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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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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甚假装没看到它的小动作,眨了眨眼,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人类一贯爱说你们狐妖性黠,其实我个人是不以为然的,不过有句温馨提示还是得听,你们最好不要打等我们离开后翻脸不认账的主意。这第二颗菩提心,可是用白狐的精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与它命系一体,它若有什么事,菩提心便会陪葬。”

    此话一出,别说天狐妖,其它各狐亦慌乱起来:“当真?”

    “当真。”叶甚反手将身后围观的白狐倒吸过来,右手看似大力地紧扣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杀了它试给你们看看?”

    白狐电光火石间已被她钳制住,要不是感觉得出那只手实际在帮它挠痒痒,根本没用一丝一毫的气力,它还真信了她的邪。

    它抽了抽嘴角,配合地哀嚎两声,呜呜咽咽像要被掐断气似的。

    一众狐妖果真悉数傻了眼,立马真信了她的邪,破天荒跪地替它求起饶来。

    白狐被挠得舒服,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所以,究竟是哪个眼瞎的浑球说它们狐妖性黠?

    简直是乱讲!胡扯!造谣!大错特错!

    论性黠,谁比得上眼前这位?!——

    作者有话说:所以本作不算桌椅板凳,把人鬼仙妖全算上,有没被她叶甚忽悠过的吗

    众人鬼仙妖(倒退一百步):没有!不存在的!

    叶无仞(突然从棺材里爬出热泪盈眶):作为本作唯一反忽悠过她的存在,本皇女真乃死得其所T▽T

    第69章错失双星落九天

    菩提心事毕,云狐林之争自迎刃而解,一出林子,叶甚与阮誉便向卫氏夫妇辞行,并指明了五行山的方位。

    卫余晖问:“既是同门,一道回去岂不更方便?”

    邵卿戳了他肩窝一指头,嗔怪夫君好生没眼力见:“此番多亏了言辛,才能这么快能解决,个中劳累不是我们能感同身受的,总得容他原地休整一阵子。”

    卫余晖明白过来,连连点头称是,又说道:“不过其实无妨,我与娘子并不着急回去,可以再在此处待上数日,待你们准备好后再一同出发。”

    “不是这个问题。”叶甚半扶着阮誉,抽不出手,只好摇了摇头,“即使等他休整好了,我们也还有个地方打算去看看,没那么快返回天璇教。”

    “去哪里?”

    “永安,长息镇。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许是遇到了点麻烦。”

    “永安?那不就在秣陵旁?”卫余晖摆手一笑,“那更无妨,言辛小友是该好好休息几日,我们好歹身为前辈,这次都没帮上什么忙,实在有愧,反正回去的事不急,不如先替你们去探探情况,届时再来与我们会合。”

    叶甚暗暗思忖,阮誉现在仙力透支,非一时半会能恢复的,自己又困于逆众之劫的限制,不敢频用仙力,长息镇一行如果有两位高阶仙师随同,倒也不错。

    她看向阮誉,见他眼神认可,便颔首谢道:“那便有劳卫前辈和邵前辈了。”

    言罢简单描述了一番风满楼与那鬼怪的事,卫余晖和邵卿记下,行礼告别:“好,那改日再会。”

    两人齐道:“改日再会。”

    ————————

    “甚甚在想什么?”阮誉半躺在榻上,见叶甚写好了除祟回执招呼天璇教的信鸽送去给秣陵太守,却依然纠结着一张脸。

    “想二师姐一家的事。”叶甚关好窗户,转而叹道,“指引卫氏夫妇魂归天璇,我不知是好是坏,以后会不会后悔,但说心里话,方才听他们那么说,我是松了一口气的,想着好赖能再拖延一段时日——再说,也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的好意。”

    “还是像我之前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阮誉沉吟片刻,提醒她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远非你我可以操之己手。”

    叶甚点点头又摇摇头,走到床沿拉起被子板起了脸:“轮得到你个当务之急就是休息的在这给我讲大道理?当初本姑娘可是躺了整整七天,你不睡够十二个时辰,不许下床。”

    美人放了狠话还肯给自己掖被子,阮誉自然顺从地躺平,又觉得她这副故作严肃的样子委实有点好笑,好笑之余不忘顺杆往上爬:“若下床后能得一盘海蛎炣豆腐,约莫能好上大半。”

    叶甚同样在想美人体虚气弱还惦念着美食,中的就是她吃软不吃硬的下怀,自认栽了,扶额答应:“行行行,你安心休息,我做便是。”

    不过她起身后,又琢磨出两人对话有些不对味,忍不住多嘴道:“话说回来,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像是亲如姐弟的关系。”

    阮誉眼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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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像什么?”

