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哭哭啼啼地求饶。
借着前面人的遮掩,林笑棠退了小半步,藏入阴影里。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一片极轻的抽声,还未来得及抬眼,光便倏地暗了。
长袍下摆垂落,冷冽的熏香缠了上来。
林笑棠脑子嗡的一声。她记得小魔头从前与自己身量相仿。可此刻,他的影子投下来,竟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连同身后那片自认为安全的阴影。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林笑棠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感觉双下巴都挤出来了。
“抬头。”
林笑棠一动不动。
“抬头。”
林笑棠咬牙,一点点抬起头来,只露出脖颈和一小截下巴。她活动了一下舌头,惶恐道:“奴婢、奴婢新寡,身带晦气,恐会玷污尊主贵体。”声音是夹出来的,细得发颤,像是蝉翼振动。
这是她能发出来的死动静?
林笑棠不由得担心起下次开口能不能复刻。
小魔头没再说话,好像蒙混过去了。
这念头刚浮起,就见暗红袍子滑下几分,露出的手腕白得刺眼。
指尖触到皮肤,微微的凉,向上一抬,力道不重,却彻底、干脆,不容丝毫抗拒。
林笑棠被迫仰起脸,撞进一对血眸里,有些愣怔。血眸不是皇室血统的象征吗?他竟然是殷氏一脉的?
那张脸的确是小魔头,只是长开了,像糜烂的花,美艳侬丽。
四目相对,血眸缩了一下,非常细微,快得像错觉。
林笑棠被盯得浑身发毛。
打量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皮囊、骨骼、乃至灵魂都一寸寸剖开检视。
林笑棠后退一大步,为了保住小命,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顺势向地上一跪。
借着跪拜的姿势,她把脸深埋下去,大脑飞快运转。小魔头既然都能瞬移了,杀个人肯定也不在话下。他一直在打量她,估计只是诧异长得像,并不是真的认出来了。
林笑棠定了定神,挤出哭腔:“奴婢、奴婢真的不祥……不仅新寡,还、还……”
她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扯着嗓子喊道:“还怀着亡夫的孩子!求尊主开恩!”
说完,整个大殿好像更安静了。
林笑棠不奢求小魔头有良心这种东西。
她只是觉得,即使是暴君,也会在乎自己的颜面。
收用一个怀孕的寡妇,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被嚼舌根。
“哦。”
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哦?这是什么反应?是信了?还是不信?
林笑棠皱眉,心里七上八下。
紧接着,小魔头又开了口,依旧是漠然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无妨。”
无妨?
林笑棠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听不懂人话吗?她是寡妇!怀、孕、的、寡、妇!
小魔头思索片刻,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呆愣的嬷嬷,吩咐道:“带下去,听雪阁。”
听雪阁?!
殿内又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那是前任魔尊宠妃的住所!这哪里是“安置”?这分明是……
原来疯狗好这一口!
第133章叫名字
吩咐完,阿九不再多言,也没再看林笑棠一眼,身形微动,一眨眼便端坐在高台之上,向宝座上散漫地一靠。
林笑棠被嬷嬷架起,脑子还是懵的。
血溅三尺的场景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无妨”,和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安置,至于她是不是寡妇,怀没怀孩子,小魔头似乎完全不在意……
这种捉摸不透的反应,比直接的杀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要知道,替身也分很多种。
武打替身也是替身。
强取寡妇的戏码落幕,殿内依旧落针可闻。
侍女战战兢兢地斟满酒。
阿九悠然自酌,举手投足充满了惬意,如自娱自乐的猫,人畜无害,可台下却无一魔敢言。
良久,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接下来的……遴选,还请皇叔……旁观。”
小魔尊一边说一边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眼神满是敬畏,说话也没什么底气,用的是试探的口吻。
毕竟,这位尊主并非亲皇叔,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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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流着皇叔的血。
阿九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丝,小魔尊面朝下方,说道:“继续吧。”
司仪连忙高声唱喏,揭开选妃的序幕。
按照流程,这些贵女会上前展示才艺,为主子争个你死我活。可经过方才的插曲,她们巴不得自己蒙尘,连一个寡妇都能引起疯子注意,那她们“棋子”,在前面这么招摇,会不会惹祸上身?
