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祂眺望海天交界处,觉得月亮像师妹的脸庞,看了整整一夜。
第三次空间乱流爆发。
久违的寒意席卷全身,白雪皑皑,极光漫天。凤鸣依旧沉默。
除了漫无目的的寻找,祂做不了任何事,只能麻木地迎着风雪行走,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师妹。
师妹会在这里吗?这里这么冷,人类受不了,师妹会冻坏的,还是不要来了……
突然间,凤鸣轻微地震了下。
师妹!
祂奔向红线的另一端,来到满是妖兽的峡谷,感觉师妹越来越近,疯狂屠杀妖兽,朝出口移动,激动到不能自已。
眼看要出峡谷,空间乱流又一次爆发了。
一转眼来到了地底洞穴,不见日光,阴暗潮湿。凤鸣再度沉寂。
理智失控,本体瞬间炸开,吞没了周围的活物。
祂沾了一身雪,持着血淋淋的剑,阴沉得像从地狱十八层杀出来的杀生仙。
师妹会不会染上风寒?能找到东西吃吗?遇到妖兽打不过怎么办?雪那么厚,它走不动,又没什么重量,会不会被风吹走?
师妹师妹师妹师妹师妹……
手遮住眼睛,看到的是在雪中艰难跋涉的师妹。
颓丧了一段时日,祂一口气打穿地道,主动寻找空间裂缝,希望重返雪原。
终于遇上空间乱流。
和冰天雪地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炽热火海徐徐铺展。
热浪似要烤干体内的所有水分,情潮猛烈地爆发出来,祂大多数时候都处在混沌状态。
时刻发情的滋味并不好受。
用人类的视角来看,就像是盛夏闷在密不透风的房间,身体在中暑,意识在漂浮,仅能略微地感知周遭。
那里不能御剑飞行,祂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了那片火海,缓过来时已经身在深谷密林之中。
这片区域和火海相邻,却截然不同,群山层叠,翠嶂如涌,雾气缠绵不散。
祂昏昏沉沉地穿行于一片幽邃谷底,感觉地踩起来是软的。
突然,前方不远处,一座覆盖着墨绿苔藓地“山丘”猛地蠕动起来。无数粗壮如成人臂膀、暗红与漆黑相间的节肢破开土层,掀起漫天碎叶与泥块。
紧接着,一个狰狞头颅昂然而起,口器开合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复眼顿时锁定了渺小的人影。
虫!
虫!!
虫!!!
呼吸急促,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60-70(第14/16页)
。
祂遭受了比溺水还要恐怖的窒息,感觉见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无助地看着巨型蜈蚣接近。
极端的生理恐惧激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祂解除浅度寄生,脱离云清漓的身体,飞快逃走了。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遇到路就跑,天地不醒,混混沌沌。
直到此时,站在湖畔和自己的倒影对望,溃散的理智慢慢恢复,祂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虫吃掉了云清漓的身体,祂不再是师妹的师兄了。
湖面平静,心也如止水,仅有些许恐慌的微涟,并不妨碍理性的复苏。
因丢失身体产生的恐慌被理性判定为无效进程,动荡的情绪转换为亟待解决的问题,祂开始冷静地计算起当下的情况。
云清漓身体损毁。
师妹独自在秘境,处境未知,要尽快找到它。
需要一具临时躯壳伪装,才能有效行动,最好是人类的。
东南方有群鸟惊飞,祂在空气中捕捉到人类的气息,刹那间,形似眼眶的凹陷中央闪现出红点。
火海的边缘出现了太阳,黄昏降临在遥远的荒原上,旁观着一场激励的战斗。
只见莹绿眼珠被尖刀戳破,银鞭甩出一道森森寒光,在怪物腿上缠了三道,限制住它的行动。
