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女子穿过廊下,搅动着一缕缕金光。
这个世界的太阳不会西斜,就连光影也是静止的。
祂本来也动不了,是她找到祂,抓住祂的手,带祂逃出了虚无。
于是祂也可以搅动阳光了,就像拨开头发一样。
捉住浅蓝蝴蝶,一抽一拉,青丝散开了,长发遮住半个脸庞。
女子停在向阳处。
阴影中的祂将手伸了出去,拨开长长的头发。
然后阳光被挑了起来。
太阳轰然坠落。
祂猛地睁开眼,只见月光如水,流淌在甲板上,江水滔滔不绝。
祂倦怠地捏了捏眉心。
追踪禁制在神识里,破除比预想中更耗精力。
祂本想等逃出云岚宗范围再休息,怎料不小心睡着了。
也可能不是不小心,是亡妻在召唤祂。
祂最近频繁梦见一个叫宝药山的地方,亡妻每次都在,像某种指引。
所以祂决定去看看。
山高水长路漫漫。
极目远望,宝药山隐约可见。
祂怕暴露,不敢用神行术,车马行舟到不了的地方,便只能靠双腿行走。
金乌耀耀,绿浪也盖不过的炎热。
壶里的冰水早就喝光了,祂脸红得像在发烧,意识渐渐黏糊起来。
灼眼的金光中,高悬的青帘瀑布似的泼下来,激得眼睛一凉。
那边有个酒家。
祂纠结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店家笑吟吟地迎上前,招呼唯一的客人坐下,热情道:“客官想喝什么酒?小店的招牌是竹叶青,有十年陈的,绍兴酒和白干也管够!”
祂闻到酒味,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感觉头更难受了,回道:“我要水,只要水。”
店家的笑容顿时垮了,不死心道:“小店还有桑果酒,清爽,劲小,不误事。大热天的来一杯保准赛神仙。”
祂冷冷道:“那为何修仙的不喝酒飞升呢?”
店家挎着脸上了山泉水,打算狠狠宰祂一笔。
本来花期过了游人就少,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还滴酒不沾,这生意还让不让人做了!
店家正盘算着黑心价,突然看到一个人走来,顿时喜不自胜。
他扬着笑脸上前,问道:“姑娘想坐哪桌?”
祂听到有人进来,却没有回头。
一坐下来脑子就成浆糊了,祂倒了一碗水,先喝了几口,紧接着泼到了影子上。
影子在地上,而地是给人走的。
泼出去的水挨到一只脏兮兮的靴子,打湿了一点鞋面。
店家听来客主动问酒,正兴高采烈地介绍,瞧见这一幕,立即挺身上前,高声理论道:“你这人!怎么还往人家泼水!是不是故意找茬的?人姑娘走得好好的,招你惹你了?”
青年不说话,眼睛也不会眨了,像被一盆雪水兜头浇下,目光发直,奔着姑娘的脸,看清后却黯淡了几分。
店家看青年不像个练家子的,大步一迈,挡在新来的客人面前,气势汹汹道:“看什么看!”
转身时,他又是一张笑脸,担心客人跑路,急忙招呼,说道:“姑娘,里边请里边请。”
祂跟着把头扭了过去,碰上警惕的瞥视,只得转回头,改用余光偷瞄。
核心拟出的心脏扑通乱跳。
水加深了亡妻的气味,浓郁远胜盒中的遗物。
尽管气味一模一样,但祂不觉得女子是亡妻。
亡妻是最漂亮的人类。
女子坐到角落去了。要是想往那边看,只能转头,太明显了。
祂只得一碗接一碗地喝水,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知是提防还是天生寡言,女子说话很少,都用来点酒了。
祂不愿女子喝酒。酒味会污染气息,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样的气味。
可惜事与愿违。
女子拿到酒就喝了起来。她要的是清淡的桑果酒,不知道酒味会不会淡一些。
祂已无心降温,开始苦恼如何向女子询问,她用了哪种熏香,又是在哪里买的。
那里也许是亡妻的家乡。
向独行女子问这种话要圆滑,否则很容易被当成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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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将手探进钱袋里,抓住一把碎银。
有钱能使鬼推磨,女子不是鬼,也不用推磨,只要回答问题就行。
莫说是一把银子,只要能得到一点关于亡妻的消息,就算要散尽钱财,祂也在所不惜。
祂正准备起身,女子突然喊了店家过去。
女子道:“老板,此地到栖霞山还有多远?”
店家道:
“那可有一段路要走了,光是绕开宝药山都得五六天。”
女子沉吟片刻,问道:“若我翻过宝药山,能提前多少天?”