因此,当被唱名上前时,舞姬们再也没有开场时的自信,行礼姿态无比僵硬,展示才艺时心不在焉,甚至频频出错。
一位身着墨绿华服的老魔,见自己的舞姬表现失常,脸色不由沉了沉。
这老魔名为墨衡,乃司律殿主,主管律法以及部分内政民生。他并非在意舞姬的得失,只是想稳住选妃宴。
宴会的较量,其实早在开场前便开始了。哪家送什么品貌的女子,坐在哪个位置,献什么才艺,其背后是各部势力的试探与结盟。搜刮那些凡人女子,不过是借战利品的幌子举办宴会。
魔尊年幼,正是各家将触角伸入内廷,稳固或扩展势力的好时机。
墨衡犹豫片刻,终是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尊主,小女今日状态不佳,恐未能展现其真实风采。此舞《魇魔入梦》,乃其苦练三年所得,不知可否容其再献一次?必不让尊主……与尊上失望。”
他刻意加重了“尊上”二字,一边说着,一边诚挚地望向小魔尊。
阿九看向墨衡,眼中既无被打扰的不悦,也无对请求的兴趣,就好像只是在确认说话的是谁。
片刻的注视,却让墨衡额角渗出冷汗,心中寒意更甚。
他想起这位尊主首次临朝议事的场景。
那时,两颗头刚挂上立柱,殿内气氛紧绷如弦,仍有不少忠于旧主的臣子,对新魔尊感到愤懑。
然而当时正值内忧外患,对外,仙门因云岚宗首席大婚遇袭同仇敌忾,压力空前;对内,老魔尊垂死,正统血脉被屠杀殆尽,多方势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陷入内战。
极夜境需要一个强者来止乱。
议题是关于是否要赦免一部分被俘的卫队军官。那些军官誓死效忠太子,公然反抗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杂种,却被他凭一己之力拿下了。
与太子素有往来的老臣,出列陈情。
碍于新魔尊的的恐怖力量,他的措辞还算客气,暗里却藏着绵里藏针的逼迫。
新魔尊眼帘半垂,似听非听。他身着黑袍,和金碧辉煌的大殿相比,像一抹不该存在的阴影。
陈情的老臣越说越激动,开始引述魔族“不杀降将”的古训,甚至将“民心相背”与“统治稳固”挂钩,直言新魔尊行事乖张,必然坐不稳尊位。
“聒噪。”
训诫声戛然而止。
众魔都没看清新魔尊如何出的手,只听一声沉闷的“咔嚓”,如折断一根枯枝。
老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颈骨扭曲着。
新魔尊问道:“还有谁?”
没有魔再敢进谏,他们深刻领悟到一件事:新尊主是疯子。
疯子不在乎势力,不在乎道理,不在乎长远计。他行事如野兽一般粗暴,不顺眼就杀,不顺耳就杀,不顺心就杀。
幸好,这股恐怖的破坏力更多是对着极夜境之外,不仅牵制住了仙门的反扑,还扩大了魔域的地界。
更幸好,他对权力不感兴趣,坐腻了王座,便拱手让出,自封“尊主”。
但让出权力是否等同于放弃权力,任由他们渗透。
墨衡参不透。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凉了,脖子嗖嗖往外冒寒气。
终于,阿九轻轻摇头,目光重新飘开,落回手中的酒盏,好像方才只是被微风拂过一般。
墨衡脸上血色褪尽,虽生犹死地坐了回去,没勇气再抬头望向高台。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各势力都不敢说话。
接下来的遴选,进行得更加迅速,就是走个过场,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半。
小魔尊最终宣布,一个不选,就这么草草结束了选妃。
阿九率先起身,几个闪现走到通道尽头,只留下一个暗红背影。
沿途侍卫深深俯首,齐声道:“恭送尊主。”
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低语蔓生。
小魔尊望着空掉的席位,心头被翻腾的揣测和畏惧填满。
为何是一个怀孕的寡妇?
