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中,魔域的生态一点点浮现出来。
《魔域南境风土记》有载,某地土壤泛紫,作物多萎,唯“黑斑薯”可活,然食之涩口,久食体弱,后经改良,培育新种,克服土壤之弊。
《异文杂纂》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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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母泣血”的传说,污秽横流,草木焦枯,以及有先民尝试疏导秽气,然屡屡失败,遭到反噬。
《军备营造则例(旧版)》提到,淬炼地火之气,然地火爆裂,常损匠人筋脉,后多改用“蚀气池”缓释之法。
……
可见,蚀气是魔族长期面对的一种灾害,他们经过多次治理,逐渐掌握其特性,但并没有走上消除的道路,反而从承受转为利用,将蚀气运用于生产中的方方面面。
林笑棠虽称不上专家,却也敢断言蚀气绝非可利用资源。打个比方,蚀气就好比锈,若放任不管,最终一定会锈蚀掉它接触的一切。
魔族对蚀气的利用居然如此广泛……
林笑棠向小魔头打听蚀气,发现他对此习以为常。
“蚀气不是有害的东西吗?”
“运用得当,就无害。”
“不会有危险吗?”
“有,能忽略。”
林笑棠咋舌,完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忽略的。
难道魔族的研究成果更先进?但从之前的丑疙瘩来看,他们也没完全掌握蚀气的力量。
林笑棠揣着一肚子问号回归书本,继续从文字中寻找答案。
阿九捧着竹简,过了会儿,眼皮掀开,视线越过竹简边沿,落到对面,偷偷观察着。
小寡妇眼眸清亮如水,穿着烟霞色云影长裙,头发被玉簪松松地挽着,脸颊丰润,泛着浅粉色。她似乎不怕他了,霸占着书案一角,肩膀是打开的,落落大方。
就像林笑棠活过来一样。
他把这个长得像她的凡人养的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阿九觉得,小寡妇接上了林笑棠的人生。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宁和乡的村口,此去经年,春不和,景不明。当下,那年的春光,又重生在烟霞色的长裙里。当归的归,也是魂兮归来的归。
阿九的嘴角,满足地提了下。
没一会儿,书页轻响的寂静,被由远及近的甲胄摩擦声搅乱。
一名传令魔将未经阻拦,径直大步闯入,声如洪钟:“禀尊主!东境急报!厉锋将军于鬼哭峡,击溃无极宗玄铁营,斩获颇丰,并生擒其副统领,将于明日抵达。”
听到“无极宗”三个字,林笑棠指尖一紧,怕被小魔头瞧出端倪,急忙将脸深深埋了下去。
魔将告退后不多时,又有一个文官扮相的魔头步入殿中,和阿九商议庆功宴的相关事宜。
阿九虽不喜宴会,但这种场合还是要露面的,和文官对接完细节,对小寡妇道:“烤肉,改日。”
林笑棠合上书,好奇道:“尊主,庆功宴,是不是很热闹?我想去看看。”
阿九回道:“很吵。”
林笑棠一噎,硬着头皮道:“那我更要陪尊主一起去了,你不是说我可以解闷吗?”
阿九瞥了她一眼,问道:“真想去?”
林笑棠点头。
隔日,凡人女子出现在魔族的庆功宴上,锦衣华服,珠光宝气,落座在主座侧后方。
林笑棠低头啜饮,安静充当小魔头的背景板,刚坐下还有许多眼睛打量,过了会儿就消失了。
“——尊主!”
粗犷的声音突然拔高,正是捷报中的那位厉锋将军。他身着黑铁重甲,起身带起一串铿锵,高举手中的兽头巨杯,盈满的酒液泼出来一点。
“此战大捷,全赖尊主威仪!我军大破仙门防线,俘获无极宗内门精英弟子、戒律长老的亲传——乌正明!劳什子的铁面寒枪,统统给他折喽!”
将领们纷纷举杯庆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林笑棠眼神一黯。
乌正明。
她听凌虚真人提过这个名字——无极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天赋与心性皆属上乘,竟是他被俘了……
厉锋话锋一转,感叹道:“不过,那小子确有过人之处,临阵指挥沉稳,麾下士卒死战不退。若非我军动用新型战术,此战胜负难料!”