店家道:“嗯……三四天左右吧。若会点脚上功夫,可能两天就翻过去了。山上有个道观,那些小道士来去如风,会仙术估计一天也用不到。还是修仙好哇。”
女子苦笑道:“我既不会武功,也不会仙术。”
店家说道:“那姑娘还是别上山了。听说山上最近有山魈出没,虽然不成气候,但你不会武功碰上也是麻烦,还是绕路走吧,稳妥一些。”
女子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看样子着急赶路。
就在这时,旁边插进一个声音。
“我会武功,正好也要去宝药山——”
店家只见银光一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接上了,摊开掌心一看,是一块碎银。
他正奇怪青年散什么财,就见他扬起手来,啪的一声,桌子散架了。
刚脱口一个“你”字,掌心就被银子硌了下,店家顿时噤声。
祂对上惊讶的目光,问道:“一起走吗?”
桑果酒和山泉水没喝完,统统进了水囊。
女子确实急着赶路,一刻也不想耽搁。
不然她也不会在冒险和一个陌生男子同行了,尤其那男子还会点拳脚功夫。
女子显然不信任祂,交换姓名后就没有交谈了,总是落后一点,至少隔了三四步。
先前没问出的话,同行后好像更难问出了。
祂只是想知道女子用了什么熏香,但怎么想都觉得会被误会。
祂打算先套套近乎。
“姑娘去栖霞山做什么?”
“有事。”
“急事?”
“嗯。”
“有多急?”
“和你有关?”
祂语塞。
以往都是别人对祂热脸贴冷屁股,真是风水轮流转。
祂撩开粘在脸颊上的发丝,突然想变回原貌。
在人类眼中,那张脸是好看的,或许能让女子变得和善一些。
女子虽然着急,但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可能是鞋子磨脚,她的步伐没一开始协调了。
但她并不言语,只是一直在勉强自己。
祂瞧见一条小溪,说道:“我走不动了,去那边歇息一下。”
溪水叮咚,波光粼粼。
祂的影子浸在水里,眼睛眺望远处,可真正用来看的却是余光。
女子还是离得远远的,蹲在溪边洗脸,水从她的指缝流出,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贪恋溪水的清凉,将手泡了进去。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夏天,溪水,玩水的少女……
几个意象组成一幅画面时,祂感觉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就像是把碎片放在桌子上准备拼图,桌布却忽然掀了一样。
祂甩了甩头,不敢深究下去。
记忆被加了几重封印,强行回忆会无比痛苦,甚至会造成二次失忆。
中场休息还是没有找到打破僵局的机会。
祂后来再挑话头,却被一句“少说话节省力气”堵了回来。
倒贴银子,倒贴保镖,还是不能问话,祂不禁感到挫败,苦大仇深地登山。
落日余晖,树影重重,月亮的虚影浮现出来。
祂带着一肚子窝囊气,一下就爬到前头去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女子也一声不吭。
山上的鸟鸣显得格外清脆。
祂来到一块平地上,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地向下看去。
有段山路很陡峭,对祂来说不算什么,但女子就力不从心了。
她抓着草咬着牙,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祂蹲下去,等着女子开口求助。
可她太坚强了,就好像在征服这座山一样,也好像真的能征服。
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掉眼泪的人。
风起,林海起了一片绿浪,像飘摇的烛火。
有个人在摇摆的火光中啜泣,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
亡妻曾在祂面前哭过。
就在这时,祂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回神时只看到那个努力攀爬的身影摔了下去。
祂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也顾不得隐藏修士身份,直接御风而行。
在没得到答案前,她不能出事。
女子吓得脸色惨白,见祂过来下意识伸手要抓,血淋淋的掌心也露了出来。
但祂没有上手接,用的是牵引术。
女子很快意识到什么,微微一怔,随即就脚踏实地了。
祂尚未落地,听到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凤鸣已然凭空射出,刺穿了一对埋伏在暗处的山魈。
如穿针引线一般,凤鸣带着白光,飞回祂手中,一眨眼就没入掌心。
祂恰好翩然落地,如风一般轻盈。
女子是凡人,认不出云岚宗的身法,用不着藏拙。
凡人看修士,大概也像祂看人类一样,觉得没什么区别,不过凡人大多都会崇拜修士。
女子也不落俗。
她定定地看着祂,像是在透过祂找某个人的影子一样,目光是沉重的。
女子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祂略一思索,回道:“青云,我叫青云。”——
作者有话说:师兄妹都有马甲,猜猜谁先掉马?
