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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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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成

    如此枯燥乏味还没前途的一月过去,叶甚记下最末一笔,信手丢了墨笔向后瘫倒在漫卷书香里,抱起那打厚重详实的记录簿子,酸痛又舒爽地打了个滚。

    终于搞定了,明日她定要借口不适告个假,睡到日上三竿!

    阮誉将自己那本有她两倍厚实的记录簿子拿了过来,叶甚一骨碌爬起,接过粗略翻阅一遍,连连点头,相当满意。

    “总结概括四个字,”阮誉反之摇头,“人神共愤。”

    “泊澜、沐熙之流,比起他们师尊,简直多么像个人啊。”叶甚掐指算道,“加上我这边查出的烂账,范人渣这些年至少贪了上万银两——这还只是天璇教内部账目的漏洞,而他挑唆弟子在外除祟时搜刮的,不敢想象。”

    再掐指算了下自己假扮叶无仞那三年国库的经济状况,不免心有戚戚。

    按理说第一修仙门派再怎么至高无上,本质仍是个教派,结果泱泱大国居然还不及人家富裕,真不知道该感慨国家太穷酸,还是感慨信仰太值钱。

    难怪姣姣翻身后穿金戴银,每天打扮都不带重样的,谁让人渣殿里确实有矿。

    而且这矿被藏得够严实的,她记得当年天璇教覆灭后被夷为平地,充公的好东西多是多,却并没有找到如此惊天的财富。

    奈何天极大可能和他这些年大肆敛来的财藏在一处。

    阮誉又递了一本过来:“要说查出的问题,远不止敛财,更重要的是害命。”

    叶甚转为冷哼,拉开那本长长的折页道:“虽说修道有风险,猝死频发生,但自从他继任太保后,修士死得未免也太频繁了。”

    再联系卫氏夫妇的死,很难不怀疑他用了同样的手段来铲除异己,毕竟走火入魔不慎身亡,可谓最正当不过又难以查证的死因了。

    加上其他死亡或失踪的教徒,即使死因、身份甚至性别都各异,可仔细核对,还是能发现众多遇难者,有个很不明显的共同点。

    “年轻漂亮。”叶甚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声音愈冷,“不誉,你记得她吗?”

    江润润,她不认识,但知道这是自己名义上的三师姐。

    阮誉默了默,才道:“记得,卫霁一开始不满按年纪把她排成二弟子,常找尉迟鸿的刺,幸亏同届的她在中间调解,没想到除祟时失手,意外去了。”

    “呵……意外。”叶甚自然听说过三师姐的事情,也正因为顾及她的面子,卫霁自她死后,再没向尉迟鸿挑衅过,“听说她人美心善又大方,不仅和焚天峰,和钺天峰交情也不错?”

    阮誉没答话,俨然是默认了。

    叶甚讽刺地笑了——生得年轻漂亮,性格还好,最容易那个人渣盯上。

    不过任他勾人手段再高,她不信师尊教出的弟子,会吃那套温柔乡。

    或许,这就是在三师姐的房间,发现的奈何天粉末最多的根源所在。

    她不知道三师姐生前到底吸入了多少,但她知道,除祟中容不得片刻失误。

    仙力使用不稳,就随时有可能“意外失手”。

    这些事情在叶甚重生前,何姣手里的证据并没有这么详实,尽管那本受害人的联名诉状中,确有陈述他得不到便灭口的恶行,但无确凿证据。

    公诸于世后,天璇教陷入墙倒众人推的境地,民众对此口说无凭也深信不疑是一回事,她本质还是半信半疑。

    然而此刻一条条名录经过她手,被她亲自筛出,清晰地列于纸上,这实在是不用细思都极恐了。

    做画皮鬼时,叶甚其实不太能理解人人对她的煽风点火为何如此真情实感,这会多多少少明白了几分。

    藏东西的密室再深,不如那副斯文皮囊下包藏的黑心来得深不可测。

    那双比她还白净的手上,究竟染了多少鲜血?

