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肚子饿了,指了下茶楼,说道:“我们肚子也是空的,不如去那家茶楼里吃早饭吧。那里人多,收集情报更容易些,还能坐下来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地图何时买都不晚。”
共脑次数多了,林笑棠见怪不怪,朝狗咧嘴一笑,投出了赞成票。
不多时,四人一泥围着圆桌落座。
第一泡茶是用来醒的,当地习俗是要用醒茶水烫烫碗筷。
戴初蒙涮过瓷碗,伸手将水往铜盆里一倒,朝手边看了眼。林笑棠在抻着头看墙上的水牌,死对头烫完师妹的餐具,一件件放回摆好,然后才开始弄自己的。
这圆桌挤一挤最多能容纳八人,五人彼此之间能余不小空当。其他人中间还能坐半个人,只有师兄妹手肘碰手肘。碍眼!
戴初蒙占着林笑棠的另一边,距离本来正常,两下一比,倒有些突兀了。他抬起圆凳,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大家是同门,坐近一点是应该的,再说他也是师兄。
陆应星饿得前胸贴后背,碗筷都没烫就打量上了周边几桌,说这顿饭他请客,然后照着样本,“这个”、“那个”地点了一堆。
堂倌记性好,本是靠心算记单,头一次见吃早茶是这等架势,忙找出小竹片另对了一遍。
陆应星留意到林笑棠先前在看水牌,问道:“林道友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笑棠问道:“点太多了会不会吃不完?”
陆应星笑笑:“不会的,有我呢,你想尝什么尽管点。”
这一笑又引起了坏狗的疑心病。
师妹在人类中很受欢迎,这点祂是知道的,而喜爱分两种,无私和自私。
身为后者的最中之最,祂很清楚有这种心思的人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据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戴初蒙有私心,两人互为“挚友”,陆应星会不会和它一样?
师妹讨厌戴初蒙,却并不讨厌陆应星。
祂注视着师妹的笑颜,眉头微微一压,看向陆应星,眼神逐渐发沉。
第89章伪装
坐在一楼正中喝茶,竖着耳朵,还真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客人中有不少是行商,肩上搭着褡裢,小腿上缠着布质绑腿,清一色的直身长衫,以蓝、灰等耐脏的颜色为主,很好区分。
这些行商来汇津镇是为了参加四海商会。商会目前正在筹办,暂定本月下旬举办,历时五日。
此乃汇津镇五年一度的盛事,汇聚南北商贾,展销珍奇异货,不仅是财富流转之地,更是各方势力展示实力、缔结盟约的重要舞台,其成败直接关乎未来五年沿海商路的格局。
时值月初,还有大半个月,商人们提前过来,无外乎是想拿下与会的好位置,四处托人打点关系。
“‘苍翠欲滴’来咯——茶点上齐了,客官们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
抽走两个空盘子,一桌子蒸笼挤挤挨挨,勉强摆下最后一个茶点,一笼青翠的小点心,像米团。这是时令茶点,用当地的野菜,既染了色,又包成内馅。茶点贵美不贵量,一笼只有三只,不大,定价却高,据说是因为野菜鲜掉舌头,供不应求。
林笑棠点之前问过其他人,少年们对小点心兴致不高,当时说的是这一笼归她,蒸笼就放在了她的正前方。她夹走一个,问道:“你们真的不来一个吗?”
顾寒摇头。
陆应星在嗦第二碗云吞面,空不出嘴,摆了摆手。
戴初蒙续了杯茶,说道:“我不爱吃这种点心。”
扭头看狗,狗说:“师妹吃。”点心看着不大,两三口一个,师妹兴许还不够吃。
林笑棠只好独享。她没吃过这种野菜,先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品,忽然脸色骤变。
味蕾被攻击了!