第150章歧路同途
女子道:“不知仙长在哪个宗门清修。”
祂道:“小小宗门,不足挂齿。”
女子将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不过那了然不是信服的了然,倒像是发现了某件事三缄其口的了然,她似乎没把祂当小宗门的人。
女子又问:“仙长是要去清净宗吗?”
祂微微一愣,点点头,问道:“你也要去?”
女子迟疑了一下,回道:“路过的话,想进去看看。”
祂问道:“你认识那里的人?”
女子回道:“不认识,只是想求张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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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问道:“去栖霞山很危险吗?”
女子反问道:“没危险就不能求符了吗?”
祂看看被刮烂的衣摆,问道:“你来之前求过平安符吗?”
女子摊开被磨破的手,自嘲道:“那我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祂笑了下,正要打听熏香的事,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是从杀死山魈的密林里传出的。
不多时,一个穿道袍的圆脸少年钻了出来,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少女,两人手里都握着剑。
他对上祂的目光,问道:“那两只山魈是阁下杀的吗?”
少年名叫展千帆,少女名叫甘灵,皆是清净宗的弟子。
他们发现祂语焉不详,疑心顿生,剑不离手。
展千帆解释道:“道友见谅。最近山下常有魔族奸细出没,我们不得不防,还望配合。”
说完,他剑指一指,一个小法阵在祂脚下展开。
祂看了看阵纹,认出是降灵术,垂手而立,心里却做着召唤凤鸣的准备。
甘灵则对女子施下了降灵术。
女子看着她结印,似乎有些欣慰。她真的不认识清净宗的人吗?
祂默默收回目光。
通过降灵阵后,两把剑才收了回去。
甘灵问道:“两位到山上来做什么?”
女子回道:“我想去栖霞山,不想绕路,便打算翻过宝药山。”
甘灵看向祂,问道:“道友呢?”
祂客套道:“久闻贵宗盛名,想拜访一番。”
甘灵受宠若惊:“我们宗门这么有名吗……”
祂一笑置之。
女子脚程不快,三个修仙的迁就她,一起陪着爬山,换了条平缓的山路走。
林木郁蓊,野蛮的长势比火还旺。
祂走在中间,倒省了开路的力气,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声音。
甘灵为了照顾女子,和她一起走在后面。
可惜两人聊得不多。
女子说要爬山,没力气说话。她的疏离,对同性也一视同仁。
祂叹了口气,熏香的事越拖越难问。
突然,前方钻出一团黑色小雾,冲着祂就来了。
一听到嗡鸣,整条骨髓都仿佛抽动起来,植根于心的恐惧油然而生。
祂急忙向后退去。
亡妻的味道骤然变浓了,一转眼便是女子的脸。
她被撞了一个踉跄,一脸莫名地看着祂,隐隐有些怒意。
甘灵见祂如临大敌,紧张道:“怎么了?”
祂语无伦次:“虫,有虫!”
女子骇然失色,像被晴天霹雳砸了一般,酝酿的怒气也消失不见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祂护在身后,胡乱胡乱挥手拍了几下。
祂在那一瞬间忘了恐惧,只是呆呆地目视前方,好像所有的光都聚到那个背影上去了。
女子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挖苦道:“一个大男人还怕虫,丢不丢人啊?你别走中间了,免得又被虫吓掉了魂!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了。”
说完,她嫌弃地走远了。
祂依旧呆立,像是被骂傻了一样。
甘灵同情道:“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怕虫不丢人。”
祂还是一动不动。
女子最初的表情不是嫌弃,而是带着关切的安慰。
热浪卷来了亡妻的气息,熏香的答案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
落日余晖洒在台阶上,清净宗大门敞开。
甘灵和展千帆打了个眼色,匆匆进了院子,看到杨宣德在来回踱步。
她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又等着急啦?我们不是说了会晚些回来,让您先吃饭吗?”
杨宣德说道:“就这么一时半会儿,为师还饿不死。”
展千帆咳嗽了一声,无奈道:“师父,避谶,避谶。”
杨宣德看向落后的二人,问道:“这二位就是青云小友和阿竹姑娘吧。爬山累坏了吧,快去膳房坐着,我去煮素面。”
展千帆说道:“师父,我去吧,你和客人说说话。”
甘灵倒了茶水,也去后厨帮忙了。
女子环视四周,见角落叠着椅子,又看看长桌,问道:“仙长不止有两个徒弟吧?不然也不会用长桌吃饭了。”
杨宣德说道:“不瞒姑娘,我一开始收了五个徒弟。”
女子问道:“其他人呢?”
