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星笑容满面地回到客栈,打算先把衣服换上,这样开完会就能直接叫她出去了。
他上到二楼,在拐角处看到戴初蒙和许嘉云。
两人在廊座附近,没有坐下,像是在讨论什么事。
陆应星正要走,看到戴初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去,估计和蚀尸有关。
不过为何要支走许嘉云?
陆应星看着许嘉云离开,问道:“戴兄,查到新线索了?”
戴初蒙说道:“林笑棠恢复记忆了。”
陆应星开心道:“这是好事啊!她一直很羡慕我们有灵力,现在自己也能正常使用了。”
戴初蒙说道:“她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
陆应星一愣。
戴初蒙解释道:“失忆疑似魂毒导致,她这几天一直在毒发,所以——”
“你和她是怎么流落到村庄,怎么在那里相互扶持,又是怎么回到了汇津镇。”
“她全都不记得了。”
陆应星如遭雷击。
食缘符封印在随身佩剑的剑鞘内壁。他本打算亲口告诉她的。
戴初蒙见陆应星呆滞,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林笑棠失忆后和他走得最近,如今也只是生分的“陆道友”了。
他说道:“好自为之。”
说完,两人擦肩而过。
暮色苍茫。
会客厅到了不少人。
林笑棠在和方子显交流情报。
祂在后边竖着耳朵听,听到有人进来,一看是陆应星,警觉地挡在师妹身前。
这一动惹起了林笑棠的注意。她好奇地瞥了眼,顿时尴尬地转过头。
坏狗控诉她亲近陆应星,或有添油加醋的嫌疑,但这事被系统盖章了。
林笑棠当然不认为自己会对陆应星生出非分之想,就是雏鸟情结,只是这关系忽远忽近,难免觉得别扭。
恢复记忆的事她不好出面说。
有爱吃飞醋的狗是一回事,社死是另一回事。
试想一下。
她和陆应星说自己失忆了,对方要是问起“你不记得做我老师的事了”,那她可以连夜离开修仙界了。
让狗去说?那更是王炸,呼吸都在挑衅。
深思熟虑后,林笑棠先告诉了程源等人,让他们顺嘴和戴初蒙和陆应星说一声。这几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消息传得很快。
可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林笑棠不确定消息有没有传到位。
她正紧张着,听到有人问候,叫的是“陆师兄”,声音越来越近。
陆应星走过来了!
第107章碰壁
问候声中止在不远处。
原来陆应星没打算过来,只是找同门询问异常排查。
林笑棠松了口气,见同门扎堆,忙不迭转移阵地,悄悄挪了过去。
没一会儿,许嘉云姗姗来迟。她凑到林笑棠耳边,小声道:“林师姐,我已经和戴师兄说了。”
林笑棠比了下大拇指,确认道:“陆道友那边呢?”
许嘉云回道:“我和戴师兄说完,就见陆道友上楼,戴师兄说他来说这件事。”
林笑棠长舒一口气。失忆的黑历史暂且能翻过去了。
华灯初上,厅内气氛有些沉闷。
桌上玉简与卷宗堆积如山,负责不同方向的弟子正逐一汇报,声音里难掩疲惫。
“……排查商户一千七百余家,其中背景存疑者四十三家,已派人盯守,暂无异常动静。”
“码头货运记录繁杂,筛选出异常出车记录十七条,仍在追查终点……”
“蚀气感应阵法布设完毕,但镇内人员杂乱,灵气干扰太重,无法精确定位……”
端坐上首的戴初蒙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祂坐在林笑棠身侧,漫不经心地听着述职,时不时向窗边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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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应星抱剑立于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戴初蒙揉了揉眉心,将一份卷宗推到桌案中央:“还有些零碎异常,看似无关,但我总觉得蹊跷。”
“福瑞绸缎庄月内三次购入黑犀帆布,量不大,但货品与它的生意毫不相干。”
“另外,三号码头有至少五批共计千斤的压舱石卸货后不知所踪。”
“据镇东的百味楼报备,其厨余油脂消耗近半月锐减七成。”
厅内一阵沉默。这些情报如同散落的珍珠,诱人,却找不到串起它们的线。
负责记录的弟子笔尖停顿,不知该如何归类。
林笑棠一直安静聆听,目光扫过那份卷宗,莫名想起了祭坛的蚀气池。尽管不清楚蚀尸转化率有多高,单从尸体失踪数量看,规模绝不会小。
屈不凡推断魔族接下来想利用蚀气控制尸体,拿实体蚀气做过相关实验,发现操控也需要大量蚀气。
魔族既然要在汇津镇大搞破坏,肯定会在镇内设置稳定的蚀气供应源,并配套相关的控制设备。
林笑棠忽然想起电视剧的常见,觉得或许能擦出一点灵感火花,便抛砖引玉:“诸位,这些帆布、石料、油脂……单看无用,但若将它们视为一份材料清单呢?”