    曾几时她在叶国皇宫,面对沉鱼湖下累累尸骨还挺淡定的,只当权力纷争下尸山血海乃常事。

    没想到仙门圣地,依旧如此。

    天璇教和叶国皇室、范以棠和叶无疾、乃至她和“她”,谁比谁干净?

    都为了野心私欲不择手段罢了。

    叶甚神情复杂地抬头,正对上阮誉的目光。

    一颗心忽又轻松了许多。

    起码这双好看的眼眸,澄澈明净,一如初见。

    她眨眨眼,咧嘴一笑:“不誉辛苦了,明晚有空的话,不如随我下馆子去,听说山下有家酒楼,做南方菜特别正宗,请你吃你最爱的海蛎炣豆腐。”

    阮誉原本想客套一下,听到有请客犒劳他的意思,又觉得是有那么丁点疲倦,于是应道:“好是好,不过也没必要特意为了这个而下山。”话锋一转淡笑着提议,“记得甚甚上回说给卫霁炖只鸡,厨艺似乎不错,不如你亲手做吧。”

    “啊?”叶甚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做?”

    “后厨有现成的食材,莫非你不会?”

    “倒也不是不会……只是我做得肯定没有酒楼专门的大师傅好啊。”

    “无妨,我并非贪嘴挑剔之人,由你来做,还能顺道教教我。”太师大人显然深谙眼前人爱听什么话,微微一笑再次喊道,“辛苦了,叶姐姐。”

    某女愣住,张口结舌半天,果真缴械投降。

    ————————

    翌日叶甚偷懒睡够了安稳觉,醒来就径直去钺天峰找人了。

    本想着近日繁忙,许久不曾关注渡劫对象的近况如何,叶甚顺道先拐了方向,去了何姣的房间,不料扑了个空,问隔壁弟子亦不知她去向,只好作罢。

    走到言辛的房间,见门扉已为来客打开,叶甚弯了弯唇角,迈步跨进门槛,便见他姿态悠闲地靠在临窗陈设的玫瑰椅上,左手斜搭于扶手,右手拿了本封皮花花绿绿的书,正琢磨得一脸认真。

    定眼再看忍俊不禁,难得拿的不是什么仙法典籍,而是本菜谱。

    “想先学学啊。”叶甚施施然坐在他身旁另一把椅子上,轻摇食指面露憾色,“可是不誉,庖厨之事,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学得来的。第一次嘛,烧了锅子砸了厨房很正常,你且放心,叶姐姐我绝不嘲笑新手。”

    阮誉早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不咸不淡地瞟她一眼:“甚甚不妨谈谈,你第一次怎么烧了锅子砸了厨房。”

    “……”叶甚一时语塞,随之忆起在叶国皇宫那三年某些不太美好的画面,转头看向窗外哈哈笑道,“话说刚还去找过姣姣,可惜这丫头不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然倒是可以叫上她一道打打牙祭……哎,天色不早了,你也别看了,去厨房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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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便知分晓。”

    阮誉手微不可察地一抖,也没呛她话题转移得如此生硬,静默半晌才低声道:“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

    “啊?”

    阮誉自知失言,扶了扶额,脸上仿佛有点挂不住,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不急,再过一会,应该一会就好。”

    叶甚狐疑地看着他耳根渐红,拧紧了眉头。

    约又等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阮誉仰头瞧了瞧天色,放下菜谱慢吞吞地起身:“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差不多?差不多什么?

    叶甚跟在他身后,总感觉这话不太对味。

    ————————

    后厨主要建在垚天峰上,何大娘便是被塞到那里去做事,不过为了方便内门弟子吃食,钺天峰和焚天峰上也是有厨房的。

    叶甚遇到师尊为二师姐洗手作羹汤那次,是在焚天峰的厨房里,这会既来到钺天峰,当然就近选择。

    两人比肩而行,在山上走了不多时,远远望见目的地,她嫌阮誉走得莫名的慢,干脆将他甩在身后,大步向前走去。

    阮誉下意识伸手,想拦没来得及拦住,见叶甚越走越慢,离门还有三丈远,猛地像踩到了火盆似的烫得收了脚步。

    她咬牙低头斥了一声,风一般刮了回来,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恍然大悟阮誉为何一路都端着副有事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何姣还能在哪?就在这厨房里。

    半仙之躯的耳力远超常人,传来的喘息声压抑且模糊,明显不止她一个人,还有……

    叶甚脸颊充血,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不是羞,只有愤。

    她有什么好羞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灶王爷面前干这种事的又不是她!