这番话引来更多将领的附和。
魔族崇尚武力,但对真正的强者,也不吝给予认可,哪怕对方是敌人。
突然间,大嗓门哑了。
林笑棠定睛一看,只见厉锋按了按左肩,手臂有不自然的僵硬。
“将军?”旁边有将领问道。
“无事,”厉锋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挥了下手,“老毛病了,我前不久用蚀气淬过体。”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他魔头也不太在意。
有一魔头接话道:“淬体后都这样,气血运行不畅,关节发僵。我上回足足僵了三日,连剑都握不稳!”
“你那算什么?我上次淬完,手臂麻了半个月,吃饭都得用左手!”
将士们互相揶揄着,笑谈淬体后的种种不适——关节僵硬、肌肉酸痛、偶尔的气血逆行,犹在讨论染上风寒,都没当回事。
林笑棠震惊,原来魔族会用蚀气淬体。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将领说话时,脖颈上血管暴突;更远处,一名副将眼白泛红。都是些细微的征兆,不细看很难发现。
借着酒兴,一名千夫长起身展示淬体后的成果,他低喝一声,肌肉贲张,皮肤浮现出暗红纹路。
力量在攀升,但不稳定。
千夫长的呼吸变得粗重,魔角泛出红光。
“稳住!”厉锋沉声道。
千夫长咬牙坚持,但颤抖愈演愈烈,濒临暴走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身穿紫袍起立,将什么东西按在千夫长后颈。他的衣服很特别,没有束腰,一个袍子罩下,袍子上有花纹点缀,像祭司的衣服。
林笑棠想起来临死前见到的几个长袍魔头。该不会是一路的吧?
千夫长身体一震,皮肤恢复了正常,虚脱般的吐出一口气。
“多谢大人。”
术士点头,回到席间。
庆功宴再次热闹起来,将领们谈笑风生,谁也没有慰问那位千夫长。
千夫长也不在意,致完歉,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林笑棠沉思。魔族,好像并没意识到自己在利用什么。她看了看那个紫袍术士。
……
“尊主,乌正明现关押在黑水牢最底层,已施多重禁制。此子价值极高,必能为我族所用!”
“嗯。加派,两队精锐,仔细看守。”
“遵命!”
闻言,记录官依旧伏案疾书。笔尖收势时,在右上角轻轻一带,划出一个墨点。
他稍稍抬头,目光掠过主座后的女子,像是在放松眼睛,然后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他将垫在文书下的吸墨麻布叠好,揣进了怀里。
……
一如既往,阿九是庆功宴上第一个离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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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和诸将约定过,庆功宴上见他离席,不必起身恭送。将领们看到他起身后,只是行了下注目礼。
林笑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觉小魔头要走了。
直到一只手伸到眼前,掌心朝上,一条疤痕横切过去,将象征命运的掌纹断成两半。
林笑棠一怔,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见血眸半垂,小魔头稍稍抬了下手,像是在邀请。她看看把酒言欢的魔头们,有些茫然,但还是急匆匆站起来,并未回应垂下的手。
阿九难得没用瞬移,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大门被推上的前一刻,林笑棠心想,如果目光有实体,她早就成一只刺猬了。门缝变窄,探究的目光终于消失了,她长舒一口气。
阿九听见了,脚步一顿,和她并肩,说道:“我说了,吵。”
林笑棠讪笑。
阿九又问:“热闹,看够了?”
林笑棠连连点头,恭维了几句,感觉小魔头心情不错,说道:“方才在宴会上,那位将军说他用蚀气淬体,看起来很辛苦,手抖得厉害。”
“力量,太大,身体受不了,就会那样。”
“我有些担心。”
“他,没事。”
“不是那位将军,”林笑棠迎上小魔头的目光,眼中满是担忧,“我是担心尊主。”
阿九一怔。
林笑棠接着道:“宴会上那些将军,身强体壮,用了蚀气,尚会手抖,身体僵直。那尊主呢?”
她认真道:“您也是血肉之躯。”
投来的目光,万般珍重,千种怜惜。
阿九觉得,纵使是斑驳的铜铁,也会被这一眼瞧成无价的珍宝。
倏忽之间,侬丽的五官被月光照软了,似乎没在笑,但眼睛和嘴巴都舒展开了。
阿九说道:“我,不用了。”
手再度伸了出去,但这次是真的想牵,于是直接握住,松松地圈着,犹如笼了一只雀,滋味妙不可言。
他想,原来雀跃这个词是这么来的。
林笑棠本想挣开,转念想到还要套话,便由着小魔头去了。她又问:“不会有后遗症吗?”
