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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尊主
别处还是秋杀之色,北岱山下了第一场雪。
白亮的天,雪绵绵地下,犹如鹤羽飘然,要竖起耳朵才能听到一点声响。
大雪覆压着山坳,坳上拱起一个小包,像一个冻疮,微微肿着。
原来是一个小茅草屋,顶脊的弧线叫雪抹平了,几绺枯草在檐角顽强地支着。门窗也破破烂烂的,有修补的痕迹,缝隙堵上了麻絮和干草,有些地方还钉了木片。
少女躺在床上,盖着暖和的棉被,北风入不了安稳的睡梦中。
柴房角落,失踪数月的云岚宗首席,在这数九寒天之际,却是满头大汗。
祂握着凤鸣剑,眼睛一眨也不眨,砍下干净的尺骨,放入一碗泛着银光的浓稠液体中。碗是粗陶的,不值钱,里面的东西却价值连城——北海鲛人泪,混了蓬莱玉髓,又佐以三滴心头血化开。
骨头泡在水里。
祂垂眼盯着,默数三息,简单粗暴地做出结论:
第十七种方法,失败。
祂收剑归鞘,取下口中的棉布,看了眼愈合如初的小臂。割肉剔骨之事,做的多了,疼痛就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师妹身体凉透那夜,祂赶去寒寂川,撕碎了十七头守护兽,取到了九转还魂草。典籍记载,魂魄未散,肉身未腐,用这草辅以七星引魄阵,就有三成把握能救活。
本体吐出了无生机的小新娘,脸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了,面容尚且如生,肌肤还残留着些许柔软的弹性。
祂脱下自己的嫁衣,裹到师妹身上,怕它一睁眼会喊冷,没有脊骨支撑,师妹变得很柔软,几乎像本体一样了,抱着像是披了张薄被。
星辉如瀑。
祂将师妹置于阵眼,启动了阵法。
可是。
草化了。
漫天星斗也不见了。
阵法中的人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祂跪在地上,想探探体温,颤抖的手伸出去,却像突然被烫到一样,指尖缩了回来。
借着未散尽的阵法微光,祂看到师妹耳后,原本莹润的肌肤,出现了几道裂纹——
那是过度汲取星辉,肉身无法承载的灼伤。
胸腔里被什么东西穿透了,留下一个口子,风直往里灌。
“师妹,没事的,”祂盯着灰白的小脸,像是在安慰,声音干涩却轻柔,“只要活过来……这些,都能好。”
三成不够,那就换五成的。
西极有堕龙,其逆鳞可温养魂魄。祂潜入万丈海渊,将那片犹带金辉的龙鳞,按进了没有起伏的胸口。
良久,龙鳞的光泽彻底黯淡,化作细沙,从指缝簌簌落下。
柔软如缎的黑发,失去光泽,干枯易折,轻轻一碰,许多碎发就掉了下去。
祂的手无措地悬了许久,最后很小心、很小心地拂去了遮眼睛的一缕头发,喃喃道:“师妹,没事……头发断了,可以长回来……只要能活过来……只要能活过来……”
五成也不够。不要紧,祂会许多秘术,可以一条条试。
用千年妖丹重塑心脉。失败了。
妖力狂暴,皮肉被灼伤,边缘泛起焦黑的卷曲。
以地火火莲煅烧经脉。失败了。
火气蒸腾下,裸露的皮肤,遍布蛛网般赤红龟裂。
布下逆阴阳夺造化的邪阵,窃取方圆百里的生机注入体内。
草木枯黄,鸟兽绝迹,师妹依旧静静躺着。阵法的反冲击力,让关节变得僵硬,七歪八扭。
可这不是木偶,而是祂的新娘,还没拜过天地的新娘。
祂不再说话,只是将人拥入怀中,安静地抱了好久、好久,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愣神。
冰冷的脸总算有了温度,师妹还是没有复活。
……
每一次尝试,祂都抱着最后一次的决心。材料,火候,时辰,咒文,分毫不差,计算得精确无误。
不伤及无辜,是祂给自己划下的底线,并非出于道德,而是怀有一线希望。等师妹复活,它肯定是要回宗门的,祂也会一起回去,不能做得太过火。
可底线却不知不觉在后移。
从不用生灵献祭,到布阵汲取草木生机;从只用天材地宝,到割取新鲜血肉;若不得不用到人类,祂就用本体拟态。
只要师妹能复活,就算要堆出血山肉海,也未尝不可。反正祂体型巨大,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师妹能复活。
只要师妹能复活……
昨夜,祂打起了“幽骸转生术”
的主意。
此术需以至亲之骨为引,至爱之血为媒,于至阴之时,召幽冥之息,将消散的魂魄从黄泉中打捞出来。
成功率?残篇没写。代价?字里行间全是黑血。
祂思考了整整一夜,雪也下了一夜,漫山遍野都白了。
至亲之骨?祂孑然一身。
至爱之血?血管在薄皮下轻轻跳动。
自己怎么就不算至亲至爱了?