这野菜像茼蒿和折耳根杂交出来的一样,一口咬下去味道直冲脑门,如此强烈的味道却并不美妙,就像是把臭虫捣碎了,扔进满是青苔的坛子接着发酵,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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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后在揭开坛子那瞬间爆发出来的味道,还带点薄荷的清凉,但加在一起更诡异了。
林笑棠忙不迭咽下,捞起茶杯,送去残留在口腔中的怪味,深深共情了不吃香菜的人吃香菜的无助。确实是掉舌头,难吃掉的。她看看蒸笼里剩的两只,犯起难来。
若这茶点是大家一块点的还好,或是坏狗请客付款,可这顿饭是陆应星请的,吃一口就丢,不太好。
脑筋正打结,一双筷子探进视线,很随便地一开一合,夹走了烦恼的根源。
咬过一口的点心,被唇瓣噙着,进了祂的嘴里。
仿佛下意识的举动,面色如常,理所当然。
祂一边吃她吃过的点心,一边听陆应星说话,眼睛自然地转到对面,随口接了一句话。
林笑棠怔了下,但也没觉得反常,愣了个神就接受了,见祂不抵触野菜味,小声交代道:“师兄,还有两个。”
说完,却见另一双瓷筷横过来,夹走一只。
林笑棠斜眼一瞥,某人说好的不爱吃点心,此时却把筷子举到嘴边。什么口嫌体正直?
陆应星坐在对面,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心思也随着转了几转。
师妹吃不惯点心,咬了一口就不要了,云清漓不愿浪费粮食,夹起来吃掉无可厚非。若他是林道友师兄,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举动。师妹吃过的东西有什么好嫌弃的?又不是别人。
不过戴初蒙动筷倒是令陆应星觉得意外。在他看来,云清漓收拾烂摊子,戴初蒙却是自发试吃,还吃得津津有味,味道似乎不错?
两个人吃完都没皱眉,这勾起了陆应星的探索欲。
他吃着面前的茶点,眼睛却盯着“苍翠欲滴”,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看向林笑棠,目光炯炯,说道:“林道友,我想尝尝那个。”
点心是她点的,他合该向她开口。
却见云清漓目光一凝,下眼睑微微收紧,抓起蒸笼递了过来,表情说不出的诡异,就算攥着一把匕首也不违和。
陆应星摸不着头脑,道了声谢,看到对方回以微笑,觉得自己多心了,尝了口“苍翠欲滴”。好吃!
林笑棠也有点莫名其妙。问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说不吃,怎么突然来劲了?难道是想看看到底有多难吃?这野菜糕不会就是这么推广起来的吧……
先进入镇子的小队陆续发来询问会合的讯息。
双方明确了一下后续调查方向:无极宗擅长追踪,返回荒野小道,沿车辙印和魔气残留寻找魔族踪迹;云岚宗留在镇内暗访,主要确认三件事:碎布料的来源、隆昌货栈与魔族的关系以及运输尸体的镇内线路。
林笑棠和祂负责调查碎布料。
四人一泥吃饱喝足,进入集市买地图,顺便讨论任务细节。
顾寒提醒道:“魔族在暗,我们在明。两位走访布庄最好伪装一下,江湖侠客在此地还是太惹眼了。”
林笑棠沉思。回头要拿着碎布料到处问询,江湖人着实招摇了些,最好是专业对口的身份。她环顾四周,过路人十有八九是行商,便道:“那就伪装成行商。”
顾寒瞅了眼擦肩而过的行商,又把师兄妹从头看到脚,摇头道:“不合适。你和云道友气度不凡,即使换上行商的衣服,也是不像那回事。”
路过一家成衣铺,进出的顾客非富即贵,个个气宇轩昂,贵气逼人。
陆应星正啃着烧饼打牙祭,瞧见衣架上撑着女式华服,素白如朗朗明月,像极了月娘的神装,随口道:“那扮成富商好了。”
提议给的在理,众人若有所思,岂料他话留半截,下一句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最好假扮夫妻。”
林笑棠一怔。乖乖,天然系下料就是没轻没重的。
戴初蒙大为震惊:“什么?”
这话虽契合祂的心思,却是从陆应星嘴里说出的,一个对师妹有私心的人类。
祂凝视平静的脸,疑心又起,只是这一次,是怀疑自己的判断。
如果陆应星真有私心,它怎么会提出利祂的建议?
