤了几次,断骨错位得厉害,自己试着接了下,没对上,疼倒是能忍,只是对不上愈合不了,后续有些麻烦。
他请求道:“帮我接一下。”
小魔头再有心机也不至于对自己这么狠。
林笑棠思量再三,还是去到了小魔头身边,先点了穴,让他动弹不得,然后才上手接骨。
目光下移,入眼的是数不清的疤痕,像爬满大小各异的虫子,脖子以下没一块好肉。她怔了下,无言地摸上断骨,找准骨位一推,看了看皮肉外翻的新伤。
要是小魔头失血过多,就少一个战力……
权衡完利弊,林笑棠着手处理外伤。
她心里憋着气,下手没轻没重,就想让小魔头不痛快。然而他一声不吭,连眉都没皱过,只是呼吸会乱。
她觉得无趣,后来也没下过重手,包扎完,解了穴,返回洞穴深处。
阿九低头看看缠好的绷带,小心地穿上衣服,仍觉得林笑棠是菩萨。
若是在暗幕,他算计了两次,凌迟处死都算轻的。可她不仅接了断骨,还把伤口包好了。
太好心了。
他突然想,这么好心的一个人会收留他吗?如果把过往告诉林笑棠,她会不会可怜他,带他回仙门?
不过,人界不是有句话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可能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阿九望向洞外,思考未来,有些迷茫,不经意想起丢来的储物袋。他当时抓得急,还没来得及看里面有什么。
一翻,才发现她对“施逸”大方得很,丹药、符箓、干粮,应有尽有。
阿九又后悔了,不该结血契的。他叹了口气,转着写有止血丹的瓶子,听到绵长的呼吸声,回头看了看。
只见林笑棠在身外搭了层结界,大半边身子对着内侧。
阿九死眼儿盯着她的背影,瞧见从肩膀探出来的剑柄,莫名嫉恨起她的佩剑。
他藏起储物袋,合上沉重的眼皮,期望能在梦中取而代之。
这晚,林笑棠做了个噩梦。梦里祂掉进岩浆里,再出来变成了流着熔岩的烈焰泥巴,说话往外喷岩浆。
她吓醒了,问系统时间尚早,喝了口水压惊。
睡意刚起,却听到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攻略对象目前丧失生命体征,黑液已结束寄生关系,当前下落不明。】
林笑棠惊坐起,这下再也睡不着了。
第69章煞刀门
糟透了。
师妹丢了,身体也没有了。
天光明耀,湖面如镜,映出祂此时的模样——一坨不规则的黑液。
进灵寰秘境是祂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穿过通道的一瞬,祂感知到秘境磁场异变,释放本体攀附在那一片空间,探出部分捞师妹。然而为时已晚,师妹进去了。
落地是一片高原,天空苍茫,一望无际。凤鸣感应不到师妹。
在那片无人之境,祂无所顾忌地放出本体,杀尽挡路的生物,翻了个底朝天,哪里都找不到师妹。
第二次空间乱流爆发。
睁眼看到一片荒芜之海,巨浪翻滚,遮天蔽日。凤鸣还是没反应。
将整片海游走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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