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叶甚:4.大龄母胎单身狗的纸上谈兵,pss,比如某作者。
樾佬:……
第35章礼刑赏罚定天权
翌日,“出关”的太师阮誉按叶甚所说,将连通四感的尸气从锁灵石放出,让二公也亲眼见证了一回群尸暴动的始末。
借口好找,天阶修士本就能通过太虚诀,快速穿行相隔千里的两地取来尸气,至于沆瀣诀,说成是闭关时新悟出的仙法即可。
“啪——”看完后的柳浥尘又双叒叕摔碎了茶杯。
“如此恶劣之徒,且不论有违天璇教修士职责,更枉为人乎?”她冷声斥道,“沐熙,罚鞭五十,废其仙脉,永逐下山。范太保,你可还有异议?”
范以棠望着殿下跪着颤抖的沐熙,默然片刻,自知再执意保她只会引火烧身,反正有了新欢,旧的弃了也罢。
他垂眸摇了摇头,因为不便出声,遂用指尖凝出一丝金色仙力,凭空写道:徒不教,师之过,我愿代她受鞭刑。
身旁何姣急忙握住他的手指:“师尊不可,您现在的身体哪经得起……”
“不必了!”沐熙打断道,她有这一句话已感动不已,哪里舍得让伤势未愈的他替自己受罚,“多谢师……多谢太保大人着想,人家一人做事一人当!”
叶甚在柳浥尘边上围观这一幕,心底冷笑。
被卖了还想着帮人家数钱,真是可怜天下痴女心。
不曾想有些人越是护着背后的心上人,就越是恨极了揭穿坏事的人。
沐熙索性挺直腰板,鲜红蔻丹直指站在身前的卫霁,语调尖利:“要打要罚人家认了!但她凭什么没事?她身处阵眼要害,在镇魂阵施到中途,毫不顾忌地跑出来打架!是她害得阵法崩溃群尸暴动,同样犯了玩忽职守之戒!”
这人狗急跳墙,竟想拖一个下水是一个,阮誉听得微微皱眉:“将功补过,卫霁事后及时放血挽回局势,无需追究……”
“不必。”卫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拂袖坦然跪下,“功过相抵,依然有过,是过则当罚。我愿自请受罚,未有丝毫异议。”
叶甚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她,又看了看眼神痛楚的尉迟鸿,汗颜扶额,真不知该心疼死脑筋的二师姐,还是该心疼死心眼的大师兄……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阮誉也不好偏袒:“既然如此,柳太傅认为如何?”
柳浥尘虽然心疼卫霁,但对她的言语态度流露出赞许之色:“是过则当罚,这才是我的徒弟,依照教规处置即可,罚鞭十下,罚跪半日。”
“弟子领罚。”卫霁拜了一拜应下。
沐熙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叶甚感觉大师兄的眉头快能夹死苍蝇了。
“至于另外两人……”柳浥尘一时忘记名字,翻了下名册才接道,“郗道远、贺处尧,作为从犯,仙脉姑且保留,罚鞭三十,同样逐下山去——你们可知错?”
郗道远和贺处尧被她周身冷若冰霜的杀气吓出一脑门虚汗,哪敢说个不字,缩着脖子忙不迭地点头认罚。
反倒是受罚最重的沐熙,大抵觉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脆放开了胆子吼出心里话:“知什么错?抛开惯爱绑架修士的破职责,人家怎么就枉为人了?”
卫霁见她死不悔改,怒火再起:“即使不当修士,你做个人不该为自己犯的错事买单?我若是你,宁可自尽毁掉召尸控体咒!而你,还带着尸群往人群里钻,根本无所谓普通人生死!”
“不当修士,那人家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为了在乎的人去死可以,凭什么要管旁人死活?”沐熙前半句看向了范以棠,后半句扭头又冲卫霁翻了个白眼,“人家要是牺牲了,亲朋好友怎么办?救的人谁知道是好是坏值不值得?这想法有错吗?那种不管不顾见人就拼命去救的,才更像是真的冷血呢!”
