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一眼,垂眸敛了笑意,挥袖散去被聚在上空的月光,在黑暗中跟上她的脚步。
知道得再多,却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难知的,便是人心。
比如叶甚不知道,在那截枯木的不远处,在阮誉传音唤她过来之前,他其实已发现过一片更茂密的奈何天——
作者有话说:叶甚:我在干苦力拉好感,有人却袖手旁观,我在慷慨解囊补西墙,有人却藏起了私房钱。呵,男人。
樾佬:呵,男人。
阮誉:……
第28章心有灵犀双飞翼
说是再去其他城打听,实际时间终归有限,叶甚与阮誉便就近选择了与圭臬二州相邻的江陵、澧川和刑州。
至于圭州,也是有必要再跑一趟的,不过留待最后再去,免得撞上好不容易才甩掉的两只“麻烦拖油瓶”。
三城探访了半月,叶甚数了数乾坤袋里新收获的证据,觉得差不多了。
根据她悄悄留在卫霁和尉迟鸿身上的定位符,他们几日前已离开圭州,返回了天璇教,那么再跑一趟圭州,此番伪除祟真查证的出行,就可以收手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收手前叶甚又手贱揽了个活。
——帮何大娘赎回一副玉镯。
怪她一路好人都快做成习惯了,留意到何大娘在屋前犹犹豫豫地转来转去,似有难处不好开口,于是想都不想就先答应了,让人家随意提。
提完她才知道,原来何姣报名星斗赛的费用,是典当了一副玉镯得来的。那玉镯是何姣她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也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这些年母女俩过得再艰苦,都没打过它的主意,若非实在无法,断不舍得变卖了它。
何姣离家后,何大娘日夜做工,想赎回玉镯。眼看钱还没攒够,就要去天璇教了,保不准再也不会回来,她便忍不住想求仙君帮忙,又感觉实在难以启齿。
叶甚接过怎么掂都显得轻的钱袋,尽管心里骑虎难下,但说出口的话还是:“何大娘放宽心,我一定帮你和姣姣赎回玉镯。”
“答应得爽快了,到时候钱不够怎么办?”阮誉闲闲地站在门后,见人抓着头发走进屋,淡淡笑道。
同行下来,他自是晓得她早把钱花了个精光,而他自己向来不爱带身外之物,否则也不会有那场借钱引发的邂逅了。
“先帮她们赎回玉镯吧,至于打听消息……唉,之后再说。”叶甚托腮想了会,一脸沉痛地决定,“必要的话,大不了我做回小人,去当铺坑蒙拐骗搞到手。”
阮誉一脸认真地纠正:“‘大不了’这词说得好生委屈,甚甚明明就很擅长做坑蒙拐骗的小人,多做一次也无妨。”
“……”
————————
万万没想到,坑蒙拐骗的小人是不需要做的,需要做的是心有灵犀的爱侣。
那副玉镯被典当后的事说来话长,总之几经转手,现被一对商贾夫妻买了去,作为夫妻俩新开的酒楼设的游戏彩头之一。
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对老板和老板娘则不然,感情深笃,连酒楼的名字都起得肉眼可见的腻歪,名曰“比翼楼”。
而若是相好成对前来,不仅能参加游戏一搏彩头,菜品还能打个对折。
叶甚坚信,有便宜不占,其傻无比。
遂拖着身边现成的男人,装成夫妻就要去试试。
阮誉本就多生了不可说的心思,自然没她入戏,一时被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肢体僵硬,面色紧张地问:“那游戏八成是考验感情的,甚甚就不怕穿帮?”
叶甚奇道:“不誉最近怎么总问些怪问题,你管它游戏要干嘛,对我们而言,还怕有什么是用仙法作弊解决不了的?”
两人拉拉扯扯准确说是女方生拉硬拽地进了比翼楼,老板娘人精似的,一眼便觉察出这对男女不太寻常。
“我说二位,先停停手。”她话里话外尽是调侃,“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别想太多,甚甚与我真的只是纯洁、单纯、纯粹的……”阮誉腰间被人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轻咳两声,申明道,“夫妻关系。”
叶甚轻笑,跟着解释道:“他呀,面子薄,不习惯在人前亲热,还望老板娘理解一下。”
老板娘看看女方,又看看男方落在女方身上的眼神,掩唇娇笑道:“理解归理解,但真是夫妻的话,左右除了我也没别人,可否亲热一下来证明?”
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老板娘不动声色地道:“怎么?是不便,还是不能?”
阮誉刚要开口,叶甚当即抬手一拦,笑容又挂回了脸上:“老板娘说哪的话,只是就算是夫妻,也是头回要当着外人的面亲热,总允许有点难为情吧?”
老板娘“哦”了一声,再道了声“允许”,又道了声“请便”。
叶甚便回了头,攀着身后人的脖颈,微微踮脚,闭眼凑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阮誉还没反应过
《曲线救鬼指南》 26-30(第5/9页)
来,已眼睁睁看着那唇凑得极近。
这、这是要来真的?!
“你发什么呆啊。”叶甚恨铁不成钢地传声提醒道,“快用幻术啊,不然呢?!”