怎么就不算了!
本体拟化出完整的皮肤,祂捞出白骨,走到墙角,那里并排摆着两个陶罐,其中一个装了大半山泉水。祂俯身拎起水罐,将水倒入另一个罐子里,清冽的水线,像一根时断时续的弦。
祂松开手,面无表情。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骨头沉了下去,和六七块类似的骨头,相互碰撞,发出一点磕碰声。
祂在收集,收集“失败”,只要收集得足够多,就能拼出“成功”。
没“成功”就要继续收集,一直收集下去。
无神的目光,飘向床榻。
纵然盖着被子,也能看出躯体的残缺。
被下的轮廓不是很流畅。这里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那里有一块轻微的隆起,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颜色深浅不一,几处是灰白,几处却是黯淡的焦褐,还有密密麻麻的裂纹。
就像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能透过光去,是祂揉皱的。
唯有那张脸,完好如初,干干净净。
祂用尽了温和的滋养法术,维持了师妹的原貌。它依旧灰白,却眉眼沉静,好像只是在睡觉,叫一声就会睁开眼了。
祂撤回眷恋的目光,看向刚长好的手臂皮肤,眼珠转得有些滞涩。
如果骨头不行,那皮呢?是不是更“亲”一些?
祂摸出小刀,刺入手臂,沿着肌理,缓慢地剥离,血哗啦啦流下去,滴到嫁衣内衬的下摆,那里被溅过许多血,已经变成黑色的了。
就在半边柴房被染红时,一道剑鸣破开寂寂风声,数道强大气息瞬息而至,木门咣当一声倒了,寒风灌了进来。门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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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狂卷,数道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的,正是凌虚真人。他身后是宗主和几位长老,待看清屋内的景象,皆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孽徒!还不住手!”
祂动作一顿,手轻轻一松,血淋淋的皮落到地上。
凌虚真人看到不成样的尸体,眼中闪过悲痛之色,直奔床榻而去。
就在这时,一团粘稠的黑色,合着血色炸开了。
茅草屋的四壁在无声中湮灭。
风雪倒卷。
天地间,茫茫之中,只有一团不断膨胀的混沌,随之而来的是癫狂的尖啸:
“把师妹还给我——!”
……
死遁的空间坐标,本该锚定在一年后,然而由于不明原因,世界线发生变动,面板上的“一”跳转成“三”。
三年。
比原计划多出七百多个日夜。
云岚宗首席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林笑棠”的身影,而仙桃村来了一位名叫“当归”的姑娘。
正是死遁的林笑棠。
时间线变动突然,时空管理局没能兑现显赫之身的承诺,只能仓促捏个空气人。背景空白,无名无姓,逃难而来,凡人女子,不过相貌和原来一模一样。
世界线平稳运行,祂践行了身为男主的职责,林笑棠只需等待回家。穿越时空前,她的负面情绪被全面清除过。回想在云岚宗的那段时日,就像迟暮之年回忆青春,记忆遥远而模糊,悲痛也成了钝刀子,不再刻骨铭心。
系统说,与原世界线人物再见概率低于0.0001%。
0.0001%。
近乎永别。
在窗边坐了一天一夜,林笑棠终于有了困意。意识迷蒙之际,她想,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放不下也必须要放下。等睡醒了,她就外出置办家具,在这里安稳苟到回家。
然而没睡多久,短暂的宁静就打破了。
“砰!!!”
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更多尘土。
天光刺目,两个高大狰狞的身影,堵在门口,带来一股腥风。
是两个身穿甲胄的魔头。
脸上横着几道旧疤的魔兵,迅速扫视屋内,最后望向唯一的活人。只见女子蜷在墙角,迷茫地抬眼打量,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也是红的,有些呆滞。
铁蹄之下,哪座刚被“梳理”过的凡人城镇没有几个新寡?