别说卫霁,连叶甚都要给她这番歪理气笑。
然而火气下一瞬便被响亮的耳光打畅快了。
前有师姐在乱坟岗上用左手打了沐熙右脸一巴掌,现有师尊在天权殿上用右手打了沐熙左脸一巴掌。
叶甚在心里疯狂鼓掌,打得好,打得对称,打得圆满。
“普通人?”柳浥尘淡淡收回了手,居高临下看着那张脸清晰浮现出指印,本是张俏脸,却被扭曲狰狞的表情弄得像个怪物,“仙资确实普通,至于普通人可算了罢,我看你这张嘴挺不普通的,能把自私窝囊,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沐熙:“……”
气氛顿时变得严肃又滑稽。
叶甚无声笑得花枝乱颤,目光对上阮誉,他亦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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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殿是泽天峰的第四主殿,“天权”意为“天上的平衡”,而若要维持人间的平衡,则须靠礼刑赏罚来维持。故天权殿专为礼罚设立,之前何姣藏药阁失火一事有功,便是在此处得了嘉奖拜入太保座下。
此时殿门通往的天权台下早已人头攒动,挤了数百名围观教徒,毕竟太保和太傅对峙了好几天,这件事早就传遍了五峰。
若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人如群蚁般围绕着中心的天权台,台座正好呈太极八卦图的形状,分为阴阳两仪,阴仪为黑,阳仪为白,两仪头部皆立有一根颜色相反的石柱,作为仪眼。
黑白分明又不分明,是谓“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亦是谓“礼刑并施,赏罚共论”。
议论纷纷间,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却见四个人迈出门槛走上台阶,跪在了阴仪乌黑发亮的石板上。
走得两腿打颤的是郗道远和贺处尧,走得强作镇定的是沐熙,走得凛然无畏仿佛不像来受罚而像来施罚的是……卫霁。
柳浥尘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仪态威严地走上天权台,取下阳仪仪眼处石柱里的墨色长鞭。
文曲鞭乃天璇教太傅世代相传之物,据说由罕见的天阶妖兽筋骨所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纵然修士体格远胜常人,一鞭下去也足以皮开肉绽。
柳浥尘素指轻抚鞭身,朗声把四人受罚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番。
末了毫不留情地警告:“若有人敢再犯,打死为止。”
台下听得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不乏心虚者互相瞟来瞟去。
“五十鞭?这在不致死的惩罚里简直最重了吧……打完后估计人爬都爬不起来,少说也得丢半条命。”
“害,太傅大人当真无情。”
“无什么情,也不看看干的龌龊事!说到底还是自寻死路!”
“就是,他们仨受罚活该!我倒觉得不该受的人是卫霁,哪怕十鞭也不该啊!你们看,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台下的嘀咕柳浥尘充耳不闻,淡然望向四人:“你们谁先?”
卫霁:“我。”
叶甚又想扶额了。
师姐你要不要这么实诚,越后没准师尊打累了能轻点力呢?!
毫无放水的十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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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霁由于上身穿着白衣,背上清楚地映出斑斑血迹,然而她面不改色身不动,不愧是和她师尊一脉相承的硬骨头。
因还要罚跪半日,柳浥尘便没唤她起来,只看着她放缓了语气,道:“你且在这帮我接着数数,鞭数够了就喊停。”
卫霁会意地一颔首。
叶甚直觉有诈,但相处时间远不及她们,没觉出个究竟来。
但很快她就明白诈是什么了。
最后一个轮到沐熙时,卫霁直到第五十四鞭落下,才慢悠悠地喊:“停。”
沐熙后背的衣物已被几乎抽碎,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肌肤,神智被剧痛搅得半天没恢复,依稀听见台下质疑声,才哇的咳出一口血。
咳完她抖着手指向师徒俩,堵了血的嗓子想骂也骂不大声:“你……你分明是故意数错的……还有你……堂堂太傅竟出尔反尔,任意加人家的罚……”
卫霁勾了勾唇:“数错?没有吧,许是你刚才鬼哭狼嚎叫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大家没听见我前面喊的停。”
“加人家的罚固然是不对的。”在杀人诛心这件事上柳浥尘显然也是师尊,“可我加的是‘人家’的罚吗?你是人乎?你有家乎?”