    但她是真的愤了怒了气了。

    愤的是范以棠好歹为人师,下手居然这么快。

    怒的是对何姣恨铁不成钢,春心萌动也不该被勾得如此奔放。

    气得她差点想祭出天璇剑,直接掀了厨房就地斩掉人渣的狗头。

    叶甚回到阮誉身边,固然不觉得自己应该不好意思,一时仍无语凝噎。

    而阮誉见她颊边浮起罕见的酡红,神态似羞似恼,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需开口,叶甚也能明白,阮誉也明白她明白,无非是他在她找上门之前,便来过一趟厨房,然而听到了些非礼勿听的声音,复又折回房去等她。

    本想拖会时间,待那两人离开后再来,不料拖拖拉拉这么久还没完事……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最终还是阮誉感觉这种事让女子先开口有些不妥当,清咳一声,恳切发问:“还等吗?”

    “等个鬼,谁知道他们还要多久,去焚天峰!”叶甚瞥了那扇紧密的门一眼,大受刺激地闭了眼,深呼吸后一甩袖子,骂骂咧咧地往山下快步走去。

    哪怕他们立刻出来她也不要在那种刚发生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破事的地方做美食好吗!简直大倒胃口!

    离开是非之地,叶甚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直言不讳道:“你怎么不早说清楚?我现在真想重金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阮誉见她毫无忸怩之色,坦然放下遮面折扇,一脸无辜地解释:“个人私事,非礼勿言,我也是想着时间足矣才……”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叶甚满头黑线,赶紧伸手制止了他——一个深居简出不近女色的太师,你哪来的自信去揣测一个花丛老手的时间啊?!

    她已经懒得拆台了,实在是拒绝回忆方才细节——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请问从范以棠身上,你们懂得了什么?

    樾佬:不守男德,几把骨折。

    何姣:远离男人,尤其是老男人。

    何大娘:性教育的重要性。

    范施施:不要在垃圾堆里捡徒弟。

    卫余晖:交友需谨慎。

    邵卿:早立遗嘱,修炼时关好门窗。

    邓葳蕤:好好学习。

    晋九真:师生恋没前途。

    柳浥尘: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阮誉:……至少一个时辰以上才算得上足。

    叶甚(一把捂住樾佬的耳朵):?!你别和他比!!!

    第40章摘星揽月影切磋

    一路走上焚天峰,两人俱是无言。

    叶甚看他面色如常,还是没忍住问道:“不誉难道不认为,姣姣不该和他在一起吗?那毕竟是她师尊,咱们天璇教可没少被外界戳戳点点这个。”

    她当年给天璇教扣帽子的时候,便利用过世人对师徒相恋的偏见和不容。

    “不该。与外界无关,范以棠绝非良人。”阮誉答得诚恳,却远不及她真情实感,“以我在钺天峰上亲眼所见,他与何姣之间,后者才是主动追求的那方。诚然,按甚甚所说,他身为年长者,有暗中诱导的成分,但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私事,即使我认为不该,也不好置评,更不好干涉。”

    叶甚早在当事人那碰过钉子,何尝不知道这些都是事实,然而真眼睁睁目睹重生前的旧事再度上演,依旧发现自己倍感难平。

    想到这对师徒曾走向的是不死不休的命运,叶甚无奈望天,幽幽地叹了口气:“何大娘若知道这事,断不能接受。”

    像她这样靠曲线修仙的人,向来离经叛道,何时会在意世俗?真要说的话,她倒是更佩服那位敢爱敢恨的临邛道人。

    可确如阮誉所言,与外界无关,而是范人渣不行。

    毕竟除了他们,多数人无法不计较师徒名分。

    想当年,何大娘不正因为发现女儿竟与师父有染,坚决反对才惨遭毒手么。

    思及此处,叶甚尽管觉得多此一举,还是嘱咐道:“这事绝对不能让何大娘知道,免得节外生枝。等我们掌握完了罪证,清理掉门户,姣姣与他的孽缘自然就断了。”

    阮誉点头,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何姣未必愿意承这份好意。

    所谓孽缘,真能因一方而轻易割断?