陆应星完全没注意到暗流涌动的气氛,眼睛比山泉水还要纯净,看着成衣铺门口的客人,不紧不慢道:“方才进入的七对客人中,有五对是男女同行,亲密无间,应该皆是夫妻。说明此为最常见的组合,不易引人注目。”
语气淡淡,如同在分析剑招破绽,说得头头是道:“再者,夫妻身份可使你二人名正言顺地并肩而行、低声私语、共同商议,便于你们行事……”
云清漓神情一言难尽,戴初蒙的脸也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顾寒见状急忙制止道:“师兄,别说了。”
陆应星看了一圈,才觉得这话有些冒犯,歉然道:“这是在下的一点拙见,云兄——”
祂突然笑了,犹如一夜东风来,千树梨花开,温柔又和善,拍了拍陆应星的肩膀,说道:“好主意,还是陆道友想得周全。”浅褐色的眸子一定,接连眨了一下,好像在叽叽喳喳地喊着“答应”,抛出了选择权:“师妹觉得呢?”
林笑棠头一次觉得眼睛吵,一想假扮夫妻能调动懒狗积极性,应道:“就这么办吧。”
皆大欢喜,唯独漏掉了戴初蒙。他看着在师兄妹旁边的陆应星,不屑地嗤笑一声,心想,此人愚钝,不足为惧。
殊不知陆应星却在方才开了一点窍。
为了调查才假扮夫妻,公事公办,他一点没往歪了想。他自幼在宗门长大,待同门如手足,对同门情的感知就像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哪有兄长会对着妹妹生出邪念呢?
兄妹再怎么亲,也不可能生同衾。
陆应星根本没想过师兄妹会成亲,可这不代表林笑棠不会成亲。
他说那些话时,脑子却想着她穿那套衣服,袅袅娜娜地走出来,粉面桃腮,眸光潋滟,轻轻柔柔地唤一声“夫君”,听得人骨头发酥。
师兄妹做不成,却是能做道侣的。
生同衾,死同穴的道侣。
买到地图后,一行人在街头分别,投身于各自的任务中。
两日后,艳阳高照,暖洋洋的午后。
徐记布庄的掌柜正倚在柜台上拨算盘,眼皮懒懒一抬,忽见拱桥上袅袅行来一对人影。
此时春阳正好,金晃晃的光镀在二人身上,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男子身穿宝蓝暗纹直裰,外罩玄纱;女子穿着月白褙子,身上素净得如一捧雪,看脸不过二八芳龄,却梳着妇人髻。
二人气质华贵,并肩而行,不像走在闹市石桥上,倒像是从画儿里踱出来的一般,引得路人频频回首张望。
掌柜的心中啧啧称奇,暗忖男子命好,年纪轻轻就发了家,还有娇俏美人相陪。他羡慕地瞧着,眼看两人下了桥,径直奔着他这布庄来了!心头一跳,惊奇自己这小庄子也能入得了两人的眼,忙撂下算盘,整了整衣襟,笑脸相迎。
男子步履从容,目光在他店内一扫;夫人则略落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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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清凌凌的眸子转了转,像在打量布料。
掌柜凑近一看,愈加觉得两人非寻常富贵,忙堆起笑躬身道:“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快请到里面用茶!”
男子问道:“你这里能定制布料?”
掌柜应道:“能,客官可是要为尊夫人裁几身新衣?不是小人夸口,小店新到了一批苏杭的软烟罗,正配夫人的风仪……”
“哦?软烟罗长——”
男子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拍了下肩膀,她拖长音调喊道:“夫——君,干正事。”
言毕,男子神色一正,开始从袖口掏东西,嘴角像被无形丝线轻轻拉扯,向上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绷不住笑似的。
掌柜暗自嘀咕,还是个耙耳朵。
男子把一块碎布放到柜上,神情相较之前明媚了几分,问道:“我想打听下这种布料。车夫仆役衣服磨损厉害,我欲寻些厚实的粗布做常服。掌柜可有类似存货?或能依样定制?”
