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长老中最期盼放假的那个。
这倒不是因为老人家懒散贪闲。
小徒弟回来后,赶上大徒弟封印反噬,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等封印反噬的危机解决了,两人忙着结契恩爱,他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搅;结契过去一段时间,又赶上魔族无间海作乱,他为议和东奔西走,真真没个安闲时候。
凌虚真人做了三年的孤寡老人,实在太想念和徒弟在一起的时候了。
谁都不能阻挡他和两个徒弟过年!
小老头把文书一递,待玄霄真人通过后,说道:“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师兄不要提前召我回来。”
玄霄真人看了他一眼,说道:“哦?师弟过年有什么安排?”
凌虚真人铿锵有力:“我要享天伦之乐。”
玄霄真人笑着问道:“那我多再多给你批几天假?”
凌虚真人眼一弯,乐道:“这个
行。”
马上就要出发了,林笑棠开始收拾行李,将配套的衣服摆在一起,反复取舍着。
一旁的祂本来是受邀提供参考意见的,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却说:“师妹都带上好了,反正有储物袋。”
林笑棠说道:“我们就住一个月不到,哪儿穿得了这么多?”
祂说道:“上午一套,中午一套,晚上一套。”
林笑棠睨了祂一眼,问道:“晚上都不出门,穿给谁看?”
祂用手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呀。”
祂眨眨眼,低声道:“师兄熄了灯也能看见。”
林笑棠闻言一巴掌赏之。
相比爱纠结的林笑棠,祂收拾东西就快多了,衣物之类的统统一塞了之,有的穿就行。
储物袋空间大,无所事事的祂,便把目光投向了常人不会考虑的行李。
去稻花乡无人打理花草,祂挨个喂了点灵力,重点关照了海棠树苗,结果因为给的太多,枝头上居然吐出一片小绿叶。
屋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笑棠一转头,看到祂蹲在花盆前,一动也不动。
她好奇地走过去,在祂身边蹲下,看了片刻,小声惊呼道:“长叶子了。”
祂回应时也是轻声细语的:“嗯,灵力喂多了。”
林笑棠说道:“这绿看着好新。”
祂说道:“有点像你前日戴的发带。”
林笑棠点点头,突然转头看祂,问道:“师兄,我们一定要这么小声地说话吗?”
祂和她对视,依旧小声:“师妹为什么还不大声?”
林笑棠莫名觉得搞笑,噗嗤一笑,笑得停不下来,身子一倾,倒在祂肩膀上。
祂笑着伸手扶住她的后腰,由笑声引起的震动传到四肢百骸。
有那么一瞬间,祂觉得他们像两朵碰在一起的浪花,发出了同频的海浪声。
待笑声渐消,祂说道:“师妹,我们带上海棠吧。”
于是这棵小小的海棠树苗便出现在了稻花乡的某间宅子里。
凌虚真人绕着小树苗转了一圈,诧异道:“你们还把它带来了?”
林笑棠说道:“我们不放心它一棵苗在家。”
凌虚真人看向祂腰间的储物袋,猜测道:“其他花草不会也在里边吧?”
祂摇头:“只带了这一个。”
凌虚真人惊讶道:“你们没带别的行李?”
储物袋的空间很大,就算装两个人的行李也绰绰有余。
祂说道:“行李在另一个储物袋,这个袋子是专门装它的。”
凌虚真人吹胡子瞪眼,沉默半晌,感叹道:“我当年栽都没这么仔细,你俩也太宝贝了。”
师兄妹相视一笑。
他们都对这棵苗倾注了非同一般的感情,它既是结束,也是开始。
故地重游没有延续上一次的开场赌局。
祂和凌虚真人大肆施展法术驱寒,门窗的缝隙也一步封到位了。
狂阳枝无火自热,放在炉子里充当炭火。屋里温暖如春,穿棉袄甚至微微发汗。
林笑棠两只袖子高高挽起,看着泡在水里降温的大白,笑道:“我敢打包票,此地再找不出第二家像我们这么过冬的。”
她顿了顿,看向凌虚真人,问道:“不过师父,要是别人来做客该怎么解释?”