林笑棠从另一侧突袭,瞅准骨甲间的软肉,一剑刺穿,改用双手抓剑,使劲向下捅去。
怪物受到剧痛的刺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身躯似人立而起,疯狂地颠挪甩动,引得大地微震。
林笑棠本就疲惫,根本没力气攀附,直接被甩飞出去。
阿九见状松开银鞭,挥手一放,鞭子环上林笑棠的腰,猛地绷直,巨大的冲击力同时传了过来。
阿九也没什么力气,被拽了个趔趄,失去平衡,向前扑跌。
一人一魔狼狈地摔在相距不远的地方。林笑棠手臂着地滑行出去;阿九因惯性翻滚了两圈,扯到各处的伤口,脸抽动了一下。
剑身上抹了毒药。怪物蹦跶了片刻,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不止。
还在挣扎着起身的林笑棠神色一松,索性瘫坐在地上,倒出一把丹药扔进嘴里。
时空管理局提供了祂最后一次出现的坐标。她喊醒小魔头赶路,中途没怎么歇息过,不然也不至于力竭被怪物甩飞。
【督察,还没找到祂吗?】
【宿主的当务之急是取回云清漓的身体,不要分心考虑其他事情。】
冷漠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林笑棠蹙眉,眼底涌现出不悦的情绪。
事发后,时空管理局高度重视,派督察取代系统,敦促林笑棠取回身体。
经过调查,将祂吓出本体的巨虫名为山甲龙,是山一样大的巨型蜈蚣,破坏力惊人,领地意识极强,动两下就地崩山摧,唯有一点可取之处——吃素。
山甲龙被仙骨吸引,将云清漓的身体带回巢穴,并未破坏,反倒爱不释手。
好感度系统当前是瘫痪的。
时空管理局扬言只有取回身体才能继续攻略,否则直接宣告任务失败。
他们只告诉她身体在哪,却绝口不提祂的位置,说任务有优先级,仙骨为重,祂次之,不过目前是安全的。
她拿回身体后才能知道祂在哪。
林笑棠对此感到不满,感觉时空管理局眼里只有仙骨,无所谓谁继承了仙骨。可她在乎的是祂。
【请宿主不要产生多余的感情,专心调息恢复体力。】
林笑棠听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无可奈何,咬咬牙,扭头看向小魔头,感觉他都顺眼了不少。
只见他捂着侧肋,手背蹭过嘴,身前有一滩血。她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错位了?”
阿九垂下手,回道:“内伤。”
林笑棠把手一摊。
阿九抓起丹药,送进嘴里,问道:“往哪儿走?”
林笑棠似乎遇到了不得了的急事,一整天都愁眉不展。他依附林笑棠,凡事随她心意,赶路自然要负伤奉陪。
林笑棠回道:“先休息。”累垮了别说找狗,有没有命过秘境都要另说。
阿九脸色奇差。
林笑棠抓起他的手腕,感觉脉搏汩汩地涨了下,看了他一眼,垂眸凭脉。
魔族和凡人经脉相异,他的经脉却是凡人。莫非是为了易容用某种法子改造了脉络?
不过内伤这么重还能一声不吭,小魔头对自己可真狠。
她又掏出两粒高阶丹药,沉默地递过去,打量这一带的环境。
火海到这里有了起伏,焦黑岩层与湿润黑泥犬牙交错,犹如两道浪潮相互侵蚀。
左侧岩缝残留着暗红余烬,右侧的湿土却攀爬着形态各异的毒蕈与藤蔓。
像两片区域的过渡地带。
祂就消失在山的那一边。
清冷孤月高悬空中,一人一魔再度启程。
林笑棠恢复一些真气,御剑掠过过渡带。盘龙镯属于低阶法器,不能凌空飞行,只得让小魔头蹭飞剑。
阿九盘腿坐在前面,想起还是施逸那时候。要是变回施逸的样子,林笑棠看他会顺眼一些吗?她好像更喜欢雨月那张脸。他轻轻抚摸肿胀的脸颊,还是好疼。
林笑棠并未飞得很高,贴着连绵的翠色山峦,慢慢划开湿重的云雾,极目向下凝视,期望能从夜色中辨出不寻常的黑。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猿啼鸟鸣清晰可闻,似乎一派生机盎然,不过兽吼密集焦躁。她本就心情不佳,听着觉得烦。
突然间,大地传来一种沉闷的震响,如同无数闷雷滚过。
阿九定睛看了片刻,噌的一下站起来,抓紧银鞭,提醒道:“兽潮!”