掌心中的雀儿安分了,阿九回道:“会。钦天司,有药,能减轻。”
林笑棠心头一凛。
钦天司掌管祭祀与立法,主持祭祀大典、解读星象预言,为重大决策提供指引。她看过不少关于钦天司的传说故事,写得神乎其神,罩着一层神秘的纱,也有和蚀气有关的故事,但都是如何治理。
魔域和蚀气的斗争由来已久,一定设有专门的研究机构,或许,就是钦天司。
目前战事不算紧张,可将领还用蚀气淬体,说明他们确信能托底,没有意识到这东西到底有多危险。
电光火石间,林笑棠想到一个人,他会不会在钦天司……
“不要担心,我,没事。”
林笑棠瞧见小魔头眼睛在笑,估计他误解了自己的沉默,尴尬抿唇,陪了一个笑。
阿九目视前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夫君,是怎样的人?”
林笑棠有些愕然。来魔域这么长时间,怎么要做背调了?她模糊道:“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有多好?”
“嗯……出远门会写信报备,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有时出去逛集市也会准备惊喜;一有钱就会给我买新衣服,清楚我的喜好,每一套都合我心意;虽然懒,但很聪明,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如果我想学,会耐心地教,讲得很有条理,一点也不枯燥……”
林笑棠很少会想祂,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就像现在这样,只要给一点苗头,就整个泼了出来,越说越想,越想越说,完全失了控。她听到自己在哽咽,就快要哭出来了。
她甩开小魔头的手,说道:“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阿九没有阻拦,看着小寡妇和夜色融为一体,举起牵过她的那只手,依偎着脸,似乎仍能感到残留的体温。他想,林笑棠的手,会不会也是这么温暖?因为握剑,她的掌心应该会有茧子,所以不会太软。
他有时真的分不清当归和林笑棠,可只有分不清的时候才能感到快乐,分清了只有莫大的空虚。
思念会掉眼泪,然而他想起林笑棠,却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大抵,是因为恨吧。
阿九举头望月,又想起在灵寰秘境的时候。要是他一直是施逸就好了。
……
在小魔头的纵容下,林笑棠接触到一些关于民生的政务简报。比如某地作物产量连年下降,因为蚀气时常肆虐;比如清点可宜居土地,和居民数目对比,比例触目惊心;又比如探索稳定的地下水源失败。
其中夹杂着各势力的报告,一方表示,唯有利用蚀气强化自身,开疆拓土,才是生存之道,另一方持反对态度,主张休养生息,尽快停战,恢复与凡间的商贸。
征战的声音占大多数,战报频频传来。
阿九去军营巡视,几日没回永夜殿,回来后就闭关修炼,直到春花谢尽也没露面。
出关那日,雷云聚啸,紫电裂空,威压如潮漫过宫墙。各方势力闻风而动,贺礼与拜帖如雪片般涌入宫门。
夜深时,雷云渐散。
林笑棠听说小魔头沐浴完毕,正在临风阁独处,通报许可后,便独自进了阁楼。唤了声,听到回应,便推开阁门,只看到一个湿漉漉的背影,一头长发披散在肩背,玄色寝衣被洇湿,紧贴着腰身,压迫感比之前更强了。
林笑棠随口道:“尊主不擦头发吗?”
“要擦。”
林笑棠看看周围,阁楼里一个侍从都没有。专门等着使唤她吗?她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瞅见架子上搭了一条干毛巾,抽下来走过去,一边拢湿发,一边偷看拜帖。
一不小心碰到角的根部,她看到小魔头抖了下,就像怕痒的人被挠痒痒,忍着应激反应一样。
见小魔头没吭声,林笑棠借着擦头发的幌子,有意无意地蹭过去,主打一个报复。
阿九叹气,换了一份拜帖,把一对角收了回去。
林笑棠装傻道:“尊主为何叹气,是要打仗了吗?”
“打仗?”
“尊主又是巡营,又是闭关……我还以为你要上前线了……”
“不打。”
林笑棠安下心来。小魔头要是上前线,势必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要出去一趟。”
“做什么?”
“拿东西。”
“会有危险吗?要去多久?”
“没有。一个月。”
林笑棠沉思。小魔头亲自去取,还要去一个月,必然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说没危险,说明那东西不归仙门保管?到底是什么?