    叶甚答得十分诚恳:“像母子。”

    阮誉:“……”

    于是自抬辈分的那位便被礼貌且坚决地,赶出了房门。

    叶甚对着紧闭的门板瞪了半天眼珠子,最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嘟囔囔地回了隔壁的房间,至于嘟囔了些什么听不清晰,无外乎是“无趣”、“经不起逗”、“不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再说明明是句大实话”……之类的云云。

    翻来覆去仍毫无睡意,她索性披衣坐起,斜靠在窗前望起那轮玉盘来。

    忽然发现,近月来不是劳碌就是奔波,竟疏于忙里偷闲,许久未曾落个清静,这么好好地赏月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思及此处,眼前似有朵朵烟花绽放,所能忆起的,大抵就是那次了。

    恰逢满月之夜,月色正当好,繁星灿满天,叶甚无意发现有两颗星靠得极近,像是连成一对,粲然相映,不逊于那晚摘星崖顶被人为点亮的火树银花,压倒了四周的大片群星。

    她无端想起那对恩爱的道侣,天成宛如这双星,纵沦为野鬼残魂,却能做到此心不变,矢志不渝,无形之中仿佛散发出惊人的光彩,令她挪不开眼。

    许是此情此景太过于静好,连叶甚这个从不信命的人都被感染,心神大缓,不禁往幸处去考虑。

    阮誉说的有理,未尝没有奇迹发生,保不准这就是卫余晖和邵卿的命星,而他们便如同这熠熠星光一般,能长久不息。

    放松下来困意即涌上心头,她正欲阖上窗,偏头瞥见隔壁的窗户开着,然而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帮阮誉关严实,总归不会是此刻处于安眠的他开的,又想着夜深露重多少于人不利,遂抬手送去一缕秋风,给他顺道关上了。

    然后放心地插上窗梢,轻轻打了个哈欠,便闭眼睡了。

    因此有些事,一觉无梦的叶甚不会知道。

    比如月过中天时分,那两颗星终于燃尽了回光返照前的最后一分颜色,双双从天际坠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真的会后悔。

    再比如那扇窗后,有一双明显还清醒着的、倒映出银河霄汉的眼眸。

    她亦不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安眠。

    ————————

    翌日起床,路过隔壁房间,叶甚确认房内安静无声,才踱去了客栈的后厨。

    一问,猛然意识到自己答应得爽快,却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眼下已至深秋,并不比上次出来恰值食用佳季,秣陵的饮食习惯也与圭州多有不同,导致她问遍了厨房,又亲自跑遍了集市,结果连海蛎的影子都没瞧见。

    叶甚眉头紧锁地往回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拍脑袋。

    她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

    阮誉开口索求前还会不知道这儿难觅他要的食材?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要是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窘态,不心里笑她三百回,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又默默把“沈十口”三个字努力划掉。

    在客栈门口转悠半晌,叶甚那股闷气最终还是被心软打败,转身再往云狐林的方向而去。

    待到晚膳时,叶甚才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听见房中淡淡应了一声,她便端着食盘进去投喂那位难伺候的太师大人了。

    观对方衣容穿戴齐整坐在桌前,气色看起来恢复了不少,她得以放下心,将食盘置于桌面上,掀开了盅盖。

    阮誉瞟了一眼,面上并没有意外的神情。

    看这副模样叶甚怎么也发不出火,话在口中转了好几轮,吐出来却没剩多少气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里实在没有海蛎,所以我自己做主改了。”

    不等表态她再抢话道:“不过这可不算欠你一顿,鱼盅同样也是我亲手做的,就连这条鲈鱼,都是我跑去云狐林,找白狐带我下河捉的——够意思了吧?”

    闻言阮誉抬眸多看了她好几眼,见她确实换了一身衣服,发梢亦略显潮湿,心口有某处愈发被暖意熨帖得塌陷了下去。

    “我本以为……”他握了握拳,到底忍住没抬起手,“甚甚发现找不到食材,会干脆赖掉这笔账。”

    “说的什么话!”叶甚有些不满地拍了下桌子,“且不说之前我仙力透支时,不誉也是这么做的。就说这回除祟,出力主要在你,我固有赖账的毛病,也不会不看场合好吧。知恩图报,互助精诚,乃人之常情也。”

    她一边据理力争,一边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坛桑落酒来,给两人各满上一杯:“不是客套,我真先吃过了,这盘都是做给你的,要喝酒我倒可以作陪。”

    阮誉低低笑出了声,不同以往日常而发自肺腑,连眼底都染上了晶亮的笑意。

    叶甚被笑得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笑的?”