话音刚落,只见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决堤的洪流!
无数妖兽汇成一股绝望而狂暴的浪潮,朝着低行的飞剑奔涌而来。它们互相践踏着,眼中只有纯粹的疯狂和恐惧,仿佛身后
有更可怕的东西在驱赶它们。
林笑棠脸色乍变,催动剑诀,意欲从侧上方绕开这股洪流。可就在她转向的瞬间,月亮骤然被黑影蚕食,天顿时暗了下来。
飞禽同样被某种恐惧驱赶,聚成乌泱泱的黑云,以惊人的气势逼了过来,将护罩撞得涟漪阵阵,血像雨一样流下。
阿九横扫银鞭开路,林笑棠目光急扫,右侧的一座陡峭山峰山腰处有一个洞口。她要操控飞剑,腾不出手,指挥道:“朝东边打。”
银鞭舞舞生风,鲜血和羽毛纷纷坠落,开出一条小缝。
林笑棠一头扎进去,正欲奋力突围,却被堵住了去路。前方正是兽潮最密集的地方。她勉强维持护罩,急出一脑门的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把黑色长刀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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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像巨剑术一类的法术,却无绚烂的光华,凝练到似有实体。
可哪有人能操控那么长的一把刀?
长刀过处,空气爆鸣不绝,密集的兽潮就如热刀切雪,瞬间被清出一道长达百丈、宽约数尺的短暂真空地带,直接斩出了一轮明月。
血肉残肢哗啦啦落下,两侧妖兽被杀意所慑,刹那间僵直了。
林笑棠瞳孔一缩,虽不知是谁出手,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催动剑诀,沿着用杀出的通道疾射而过,余光瞥见刀在收回,朝出刀的地方看了眼。
月光淋了那人一身。
只见一顶异常宽大的玄色箬笠,边缘包着一圈冷冽的银色金属,闪烁着森森寒光。
那人在岩石上举头仰望,一袭浓墨般的夜行衣,仿佛并非一个人,而是一道脱胎于夜色的、没有感情的剪影。
煞刀门的人?!
林笑棠心下骇然,头也不回地钻进山洞。
洞口不大,入口处有几块天然形成的巨石屏障。
一入洞穴,阿九入内检查,林笑棠在外布下结界。
兽潮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她长舒一口气,正要进去歇息,却见兽潮豁开一条口子,是箬笠切开的。
煞刀门的人来到结界外,罩面上是一片阴影,不见双目。
“让我进去。”
第70章煞刀门(二)
字和字粘连在一起,像透过一层水传来,带着湿润、荡漾的回音,光听声音就异于常人。
林笑棠忌惮黑衣人的实力,摆出防御的架势,端着结印的手势,满脸警惕地后退。
阿九踏步上前,银鞭拖在地上,随时准备进攻。
煞刀门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简直是修仙界的土匪窝,在极夜境也是出了名的。
而且此人修为高深莫测,竟能在兽潮中自如穿梭,恐怖如斯。
僵持着,箬笠动了,阿九看不见黑衣人的眼睛,却感觉他在打量他。
霎时间,寒意从脚底贯穿脊柱,鞭子摆动了一下,投射出主人的不安。
这人怀有杀心!
林笑棠也感到了可怕的杀意,又退了一步,屏住呼吸,预备着掏小虚空遁符,带小魔头一起逃跑。
她对阿九的好感依旧为负,可身边的帮手就这么一个,还要山甲龙的巢穴去捞仙骨,只能凑合用了。
顾忌兽潮,林笑棠正估计着瞬移距离,却听黑衣人说道:“它是魔。”
罩面之上,漆黑一片,眼睛的位置要深邃一些,对视的时候似乎亮了下,目光中并无令人胆寒的杀意。
林笑棠愣怔,他是在提醒她吗?她回道:“我知道。”
黑衣人有一会儿没出声,静静注视着她,犹如一座山投来了目光,身高目测有两米,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他伫立在结界外,一动也不动,又重复了一遍:“让我进去,外面有兽潮。”
似乎是错觉,声音轻柔了几分,字掉到地上就是一个水渍。
林笑棠不敢掉以轻心,看到黑衣人抬手,心扑通狂跳,举起剑来蓄势,另一只手去摸小虚空遁符。
然而黑衣人只是把手放到结界上,什么冒犯的举动也没做。
那只手缠满绷带,不露寸肤。
他平和道:“我能打破结界,但不想那么做。让我进去好吗?”