突然,阿九向后一靠,将后脑勺枕在软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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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头仰了过去,看着她道:“想吃,烤肉。”
一顿烤肉,附赠一箩筐体贴话,林笑棠送走小魔头,回来就谋划起逃离魔域。她的心胸还没开阔到能和仇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要是有机会,当然是要跑路了。
上次兑换的捏脸道具没有成型脸模,要自己捏完了存档,易容后能持续三十天,可提前中断,用一次冷却七天。
林笑棠打算先把脸模存了。
捏脸道具的自由度极高,哪里都能调,不过琐碎过头也很麻烦。
林笑棠暂时没想好以什么身份跑路,老弱病残都捏了一张,从白天捏到晚上。临睡前觉得不过瘾,又捏了一张美人脸,纯属娱乐,怎么好看怎么来。
她调到大半夜,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换上新脸,坐到镜前欣赏,忽觉四肢发软,眼睛也睁不开了。
迷药!
林笑棠一头栽下,想去摸簪子扎醒自己,可手软绵绵的,碰到了拿不起来。她感觉有人进来了,努力睁着眼,看镜子,只看到黑影,便晕了过去。
不速之客潜行至镜前,看了眼昏迷的女子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这一看就是大魔头的宠姬!他一把将浸透迷药的布巾蒙在宠姬口鼻上,待她彻底失去意识后,用毯子一裹,扛到肩上。
同一时刻,西侧黑水牢,传来一声锐响——那一队遇到麻烦了。
背负林笑棠的黑影一顿,和同伴对视一眼,朝那边疾掠而去,精准地避开岗哨。
黑水牢外围,一处断墙下,两队人终于回合。
另一队被看守围剿,仅剩三人,个个带伤,眼圈泛红,中间搀扶着一个气息萎靡的青年,正是乌正明。
简单了解情况后,领头者目光沉沉,说道:“走鼠道,陆师兄在泣血崖接应。快!”
第138章再见故人
战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山峦云纹,此处是仙门据点。
苍茫月色下,护城大阵如倒扣的琉璃碗,光晕流转不息,与极夜境的暗沉泾渭分明。
营帐内,陆应星刚处理好伤口,到床边看昏迷的青年,面色凝重。乌正明体内的魔气相当霸道,边境的军医处理不了,待伤势稳定后,需即刻回宗治疗。
有人撩帘走入,陆应星回头一看,发现是背负宠姬的段行思,便问:“那女子呢?”
“暂押在地字丙号拘禁室,”段行思面上忽然现出几分犹疑,说道,“此女虽容貌殊异,但身无魔气,的确是凡人,既没中毒,也没被种下追踪禁制。可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陆应星眉头紧锁。魔族视凡人为蝼蚁草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尊主寂灭凶名在外,绝非沉湎美色之辈。那宠姬的确生得闭月羞花,可光凭美貌,就能让暴君容她在侧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段行思见他也有疑心,接着分析道:“此事处处透着古怪。那大魔头在寝宫里安排一个弱女子……要么,她根本不是什么宠姬,而是故布疑阵的幌子;要么,就是那张脸,或者她这个人,有我们尚未知晓的‘用处’。”
陆应星厉声道:“严加看守,待其清醒,即可提审。”
话音落下不久,宠姬清醒的消息便传进了营帐。
陆应星眸光一凝,说道:“通知戒律堂的孙师叔,请他一并到场。”
林笑棠虽醒犹晕。她感觉自己像刚经历完鬼压床,眼皮半睁不睁的,昏昏沉沉,腹部被谁打了几拳,呼吸间能感到轻微的疼痛。她一边扫视四周,一边回想。漫长的黑暗与颠簸……中途似乎被喂过丹药,味道有点像辟谷丹。
是被小魔头的政敌绑了?可这地方……
林笑棠瞥见帐壁上的符文布囊,梗着僵硬的脖子,努力聚焦视线。
仙门?!
林笑棠的心突突的跳起来,神志清醒了一半,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的气息灌入,捎带着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逆着篝火的光,一步步走来,靴子闷闷地响。
林笑棠一下就看清了那张脸——
浓眉,大眼,标准的正义侠客的长相。
与三年前相比,侠客沉淀了些许风霜,周正中多了嶙峋,气场冷肃。
林笑棠不是见过陆应星冷脸,但那时没这么吓人,就像金毛挂脸,本质还是金毛。而此时的他,是一头可以把人撕碎的雄狮。她使劲揉了下眼,有点不敢认陆应星,难以置信道:【保子,陆应星有哥哥吗?】
系统同样懵逼,它惊奇的点不同于林笑棠。
不是说与原世界线人物再见概率低于0.0001%吗?小魔头就算了,陆应星怎么也出现了!乱套了乱套了。
系统回道:【没有,陆应星……如假包换。】
林笑棠诧异道:【他也不属于原世界线人物?】
系统说道:【我也不知道,系统守则上没写。我去排查一下异常。】
陆应星见宠姬目光惊奇,像是认识自己一样,站定审视,试探道:“你见过我?”