掌柜拿起布料仔细端详,喃喃道:“这布……用了双股麻工艺,如今确实罕见了。”他沉吟片刻,又道:“说来也巧,上个月,镇西头的‘陈氏棺材铺’才来订过几批类似,说老主顾就好这个厚实劲儿,买空了店里的存货。若您着急要,小人倒可以为您打听下渠道。”
林笑棠沉思,棺材铺,是个藏死人的好去处。
最关键的线索已经问到了,祂收起布料,说道:“不必了,我们去别家找找。”一顿,又问:“软烟罗……”
“夫君——”
“哎。”
“走啦。”
“好。”
第90章假哭
戴初蒙负责调查隆昌货栈,确认捡到的腰牌被人冒用,基本排除了这家货栈和魔族勾结的可能,不过同时也发现了两件事。
一是镇上新注册了一家“鲁运货记”,业务量不大,但频繁有车辆在夜间出入。
二是汇津镇幅员辽阔,水陆交汇,每日往来人员繁杂,日常管控就殊为不易。仙门援兵至此,首务便是摸清此间复杂的街巷布局,随后才能有效分派人手,驻守各方要冲。这过程须耗费一些时日。
准备时间太紧了,难免出现纰漏,戴初蒙决定借助此地官府的力量,商量推迟商会的事,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线索。
望了眼天,只见乌云三三两两地聚合,没一会儿就下起毛毛雨。
虽是春末,风却像刺进衣服里似的,有些扎人。
货郎一边收货箱,一边抱怨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倒春寒。
戴初蒙没买伞,走在雨里,和货郎擦肩而过,看了他一眼,心想,林笑棠会不会觉得冷呢?如果她在的话,他应该会买一把伞撑着。
一刻钟后,戴初蒙踏入了气派的门厅,环视浮夸的装饰,心想这镇守油水很足。
他没穿宗门服,亮明自己的身份腰牌,对在门房值守的书记官略一拱手,一本正经道:“云岚宗弟子戴初蒙,求见赵镇守,有要事相商。”
书记官眼皮懒懒地抬起,上下打量一番,见戴初蒙年轻,又是孤身一人,且衣服被雨淋湿,和本地的穷酸道士无异,反倒对仙门弟子特有的出尘之气生出一丝轻慢,说道:“大人正在处理公务,仙师还请稍待,容小的通传。”说罢,便慢悠悠地转入后堂。
戴初蒙静立于堂下,目光扫过厅内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以及两旁那些匠气过重的山水屏风。
片刻后,雨声停了,街市喧嚣渐起,和此地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时间都够书记官来回三趟有余了。
戴初蒙踱步到门前,唤住一名路过的小吏:“劳烦再通禀一声,在下云岚宗弟子,事关汇津镇安危,请镇守拨冗一见。”
那小吏喏喏应下,走进去了。
不多时,先前那书记官回来了,皮笑肉不笑,洋溢着客套的热情:“哎呀,实在不巧。仙师,镇守大人方才接到城防营急报,临时处理均无去了。您看……是否改日再来?”
戴初蒙眉头一皱,凝视虚假的笑容。军务?他这两日探查,并未发现城防有何异动。这借口找到太敷衍了,镇守把他当傻子耍吗?
看来云岚宗的腰牌在此地并不好使。
戴初蒙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物,将其轻轻置于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块令牌,半个巴掌大,色泽暗沉,非金非木,边缘雕饰着缠枝莲纹,刻着玄武负剑的纹样,龟甲周围有阳文小篆,书的是“镇守四方”四字。
戴初蒙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重量:“再去通报。便说,镇远侯府,二公子戴初蒙求见。”
书记官初时还未反应过来,待目光扫过那枚令牌,脸色骤然变得苍白。镇远侯府!那可是执掌本道军政、真正的顶级权贵!
侯府的二公子怎么会入仙门修道?这和太子跑去当乞丐一样匪夷所思。
万一这令牌是伪造的……仙门拿障眼法糊弄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虽是这般揣测着,书记官额头却沁出细密的冷汗,想伸手,那手却像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戴初蒙将这番挣扎尽收眼底,淡淡道:“若有疑心,尽管查验。”
书记官再三纠结,猛地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顿免责声明:“二公子息怒!非是小人胆大包天,存心质疑您的身份!实、实是此事关乎镇守大人的安慰,小人职责所在,万不敢有丝毫疏忽。”
戴初蒙垂眸看他,面不改色:“想验便验。”
书记官捧起令牌仔细查验,脸色很快转为惨白,连连磕头,惶恐道:“小人该死!小人眼瞎!二公子赎罪!小人这就去通报!”他几乎是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堂,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戴初蒙收起令牌,不过片刻,只听后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慌乱的笑语:“哎呀!不知二公子驾临,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只见一中年男子疾步而出,身着深青官袍,体态微丰,正是镇守赵德明。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完全看不出“军务繁忙”的操劳,将戴初蒙引入雅致奢华的书房,忙不迭吩咐下人:“二公子快快请坐,看茶!看最好的云雾灵茶!”