    ————————

    进了厨房,叶甚那堆纠结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教人下厨是什么人间疾苦,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才没上脚直接踹。

    “你一个个放当摆摊呢,锅热了就快全倒下去啊。”

    “数量太多了,确定不会溅出来……”

    “不会你赶紧的,豆腐不需要多久,先放的都快熟了!”

    “有道理。”

    “海蛎还没放呢,你把锅铲放进去扒拉什么?”

    “想把油搅匀些……”

    “你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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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油,铲子上还有水!”

    “有水怎么了……”

    在带进的水珠被沸油爆溅而出的前一刹那,叶甚眼疾手快地把火熄了,死死盖上锅盖,对拿着锅铲的太师大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常识?油比水热得多你不知道?”

    “知道。”

    “油都烧热了,水一遇不瞬间蒸干了?热油会随之四处飞溅的!”

    阮誉托着下巴想了想:“有道理。”

    叶甚绝倒。

    有道理有道理,合着您老啥道理都懂,就是实际操作时对不上号呗?

    于是彻底放弃了现学现教的计划,转而捋袖起身:“你,坐下,我先做一遍,你好好观摩再动手。”

    阮誉识趣地放下手上家伙,坐在一旁认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眸中不免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掂、炒、翻、煮,灶台前专注忙活的女子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她腰上系着围裙,衣袖被撩至肘间,露出匀称有力又不失细腻白皙的小臂,手腕随着动作隐隐勾勒出皮下筋骨,起伏间俱是造物者所钟。而面庞上的薄怒尚未消退,加上灶火升腾热气扑面,更映托出红艳凝香,分外可人。

    不消多时,那一枝红艳将出锅装好的一碗刷的推了过去,语重心长地发话:“看明白了没?”

    大饱眼福的他轻笑颔首:“看明白了。”

    轮到叶甚围观的时候,又奇了大怪了。

    虽说这人不食人间烟火她早见怪不怪,可这样的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说他聪慧,他却每个环节都要指点一二,哪怕是在自己眼里再常识的细节,不指点就难以转过弯来。

    说他愚笨,他只要指点一二,又能在顷刻间醒悟,继而吸取经验进入状态,决不会再犯同样的疏漏。

    她原本都做好了再发火的准备,可结果,竟然给他顺利做了出来。

    再夹起一块入口,味道不仅圆满,还和自己做得一模一样的味道。

    叶甚古怪地打量阮誉,实在费解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操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

    做好后,便盖上端回了房间。

    房间自然是指叶甚的,撇开距离不谈,她一时半会可不愿再去钺天峰上添堵。

    屋内狭小,抬头既见今夕月明,叶甚索性径直走向了门口梨花树下的石桌,俯下身轻轻吹去桌面掉落的一层花瓣,将两碗整整齐齐地搁置其上。

    想了想,将她做的那碗放在对面,而阮誉做的那碗放在她面前。

    刚想坐下又意识到缺了点什么,示意对方先落座,而她扬眉笑笑,挥手召出天璇剑就往树下一铲。

    “佳肴怎能不配美酒。”叶甚从剑刃上轻巧拨下挂着的酒壶穗子,冲阮誉拍了拍壶壁,听着发出的沉闷水声忍不住自卖自夸,“桑落酒,本姑娘亲手酿的。下山前便埋好了,这一折腾给我忙得……都快忘了,尝尝?”