如此一唱一和,内涵之意心照不宣,人家怪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台下一众修士已经变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终于憋不住哄堂大笑。
叶甚也跟着放心笑出了声。
晕了倒便宜她了,至少待会废仙脉省了痛苦。
“这个结果,甚甚可还满意?”阮誉传声说道。
叶甚点头又摇头:“将就吧。可惜那什么习道远,还有贺处尧,顶着从犯的名头处罚太轻,这种害群之马保留修为,逐到外头去也不会是善茬。”
“此言不假,但事后如何,你我鞭长莫及。”对方严谨地纠正道,“是郗道远,不是二声的‘习’。左希右耳,念作一声,这姓少是少见了点,难怪甚甚听错……你去哪?”
叶甚头也没回,一阵风般刮出天权殿:“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忽然想杀只鸡炖了给二师姐补补,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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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甚又一阵风般刮进藏经阁。
藏经阁与藏药阁不仅相邻,而且相似,同样分为五层。下两层存放的是记录教中大小事务的文书簿册,中间两层则摆放了囊括天文地理和武法仙术的书籍,至于收藏着各类稀罕古籍的顶层,就不允许随意出入了。
她径直奔向二楼,依着标注时间的藏书票,很快找到了上月除祟的记录簿。
『天璇历一千二百一十八年二月初三,第四案,性质:厉鬼行凶;地点:叶国东南边陲定胜山;修士:尉迟鸿、卫霁、叶改之、言辛。』
『天璇历一千二百一十八年二月初三,第五案,性质:木魅扰民;地点:叶国圭州寒杉寺;修士:沐熙、郗道远、贺处尧。』
叶甚双手抚过这两行字迹,长吐出气。
她总算明白,为何乱坟岗群尸暴动,会较记忆里的提前发生了。
当年这出事故,不管借此敛财的天璇教修士究竟是不是贼喊捉贼,在她眼里本质都是借口发难的工具人,自然懒得记他们的名讳。
所以道远还是道近无所谓,但“郗”这个少见的姓,她印象颇深。
也即是说,当年确实是这三人故意引发的群尸暴动。
所以记录簿果如叶甚所料,他们接下的除祟,仅次于自己之后。
若不是她蹲守在纳言亭,抢先接下了这活,那么按正常顺序,它分配的修士就会是下面的……
所以当年,在刘家村二度拉仇恨的人,偷了风满楼玉扳指的人,导致定胜阁出现的导火索——居然就是沐熙他们。
叶甚好气又好笑,愈发觉得那两人处罚轻了。
顺着此思路设想下去,当年他们应该是在干了这些破事拍拍屁股溜下山后,途经圭州,才动了召尸控体咒的歪脑筋。
看来坑爹前辈所言非虚,冥冥之中确有天意,有些命数已然注定。
哪怕他们没像当年那样接下第四案,顺位延后的第五案也未能绕开乱坟岗,反而恰巧就在圭州。
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仨混蛋在城内除完了祟,还是盯上了乱坟岗。
如此一来,发生的时间才提早了。
本来提早了也只会同当年一样发展,可惜天公这回没遂沐熙的愿。
她的重生牵动导致了卫霁这个变数的出现——这位二师姐,可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蒙混过关。
叶甚揉了揉纠结的眉心,眼前一只蝴蝶飞过,下意识看去,那蝴蝶飞向窗边,停在了一位修士的发冠上。
那修士摇头晃脑想将它赶走,却被扇动的蝶翼掉落的鳞粉刺激得连打喷嚏,喷嚏震得窗外树梢上停驻的翠鸟受惊飞起,被鸟压弯的树枝猛地反弹,扫落一块屋檐瓦片,好死不死,正砸在下方路过的另一名修士头上。
眼见那两人少不得又要争执吵上一架,叶甚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愈发意识到,自己就如那只蝴蝶,改变的种种环环相扣,旦夕祸福,难以预料——
作者有话说:写文如果不用来内涵,那将毫无意义╮(╯▽╰)╭
本文几乎所有看上去极·其·睿·智的NPC言论,都改自真实言论,越睿智=越真实。
博观者一笑,大概是这些睿智言论的唯一作用了。
(写古言最大的麻烦在于……想表达“蝴蝶效应”一词都得现拟个场景来描述orz)
第36章月下四人来晤言
直待到月上梢头,叶甚都扎在藏经阁里,将近年的除祟记录全翻了个遍。
她可没忘记允诺过大风的事——找出曾经刘家村遇人不淑的“人”。
害群之马无穷尽,抓它一匹是一匹!