杨宣德回道:“两年前魔族突袭山下城镇,两个徒弟死在了他们手里。年纪最小的,家里人不让他修仙,说天下不太平,修仙还没凡人长寿。”
说完,他长叹一声,这一叹好像叹走了许多生命力,他一下变得苍老了许多。
杨宣德又道:“甘灵和千帆是我捡到的孤儿。我本不想让他们修仙,就这么平凡地过一辈子没什么不好,但他们执意要留下,说没人给我养老送终。我知道他们其实也放不下山下的百姓,这一片灵脉衰微,若清净宗也不在了,他们遇到妖魔就真没法子了。”
女子潸然泪下,哽咽道:“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人,您也是……”
杨宣德左边衣袖空荡荡的,扎在腰带里。
杨宣德笑笑,说道:“我老了,不能跟他们比了。我这两个徒弟曾经学过云岚宗的法术,厉害着呢!”
祂原先一直在观察女子的表情,听到这里才把目光投了过去,问道:“掌门去过云岚宗?”
杨宣德回道:“那倒没有。三年前此地生了一只恶妖,我们束手无策,便——”
女子突然开口:“杨掌门,您这儿有没有零嘴儿?我肚子饿得难受。”
杨宣德点头道:“有,我去拿。”
女子道:“多谢杨掌门。”
目送掌门离开后,她喝光了茶水,盯着空茶杯发呆,就是不看一直盯着她的祂。
有时,刻意忽略是变相的在意。
祂看破不说破,陪她静静等着。
素面上桌后,祂几乎没怎么开口,不是不想说,而是屡次被截了话头。
女子握着筷子,碗里的面却不见少。
但祂毕竟是“久闻盛名”的访客,表面功夫不做到位怎么行?
于是祂见机强行扯过话头,她也终于能安心吃个饭了。
女子借宿一日,翌日便走。
祂说自己要在清净宗住一段时间,嘱咐了几句,就回屋歇息了,也不知她在原地站了多久。
月光澹澹,银霜挂树,子规啼。
杨宣德正要熄灯上床,忽然听到了“笃、笃”的敲门声,窗纸上映出一个黑影。
他打开门,看到那位访客,惊奇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140-150(第16/16页)
道:“不知青云小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我本名不叫青云。”
门合上,银发倾泻,清冷白玉仙。
杨宣德目瞪口呆。
祂微微一笑:“在下来此,为问过往。”
月归西,乌鹊南飞,三更天已至,窗内灯火如豆。
杨宣德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个相貌平庸的青年,朝里面作了一揖,说道:“多谢前辈赐教,晚生受益匪浅。”
杨宣德还礼,回道:“青云小友早些休息。”
祂走到院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朦胧地朝客房走去,突然听到一声猫叫,紧接着一条长影上了屋檐。
祂仰头望着屋檐,余光却瞥向对着杨宣德房门的老树。
老树有三人合抱之粗,藏一个姑娘绰绰有余。
祂愉悦地离开了。
翌日,女子收拾完包袱,和甘灵约好在膳堂碰头,等吃过早饭她会护送她下山。
结果膳堂只有杨宣德一个人。
杨宣德说道:“姑娘,不好意思,下面小泉村出了妖物,师兄妹两个刚走不久,不知要何时才能解决。你若不着急,就在这里住几天吧。等灵灵回来再下山。”
女子沉吟片刻,问道:“他们三天内能回来吗?”
杨宣德为难道:“这个不好说,不清楚妖怪的道行有多深。”
女子焦虑不已,她真的赶时间,很着急很着急。
杨宣德说道:“姑娘是急着赶路吗?下山的路可能会碰到山魈,要不我陪你下山吧?别看我年纪大了,腿脚还算矫健。”
说完,他起身想大步流星演示一下,不料起猛了扭到腰,哎哟一声,捂着腰痛呼。
女子急忙上前,问道:“掌门您没事吧?来,我扶您坐下,慢一点,慢一点……”
杨宣德扶着腰,摆手道:“不要紧,过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哈欠声。
女子看过去,见到一张疲惫的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愿不愿意陪我下趟山?”
两人走后,杨宣德叫出了两个弟子。他行走时腿脚麻利,腰板挺直,哪有半点扭到腰的样子?
甘灵不可思议道:“他们真的是林师姐和林师兄?”
展千帆说道:“怎么会形同陌路呢?”
杨宣德叹息道:“天道无亲。”
他接着道:“但真正有情的人,无论中间走散了多长时间,最终还是碰到一起的。这或许也是天道的慈吧。”
甘灵担心道:“他们最终会在一起吗?”
杨宣德别有深意道:“他们不已经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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