凌虚真人张嘴就来:“就说交游结了仙缘,仙人赐了御寒的法宝。”
林笑棠笑道:“乡民一听又该跑来看热闹了。”
他们上次租的宅子正好还空着,一来稻花乡直接拎包入住,还没来得及在乡民面前露脸。
凌虚真人眼睛一转,问道:“你们等下要去逛集市是吧?”
林笑棠猜测道:“师父是不是想让我们多买点炒货招待老乡们?”
凌虚真人笑逐颜开:“知我者莫如小棠儿。
他想了想,补充道:“开源酒铺的绍兴酒不错,要三十年陈的,帮师父捎两坛,老陈头也爱喝。”
凌虚真人的笑容并没有转移到祂脸上。
提着两坛酒往回走时,祂的脸比快要降下暴风雪的乌云还要阴。
林笑棠伸出手来,说道:“师兄,我提一会儿吧。”
祂避开她的手,固执道:“师兄提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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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棠看着那只恨不得伸出二里地的手,又看看生无可恋的脸,取笑道:“我知道,但师兄看起来像被酒腌入味了一样。”
离开众人视线后,狗立刻把炒货之类的放储物袋了,唯独不愿放这两坛酒。
祂叹气道:“师兄不干净了。”
不多时,余光瞥见一条小路,积雪纤尘不染,一个脚印都没有
祂看过去,分辨了片刻,似是想起了快乐的往事,脸色缓和了一点,说道:“师妹,如果明早起得来,我们到山上去遛弯好不好?”
林笑棠跟着看过去,应道:“好。”
进屋后,祂忙不迭放下两坛酒,用了几遍除尘诀,又使劲搓了搓手,方才觉得身上没酒味了。
林笑棠掰烧饼给大白吃,说道:“师父出去串门了?”
大白叫了一声。
林笑棠自言自语:“该不会今晚被留在别人家吃饭吧。”
大白又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但他们都猜错了。
冬天的天黑得要快一些,然而天光尚亮,凌虚真人就回来了,看着灰溜溜的,有些难过。
他应完招呼后也不吭声,看着桌上的两坛酒愣神,忽然道:“老陈头上个月走了。”
林笑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凌虚真人接着道:“他儿子说,他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睡一觉就没了。”
大白凑过去,把脑袋搁到他的膝盖上。
凌虚真人低头摸了摸,唏嘘道:“上次来他说自己身体硬朗,再活十年都没问题,怎么快就没了呢?”
故友溘然长逝,小老头没胃口吃晚饭,在自己屋内闭门不出。
师兄妹也早早进了卧房。
林笑棠有些感慨,却没想到祂居然也会在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狗终于对别人有同情心了?
祂突然唤道:“师妹。”
林笑棠应了声,摆好姿势,准备洗耳恭听狗的感悟。
祂接着道:“我不想修仙了。”
林笑棠愕然。
祂认真道:“我想和你一起变老。”
林笑棠面露难色,下意识道:“可你用着云清漓的身体……”
祂理直气壮:“云岚宗又不是云清漓开的。而且,戴初蒙不也好好地当着首席吗?”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瞬间打通了局限的思路。
林笑棠总觉得祂要受限于云清漓的身体,非留在云岚宗修仙不可。
可狗哪儿有什么不能离开的理由?首席之位给了戴初蒙,救世宿命有了浮屠塔。
祂彻底自由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林笑棠眨眨眼,说道:“那我们要搬去宝药山吗?”
祂一怔,问道:“师妹想定居在宝药山?”
林笑棠睨了她一眼,说道:“师兄一开始不总嚷嚷着要在宝药山隐居吗?”
