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她人在仙门,在认识的人的面前,她也不可能是林笑棠了……
天色沉沉压下。
一滴、两滴,极夜境下雨了,起先是毛毛雨,后来便成了丝,成了线,敲在瓦片上,响声绵长而单调。
凉阴阴的潮意漫上来,海棠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枝桠在雨中微微颤抖。
这棵树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林笑棠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水汽扑面而来。
繁琐的外衣,奢华的鞋袜,一件件褪下,散落了一地。
林笑
棠越走越轻盈,“咕”地一声,水花溅到脚踝上,透心的凉。
院里的小径铺得齐整,用的是些圆润的石头,赤足踩上去还是硌,微微地疼。
只有活着才能感到痛苦。
林笑棠走到海棠树下。
那双脚沾着泥,沾着细碎的枯叶,皮肤苍白,就像这棵海棠树的根茎。
黄叶将死未死,被雨水洗过了,透出一种脆脆的亮光。
林笑棠轻轻摸上树干,糙糙的,凉凉的,感受不到一点生机。
如当头一棒,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后怕似的缩回手。
她不是这棵树,适应不了异乡的土壤,就这么落寞地枯死。
妈妈还在家里等她,她的小狗也在那边,她不要留在这个世界!
她要回家!她要回家!
阿九在回廊转角处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按上心口,呼吸乱了片刻。
一名黑衣近卫出现在阴影中,单膝跪地,汇报道:“尊主,药泉已备好。”
阿九垂下手,应道:“嗯。”
正要迈步,尘音小跑着追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尊、尊主!姑娘她……她用膳了!还说要沐浴,方才用了半碗粥!”
近卫突然觉得身前一空,再抬头时,尊主已不见了踪影。
过于强烈的目光从对面投来。
林笑棠把勺子一放,眼帘一掀,看着不请自来的小魔头,说道:“尊主有话不妨直说。”
阿九说道:“北地,出了温泉,随我去。”
露台上停着停着一架云辇,像缩小的行宫,辇身无轮,浮在紫云上。
四匹肋生紫鳞的夜骐兽静立车前,偶尔低嘶,脚下时时溅起电光。
阿九和林笑棠相对而坐,却是错开的。
他并未多言,扫视书架,随手抽了一本杂记看。
夜骐兽无声展翼,云辇轻轻一震,轻盈离地,迅疾如闪电。
林笑棠望向窗外。
云辇掠过一片暗红荒原,又飞过一条蜿蜒河流,河畔有村落聚集,田地整齐。
这片土地虽色调沉郁,却自有其辽阔、野性、含着一种粗糙的生命力。
原来俯瞰魔域是这种感觉。
阿九手里握着杂记,半天没翻页,杂记的高度却越来越低。
过了半晌,他忽然问道:“好看吗?”
视野开阔了,心情也舒畅不少,林笑棠瞄了他一眼,难得心平气和地回答:“这里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阿九应道:“这里,也有好地方。”
小魔头白得反光,林笑棠扫了眼自己的手。这里没曝光,怎么那么白?
她问道:“好地方是什么样的?”
阿九回道:“水清,土沃,四季分明,没有蚀气。”
林笑棠问道:“仅此而已?”
阿九回道:“仅此而已。仙门不觉得,是因为不知足。”
又开始挑拨离间了。
林笑棠眼睛一转,将白眼藏进眺望中。
云辇停在一座山庄门口,门匾上题着“涤尘”二字。
“尊主,一切已按吩咐准备妥当。”
穿过前庭,沿着一条碎石小径往后山走,空气中硫磺味渐浓,混着药草香气。
到岔路口,两人分开,林笑棠被引至右侧清漪池的入口,阿九则去了玉汤池。
清漪池围着半圈岩石,泉水是浅浅的碧色。
林笑棠褪下外衫,正准备解开发髻,突然听到异响,飞快披上衣服,紧紧拢住了衣襟。
“哗啦。”
清晰的水声,就在近处。
林笑棠看着那道天然石屏。
因常年水汽浸润,有几处颜色格外深,形成了细微的缝隙。
透过其中一条缝隙,恰好能瞥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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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池的一隅水面。
有个身影倚在岸边。
是小魔头。
他上身未着寸缕,头发湿透了,贴在肩背上,俨然进去有一会儿了。
林笑棠本该立即移开视线,可她看到了某样不同寻常的东西。
水汽氤氲。
后颈、肩胛乃至部分手臂的皮肤下,黑色纹路似活物般缓缓蜿蜒。
水波轻漾,暗纹便跟着一搏。
纹路爬到的地方,皮肤近乎透明,周遭肌理却泛着蜜色,血肉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小魔头头靠在岩石上,双目紧闭,脊背松泛下来,透出几分伶仃的脆弱。
一声闷哼逸出喉咙,混在汩汩水声中,分不清是喟叹还是痛楚。
林笑棠心头一凛,凝目细看。
那纹路像某种反噬,莫非……和血眸有关?