戴初蒙安然落座,待侍女退下后,开门见山:“赵大人,闲话不提。我此来有两件事要与你商议。”
“二公子请讲,下官必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戴初蒙缓缓道:“据我宗掌握的确切情报,有魔族与邪修勾结,意图在四海商会期间作乱。为保汇津镇往来商旅安慰,我想请你即刻推迟四海商会,待危机解除后再行举办。”
赵德明嘴角僵硬,为难道:“二公子明鉴,这四海商会牵连甚广。请柬早已发出,各地商队已陆续抵达,客栈、货栈皆已订满,此时若宣布推迟,定会引起混乱,商人们是不会同意的……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况且,商会期间,城防营和镇守府皆会加派人手,再加上您的庇护,安保定然无虞,些许宵小,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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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列举了诸多困难,核心意思便是——推迟商会,难如登天,连推迟几日,待仙门布置妥当都不行。
戴初蒙了然这是地方官最真实的顾虑。政绩与稳定,高于莫须有的危机。
他不再和赵德明扯皮,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商会之事暂且按下。我需要关于近期外来人口登记、仓库租赁、特别是与‘鲁记货运’有关联的所有商号、人员详细档案,以及近三个月所有异常死亡、人口失踪的卷宗。”
赵德明闻言长舒一口气,只要不碰他的钱袋子,一切都好说,爽快地应承下来:“这个好办!下官立刻命人整理,最迟……明早!明早便将所有卷宗誊录一份,送至世子下榻处。”
戴初蒙起身,不想再做过多纠缠,说道:“如此,便有劳赵大人了。”
赵德明连忙跟着站起,殷勤地将戴初蒙送至府门外,口中不断说着“必定全力配合”之类的场面话。
朱红大门闭合,背后的府邸沉寂下来,戴初蒙重回市井的喧闹中,感觉空气都清爽了不少,他最烦和那种官威很大的人打交道。他走下台阶,心想,不知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
打听到陈记棺材铺的方位,师兄妹正合计用什么身份接触,赶上天公不作美,便进茶馆避雨,在包间商量。
林笑棠来回踱了两圈,说道:“那棺材铺只接定制,不卖便宜棺材……那就只能说家中老人突发恶疾,骤然离世了。师兄觉得呢?”
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妇人扮相的师妹,冷不丁被点名,笑眯眯道:“夫人说的是。”
林笑棠看了坏狗一眼,无语道:“师兄又贫嘴。”
自从开始假扮夫妻后,祂的嘴角就没降下来过,心思都不在做任务上了。
祂一挑眼,很无辜的样子:“我们不是在假扮夫妻吗?”
林笑棠看看祂,想起一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不做表情,眉梢也像藏着笑似的。
她说道:“师兄,去棺材铺不能表现得太开心,要沉痛一些。”
祂撇撇嘴,压了下嘴角,问道:“这样?”
“看起来还是很高兴。”
“这样呢?”
“也不太行……”
林笑棠走到祂跟前,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嘴角上,往下一拉,严肃道:“眼睛再垂一下。好,就这样,保持住,接下来不可以笑了。师兄认真一点。”
祂正经起来,朝她点点头,揉了下脸,模仿人类难过时的神情。
林笑棠开始让自己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脑子里过了些伤心事,始终难过不起来,便设想起回不了家该怎么办。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坚定的信念掐灭了,她绝对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
思来想去,心如磐石,她渐渐走了神。不知道茶馆会不会有洋葱……
正开着小差,转眼看到祂学她的样子压嘴角,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回家的话,她就再也见不到祂了。
雨声好像消失了。
祂撩开帘子向外一瞥,感觉自己成功进入新角色,一边回头,一边说道:“雨停了,我们去棺材……师妹?”
只见那双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雨下在了师妹的眼睛里。
对视的瞬间,祂只觉得师妹很伤心,悲伤从心底漫出来,像花粉一般弥散在空气中。
忙不迭伸手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淌成
一片海,祂的影子在里边,仿佛被淹没了。
祂有点急了,无措道:“师妹,别哭了。”
话音刚落,只听扑哧一声笑。
师妹把脸扭到一边,自己擦去眼泪,丢来一个泪汪汪的笑眼,说道:“我装的,师兄怎么还当真了?”
祂怔了下,如释重负地笑了,自嘲道:“师兄一时糊涂了。”
“我演得像吧?”
“像,像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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