“晦气,又是寡妇!模样还算标致……带走带走!”
林笑棠毫无还手之力,被粗暴地拖拽出屋,跌进啼哭的女人堆里,呛了满嘴风沙。
什么情况?
她掐了下自己。完蛋,不是梦。
没一会儿,拉车的巨兽已经走出了村口,而林笑棠仍没搞清楚现状,系统也对这个时间线的局势一无所知,只能从零碎的交流中整合情报。
笼内大约挤了二十来个年轻女子,大多来自附近被魔族控制的村镇,低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们衣着朴素,但都有着姣好的面容。
“听说……是要送我们去魔宫……”一个瘦小的女孩抱着膝盖,声音发颤。
“给那个暴君选妃吗?我、我不要……听说他生吃人心!”另一个女子脸色煞白。
“呜呜……我想回家……”
“选不上的,会不会被直接杀掉啊?”
“谁知道呢……反正进了魔宫,就没听说过有能活着出来的凡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女孩们对魔域的了解仅限于血腥传闻,对所谓“庆典”和“遴选”毫无概念,只知道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魔域视凡人如草芥,被喜怒无常的暴君统治着,她们这些人都是被抓去选妃的。
数日后,车队驶入极夜境。
极夜境并非永堕黑暗,只是天光总似蒙着一层铅灰的薄纱。苍穹永远是苍青色,日月星辰皆黯淡,唯有偶尔划过的幽紫色魔光。
巨兽的脚步未曾停歇,拉着囚车碾过赤红焦土,穿过流淌着粘稠黑水的河谷,深入极夜境的腹地。魔宫也逐渐露出了完整的轮廓,高耸的尖塔似要刺破天幕,拱门上雕刻着咆哮的魔物。
囚车停在宫墙外一处巨大广场上,女子们被赶进了一座守卫森严的堡垒中。
接下来的日子,既压抑又潦草。
偶有衣着体面管事露面,端详着女子们的面容,不时交头接耳,在名册上勾勾画画。
经过某种评估后,林笑棠与另外几十名女子归到一处。她们有着类似的憔悴,看起来脆弱消瘦,不如另一批女子那般神采奕奕。
教导很快开始了,内容相当简单:如何更低地垂下头,如何更无声地行走,如何在被训斥时保持绝对的静止。
“你们是去充数的,要把自己当成石头,明白吗?”
林笑棠重复那些动作,将自己隐没在人群里,扮演着一个合格且不起眼的“背景”。只要应付完庆典,她们这些女子,会被发放些微薄财物,遣返原籍——那些魔头口头上是这么承诺的。
魔族虽视她们如草芥,却也未曾无故折辱虐杀,没必要节外生枝。
除此之外,林笑棠还了解到女子口中的“暴君”,并非魔尊,而是尊主。尊主并不直接把持朝政,但大家都认为他才是极夜境的主宰。
庆典前夜,属于背景的服饰发了下来——式样简单的暗蓝长裙,裙摆宽大,腰间以同色深黛的丝绦束起。颜色不抢眼,整齐体面,符合舞台的幕布设定。
而那些被“选中”的女子,服饰华丽精巧,颜色也更鲜亮。
庆典当日,林笑棠随着队伍,沿着蜿蜒而上的步道,走向举办宴会的长乐殿。途经一处连接数条宫道的中央广场时,她的眼角余光,被一样东西攫住了。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数丈高的漆黑石碑,碑身光滑如镜。
碑前,两根同样漆黑立柱上,并非悬挂旗帜或装饰,而是各悬着一件“东西”——
两颗头颅。
头颅经过特殊处理,栩栩
如生,甚至凝固着最后一刻惊愕与扭曲。它们被幽紫魔焰灼烧着,却没有焚毁,仿佛成了恒久的警示。
石碑上,只刻着六个硕大的魔文:
“乱政者,此为例。”
字体狰狞,杀气腾腾。
队伍里响起几声惊异的吸气声,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引路的仆妇都把头折了下去。
林笑棠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斩首立威,悬头示众。
那位尊主,其手段之酷烈,心性之无情,已不言而喻,无愧暴君之名。
穿过重重宫门,长乐殿终于出现在眼前。殿内极其广阔,穹顶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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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嵌着无数宝石,如同倒悬的暗夜星空。两侧是层层升起的席位,此刻已坐满了气息强横的魔族贵族与将领,低声交谈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设着两张主位。
稍小的那张上,坐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
他穿着繁复黑色礼服、小脸绷得紧紧,眼神却难掩稚嫩,魔角也小小的,像小羊羔的角。
正是年幼的魔尊。
小魔尊努力挺直脊背,却依然显得单薄无助。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也在无形中掌控着整个大殿气氛的,是旁边那张更大的主位。
尊主斜倚在华贵宽大的座椅中,长发半束,倾泻在肩头与扶手上,魔角的色泽如墨玉。一袭暗红近黑的长袍,衣料上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纹。那张脸艳丽得近乎妖异,眉眼狭长,鼻梁高挺,甚至盖过了备选的妃子们的光彩。
林笑棠随着其他“背景”侍女,融入边缘的阴影里,悄悄打量传闻中的尊主。
那张脸……
怎么有点像小魔头呢?