突然,肌肉骤然绷紧,暗纹仿佛受惊般,猛地收缩汇聚,在左肩凝成一团更深的暗影。
阿九站直身子,目光如刀,朝缝隙射了过来,喝道:“谁?”
林笑棠生怕自己身首分离,高声喊道:“尊主,是我!”
她朝后一退,飞快解释道:“管事说两池隔绝,我刚准备下水,听到水声,才知两池是互通的,正准备去离开……”
石屏那边陷入了沉默,紧接着是水波晃动的声响,小魔头似乎从池子里站起来了。
一浪一浪的水声拍来,忽而变得安静。
没多久,那边又传来声音:“自便。”
林笑棠等了片刻,从石缝觑过去,换了几个角度也没看到魔影,这才放心地踏入池中。
热汽一裹上来,不知怎的,林笑棠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祂和她灵魂互换,在温泉里抓着她的手,仰着头,求她多摸摸自己,眼睛里只装得下她一个,心里也是。
林笑棠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温泉水顺着脸颊流下,和眼泪殊途同归。
祂那时有没有哭?头发又是怎么变白的?花了多长时间才习惯独自在云岚宗生活?
会习惯吗……
睫毛上沾了水汽,沉得睁不开眼。
林笑棠深吸一口气,往下一沉,整个人没入水中。
气泡向上,她不断下沉,看着天光晃晃悠悠,觉得自己像条溺水的鱼。
……
云岚宗深处,有一处寒寂泉。
水色如新结的冰,白中透着一抹极淡的蓝调,挨着水面的石壁凝着一层茸茸的霜。
祂着一身素白中衣,一步步走进去。
寒意像细密的针,顺着脚踝、小腿,一路啮咬上来。
祂眉头未动,径直走到泉心,盘膝坐下,任那冰水没至肩头。
三人立于泉边,呈三角阵势环绕,面色皆肃然凝重。
凌虚真人说道:“清漓,凝神静气。”
祂闭上双眼,浸泡在冰水里,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了一般。
在识海边缘徘徊的幻影,也被冻得行动迟缓,跋涉的姿态愈发吃力。
它们本就离祂很远,这下更远了,轮廓都变模糊了。
三人同时抬指,指尖涌出灵力,三道流光注入泉中,寒意骤然深了一层。
流光丝丝缠上祂的身体,透过肌肤,渗入经脉,缓缓汇向灵台。
那力量带着强行抚慰的意味,仿佛在结冰的湖面,又徐徐浇上一层坚冰。
那些试图涌动的暗流,被一寸寸压下去,冻实了,封死了。
某些连着本源的东西,正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剥离,不可逆转,不容抗拒。
寒意从意识深处
漫上来,空洞而死寂。
整个过程并不难受,就像躺在草地上,青草被阳光晒得暖融融,只要不抗拒困意,任由意识被消除,就不会感到痛苦。
只要睡过去,痛苦就烟消云散了。
只要睡过去,就不会再有迷茫了。
只要睡过去……只要睡过去……
良久,灵力止歇。
凌虚真人收回手,看着沉静下来的弟子。
泉中的青年面容苍白,银发如雪,仿佛一尊玉像,才从整块玉料中被剖出,尚未在沾染红尘,也就不知疾苦。
“此次加固,应能保他三年内,灵台清净,心魔不侵。”一位长老缓缓道,声音有些疲惫。
玄霄真人颔首,看向凌虚真人,忧虑道:“只是此法终非长久……执念过深,强封如蓄洪。”
凌虚真人叹气,说道:“能封一时,就是一时。若再入魔,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石门合拢。
祂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下颌处凝结了一层极薄的冰晶,像被完全冰封了一样。
不过,心口却仍有活气。
黑液盘根错节,紧紧依附着亡妻的遗物——
作者有话说:有榜啦,还是老时间更,暂定连更五天。
停更这一个月对行文有新想法,把以前的存稿全都推翻重写了,现在电脑又悲催地坏掉了,只能在手机敲敲敲,存稿可能有点拮据……
我努力码字,争取日更!