祂忍俊不禁,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道:“宝药山不失为一个选择。”
林笑棠好奇道:“哦?看来师兄没考虑宝药山,你想去哪里定居?”
祂沉吟片刻,说道:“这里就不错,潮音城也可以考虑一下。”
林笑棠转念想到凌虚真人,眉头微蹙,惆怅道:“师父那边怎么交代呢?”
祂抚平蹙眉,说道:“我们又不是马上就搬,等海棠树长到需要移盆再说,可以慢慢铺垫。”
嘴上说是海棠,其实是想等无间海事了,浮屠塔一日不建好,祂一日不离开云岚宗。
林笑棠无奈道:“师兄一天到晚就惦记着那棵树。”
祂扑到林笑棠身上,仰头看着她,目光闪闪,说道:“因为是海棠树呀。”
浮屠塔的建造在年关也不停歇。
杨同知收工前又检查了一遍阵纹。
灵力运转正常,净灵阵和疏导阵的衔接也顺畅。
丑怀依旧习惯多画一小笔。
灵力流经过那里时,会有一个极细微的顿挫,像溪水撞上石子,绕一下又继续走,不仔细看根
本看不出来。
杨同知盯着多画的那一笔使劲看,心里莫名发紧。
他请教过比他年长的阵法师。
他们都说这一笔没问题,只是看起来很别扭,就像一幅画上无意蹭了一小块墨渍一样。
杨同知极目向下望去。
层层叠叠的阵纹之下,归墟之眼黑沉沉的,似乎在回望着他。
第170章恶果
一推门,冷风扑面而来,师兄妹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夜里飘了点雪花,冻了一晚上,踩上去沙沙响,目之所及犹如琉璃界。
林笑棠走到院子里,听到清脆的啁啾声,转眼看到枣树上的鸟巢,还是那对喜鹊。
喜鹊可能也刚醒不久,发出短促的促音,像在试嗓子,一声长过一声,还带了点弯,将清晨的寂静啄出许多小洞来。
林笑棠扭头看祂,问道:“师兄当年看鸟巢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在想着归隐?”
祂嘶了一声,喃喃道:“有这么明显吗……”
林笑棠笃定道:“简直是昭然若揭!”
原来师妹那个时候就把祂放进心里了,时隔三年仍记得这件小事。
祂心里美滋滋,情不自禁地笑了,又问:“那师妹当时在想什么?”
林笑棠沉吟片刻,两眼望天,食指点着下巴,说道:“在想早饭是自己做好呢,还是去早市吃好呢。”
祂微微一愣,嘟囔道:“师妹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林笑棠一本正经:“做人要诚实,我不会骗人。”
祂失落地垂下眼,待林笑棠正眼看过来时,忽然出其不意地伸手,一把抱住她,朝痒痒肉发起了攻击。
林笑棠被缠得结结实实,想笑,又怕吵醒凌虚真人,只得压着声音求饶。
祂要求道:“我要听假话。”
林笑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在、在想师兄。”
祂这才善罢甘休,直到林笑棠站稳了才松手。
林笑棠清了清嗓子,小声补充道:“这是真话。”
祂笑得像只刚吃了一只鸡的狐狸,说道:“假话师兄也爱听。”
登山的小路没人踩,像一条长长的霉豆腐,仿佛用眼就能抿化了,不过爬起来就没这么柔软了。
林笑棠喜欢踩干净的雪,执意不让祂用法术开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上去了。
雾凇夹道,琼枝玉树,山顶豁然开朗,就像罩了一层白花花的棉被,只是不见四角。
灰蓝色的天空,明净得犹如水洗过一般,似乎迎面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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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出的白气中断了片刻,眼前所见是如此震撼。
置身苍茫天地间,林笑棠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粒粟米,幸好身边还有另一粒作陪。
两粒粟米倒在无边的棉被上,手牵着手,静静仰望苍穹。
林笑棠思绪万千。
三年前的积雪早已消融,唯有身下的土地,和头顶的天空,亘古不变,存续至今。
时隔三年,陪她躺在雪地上的,仍然是祂。
他们最终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渐渐地,没由来的一阵冲动,从心口扩散至四肢百骸。
林笑棠松开祂的手,将双手圈在嘴边,高喊道:“我和师兄,天长地久——!”