一弟子疑惑道:“帆布和石块尚能沾点边,油脂……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林笑棠语塞,祂平静地接过话茬:“润滑、冷却,炼制某些隔绝材料。比如向聚灵阵盘里添油,效果会更好一些。”
“还有这种事?”
“我好像在哪本典籍看到过……”
……
上学时,老师一发火就说“书读狗肚子去了”,林笑棠觉得这话简直是为坏狗量身打造的。
祂见师妹腰板直挺,笑了笑,继续佐证观点:“黑犀帆布,产自北境,韧性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大多数凡人只知其坚韧,殊不知它对灵力、魔气皆有极佳的隔绝之效。”
“至于这些压舱石,远非普通石头。海船所用,必是密度极高、结构稳定的青岗岩或玄重石,适合构建绝对稳固的基座。”
戴初蒙撑桌而起,说道:“将所有异常物资的流向进行交叉比对!”
会客厅安静了一瞬,没多久又掀起了声浪。
陆应星转过身,看向西北角。
林笑棠在笑,面朝自己的师兄,和他说着悄悄话。他知道云清漓此时能感受到什么——
馨香,鼻息,眼睫投下的阴影。
他们也曾那样亲密地说过话啊。
舌尖发酸,陆应星决定吃面不放醋。
命令一下,整个仙门据点立刻高效运转起来,之前如同废纸般堆积的零散卷宗,此刻变成了藏宝图。
擅长演算推演的弟子集中起来,将数十条看似无关的线索,置于巨大地图上推演。
林笑棠不擅长推演,但祂擅长。她留了下来,帮忙整理卷宗,使唤狗动脑子。
日出东方,结论已然呈在纸上。
所有异常物资的源头与流转路径,高度集中在码头区的丙号仓廪区。尤其是由漕帮实际控制的丙贰、丙伍、丙柒三个联排仓库。
“漕帮……”
顾寒眼中带血丝,但语气却极其振奋:“盘踞汇津镇近百年的地头蛇,掌控着码头大半的搬运、仓储乃至部分航运生意,树大根深,与官府关系盘根错节。若是他们为魔族提供掩护,确实再合适不过。”
许嘉云激动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直接调集人手,搜查那几个仓库!”
方子显缓缓摇头:“不可。”
许嘉云不解道:“为何?”
方子显有理有据:“漕帮并非寻常江湖帮派,其在本地势力根深蒂固,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必引激烈反弹,打草惊蛇不说,更可能引发民乱,正中魔族下怀。”
林笑棠提醒道:“别忘了,汇津镇不在仙门直辖。”
此地的官府威望比仙门高,百姓更认那顶乌纱帽。仙门处处碰壁和这点脱不了干系。
许嘉云叹气道:“那怎么办?偷偷查吗?”