是暗示自己,这王位只是他随手扔下的,需时刻谨记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还是借这微不足道的凡人,敲打那些暗中推举妃嫔的派系?
寡妇本人可太清楚了,都不是,就是单纯想找脸替报复。
听雪阁被卫兵层层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笑棠在内室来回踱步,脑补了无数种残酷手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一巴掌拍上梳妆台,质问道:【不是说不会落地魔域吗?】
系统小声提醒道:【宿主,你的出生点在仙桃村,这个没有食言,后续走向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就没什么新手保护期吗?我这可是新号!】
【前三天是有不死保护的,已经过期了。】
【还有,你不是说与原世界线人物再见概率低于0.0001%,现在算怎么个事?】
【有没有可能……小魔头算不上“人物”,只是炮灰?】
【我也是炮灰,你怎么不搞个魔界之主给我当当!】
【宿主不是说不要落地魔域吗?】
“……呵。”
林笑棠无语地笑了。
服了,上辈子大婚被抽骨,这辈子落仇敌手里,她改名叫林不笑得了。
系统见宿主整个灰了,一边打量内室,一边安慰道:【宿主,我觉得情况也不是那么糟嘛。你看这屋子,多华丽啊,好歹没关进地牢。】
林笑棠举目四望。
角落里的夜明珠蒙着绯色纱罩,光滤出来,如熟透的荔枝肉,晕晕的,带着水汽。
纱幔重重叠叠,最里一层薄得透了光,一张极大的暖玉床榻卧在中央,其上锦褥层叠,玄色鲛绡泛着幽光。
林笑棠瞳孔震颤,脸色更差了。
给仇人安排大床房,更恐怖了好吧!
林笑棠从袖口摸出一根银簪,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叠声的“尊上”。
林笑棠面朝门口,倒着向后退,抵上玉壁,被凉意激得一个冷颤。
脚步声不疾不徐,暗红袍角转过屏风,出现在内室入口。
阿九依旧是宴上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倦怠。
他凝视着小寡妇,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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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浅、极慢,迷离的眼神越过当下,投向了久远的曾经。
林笑棠还活着的时候。
阿九恍惚了一下,旖旎的光晕,一寸寸褪了色,四周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岩壁。他向前迈了一步,像飞蛾扑火,不由自主。
就在这一步之间,锦袍被剥去华彩,色泽灰败下去,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那张脸也模糊了轮廓,唇色苍白,阴郁挥之不去。
瞬息之间,阿九又变回了那个谁都可唾弃的“杂种”。
在林笑棠面前,他永远狼狈,永远寒酸,而她永远是光彩夺目的,像太阳之于阴沟里的老鼠。
一步,又一步,陨落的太阳重新升起来了。
“尊主,奴婢是未亡人,腹中尚有遗孤……求尊主怜悯……”
声音细弱,只有下位者的惊慌与卑微。
像被沙迷了眼睛,朦胧的幻象,剥落、消融。
太阳落下了。
暖玉的光华刺入眼底,掌心触到的,是绣着繁复暗纹的锦缎袖口。
没有岩壁,没有泥泞,没有鲜活的少女,只有一个憔悴消瘦的凡人寡妇。
林笑棠不会这么可怜地哀求他,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她只会提起长剑,一次又一次地杀他。
她早就死了,死在他获得新生的那一天。
也算是死在他手里的。
“未、亡、人。”
阿九转眼看向宽大的床榻。
殊不知这一眼在对方眼里有多可怕。
林笑棠只觉得血液结冰,将银簪对准小魔头,虚张声势的狠话都到嘴边了,却见对方脚步一旋,走向贵妃榻,撩袍坐了下来,气定神闲。
小魔头每动一下,林笑棠的心就跟着突突一下。她总算知道那些魔头为何如此忌惮他了,意味不明的举动真的很搞人心态!
戒备了一会儿,手臂开始酸痛,外加紧张,便有些不受控制。
林笑棠将手背到身后,借着衣袖的遮掩,小心地交换银簪。
小魔头侧对着她,向窗外眺望,指尖叩着榻边,规律的轻敲声未曾停顿。
冷汗直流,精神高度紧绷。
就在交接的瞬间——
“林笑棠。”
“嗯?”