祂眉眼舒展,等话音落下,也把手放到了嘴边,说道:“我和师妹,天长地久——!”
激昂的声音震落了一枝雪,似是天地摁下了印章。
晨曦挂上枝头,挨在一起的两个雪坑也被填满了。
等春和景明,坑里就会开出绚丽的花,到时花瓣里会搏动着曾停留在此地的心跳。
除夕守岁,烟花声稀稀落落地传来,可师徒仨住的宅子始终静悄悄的。
年夜饭的欢笑声渐消,林笑棠明显变得失落,说自己有些疲惫,提前进了卧房。
祂没有跟着进去,陪着海棠树坐到后半夜,在门口倾听呼吸声,确认师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林笑棠睡在内侧,离床边很近,身子朝着窗户,只能看到蜷缩的背影。
既然师妹不想被看见,祂也没有靠近,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了。
祂目光幽幽,盯着寂寞的身影,捞起一缕头发,在食指上卷了卷,方才合上了眼睛。
初七开市,城中开始热闹。
街角的炒货摊冒着热气,花生在锅里翻来覆去,香气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林笑棠买了一袋,捧在手里暖手,和祂往集市深处走,打算买点瓜子回去。
街尾听着几辆骡车,车板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码着粗布和粮食。
赶车的汉子正和掌柜核对数目,手里捏着一沓单子,上面盖着红印。
林笑棠无意瞥见红印,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见过这个印章,却认得旁边的标记——魔族核准通商的标识。
只听掌柜问道:“这趟往哪儿送?”
“西边,要过沧浪江,”大汉折好单据,塞进了怀里,“那条路刚放开不久,生意可抢手了。”
过了沧浪江就是魔族的边境了,议和开始生效了。
林笑棠听着两人交谈,剥了一颗花生,正要送进嘴里,却被坏狗截胡了。
祂把她的手腕拉过来,叼走了那颗花生。
林笑棠回神,睨了祂一眼,问道:“师兄手里没有吗?”
“有,”祂嚼着花生,含混不清地回道,“但师妹手里的比较香。”
哼,坏狗的小把戏。
师兄妹回到稻花乡,恐惧的呜咽由远及近。
一条大黄狗狂奔而来,身上蹲着一个伟岸的白影。
一见这架势,就知混世大魔王又在作威作福了。云岚宗不养孬种鹅。
大黄狗躲到师兄妹身边,大白从它身上飞了下来,昂首挺胸地走到他们身边,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祂偷偷朝它比了个大拇指。
整治狗乱叫的馊主意是祂出的。
林笑棠哭笑不得:“怎么又在欺负狗了?”
大白叫了两声,像是对“欺负”一词感到不满。
林笑棠说道:“好好好,不说了。走,回家去,我们买了你爱吃的炊饼。”
大白开心地扇了两下翅膀,跑到前面开路。果然没有一条看门狗敢叫。
枣树前堆了两个雪人,一高一矮,因天气转暖,略微消融。
春天来临前,它们还是能肩并肩地站在一起,那对喜鹊又在一唱一和地叫着。
被褥沐浴在阳光下,灶房里传出锅铲划拉的响声,满院子都是炒鸡的香气。
林笑棠坐在马扎上晒太阳,望着两个雪人,掰了一瓣橘子吃,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和祂说好了,以后搬出云岚宗,不论定居何处,过年还要陪在凌虚真人身边。
突然间,一副碗筷出现在眼前,碗里有一块鸡腿肉。
祂说道:“师妹尝尝咸淡。”
林笑棠尝了一口,扯着嗓子喊道:“好吃!”
凌虚真人听见了,回道:“行,那咱开饭!”