林笑棠欲言又止,苍白地摇了摇头。
陆应星的声音变低沉了,平平板板,公事公办的疏远。
这感觉太奇怪了。三年的光阴,落在她身上,仅仅是一条时空隧道,短得只有一眨眼的工夫。正因如此,尽管做了几个月的凡人,她还是不太习惯,时常觉得手里缺一把剑。
她对自己都这么这么不适应,更别提故友了。
就像只是放了个漫长的暑假,再见到朋友时,却发现他已不再年少。
停在原地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林笑棠庆幸自己换了一张脸。要是用自己的脸面对陆应星,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也很难装作形同陌路。
陆应星掐了个手诀,林笑棠余光瞥见,以她为中心的丈许方圆,有浅淡的纹路一闪而过——是鉴别真言的禁制,不伤人,只感应心绪剧烈波动与言语真伪,算最温和的审讯手段了。
“名字。”
“当归。”林笑棠回归怯懦的凡人人设,仰面望着陆应星,肩膀微微内缩,捏着嗓子小声回应。
“何方人士?为何会在魔尊寂灭的寝宫?”
“禹州人……去年村子遭了饥荒,爹娘都没了,我跟着逃难的人向东走,到了仙桃村。没多久,魔头进村抢人,说是要给魔尊选妃,就、就把我抓了去,还抓了好多女子。到魔域后,他们就把我们关起来,让我们学各种东西,后来去宴会上献舞。坐得最高的那个魔头,抬手点了我一下,然后我就被送进了宫里……”
旁听者中,看起来资历最深的那个中年人,一直在用老辣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林笑棠尽可能把自己代入到胆小凡人的角色里,拿捏着恐惧的尺度。她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见惯了大风大浪,心态自然不同寻常,可镇定也会引起怀疑。
段行思追问道:“送进宫里之后呢?”
林笑棠声如蚊蝇:“为了活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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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只能——取悦他。”
在小魔头身边的生活,实在不好描述。如实交代吧,太诡异了,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该作何解。可要是掺点见色起意的情节,万一触发禁制怎么办?
林笑棠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打马虎眼保险,烤肉怎么就不算取悦了?说完,她垂头不语,开始掩面哭泣,任由对方发散思绪。
无极宗众人纷纷脸色一变,有一会儿没出声。
陆应星注视那张过于美丽的脸,撤去了禁制,吩咐左右:“给她些温水和寻常饭食。”
挑帐帘的动作迅速十分,隐隐透出愠怒。
陆应星走到外面,遥望极夜境的方向,重重吁了一口气,拧紧的眉头蓄满了怒气。
不多时,孙广来到师侄身边,捏了下他的肩膀,冷静道:“虽然‘辨真言’毫无反应,但此女身份未核实,也不能全然当真。寂灭那魔头先前从没传过好色的流言,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看似无害的,未必不会害人。”
陆应星转头看他,问道:“师叔觉得她撒谎了?”
孙广摇头,回道:“不像,或许真是个苦命人,不过出身需要查验。老夫已派几个弟子,持她的画像,赶往禹州及仙桃村进行暗访,看她说的是否能对上。”
陆应星怔了下,微微颔首,说道:“还是师叔行事周全,晚辈自愧不如。”
孙广对他笑笑,宽慰道:“在戒律堂牛鬼蛇神见多了,老夫的心肠,早就硬得敲不响了。反倒是你们这些小辈,见到旁人受苦就于心不忍,这是好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复归严肃:“只是此事牵扯甚大,关切则乱,该查的必须查清,该防的也绝不能松懈。若那女子当真无辜,宗门自会妥善安置,放她一条生路;若另有隐情……你届时也要冷静决断,不可心软。”
陆应星拱手道:“晚辈明白。”
孙广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安排诸事。
营帐内,林笑棠一边吃饭,一边和系统讨论当下的处境。
【……我都排查得访问频繁了,怎么查都是世界线运行平稳。常见问题也翻过了,没找到类似的情况,转了人工咨询,说世界线没崩就是正常的。】
【啧,你转人工不能把督察招来吧?】
【应该不会吧……听说他去另一个组了,估计没空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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