    “互助精诚……没事,好词,说得对。”他忍着笑,举杯与她的碰了一下,“原来本教历史上第一个文斗满分,也会有疏漏之处。”

    叶甚:“???”

    见他专心品尝起来,吃相优雅且满足,完全没打算言明,叶甚身为掌勺之人的虚荣心亦得到了满足,咂咂嘴感觉此地产的桑落酒特别甘甜,便懒得追问了。

    忽又听他说:“三日过后,便可动身去永安。”

    “才三日?”叶甚吃了一惊,“也太心急了吧,那边有卫前辈和邵前辈先去一步,其实多留下休整几日不影响的。”

    “行动无妨即可,又不是得了什么行将就木的病,干等在原地不值当,至于消耗过度的仙力,三日应能恢复个一两成,于我而言,基本够用了。”阮誉放下筷箸,上下扫视一眼,语气又变得无法肯定起来,“甚甚要去长息镇处理的事情,总不至于是类似‘喊打喊杀’或‘大杀四方’的吧?”

    叶甚在他探寻的注视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反思起自己行事作风什么时候给了他会干出这种粗暴之事的印象。

    反思了一圈,并未发觉在此方面有黑历史,遂坦然应答:“不至于不至于,本姑娘向来信奉能动口尽量不动手。”——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互助精诚

    很久以后,叶甚才从缠她的太师大人口中,终于得知“互助精诚”其实是夫妻说的。

    她大窘,被缠得没办法助了一次,可那次之后,对方又不让她助了。

    再后来,某晚她被伺候得舒服,突然良心发现想要互助一下,阮誉却不肯。

    叶甚: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脆纸糊的。

    阮誉:不是那个原因,而是因为……你那么做,我会自制力崩盘。

    叶甚:……我不管,知恩图报,互助精诚,乃人之常情也。

    阮誉:无妨,你不互助,我亦精诚。

    (躲在床底的樾佬:天呐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第70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过了十二个时辰,阮誉便不肯将自己一直锢在榻上,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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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意欲去纳言广场看看除祟了结后的议论,也要一同前往。

    叶甚才不信他的鬼扯,说什么适当运动有利于休养,仙力透支又不是养胎,然而不信归不信,终拗他不过,权当外出散心了。

    果不出她所料,情况比起刚来那会,可谓大有好转,那时秣陵的纳言广场被云狐林一事屠了之余,都不乏民论热衷不疲地攻讦天璇教丑闻。

    当然,这仅仅是秣陵一城而已,真要细究,还得多亏这帮打架斗殴的狐妖,已经帮着分去大半炮火了。

    『谢天谢地,闹腾如此之久,总算得以消停。昨日秣西一友甚是大胆,直接穿林来访,在下当真替其提心吊胆,所幸一路无虞,善哉善哉!』

    『谢地也罢,天倒是该谢那天璇教的天,实不相瞒,在下二舅姥爷的侄女的姑婆的外甥的表弟的儿子与城中一衙役是发小,听其酒后吐真言说,正是那请来的天璇教修士所为,且不消三日便解决了!』

    『那可未必,酒后吐的不见得就是真言,反而胡吹乱嗙居多。秣东酒庄闹鬼一事,相信诸君历历在目,那次请来的天璇教修士,在痛饮后夸夸其谈,若非那酒鬼不长眼自投罗网,捉鬼之人险被鬼先溺死,真真是贻笑大方!』

    『前言所言甚是,再退一步说,纵是请了天璇教修士前来,狐妖止戈,亦有可能是自身争累所致,何以直接认定他们有天大的苦劳?』

    『呵,酒后不见得,那狐妖自身可足以见得?家翁林间拾柴时,偶闻狐妖窃语,说的就是天璇教修士全力而为,终解群狐内讧。依在下拙见,仁兄多少有些被前言障目,分明直接认定没有,心生偏见,尚不自知矣。』

    ……

    两人并肩出了纳言广场,阮誉见她又是那副了然的神色,轻咳一声:“一日功夫,听见狐妖窃语的路人已不止二三,恐怕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偶闻’罢?”

    叶甚反问:“你不都猜到了吗?”

    “……为什么就不能是太守公开的?”

    秣陵的纳言广场设在城门附近,叶甚望向那块高悬于空的匾额,笑容极淡:“请修士除祟,大多是民间有求之人自发的,此次云狐林之争,波及的却是一城。叶国皇室与天璇教素来不睦,太守虽是父母官,但本质是吃皇粮的,自然同气连枝,即使为百姓破例,也不太可能会将这种明显利于天璇教声名的事公之于众。”

    “所以那晚你与白狐单独商谈时,还跟它交代了,事后须在人前做伪装?”