估摸卫霁再跪上一个时辰便可起身,叶甚仰头望着夜幕星河想了想,还真拐去了厨房,打算宰只老母鸡炖了送去天权台。
唉,撇开帮自己出了沐熙这口恶气,二师姐手伤未愈就硬生生挨了十鞭子,又跪了半天,这会晚饭还没吃上呢,于心不忍、于心不忍呐。
结果在厨房遇到了早来一步已开始忙活杀鸡的柳浥尘。
叶甚瞪大眼睛扒在门边围观,万万没想到自家师尊不仅一把凝霜剑使得出神入化,竟连一把破菜刀使得也炉火纯青。但见她系着围裙,手法娴熟地清洗拔毛去内脏配佐料,俨然深谙厨艺门道。
美人下厨,本该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然而这位美人在热气腾腾的灶火之间依然绷着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那画面看起来就有点违和了。
“既然来了,躲什么?”柳浥尘没回头,淡淡开口,“进来帮为师烧火添柴。”
叶甚吐了吐舌,跳了进来:“师尊这是做给卫霁师姐的吧?”
柳浥尘手下一顿,不置可否。
叶甚清楚柳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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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不否认便是承认了,嬉皮笑脸道:“那我可不可以……”
柳浥尘还不知道这个小徒弟打的主意,唇角微弯:“见者有份。”
叶甚立即眉开眼笑地卖力拉起风箱来。
过了半晌,她小心抬眼打量了下柳浥尘的神情,旁敲侧击道,“没想到……师尊身为太傅,厨艺却如此之好。”
“太傅也没什么了不起。”柳浥尘勺颠得稳,语气亦平静,“再者我来天璇教尚不满十年,之前更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清贫,生计琐碎哪样不用学。”
叶甚嗅觉敏锐,抓住了其中四字要害赶紧追问:“那更少时候呢,师尊不是自己一个人过吗?”
“和思永他爹一起,不过聚少离多。”
“师……丈?”
“严格来说不能算丈夫。”柳浥尘眼皮没抬,“我与羲庭虽自幼定下婚约,却并未正式拜堂成亲。”
好家伙,师尊还真像民间传闻是未婚生下的柳思永啊,不愧是走在女修前沿的奇女子也。叶甚顿时肃然:“那后来……”
“后来我们没来得及行礼,他便去世了。”柳浥尘说到未婚夫的去世,闭了闭眼似乎想遮掩什么,再睁开时已敛尽一切情绪,“再后来,我在五行山下昏倒,幸被你师公——即上代太傅所救,并收为关门弟子,才知自己腹中有了思永——熟了,起锅走吧。”
八卦到这里,也差不多够满足好奇心的了,叶甚识趣地没继续这个话题。
比如……出身花街是怎么回事……
与叶无眠交好又是怎么回事……
“为师吃过了,你不必拿三副碗筷。”柳浥尘低头见她在食盒里摞了三叠,制止道。
叶甚边叹气边从蒸笼里又捡了两只白馒头放进食盒:“第三副是给大师兄的,想都不用想,他十有八九陪着二师姐在那呢。”
柳浥尘是师尊更是过来人,焉有看不穿徒弟心思的道理?