阮誉:“……”
————————
见两人的确浅尝辄止地亲热了一下,便立刻分开,老板娘笑得玩味,但也没再质疑,只轻轻击了击掌:“好啦,既然如此,也就不逗二位了。”
而随着掌声落下,两名婢女各捧一叠木牌进了雅阁,微微垂身候在一旁。
各自入座后,老板娘开始介绍道:“游戏名为‘灵犀’,是我与夫君年少时最爱玩的,考验双方对彼此的了解。你们各拿十块题板,由我即兴出题,十题过后,如果写在题板上的答案完全一致,便算获胜,不仅可以选择一件彩头带走,这桌酒菜亦可以免单。”
叶甚心道这太简单了,她与阮誉暗中用传声通个答案,别说十题,百题都不在话下。
想得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拿起笔大手一挥,示意老板娘可以开始了。
“第一题,问小娘子的上围和下围几何?”
叶甚上扬的嘴角立刻垮了下去,老脸腾地红了。
这这这……即使传音也不好意思说啊……
却见阮誉似乎看出她的窘境,不咸不淡地上下扫她一眼,传音道:“你只管写你的,我目测绝不会出差错。”
叶甚尴尬地写下两个数字,婢女收上去核对,果真一模一样。
阮誉但笑不语,叶甚作呆滞状。
这也能目测?!
“第二题,问小郎君最爱吃的一道菜?”
叶甚拉回神,趁机扳回一局,也传音道:“你只管写你的,我知道答案。”
阮誉下笔一顿,诧异地看向笑得自负的某人。
再一核对,写的确实都是“海蛎炣豆腐”。
叶甚怎么可能看不出阮誉在奇怪自己从何得知——开玩笑,她能不知道吗?
当年她费力打听了那么多关于天璇教太师的信息,岂是吃素的!甚至这道菜还被她拿去做了点文章,顺应那些传太师不举的流言呢……
“第三题,问小娘子最爱喝的是何种酒?”
叶甚知他肯定不知:“桑落酒。”
“第四题,问小郎君最爱品的是何种茶?”
依然被叶甚抢了先:“大红袍,我知道。”
“第五题,问小娘子的生辰是?”
叶甚咬着笔杆子纠结:“生辰我没记忆,随便胡诌个‘承乾元年秋十月戊寅’吧。”直接照搬叶无仞的生辰来用用。
“第六题,问小郎君最爱做什么事?”
阮誉:“躺平。”以前是躺平,现在还有……与她同行。
“第七题,问小娘子最爱做什么事?”
阮誉:“这题我会,‘坑蒙拐骗’四字足矣。”
叶甚不服,但见他已落笔,只得悻悻跟着这么编排自己。
“第八题,问小郎君初次牵小娘子手是何时?”
叶甚眼神别有深意:“不算我不记得的,是‘九月廿五初遇时’。”
老板娘瞅了眼木牌上的答案,哧哧笑得不怀好意:“哎呀……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正经的……倒是个虎狼之人。”
看“天选之人”被扣上“虎狼之人”的帽子无言以对,叶甚险些笑出声。
“第九题,问小娘子最喜欢的一句话?”
叶甚想起那日自己在纳言广场取字为“改之”,又想起阮誉御剑在风中所说那番话,眼角一弯:“痴人之前莫说梦,梦中说梦愈阔迂。”
阮誉愕然抬头。
他显然认出了这是自己感慨“世无人兮亦已久,公不容我谁容乎”的前句,而一抬头,恰恰对上叶甚含笑的眸子,微愣过后,写着写着不禁莞尔。
“第十题,问小郎君最喜欢的一句话?”
阮誉没有直接回答,只传来了五个字:“我的名和字。”
叶甚顿悟,蘸墨提毫,洋洋洒洒地写下——
誉则喜,不誉亦不忌。
————————
“妙哉,恭喜二位。”十题过后,老板娘鼓掌贺道,“彩头我在张贴告示时已列出,可有中意的?”
叶甚连忙比划道:“我想要那副玉镯,昆仑白玉的,内壁雕了一朵玉梅花。”所幸这镯子不算什么贵重珍品,论价值还比不上多数彩头,才没被人先挑了去。
老板娘对两名婢女耳语了几句,她们便收起木牌,对叶甚福了一礼:“这位客官,请随奴家来取。”
人一走,雅阁内便只剩下了阮誉和老板娘。
“公子与那位姑娘,其实并不是夫妻罢?”老板娘亲手添满了茶,宽慰一笑,“不必紧张,我不过觉得两位颇合眼缘,乐意陪你们玩玩,自然也愿赌服输。”
阮誉反省方才表现,并未反省出有明显的破绽,不解道:“老板娘当真慧眼如炬,恕在下有一事想请教。”
“公子可是想问,凭什么发现你们不是夫妻?”老板娘笑意愈浓,揶揄他道,“谁让你们全想偏了我问的意思?尽管省略了几个字,但问真正的夫妻,‘对方喜欢的一句话’,人家都能明白问的是两人相处时,对方喜欢听自己说什么情话——哪像你们,把好端端的情趣问题当成谈人生理想了?”
阮誉抽了抽嘴角,难怪他们演得无知无觉,原来破绽在这里……
老板娘又猜道:“不过依我观察,公子并非把她当作什么红颜知己,而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阮誉一时不知该坦白承认还是违心否认,如玉面庞渐渐染上绯色,默了半晌,才拐弯抹角道:“所以,才故意提出要那样证明?”
对方同样拐弯抹角:“从这点来说,公子应该谢我才是。”
……前提是真的。阮誉总不能承认那是用仙术蒙混过关的幻象,只好叹道:“可老板娘就不担心她不装了?”
“她若铁了心不装,我个外人又有什么办法?但她肯与你装这一回,我倒是真有了另外担心的问题。”
“什么问题?”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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