    阮誉但笑不语,只把酒杯推了过去。

    趁倒酒的片刻,垂眸看见那把好歹是创教仙人留下的剑,却被主人随意拿去当铲子使,使得一身泥土惨不忍睹,他表情无奈地摇摇头,拿过天璇剑,用绢帕细细擦拭了起来。

    剑的主人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有些失礼,放下盛满的酒杯尴尬一笑:“额,偶尔顺手而已,切莫见怪。”

    阮誉显然没信这句鬼话,天璇剑倘若有神智,定要跳起来反驳这个“偶尔”。所以他擦干净后将剑递了回去,笑得看破不说破:“无妨,不过旁人在场的话,最好别这么待它。”

    “自然自然。”叶甚漫不经心收起剑,毫无诚意地保证了一句便举杯道,“那,我先敬不誉三杯?”

    他伸手拿起酒杯嗅了嗅,晃着那一泓飘香花酒问道:“三敬何解?”

    “一贺天璇教太师庖厨首战告捷。”

    “善。”

    “二犒合力下文书工作圆满完成。”

    “然也。”

    “三祝愿你我接下来发奸擿伏诸事顺利,大功告成!”

    “如此甚好。”

    一贺二犒三祝愿,焚天峰上,梨花树下,两人推杯换盏良久,好不自在。

    推杯换盏间,叶甚恍然琢磨着,虽说理由是她十万个不乐意见到的,但似乎真把何姣也拉来此处,怎么看都确实……有那么点多余。

    然而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面前的人笑得有些像这杯中之酒。

    入腹则暖,漱齿尤香。

    唇触及其表,却泛着微微的冰凉。

    ————————

    酒足饭饱过后,阮誉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那张染了浅浅绯色的面庞上移开,恢复正经道:“祝愿是祝愿了,但具体怎么个接下法,甚甚可考虑清楚了?”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叶甚被这一句现实砸得仅有的半分醉都彻底没了,一脸牙疼地托着腮帮子,食指敲着碗沿叹气:“还没——哎,吃饱了撑的不想想了,要我说这种事越刻意去想越容易没头绪,不如先休息几日,没准就茅塞顿开了。”

    “也是,不如活动活动筋骨消消食。”阮誉略一思忖,突然语出惊人,“不如你我打一架吧?”

    “天呐,你是被卫霁传染了吗?”叶甚忙不迭地摆手拒绝,“不打不打,她不知道实情倒也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便多用仙力的。”

    “不过是比划数招玩玩,没必要用仙力,仅论拳脚武功。”阮誉见那双眼睛顿亮,便知她动了心,循循诱道,“抛开仙力,甚甚明显是功底深厚的练家子,难道不想知道你我孰强孰弱?”

    叶甚确实被他诱得来了兴致。

    要知道一旦走了修仙问道的路子,武功这种传统技能,在仙法仙术面前难免黯然失色,是故多被视为基础皮毛,实际鲜有机会去切磋它。

    天璇教太师纵然仙力卓越,但不一定意味着武功也卓越。

    这可是打败他的好机会。

    想起自己在高崖绝涧间苦修百年,叶甚愈发得劲,已开始压抑不住嘴角三分自负七分嘚瑟的笑意。

    “来就来!”她起身大手一挥,“可惜此地施展不开,不如去你那,上摘星崖切磋去!”

    ————————

    摘星崖月色皓如水,繁星缀空,恍若银河流淌落入凡尘。

    晚风如夜色般清凉,轻轻拂起两人长发,涤荡去他们满袖未散的酒气。

    叶甚惬意地眯了眯眼,抬手活动几下手腕:“行了。话先说好,你我皆不能对对方用仙法。”

    阮誉浅笑颔首,收起折扇道:“好。且既只是切磋,你我亦都不用武器,以免刀剑无眼失了情分。”

    叶甚本也没打算用剑,听他这么说自然称是,言罢信手从地上拈起块石子:“那便以这石触壁为始,不誉可要听仔细了。”

    “好说好说,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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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甚甚须得拿出十成十的功底来才是。”阮誉负手立于对面,姿态不紧不慢。