方子显说道:“要拿到搜查文书。”
要文书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戴初蒙身上。仙门这边一直是由他和官府打交道,用侯府二公子的身份。
事不宜迟,戴初蒙洗了把脸,捯饬衣冠,直奔镇守府。
不料,那边的态度一反常态。
接待他的并非镇守本人,而是那个油嘴滑舌的书记官,说赵德明有事外出了。
戴初蒙端坐在红木椅上,指尖摩挲瓷杯,神情不悦。
书记官坐在下位,脸上堆着的笑容像一张浸了油的纸,滑腻又牢固。他虽笑容满面,语气却寸步不让:“二公子明鉴,漕帮乃是我汇津镇依法经营的楷模,历年赋税从未短缺,更是维持码头秩序的肱骨之力。”
“若无真凭实据,仅凭一些……一些物资流向的推测,下官实在无法签发搜查文书啊。”
“此举恐寒了本地商贾之心,影响商会召开,这干系……下官万万担当不起。”
话语虽客气,但推诿之意再明显不过。
显然,漕帮的影响力已经渗透至此,或者说,镇守府就不愿在商会前夕掀起如此大的风波。
戴初蒙心中冷笑,起身拂袖,面无表情地警告道:“既然如此,你转告赵镇守,让他亲自掂量一下这‘干系’的分量,仔细掂量。”
书记官点头哈腰,一直把戴初蒙送出大门。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太阳出来了,明晃晃的,没遮没拦,直扑在人脸上。
熬了一宿,人像是被掏空了,只留下一个浑浑噩噩的壳子。正赶上心里头还窝着件烦心事,堵着,透不过气来。
戴初蒙心里不由得一阵翻搅,也说不上是恶心,就是觉着光亮成了负担,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感觉比面对魔族的刀剑更令人憋屈。
漕帮每年孝敬的银子,比仙门虚无缥缈的“降妖除魔”实在得多。镇守不在乎汇津镇会不会变成死城,只在乎眼前的商会能否安安稳稳地开下去,自己的钱袋子和官位能否安安稳稳地保住。
鼠目寸光!
议事厅内,熬了一宿的众人皆面露疲色。
林笑棠倚在窗边眺望远处,身边没有狗。
散会后,祂例行给她稳固神魂,困得眼都睁不开了。她让祂睡一会儿,承诺不会离开客栈。摸不着规律的失忆就像不定时炸弹,她现在一时都不能离开人。
“戴师兄回来了!”
林笑棠回过头,看到戴初蒙走进来,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戴初蒙陈述完镇守府的遭遇,厅内陷入一片沉闷。
一些弟子眉头紧锁,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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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性急的同门已然开始讨论强行潜入或伪造文书的下策。
戴初蒙站在厅中,唇角紧抿,难掩挫折与疲惫。
林笑棠看在眼里。他熬了一夜分析线索,清晨又独自去承受官场的腌臜气,此刻归来,面对的却是僵局与同伴的焦躁。
“既然明面搜查不行,暗中潜入确认如何?只需确定蚀气源头确实在内,便可成为铁证。”
“漕帮经营此地多年,仓库内部必有重重机关暗哨,且若有魔族高手坐镇,一旦被发现,潜入者危矣。”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
争论愈发激烈。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忙了一夜,想必大家都已饥乏交加。”
林笑棠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的脸,目光最后落在戴初蒙身上,朝他微微一笑。
“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饱肚子,歇一口气再说。我已让厨房备了清粥小菜,大家先用些早饭,稍事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再于此地集合,届时思路或许会更清晰。”
紧绷的气氛稍稍一缓,众人这才感到腹中饥饿、头脑发胀,纷纷点头,陆续起身向膳堂走去。
林笑棠缓步走到戴初蒙身边,轻声道:“戴师兄,留步片刻可好?”