林笑棠条件反射地应了声,随即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炸了。
背在身后的手松开,簪子坠入厚毯,悄无声息。
血眸立即锁定了局促的身影。
第134章烤肉
一声呜咽过后,小寡妇跌坐在地,捂着脸啜泣起来,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头发潦草地披着,看着好不可怜。
果然,一点都不像林笑棠。
阿九见惯了胆小的凡人,只是想到那张脸痛哭流涕,觉得有点别扭,便道:“不杀你。”
小寡妇还在哭,一只手悄悄放下,绕到背后,估计是去摸掉在地上的簪子去了。
阿九耐心地等了会儿,待哭声渐小,又道:“林笑棠。”
话音刚落,小寡妇又开始放声大哭,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但因为哭腔,一个字也听不清。
阿九耐心耗尽了,感觉耳朵快聋了,接着道:“你,以后,叫这个。”
哭声忽然停了,捂着脸的手,手指稍稍分开,指缝露出一只观察的眼。
原来是在装哭。
叩击榻沿的手指一顿,阿九突然觉得小寡妇比宴会有趣,把头转了过去,用正眼看她。
小寡妇立刻垂下头,呜呜咽咽,哭得很小声,是能听清旁人说话的音量。
阿九问道:“听见了吗?”
“呜呜、呜——”
“林笑棠。”
“……”
“叫你,答应。”
低垂的头稍稍抬了下。
阿九又试了一次:“林笑棠。”
“……到。”
阿九感觉自己在军营点兵,扭头看窗外,用余光观察小寡妇。
小寡妇不哭了,过了会儿,她怯怯地抬了下头,依旧是用手挡脸,另一只放到膝上戒备。
这感觉很奇妙。从前和林笑棠在一起时,偷偷观察的是他,此时如同角色颠倒一般。
阿九很清楚,小寡妇不是林笑棠。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连灵根都没有,根本修不了仙,也不可能是她的转世,只是长得过于相似。
正是因为这张脸,他才留下了小寡妇,可若问及更具体的理由,他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
过了会儿,小寡妇慢慢放下手,露出了那张过于相似的脸,阿九又晃了下神。
“林、笑、棠……”小寡妇在适应自己的新名字,突然问道,“尊主为何要给奴婢起这个名字?”
阿九应道:“你,很像她,脸。”
小寡妇又问:“那个人……和尊主是什么关系?”
阿九一怔,看着那张脸,心脏某处抽搐了一下。实在是太像了,如同林笑棠在当面质问,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不知道,该用哪个词。
凡人,魔头,修士,凡所遇者皆能定义,或是障碍,或是威胁,或是棋子,或是尘埃。
唯有林笑棠。
她是什么?
他给不出答案。
混乱的感知冲撞着胸腔,却找不到任何词语承载。
这种感觉让阿九烦躁,更让他无措,仿佛突然被暴露在了一片没有地图的荒原。漫长的沉默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冰冷,却相当笃定——
“是仇人。”
荒原有了坐标。
阿九找回一点自信,终于敢面对那张脸,十分坚决:“是我,最恨的人。”
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座”,因为这句话是对林笑棠说的。
“恨”是一个清晰、有力、且被他所熟知的情感。
它强烈,难以忽视,会与日俱增。
他恨透了林笑棠。
毋庸置疑。
闻言,小寡妇又变成灰白的了,那张脸布满了惊惧,和记忆中的人彻底割裂开。
阿九猛地站起身来,吩咐道:“从今日起,你住这里。缺什么,告诉外面。”
说完,便瞬移离开了。
林笑棠一点都没发觉那个背影的无措。她刚才快被吓死了,虽然大哭是夸张,但睫毛确实被泪水打湿了。
她是真的很害怕。没有灵力,没有武器,只有一条命,小魔头随手一捏就能嘎了她。
两条腿软得和面条似的,林笑棠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自嘲地想,做了凡人,胆子也小。
她挪到床边,一条人僵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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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栽了下去,孤寂感油然而生。
这里没有和善的师门,没有贴心的好友,也没有她的坏狗。
她想回家。
她不想留在这儿。
林笑棠手里抓着银簪,就那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梦到自己回到了云岚宗,走在回居所的小径上。
光阴晃啊晃,是开春的时候,梨花似吹雪。
推开院门,大白抻着脖子过来了,凌虚真人在翻晒药材。
祂呢?