【宿主,他就是小魔头。】
林笑棠想起把小魔头单独丢在山甲龙巢穴的往事,想起自己这张和原先毫无二致的脸,又想起被魔焰持续灼烧的两颗头。
心,凉了半截。
重开吧。
她累了。
第132章寡妇
林笑棠大为震撼:【他怎么当上尊主的?!】
自己落魄固然难受,但小魔头的发达更令人心寒!
林笑棠兀自震惊着,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艳丽的脸上。
高台之上,小魔头本来在悠然自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狭长的眸子一挑,目光朝角落缓缓偏移,如黑暗中悄然睁开的兽瞳。
林笑棠忙不迭低头,尽管看不见,但她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头顶。
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更久,周围宴会的嘈杂、隐约的乐声、旁人的呼吸……融成奇异的嗡鸣。
林笑棠咽了下唾沫。
他看到我了?
他认出我了?
他会不会立刻杀了我?
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林笑棠握紧手,左手拇指,不自觉摁在无名指的位置,像在寻求慰藉。尽管戒指已经不在了。最终,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她的后背一片湿冷。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跑路!
恰在此时,嬷嬷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去侧殿抬酒水,动作轻些,别惊扰贵客。”
跑路时间到!
林笑棠捂住肚子,抓住身旁侍女的胳膊,用气音请求道:“姐姐,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能不能替我跟嬷嬷说一声,我去趟净房,很快回来。”
那侍女见她脸色煞白,点了点头,转身去寻嬷嬷。
林笑棠心中稍定,环视周遭,不动声色地贴着墙壁,往侧后方的偏门挪去。只要进入宫道,或许就有机会……
“站住。”
林笑棠心脏陡然一紧。
“你去何处?”
林笑棠僵硬地回过头,瞧见一张冷脸,只听管事厉声道:“宴席未开,不得擅自离位。”
林笑棠弯腰捂住肚子,急得满头大汗,倒真像是腹痛难忍,回道:“奴婢腹中突然绞痛难忍,恐殿前失仪,想去净房……”
管事端详了片刻,正要放行,旁边一侍女冷不丁开口:“管事,方才我看她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疼了?莫不是偷懒,或是心里害怕,想临阵脱逃?”
话音落下,管事的目光添了几分审视。
林笑棠心一沉,又把腰折了几分,恨恨地咬紧下唇,打算再挣扎一下。
祸不单行,传话的侍女领着嬷嬷过来了。
嬷嬷看了眼惨白的脸,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殿侧有小间,你去那里稍缓片刻。”
跑路计划彻底泡汤了,林笑棠被带到放杂物的小隔间,门外有仆妇监视,插翅难逃。她一脸绝望地坐到大木箱上,翻看没有茧子的掌心,更伤心了,伤心之余又生出一股怒火。
祸害遗千年,她之前就应该一剑咔嚓了小魔头!
【保子,能换脸吗?】
【换不了,不过商城有易容术……】
说时迟那时快,林笑棠啪的一下打开商城,啪的一下兑换易容术,啪的一下打开了捏脸界面。
【不过宿主,你现在换脸合适吗?外边还有人看着你呢。】
林笑棠急昏了头,才意识到这一茬,面无表情地关闭界面,问道:【不能重开吗?】
【不能。】
林笑棠哭丧着脸滑下木箱,走到铜盆前,将手浸到水里,一点点冷静下来。
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她只是一个背景板,不一定会被注意到,而且都穿这么不起眼的衣服了,小魔头又坐那么远,万一他近视呢!