戴初蒙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第108章驾临
待众人散去,厅内只剩他二人,晨光透过窗棂,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林笑棠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提起尚有余温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戴初蒙面前。
“戴师兄师兄可是觉得心中憋闷?”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透亮,好像能一眼望到心底。
戴初蒙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暖意,强撑的镇定裂开了一道缝隙。他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无力,空有名头,到了关键时刻,却连这凡俗一层都难以打通。”
林笑棠微微摇头,语气柔和且笃定:“戴师兄此言差矣。若非有你以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周旋,我们此刻恐怕连漕帮的门朝哪开都摸不清。更遑论让他们如此忌惮,甚至需要镇守府亲自出面来保。”
“你已经将搜索范围从整个汇津镇,缩小到了那几个具体的仓库。这已是莫大的功劳。”
林笑棠顿了顿,看着依旧紧锁的眉头,继续道:“我们仗剑斩妖,面对的是看得见的敌人。可戴师兄还要对付人心鬼蜮。这本就是两条不同的路,戴师兄并行双道,可比我们厉害多了。莫要因一时阻滞看轻自己。”
一番话,如春三月,暖江水。
戴初蒙怔怔地看着林笑棠,胸中那股郁结之气被悄然化去,只觉得无处不熨帖。她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垂眸,看看氤氲热气,再抬头时,眼中已重聚起锐利的光芒。
“我明白了,”戴初蒙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微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多谢。走吧,一起去用早饭。”
两人离开会客厅。
戴初蒙挑起在镇守府碰壁的话头,不过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眉眼平和:“镇守府畏惧漕帮势力,不敢签发文书。但若施加的压力,远超漕帮能给予他们的利益,说不定能威胁其根本。”
林笑棠说道:“可仙门在此地没有威望,官府无所畏惧。威胁的话,就只能……动粗?”
戴初蒙眼底含笑,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怎么动粗?”
林笑棠沉吟片刻,回道:“把剑架在镇守脖子上威胁。”
戴初蒙又问:“他若是不从呢?”
林笑棠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我就帮他写封告老还乡的折子,用他官印盖章。等他发现书房抽屉里少了三本账册,自然就‘突发恶疾’了。”
戴初蒙呆了一呆,居然做起了沉思状,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
林笑棠诧异,急忙道:“戴师兄,我开玩笑呢。”
她其实不太想聊漕帮的话题了,毕竟为此一夜没睡。人有时可以适当放下事业心。那个回答只是搞点抽象,在顺理成章地支开话题,戴初蒙怎么还真往心里去了?
戴初蒙愣了下,嘴角忍不住翘了下,轻轻笑了一声:“原来是玩笑。”
林笑棠问道:“戴师兄不会当真了吧?”
戴初蒙微微颔首,感到一点欣喜,喃喃道:“你从没和我开过玩笑。”
林笑棠没听见那句低喃,尴尬地抿了下嘴,暗道老实人开不得玩笑。只有坏狗懂她的抽象,祂从不让她的话掉地上。
莫名其妙不说话了。
戴初蒙偷偷向旁边瞄了眼,想和林笑棠说说话,又不知道该起什么头,只好把话题扯回到一开始:“仙门压不住镇守府,但侯门尚且一试。”
林笑棠警觉。怎么好端端地又聊起工作了?她瞥了戴初蒙一眼,见他在等下文,只好配合:“那要怎么试呢?”
戴初蒙已经有了主意,娓娓道来:“我接下来直接以侯府的名义,直接行文汇津镇镇守及其上官……
长篇大论像水一样流过大脑褶皱。
林笑棠连声附和,实则神游天外。直到耳边忽然清净,她才回过神来。
只见戴初蒙看着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点瞧不成通宵的疲惫。
林笑棠读懂了那个眼神:要赞同。她重重点了下头,作出听进去的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盲目叫好:“此计甚好!还得是戴师兄。”
新计策侧重侯府施
压,威逼利诱。
以防镇守头铁,戴初蒙修书一封,以最快速度传讯家中,请父亲向当地巡抚施加威压。
寄出书信后的半个时辰。
镇守府。
赵德明悠闲地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
书记官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试探道:“大人,方才将那位侯府二公子打发走,是否……”
赵德明吹了吹茶沫,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区区二公子,愣头青一个,仗着家世出来历练,真当自己能代表侯府了?侯爷远在千里之外,还能管到我这汇津镇的具体政务不成?漕帮年年孝敬,懂事得很,本官岂能因他几句空口白话就自断臂膀?”