    叶甚不置可否地一哼,捏了捏石子,转至两指间,冲远处孤峰壁上弹射出去。

    “喀——”

    听见石块撞碎的声音,她耳朵一动,单腿屈膝一蹬,当即跃上身旁的峭壁,足尖轻点,瞬间出现在阮誉身后的半空中,抬掌向他袭去。

    他脸上笑意不变,在攻势袭来的刹那之前沉肩向右滑出半步,旋即扭身抬起左臂精准一挡,卸去了掌势。

    叶甚只觉眼前白影闪过,一声失笑原地未落,紧接着脑后有轻微的破空之声传入耳畔,身后那人单手软若灵蛇,紧贴着她手臂向上,直欲扣其肩膀。

    见一掌扑空,叶甚反应亦极快,右脚随意在崖壁藤蔓上一勾,借着自然之力不仅抽身避开他的力道,更顺势向后猛地撤退。白衣红裳身轻如燕,只留下丁点鲜红发带从他指缝溜过。

    阮誉正待起身追过去,她却已经松开藤蔓,眉眼一弯顺势凌空劈出,那藤条便径直朝前射去。

    而她足下也半步未停,踩着崖壁飞身掠过,依次勾起数十根藤条接连射出,藤影晃动几近织成一片藤网,在夜幕中难以看清虚实。

    天罗地网呼啸着直击面门而来,阮誉旋身堪堪避过第一根,而后翻身后退,第二根与三根藤条接踵而至,“咻”的一声狠狠击上他刚站立的地面,竟打出了两道交错的凹痕来。

    阮誉无奈一笑,施展轻功正面迎了上去,俯仰躲闪间抬臂悉数接住余下所有藤蔓,再则曲肘用力一绕,袭来之物登时没了气势。他恰好在此时落地,双掌将软绵绵的藤蔓拉制住,注入内力借它向叶甚反袭过去。

    伴随着细微的爆裂声,所有藤蔓由远至近,表皮寸寸爆开,可见源头所传的内力有多强劲。

    叶甚低低啧了一声,运足周身内力将其粉碎,突然望向阮誉身后,诧异开口:“姣姣,你怎么来了?”

    阮誉微微一愣,下意识收了力道回身望去。

    入口唯有山风寂寂,哪有半个人影在?

    叶甚眼底浮起黠色,趁机向他扑去,化掌为刃直击其肋下。

    他回身的瞬间便知有诈,然而来不及转头对手已至身前,只来得及一个侧滚险险避开攻势。

    叶甚丝毫不急于追上去,笑嘻嘻地瞧着模样难得狼狈的太师大人,目光沾带了玩味。

    阮誉连连退后几步方才站定,循着她的视线略微低头,瞥见自己胸前衣襟的系带上被插上了一朵山间野花,好生俏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也并未取下那花,而是身形一动,速度较之前更快,再次冲她攻去。

    叶甚主动起身迎上,身影交错之际,两人已交手数招,谁也不落下风。

    摘星崖虽地势险要,但真论空间并不算大,再加上打斗双方本就功法冠世,叶甚与之缠斗了好半天,愈打愈觉得近身还是施展不开。

    索性收了攻势扭腰一跃,迅速拉开距离,后背抵靠着崖壁欲跳上去,好占领高地由上攻下。

    趁她抽身空隙,阮誉并指一划,火诀自他指尖飞旋而出,转瞬飞至叶甚头顶空中轰然炸开。

    “嘭——”成片绚烂的烟花绽放。

    叶甚被这声骤响惊得顿住脚步,一抬头,璀璨烟火映入眼帘,落下道道流星闪得她眼花缭乱,心神回转间正欲动作,眉心已被一根皙白纤长的手指点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回眸,但见那人含笑风华胜过烟火,“礼尚往来。”——

    作者有话说:摘星崖,天璇第一约会圣地,前排门票只要998,只要998!

    守甚如誉全记录,击掌结盟有,同行之约有,打架调情有,花丛野战有……

    叶甚(一把捂住樾佬的嘴巴):?!你别什么剧透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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