第148章蚀潮
泡完温泉,回到云辇上,林笑棠才发现小魔头的衣领比平时高一些,连喉结都遮得严严实实。
阿九正支着额角看书,感到小寡妇一直在打量,忍不住挑起眼来。
林笑棠说道:“我想看书。”
阿九一怔。从仙门回来后,她很几乎不和他说话,更不会提要求。
他看向旁边的书架,仔细选了一会儿,抽出一本风物志。
书递过来,手从长袖中伸出,皮下只透着血管的淡青,倒没有诡异的暗纹。
林笑棠要抽书,却抽不动。
阿九身子前倾,看着她,说道:“我会养着你。只要你听话,就什么都有。”
说完,他手腕下压,指尖一松,书落入微张的手心,如同示威。
只听嘭的一声,书掉在地上。
那只手并没有接。
林笑棠瞪着阿九,说道:“我是人,不是宠物。”
阿九问道:“有区别?”
林笑棠回道:“宠物不会寻死,人却会。”
阿九神色一凛:“威胁?”
如挑衅一般,林笑棠反问道:“尊主怕吗?”
阿九静静看着她,眼中慢慢流露出几分怀念。
片刻后,书飞了上来,轻轻落在林笑棠的掌心里。
没听话,却依旧得到了书。
林笑棠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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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赤红流光直射而来。
护卫凌空截住,流光化作一枚血色符文,是出现伤亡的急讯。
阿九捏碎符文,眉头微蹙,下令道:“东境,嶂峡关。全速。”
云辇骤然转向,朝东方疾驰而去。
林笑棠急忙抓住扶手,问道:“出了什么事?”
阿九神情肃穆:“蚀潮爆发,物资调拨受阻。”
林笑棠思索片刻,问道:“蚀潮?蚀气之海?”
阿九点头。
林笑棠奇怪道:“我好像没看过有关蚀潮的记载。”
阿九说道:“近三年,才出现的。”
仙门地界出现的蚀气,多是小范围泄露或附着,从未听说过蚀气泛滥成海。
林笑棠想起被抢走的溯光镜。
据说魔族抢镜子就是为了利用蚀气,那正好是三年前的事了。
越向东,焦糊味越浓,天空透着暗红的光。
云辇开始下降。
狂风卷着砂石,声如暴雨。
极目之处,宽达数十丈的裂谷横亘大地,粘稠红海在深处翻滚着,不断向上蔓延、吞吐。
营地中的魔头见到阿九,顿时哭天喊地。
“尊主!救救我们!”
“孩子……我的孩子沾染了蚀气……”
阿九质问道:“镇守何在?”
边境小官回道:“镇守大人三日前就说去催物资,再没回来……”
阿九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幽黑令牌,他随即下令道:“调北三仓,应急物资,限半日。”
“尊主,”魔宫属官忍不住低声提醒,“北三仓储备,按律需半数留存以备军需,且调拨需经军需司和钦天司共签——”
阿九眼角瞥过去,冷冷道:“去调。”
“是!”
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属官去而复返,脸色比哭还难看。
“尊、尊主,北三仓回讯,说军需司有令,近日前线吃紧,物资需优先保障‘烬锋卫’扩编之用……”
属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突然噤声了。
他看到了黑雾,从尊主周身逸散出来,杀气昭然。
阿九问道:“扩编之令,本尊为何不知?”
属官语无伦次:“是几位将军联名提请,钦天司附议……”
阿九平静得可怕:“好,很好。”
他靠近云辇,将手按在侧壁,突然间光芒大盛。
阿九说道:“军需司,钦天司,半个时辰,滚来嶂峡关。逾期不至,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黑雾剧烈翻涌,按在符文上的手指骨紧猛地绷。
阿九深吸一口气,对林笑棠道:“我去去就回,很快回来。”
说完,他又看向近卫,吩咐道:“墨蛟,保护她。”
呻吟和哭泣声不绝于耳。
几个妇人抱着呼吸微弱的孩子,朝天祈求。
不论人魔,祈祷时都是双手合十。世间不幸不尽相同,但痛苦却如出一辙。
一个士卒打扮的魔头瘫坐在地,胡子拉碴,眼神空洞,头发团在一起,像一蓬乱草。
他的孩子还没离开鬼门关,本以为尊主来了就能救命,可还是永无止境的等待。
那士卒崩溃叫喊:“每次都是这样……仙门的剑砍过来,我们顶在最前面,死了就是活该……蚀气从自己地里冒出来,要救命的东西,永远在‘路上’……我们只是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挖点矿,种点能入口的东西,把孩子养大……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这么难!”