这倒是实话。
那把长刀都能斩开兽潮了,没道理破不了情急之下布下的简易结界。而且她本来通过不了兽潮,若不是黑衣人出手,此时很可能还在外面突围。
林笑棠思量了一圈,给小魔头传音:“再后退三步。”
隔开足够的反应距离后,她掐诀撤掉结界,放进了门口的杀神。
黑衣人走了三步,突然问道:“这个距离会让你害怕吗?”
林笑棠心想,这人还怪有礼貌的,回道:“不会。”
黑衣人应道:“那我就在这里了。”说完便往地上一坐。
林笑棠看看他,闭合结界,转身向里面走去,和阿九占据了洞穴最深处,感觉黑衣人一直在盯着她。
她被看得心里发毛,指使阿九道:“坐外边。”
没一会儿,阿九握紧长剑,背肌像拉满的弓,紧张道:“他,有杀心。”
林笑棠探头瞄了眼,感觉黑衣人怨气颇重的样子,惊得缩了回来,不解道:“他没必要杀我们。”
不能光明正大地说,于是一人一魔当面传音。
“图卷。”
“他直接抢就是了。”
“劫色。”
“!”
林笑棠睁大眼睛。黑衣人的确对她关注过多,可这个推论无凭无据,因此将他赶走也不合适。主要是打不过他。
阿九说道:“色诱杀他。”
林笑棠白了他一眼:“你去。”
阿九淡淡道:“他想杀我……饿了。”冷不丁把手一伸,作讨饭状,莫名其妙的转折。
林笑棠无语地递去一个烤馍。
“道友。”
林笑棠呼吸一紧,转过头,只见黑衣人不动如山,眼巴巴地看着她,有些腼腆:“我身上没干粮,能讨口饭吃吗?”
她隔空送了个烤馍。
黑衣人接过,默默啃起来,没再向里边望了。
林笑棠疑心黑衣人之前是饿着了,才“眼冒青光”地看她。
不过他吃饭时也不摘罩面,扫了好几眼都未能一睹真容,烤馍倒肉眼可见的少了。
黑衣人就那样慢悠悠地吃完了烤馍,然后对着洞口发呆,像是在关注兽潮的态势。
林笑棠打消疑虑,转而翻看起商城道具。
山甲龙畏光,巢穴在漆黑的地底,偶尔会到地面换气。
商城有个标价20点功德值的超能闪光弹,看简介说威力堪比直视太阳,购买送护目镜。
【护目镜能送两个吗?】
【随要随给。】
林笑棠购入闪光弹,阅读使用说明,刚看两行,又听黑衣人请求道:“道友,可以借个火吗?夜里山风太凉——阿嚏。”
她犯了难,烤木仅此一根,无法切割,答应了就只能让他近身,可若不答应会不会乱来?
林笑棠想试探下黑衣人的配合度,回道:“抱歉。”
黑衣人不作声了,由此开始隔三岔五地打喷嚏。
阿九疑窦丛生,觉得黑衣人在卖惨,但想不通这么做的缘由。弱者才用卖惨,强者都是强取,他为何不来抢烤木?
林笑棠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没心思看说明了,怀着另一层想法。
黑衣人从一开始就在示好,摆明了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可如果借火不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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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产生撕破脸的念头?她和小魔头联手也打不过他,若真近身了也拦不住。
林笑棠犹豫许久,对洞口喊道:“一起烤火吧。”
一人一魔起身挪地,坐到黑衣人的对面,出于戒备,挨得比方才还近。
缠着绷带的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胸膛将前襟绷得如鼓面一般。
黑衣人气息一沉,好奇道:“道友为何要与魔为伍?”
林笑棠懒得对陌生人解释太多,敷衍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他帮了我。”
“我方才也帮了道友,道友会与我为伍吗?”