她内心清楚这定然是事实,无奈地摇头苦笑,制止的手跟着叶甚转向蒸笼里,又拿了一小屉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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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浥尘提着灯笼,叶甚跟随身后,还没走到天权台,便远远望见一人笔直地跪在阴仪处。距离那场示众处刑已过去五个多时辰,围观的人群早作鸟兽散去,唯余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在台柱边静默而立,岿然不动。
师徒俩这回同时叹气了。
“大师兄!二师姐!”叶甚阔步上前,亮了亮手上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看!我们来送晚饭了!这鸡可是师尊亲手炖的,我跟你们说,那手艺真是惊为……”
柳浥尘轻咳两声,示意她不要多嘴:“快吃吧。”
尉迟鸿和卫霁都是最早拜她为师的那届弟子,岂会不清楚师尊的脾性如何,了然一笑,亦不多言,只道了声谢便接过了递来的碗筷。
柳浥尘见卫霁跪在原地,背上斑斑血迹已凝固发黑,而她一贯用左手拿筷,右手正缠着纱布端着碗,禁不住心生怜惜。
于是抬手施了个仙法,将碗浮于她面前,声音也不自觉放柔:“纱布上有药,一旦遇热,药效免不得会打点折扣,霁儿你这几日尽量少用右手。”
卫霁动作顿住,眼底似有粼粼水光折射着月色,声音极低地说:“爹娘还在的时候,也和师尊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她年幼时手受了伤,爹娘就是这么做的,当时她还逞嘴皮子功夫,笑话他们太过操心,又不是断了手动弹不了,也值得把仙法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后来她在外除祟姗姗归来,才得知他们永远再不能为她操心了。
背后忽有暖意袭来,卫霁回头,见柳浥尘掌心贴近她背上的伤处,仙力穿过衣料汩汩涌进体内,细心熨帖着每一道鞭痕,一时之间痛痒立消,甚至能感受到皮肉正在飞速愈合。
“多谢师尊。”她垂头道,“弟子保证再不冲动犯戒。”
柳浥尘看习惯了这个二徒弟乖戾的模样,眼下难得见她表现出十足的乖巧,不禁莞尔,一笑间风华无双胜过清风明月。
笑过之后,点头肯定道:“嗯,倒是长进了。沐熙那种人,教训她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事后算清。”
这话还能这么说的吗……叶甚擦汗。
想起密室冰棺里的那两具尸体,她神色又复杂了起来。
她何尝不是第一次见到卫霁这副落寞的模样。
若证实是范以棠害死的卫余晖和邵卿,并下了销魂咒,卫霁知道了会怎么样,她可真是不敢想象。
范人渣万死不足惜,可那又如何?
人死不能复生,被下了销魂咒的鬼魂注定消散于天地之间。
除了她这个靠曲线自救的漏网之鱼。
叶甚甩甩脑袋,赶紧切换到自己擅长的打哈哈环节,把话题转向轻松的事上:“说起来,明早他们就得收拾东西滚下山了,咱们不如一起去‘送行’?”
“正有此意。”
三人齐声接话,愣了一下相视而笑,清冷肃穆的天权台登时气氛活跃起来,谈笑间,剩下那点罚跪的时辰弹指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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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沐熙醒是醒了,只是重伤之下又被废了仙脉,自然是起不来的,被勉强还能行动的郗道远和贺处尧一人一头担架,吭哧抬下了钺天峰。
叶甚等人路过泽天门,除了一些围观教徒,范以棠亦带着几名弟子前来送行,其中既有何姣,还有换回言辛装扮的阮誉。
某位人家怪正有气无力地伏在担架上,由于伤势过重,只能后背朝天地趴着,背上挨了鞭的地方明显肿得厉害,将衣裳撑得高高凸起,看起来活像一只负壳的山蜗。
仨徒弟见状,脸上多多少少露出笑意,笑得极不厚道。
沐熙一看到始作俑者就气得出气多进气少,到底认清了再争也是自取其辱,索性咬唇撇过头去。
柳浥尘没笑,也没理会她满脸写着拒绝,径直上前拿出一件盖着帕子的东西,置于她眼前:“你们虽已非本教教徒,然身为掌礼罚的太傅,临行前特赠一物,以示警戒。”
掀了盖头,那物赫然是只铜钟铃。
又道:“愿尔牢记昨日惩戒,心中时刻警钟长鸣。”
沐熙简直想一巴掌把那只钟铃呼回对方脸上。
人家信你个邪的以物送行!