林笑棠不忍地移开目光。
她之前见过的魔族,是战场上狰狞的士兵,是策划阴谋的术士,是制造惨案的狂徒。
然而这些挣扎求生的也是魔族。
底层百姓永远是最苦的。
就在这时,天际一声尖啸。
只见一个身影悬在裂谷上,周身爆出的已非寻常魔气,而是暗金里渗着血色的光。
金光化作无数锁链,刺入猩红气海。
气海疯狂闪烁,试图反扑,却被霸道的力量一寸寸向下压去,如同黄金浇灭烈焰。
妇人停止祈祷,士卒不再呼号,全都呆呆地望着天。
良久,结界巩固,狂风骤歇,天边的影子消失不见。
风止时,阿九又回到了营地。
他呼吸又沉又缓,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血洇入玄色衣袖。
但他站得依旧笔直,迎接着子民的欢呼与朝拜,像没事人一样。
直到走进云辇,阿九才露出疲态,跌坐到座椅里。
林笑棠问道:“你还好吗?”
阿九看过去,微微一怔,才知道她若真的关心看起来会严肃一点。
咽喉梗着血腥味,他摆了摆手,开始盘坐调息。
不久后,几道流光仓皇落下,化作数名穿着官袍的魔影。
为首两人,一个身形富态,一个面容清癯,正是军需司主官与钦天司的轮值副监。
二魔落地后,看到营地惨状,脸色均是一变。
阿九听到声音,猛地睁眼,已在云辇外。他问道:“物资呢?”
主官冷汗涔涔:“回、回尊主,前线‘烬锋卫’扩编乃当务之急,关乎魔族安危,所需净化物资浩大,实难同时兼顾此地。”
轮值副监附和道:“尊主明鉴,钦天司所为,皆是为了魔族复兴。此地灾情虽重,但毕竟范围有限,当以大局——”
阿九反问道:“调不了?”
军需司主管语塞,为难道:“不、不太好调——”
一声闷响。
肥硕身躯如破布袋般飞起,直飞出十丈开外,重重砸到地上,当场咽气。
血眸缓慢偏移,轮值副监连头都抬不起来,似乎要嵌进土里,不过是因为恐惧。
阿九问道:“你呢?”
轮值副监脱口而出:“下官立即督办!大概、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阿九坚决道:“一刻钟。”
轮值副监应道:“遵、遵命。”
半个时辰后,物资源源不断运抵,药物分发有序进行,边境守军迅速搭建起临时净化屏障。
此地已不再需要阿九敦促。
“返程。”
云辇离地。
阿九突然颤抖起来。
他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瞳孔中的血色褪去又涌上,一灰一黑的异瞳时隐时现,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殊死搏斗。
血液仿佛变成了熔浆,滚烫而粘稠,顺着经脉流过,连骨头都要被烧化了。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140-150(第13/16页)
殷氏一脉的血,正猛烈地发起报复。
见小魔头要摔倒,林笑棠一伸手接了个正着。
她半拖半拽,扶他躺下,发现暗纹蔓到衣领之上了。
林笑棠估计他不是头一次经历反噬,问道:“醒醒,身上有药吗?我找给你。”
涣散的异瞳慢慢聚焦,看清了那张脸。
“林笑棠……”
那双眼睛褪尽了血色,半边深褐,半边浅灰。
令人闻风丧胆的寂灭尊主,变回了半人半魔的小魔头。
痛楚冲破光阴的屏障,将意识送入时间之河,虚虚幻幻,真真假假,他回到了灵潭边上。
月光水一般倾泻下来,照在低垂的眉眼上。
怀抱着他的人是如此温暖,有阳光、春天和花的味道。
这些东西都与死亡无关,充满了生机。
死的对立面是生,与之对应的感情,怎么会是恨呢?
阿九的身体痉挛了一下,一口血从唇边涌出,他再也看不清那张脸了。
……
云辇降落在魔宫最深处的禁苑。
阿九设下的隔音屏障自动解开,但身为凡人的林笑棠却一无所知,一个劲地盯着门口看,一只袖子是红的。
阿九昏迷后又吐了许多血,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搭理,只能用袖子擦。
等了一会儿,门还是没开。
林笑棠坐不住了,一边推门,一边喊道:“尊主晕倒了,大人——”
门唰的一下打开。
那名叫墨蛟的近卫先是一怔,接着眼神便凌厉起来。
林笑棠见他的手放到刀柄上,骇然失色,一个撤步退到阿九身旁,喝道:“我可是尊主的人,你敢杀我灭口!”
墨蛟顿住,手却没放下来。
林笑棠心脏扑通狂跳。他若动手,她是逃不掉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喊醒小魔头。
“尊——”
喊声戛然而止。
墨蛟出手不过眨眼功夫。
林笑棠便没了声音——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是黑泥哥的主场了(˙o˙)
第149章出逃
薄日响晴。
浅蓝发带飘飘扬扬,犹如翩跹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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