“这……”
“我与魔有何分别?还是说不如这魔头?”
“自然不是。我实话实说吧,这魔头有把柄在我手里,不得不听命于我。”
“可它到底是个魔头,留在身边后患无穷!”
话题拐进死胡同里,林笑棠暗自叫苦,黑衣人言辞激烈,或许曾和魔族有某种渊源,还是不可调和的,但她也不能把阿九拱手让出去。
沉默半晌,黑衣人垂下头,箬笠也低下去,语气变得柔和:“抱歉,我无意冒犯。”
林笑棠估计小魔头碍黑衣人的眼,担心时间长了起冲突,指了下角落,对阿九道:“你去那边。”
小魔头走远后,低气压果然消失了,搭在膝盖上的手顿时放松。
片刻后,黑衣人挑起话头:“道友遇到过空间裂缝吗?”
“遇到过。”
“我也遇到过几次,有次传送到雪原,差点冻死在那里。”
“何时去的?”
“第三天。”
“你有见过和我穿一样衣服的青年吗?”
“……见过,祂跑得很快,像是要急着见谁。”
林笑棠一怔,想起坏狗的承诺,她就知道祂会跑着来找祂。
“是你。”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林笑棠点头,大方承认:“祂是我师兄。”
“你师兄一定很想你。”
林笑棠莞尔一笑,笃定道:“我知道。”
火苗窜动,映在岩壁的影子双双变形,边缘模糊地融合到一起,短暂交错了一瞬。
黑衣人比预料中更有分寸感。
林笑棠聊得舒心,对他有所改观,却没彻底放下戒心,和阿九商量轮流守夜,主要提防黑衣人下手。
洞外妖兽肆虐,间或有飞鸟撞上结界,啪的一响,淌下一线血。
林笑棠看着看着,眼皮直打架。她昨晚没休息好,又赶了一天的路,意识很快变得模糊,进入了半梦半醒的入神状态。
阿九若有所感,一转眼,看到林笑棠披着外裳,脸被领子簇拥着,花骨朵似的,瞧着比醒时好相处。
心本来有点乱的,可看久了却沉下来了,带来死亡的野狗也不叫了,耳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像低声哼唱的安眠曲。
阿九调整呼吸,放慢到和她呼吸频率一致,莫名得出些趣味,看向角落里的黑衣人。黑衣人的到来让林笑棠和他变成了“自己人”,他们从未如今日这般亲密。要是他能多待一段时间就好了。
黑衣人若是听到阿九的期望,大抵会发出不屑的嗤笑。
多待一段时间?
错了,永不分离才对!
阴影在火光中蠕动着,像游走在影子中的蛇,悄然靠近昏睡的少女,从脏兮兮的靴子蜿蜒而上,勾住耷拉的小指,缓慢地流入指缝。
核心不会跳动,祂却在这一瞬感到了类似心脏的搏动,体表泛起波纹,每根神经都被搅动,身体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欢愉的海啸爆发了。
师妹、师妹,我的师妹啊——
祂亲了亲熟睡的小脸,将掉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又在脸颊上亲了一口,意犹未尽。
说是亲吻,其实只是本体温柔地蹭了过去。
现在的祂徒有人形,却没有嘴唇,也没有人类的身体。
衣服的原主本是下一个寄生体,可惜发现时身体破烂不堪,不符合浅度寄生的条件。
祂从储物袋里找到一套新衣服,发现包裹严实,突发奇想凝成人形,把本体藏进了衣服里,因此灵力全无。
劈兽潮的那把刀是本体凝出来的。
师妹果然没发觉,一直对祂很警惕。祂倒没有因此难过,警惕性高才不会被吃掉,不过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
祂有信心让师妹重新喜欢上自己。
念咒似的喃喃着师妹,祂继续延展本体,环住小小的身躯,隔着很远拥抱了师妹,再也不想和它分开了。
林笑棠略微地感觉到熟悉的触觉,手猛地抓紧了,唤道:“师兄……”
祂听得真真切切,在心底应了声,师兄在呢。
紧接着,林笑棠又道:“是云清漓……”
祂呼吸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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