送钟送钟,说白了不就是送终!
焚天峰果真没一个好东西,摆明了在抱团骂她该死呢!
正欲发作,一动身又牵动到伤口,疼得沐熙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范以棠自知此事是自己这边理亏,让人家讨了便宜也无法指摘,叹了口气,拿出瓶药放在钟铃侧边,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拍了拍。
得了倾慕的师尊宽慰,沐熙总算肯安分地闭上了嘴。
叶甚被范以棠那副假仁假义的样子恶心到,忍不住又在心里啧了声痴女。
瞧沐熙一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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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认为范以棠非但不避嫌还来宽慰她,是在念旧情——一个欺师灭祖染指后辈的人渣,会念哪门子的旧情?
不过是通晓其中利害,清楚置身事外也难逃干系,反倒不如表现坦荡,还能落个爱徒心切的名声来挽尊!
都亲自来送行了,范以棠晓得与她此生不会再见,心中的确没念所谓旧情,但纵使对待露水情缘,他该做的面子功夫历来注意,以免日后招惹麻烦。
遂舍弃了用仙力写字,勉强扯着嘶哑的嗓音,殷切嘱咐道:“熙儿,要怪便怪为师没教导好你,一路珍重,照顾好自己。”
叶甚闻言如遭雷击,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阮誉眼疾手快将她捞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叶甚半扶着他的胳膊重新站稳,吞吞吐吐半天才答:“……无妨,腿抽筋了。”
身子是稳了,一颗心仍在喉咙口抖得慌。
什么腿抽筋,她感觉自己脑袋要抽筋了。
她终于彻底悟了在星斗赛开幕礼上,为何会莫名觉得太保的声音耳熟。
她重生前是听过那个声音的。
只不过那个声音被嘶哑掩盖了原状七八,如同现在被烟熏坏了似的,以致于她一时半会没能对上号。
那个声音此时此刻,正清晰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伴着一片喧闹的叫好,对她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好一招指桑骂槐。
陛下当真有心机。
——当年那个假太师,竟是早该死去的范以棠——
作者有话说:哦豁,相爱相杀股彻底崩了。
阮誉:早说了我和甚甚只有相爱没有相杀^^
樾佬:三十六章你从哪看出的相爱……就连文案开头和第二章都不是你,啊~范人渣的作妖又给本就不富裕的男主戏份雪上加霜。
叶甚:(看着沉重的渡劫剧本叹气)搞事业太难了,这个b恋爱不谈也罢。
第37章水落石出尖尖角
打死叶甚也没有想到,假太师居然是他。
救了个大命,怎么又是他啊……
重活一世,范人渣若敢称第二和自己过不去的,那真是除了最和自己过不去的那个自己,没谁敢称第一了。
合着这只老狐狸当年压根就没被处死,还伪装成了阮誉,挂靠太师的名号,继续活得好好的。
叶甚此刻无比庆幸,得亏大风当年逮回了卧底,没让自己心血来潮放水成功,否则任由这个假货逃走,岂非肠子都要悔青?
说起来,尽管不知道范人渣耍的什么阴谋诡计,得了便宜苟且多活了一阵子,但最终还是死在了他们手上,甚至死得更惨。
说来也巧,如何给这位假太师真人渣处刑,恰恰正是何姣出的主意。
当真应验了那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从往事中回过神,叶甚暗自握爪。
前尘浮云过,往事已难追。
不论从真太师到假太师之间,究竟发生过多少不曾被那时身为画皮鬼的自己知晓的变故,她都绝不会让这些变故再度发生了。
范以棠迟早得死、必须得死,得她亲眼目睹、亲手确认死。
思及此处,一颗心在震惊过后,忽然落了定,宛如卸下了千钧重担万斤巨石。
叶甚抬眼看向身旁的阮誉,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轻松。
她一直再清楚不过,与之结盟同行这么久以来,自己内心深处那点见不得光的负罪感始终在隐隐作祟,绵针般刺得她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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