过了会儿,林笑棠没那么慌了,甩干手上的水,正在整理衣裙,隔间的布帘突然掀开!
仆妇一把抓住她,着急道:“有两个蠢货紧张得晕了过去,‘踏骨舞’的人数不够!快跟我走!”
林笑棠被拖了一个踉跄,大惊失色。踏骨舞是庆典的开场舞,这和上赶着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一边奋力向后挣脱,一边慌张道:“嬷嬷,我只是个端盘子的,不会跳舞,万一出差错——”
还没说完,仆妇斜眼瞅过来,使劲掐紧胳膊,凶恶道:“让你跳就跳!再啰嗦,立刻拖出去喂魔蝠!”
手一抡,林笑棠被甩进人潮里,转眼到了廊下。
前殿,鼓点急促,如同催命符。
“快!上场了!”
幽光缓沉,宝色渐浓,号角声压着殿脊漫开。
十二个倩影,从暗里浮上来。起初只见得一点红,在玄黑底子上晕开,像流淌在夜色中的胭脂。
舞姬们的腕子软得没有骨头,一翻一转,袖便泼出去,泼出一片红浪;再一收,浪便碎了,碎成满殿捉不住的香风。
两侧的座上客端着酒盏,眼神却斜飞出去,钩着那些旋转的腰身,一口酒都没喝。
小魔尊看入迷了,身子向前探着。
尊主兴致缺缺,像一匹华贵绸缎,松松地搭在那里。手指捏着边沿,极缓地划着圈,盏里的酒液便跟着一晃,一晃,映着半阖的眼。眼里没有舞,没有色,只有一片水蒙蒙的空。
乐声稠了。
舞姬们旋起来,一个旋套着一个旋,衣袂张开又收拢,收拢再张开,生生不息。
殿缘暗处,林笑棠跟着众人抬手,落脚,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祈祷着舞蹈早点结束。
鼓点密密地敲着,弦音越拔越高,十二朵红开到极盛,几乎要灼伤人的眼。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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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戛然而止,开场舞结束了。
在一片喝彩声中,舞姬们微微喘息,向小魔尊暗送秋波。谁都知道,这不仅是献艺,更是为年幼的魔尊“相看”,至于攀附那位尊主……
给疯狗塞人真是嫌命长了。
被掌声惊扰,尊主放下酒盏,目光懒懒地淌了下去,掠过舞姬们的颈子,又扫过那些灰扑扑的影子——
本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的事。
可就在要收回的瞬间,那双眼被黏住了,黏在一点不起眼的暗蓝上。
那里,一个穿着暗蓝裙的侍女,正随着人潮,退向侧边的通道。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甚至看不清脸。但那一瞬间的感觉……
像。
太像了。
最后一个乐音尚在梁上盘绕,满殿的喧哗、眼风与暗流尚未落下,每个魔头的喉头都还哽着半句未说完的话。
林笑棠捣腾着小碎步,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慢着。”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声响,像被一把快刀斩下,顷刻间齐齐断了。无数张脸转向同一个方向,神情还维持着上一刻的模样,可眼神深处的光却被冻住了。
众魔冷汗直流,惊悸深入骨髓,纷纷反思起自己方才的言行。
疯子开口,有谁要死了。
只见疯子抬手一指,指尖对着边缘的暗蓝,淡淡道:“那边的,都过来。”
林笑棠本就害怕,发觉魔族内部也如此畏惧,更是觉得小命堪忧,随队伍回到殿内,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鼻尖沁出汗来。
“你,出来。”
林笑棠装了片刻的聋,畏畏缩缩地蹭了下步子。
就在这时,余光骤然一空,旁边的侍女出列了,颤巍巍地跪下,语无伦次:“奴、奴奴……”
林笑棠脚步一顿,又找到哄自己的理由,说不定小魔头是看上别人了呢?
“不是你。旁边,低头的。”
旁边?!
不会真的是她吧!
林笑棠感觉头皮要炸了,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小魔头看清正脸!
另一边的侍女以为在点她,膝盖一软,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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