祂在哪?
找遍屋子,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喊的是师妹。
跑出去看,一开门就扑了个满怀。
祂敞开双臂接住她,轻轻拍了拍后背,温柔道:“师妹,别怕。”
林笑棠打算抱回去,扑了个空,惊醒了,发现自己躺在魔域的床上。天完全黑了下来,夜明珠散发光辉,内室又大又空,手里只有一根银簪,饥肠辘辘。
犹豫了一会儿,林笑棠走到门口,说自己要吃饭。
不多时,几名侍女鱼贯而入,在案几上摆开数道菜肴。相比在之前吃的糊状物,这些菜显然更精致,还做了摆盘设计。
然而,拿起筷子后,林笑棠的眉头再也没松开过。
还不如饿死呢!
侍女进来收盘子,林笑棠看向其中一位,问道:“这里……有灶房吗?”
青鳞没想到这凡人敢主动搭话,扫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冷漠道:“东侧有座独立小殿,内设小灶。”
林笑棠问道:“可否给我一些最寻常的米粮、肉菜?以后我自己做些吃的便好。”
青鳞回道:“此事需请示管事定夺。”
对这个凡人寡妇,青鳞和其他在此侍奉的魔族一样,心里颇为不屑,甚至有些腻烦。
魔族向来以力为尊,血脉与实力决定一切。
凡人不过是孱弱短寿的蝼蚁罢了,如今沦落魔域,更该夹紧尾巴才是,像这般被“强取”来的,多半是尊主一时兴起的玩物,或是别有深意的棋子,实在不值得她们花心思供奉。
果然,管事听了回报,不以为意:“一个凡人,还挑剔魔宫的供奉?从最低等的杂役份例里拨些给她。”
自那日将人带来后,尊主便再未踏足听雪阁。
她们对小寡妇的态度便愈发平淡,除了例行送些劣质食材,从不过问,由她自生自灭。
小寡妇每日都去小灶房鼓捣吃食,渐渐地,炊烟多了一丝香气。
青鳞有一次奉命去偏殿取回一件器物,正好撞见小寡妇坐在小凳上,安静地喝着粥,衣着简朴,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窗外是铅灰的天光,映着低垂的侧脸,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安宁。
青鳞心中的不屑,莫名淡了些。她叫住要去送新菜的仆役,嘱咐了几句。
林笑棠不是个迟钝的人。她一开始就感到被恶意针对了,完全没往心里去——
豁达不了一点!
她时常幻想挥剑斩群魔的大场面,往往切着切着菜就自燃起来。
食材越是难吃,林笑棠越有斗志,两眼一睁就是琢磨对付骚兽肉的法子。
这日,送来的肉品质居然尚可,估计是仆役粗心放错了。
林笑棠火速把肉切了,以防被索回。
带着脂花的肉被腌透了,渗着亮晶晶的汁水。
放上铁架,油点子便“滋啦”一声响,薄肉片边缘蜷缩,肉香味散发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笑棠正眼巴巴地盼着肉熟,忽然听到游廊有动静,心下一惊。
还真回来要了!
林笑棠起身面对门口,将烤肉护在身后,紧张地听着动静。
突然,帘幔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撩开,暗红色的袍角映入眼帘。
林笑棠瞳孔震颤,铁钳“哐当”一声掉在石台上。
小魔头!
他怎么来了?!
阿九先是看了看小寡妇,见她一副吓呆的模样,眉头微蹙,别开脸扫视小灶房。菜叶发蔫,边角肉骨……
“你们,”阿九转过身去,血眸愠怒地眯起,质问道,“便是这么伺候?”
跪伏在门外的一众侍女,浑身剧颤,谁也没想到尊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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