玄霄真人一言九鼎,果然没有在假期召回。
师徒仨在稻花乡流连忘返,踩着假期的尾巴回到了云岚宗。
云岚宗要外派一批阵法师,协助浮屠塔收尾,懒狗破天荒地报名了,说是过去验收成果。
林笑棠这次没有陪同。她使不出法术,就不过去当累赘了,再说收尾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祂讨了个送别吻,笑着和她告别了。
议和后,阿九除了处理政务,还暗中调查着钦天司。
表面功夫做得越漂亮,往往藏有玄机。
阿九花了两个月,才送进一个密探,查到一间密室。
密室在灵谕殿地下,入口有三层禁制,每层需要不同的手印和符咒,甚至比魔宫守卫还要森严。
密探进去了,却没有出来,消息传回来只有四个字:事发,已死。
当晚,阿九带着自己的死士潜入钦天司。
灵谕殿的守卫比他预想的要少,他们不相信有魔族能突破三层禁制。
阿九用自己的一条手臂硬扛第三层,踩过尸体,走进了密室。
骨片震落了一地。
阿九捡起最近的一片,看不出上面是什么符文,但看出了旁边标注的日期——三百年前。
那年南部爆发了严重的蚀气,大祭司亲自出面治理。这是魔族耳熟能详的一段历史。
据传大祭司以身为阵,镇压蚀潮,力竭而归,此后闭关修养了整整十年。举族感念他的牺牲,尊称他为“镇厄真人”。
民间不知道的是,那次蚀气并非来自天灾,而是从归墟之眼冒出来的。
钦天司奉皇命探查蚀气源头,第一次摸到了无间海的边缘。
大祭司在那里待了七天,回来后闭关,十年不出。
下一个骨片恰好隔了十年,大祭司出关了,他的的字迹也变了,第一句是:“它在看。”
后面的骨片越来越多,字迹越来越密,笔锋愈发疯狂。
阿九快速地翻着,目光扫过一行行潦草的记录:
“它在说话。”
“它说它等了很久。”
“它说封印在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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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片上的字迹开始发抖,像拿不稳笔。
“它说它饿了,我要以身饲它,再找个新身体。”
阿九越看越心惊,因为最开始的笔记,和现任大祭司的签名一模一样。
最近的一条记录,日期再上个月,写道:“塔将成。吾等亦将成。”
大祭司三日前就在无间海了,说是去排查漏洞。
“点兵,去无间海!”
无间海深处,浮屠塔身已经合拢,十三层倒悬,像一柄倒插在海上的剑,阵法师正在做最后的校准。
阿九的神识投射到浮屠塔顶端,看到了一张树皮一般的老脸。
大祭司诡异一笑,振臂呼唤:“天命将至!”
他身边的几个祭司用奇怪的语调应和道:“天命降至!”
阿九一个闪现奔袭过去,下一瞬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嘭!”
九层阵法同时逆向运转,净灵阵变成污灵阵,疏导阵变成堵塞阵。
被净化到最后一层的蚀气失去了约束,像憋了太久的洪水,从塔尖喷涌而出。黑色的柱体冲上云霄,然后散成漫天的黑雨。
阿九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船舷,嘴里全是腥甜。
海面上乱成一团。
仙门的阵法师在惊呼,魔族的阵法师在逃窜。
而以大祭司为首的钦天司法师,已被汹涌的蚀气吞没,依稀可辨振臂的姿态。
蚀气从归墟之眼喷薄而出,活物一样翻卷,把整片海域变成了沸腾的锅,九柱阵摇晃不止。
浮屠塔的残骸如天女散花,接连掉进海里,溅起的碎石打在海面上,像一声声闷雷。
云岚宗的飞舟已进入了无间海海域。
祂站在船头上,眼睁睁看着浮屠塔被毁,似乎失聪了一样,耳中一阵嗡鸣——
作者有话说:Orz忘放存稿了,下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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