“再说了,仙门……哼,那些神仙人物,高高在上,哪里懂得我们地方上的难处。”
赵德明抿了口茶,发出舒服的喟叹,语气愈发轻慢:“不过是些查无实据的猜测,就想动漕帮的仓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本官依法办事,便是侯爷亲至,也挑不出错处……”
“处”字尾音尚未落下——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地从镇守府方向传来。
紧接着便是甲胄碰撞、兵刃出鞘的铿锵之音,衙役惊慌失措地乱叫起来。
“怎么回事?!”
赵德明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猛地站起,又惊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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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话音落下,两扇厚重的梨花木门,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动,“哐当”一声向内轰然洞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门口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门外肃立着两排顶盔贯甲的武士,人人身着玄色侯府亲卫服饰,腰佩制式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将府衙护卫尽数隔开、压制。
在这片肃杀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踏入书房。
“嗒…嗒…嗒…”
靴底轻落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轻响。
锦袍的下摆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勾勒出从容的弧度。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上下年纪,身着玄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并未佩戴过多饰物。
他的面容与戴初蒙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棱角,眉宇也更为凌厉,沉淀着一种慑人的威仪。
这人眼神平静,没有立刻看向谁,目光平淡地扫过书房。
赵德明在看到那身侯府亲卫服饰和来人的面容时,脑子里便“嗡”的一声,如同被惊雷劈中!
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瘫跪下去。
他认得这张脸!
这绝非那位尚可周旋的二公子,而是货真价实的镇远侯府的世子——
戴允昭!
书记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缩着退到墙角,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赵德明则浑身发抖,汗出雨浆。
这位世子其母出身皇室宗亲,其父执掌东南兵权,便是行省总督见了,也要客气三分。他一个小小的镇守得罪不起。
戴允昭漫不经心地打量完书房,才将目光落到赵德明身上,他吓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砸到地上。
“赵镇守。”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赵德明如坠冰窟。他惊恐地趴在地上,结巴道:“下下下官赵德明,不不知世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戴允昭踱步至主位,拂袖坐下,动作从容不迫,甚至有一丝慵懒。手肘随意地撑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用指关节托住下颌。那姿态不像是在审问一个朝廷命官,倒像是在观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戴允昭缓缓开口:“舍弟年少,奉师门之命在此公干。本世子途经附近,顺道来看看。他若有行事不周、或遇阻挠之处,赵镇守……”
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在赵德明心上,一个字砸得一哆嗦。声音一顿,心跳也跟着停了下。他只觉得俯视的目光冰冷如刀锋,扫过脸颊时几乎要刮下一片肉。
“——你,可曾行个方便?”
赵德明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
戴允昭根本不是为了具体某件事而来,他是来为弟弟站台撑腰的。
赵德明磕头如捣蒜,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喊道:““方便!必须方便!二公子但有差遣,下官、下官必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之前是下官猪油蒙了心,愚钝不堪!”
“很好。”
戴允昭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他放下手,身子前倾,有山岳倾倒一般的威势。
赵德明额头贴地,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滴冷汗递到地上。
“仙门之事,关乎苍生,亦关乎国本。该如何做,镇守是聪明人,想必无需本世子多言。”
戴允昭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瘫软的赵德明,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摆。
“汇津镇的安稳,赵大人的前程,皆系于你一念之间。好自为之。”
说罢,戴允昭转身便走。
赵德明瘫软在地,刚续上一口气,抹了一把油汗,正要爬起来,却见祖宗折返回来,急忙跪正了,问道:“世子殿下还有何贵干?”
“若见到舍弟,告诉他——”
第109章论道
戴初蒙在房中静坐调息,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咚。”
门只敲了一下,同样很轻。
戴初蒙已经走到门口了。门开,发现是程源。
楼底依旧吵吵嚷嚷,有许多人在声讨,但程源神色平静,不像是麻烦找上门。
戴初蒙问道:“出什么事了?”
程源回道:“是那个镇守,说是来找戴师兄的,拿了你要的东西,要亲手奉上。”
戴初蒙诧异。信刚寄出去,再怎么快也到不了侯府,那镇守怎么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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