    “怎么就算伪装了?说的句句属实,充其量,算不肯做好事不留名罢了。”叶甚哼了一声,扭头不认。

    其实若是单干,声名什么的,她真无所谓。

    谁让世上还存在另一个站在相悖立场伺机而动的自己,她要敢做好事还不吹不擂不留痕迹的圣人,不得眼睁睁看着被抹尽一切哪怕原本应得的“名”?

    阮誉想了想,又道:“确实做了理应留名,不过既然是实话,也不一定需要靠白狐做戏来传播,自己说也可以吧。”

    “巧了么不是?这话白狐当时也对我说过。然后我跟它解释,可以是可以,但效果难免削弱三分。”叶甚摆出那时说这话的无奈表情,“毕竟世道便是如此。”

    “是哪般?”

    “倘若你有十分,对外也说十分的话,旁人便往往觉得你只有七分;而你若对外或作深沉状,或自谦为只有七分,抑或是取迂回之术借他者之口来说的话,旁人反而会觉得你是实打实的十分。”说到这里顺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划破的手势,“——不论真假虚实,捧永远伴随而来的,都会是杀。”

    阮誉短暂静默了下,道:“这样很累。”

    “累啊,累死人了,若非怕被捧杀,谁愿意玩这套弯弯绕绕。”叶甚看着他,倏而笑了起来,“就比方说不誉吧,你当然是无所谓这种杀不杀的,可事实即是,这拉满十分的所谓‘天选之人’,在世人眼中有多招风头,就有多拉仇恨,喜闻乐见你从神坛上被拉下来的,大有人在。”

    见他正欲开口,她抢先一步又道:“我知道,你想说这名头也不是你自个捧出来的,但你可曾搭理过、回应过、否认过?没有,不止是你,任何一任天璇教太师都没有。千百年来,这名头已成定势,世人早就默认你们自诩十分了。”

    阮誉不置可否地笑笑:“所以甚甚实则能力够得上十分,却不常高调示人,是否也有规避风头的考量?”

    “那当然了,只是偶尔避无可避,二师姐不就是乱招风头招来的果?”说起卫霁,叶甚又叹了口气,“但对付这种直肠子,仅限于明面上难缠些,比起太多不经意间拉的仇恨,威胁程度还是不值一提了。”

    “不过话说回来,”阮誉语气一转,说正经就正经起来,“并非人人都如世人,总有个别者,更偏爱有十分就展露出十分的样子,而在这种人面前,你大可出尽风头,无需为拘束受累。”

    叶甚脚步一停。

    她怎会听不明白,他在指他自己。

    只一瞬放空,抬眼便见两人已拉开一截距离。

    对方居然说完这话也没等她,步履难得透着匆促,像是身后有见不得的人,逼得他加快向前走去。

    叶甚顿时差点失笑出声,内心舒展开来,继而升腾起一阵磨人的痒。

    好心情和坏心思夹在其中左右权衡,最终后者被她打了回去,没上前去戳人脸皮,仅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步一晃地,跟在后方。

    ————————

    或许之前忙惯了,以致于好不容易才偷得浮生半日闲,也变得不习惯起来。

    眼下阮誉需要静养,叶甚走不开又倍感百无聊赖,打坐时脑中转过一堆问题,干脆出门找伙计要了一样东西,进了隔壁房间。

    阮誉随意披散着墨发,从禅定中睁开眼,看向某只迅速背到身后的手,目光带着问询,等来人先说话。

    目睹他这副自带仙气缭绕的模样,像极了传说中超然世外的逍遥散仙,叶甚颇为汗颜地摸了摸下巴,本来不觉得,但一来不得不觉得,自己拿来的这玩意,和面前这人,堪称仙凡有别,格格不入。

    来都来了,委实骑虎难下。

    细细一想,这个人、这个时间,她与之在林中盯梢过、采药过、寻仙过,在摘星崖商议过、切磋过、赏烟花过,在摇光殿批阅文书过,在树下举杯同酌过……桩桩件件乍看是阳春白雪,却唯独没干过接下来这件下里巴人的事。

    叶甚只好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有诚意一点。

    她拿出手,献宝似的举起来:“打牌吗?”

    “……”阮誉眼中似有困顿,幸好没有拒绝,“我不会。”

    她松了口气,进一步建议道:“不誉一看就从未接触过此类民间消遣的玩意,要是会才见鬼了,我现教几局,以你的悟性,绝对一点就通。”

    他默了默,直接点破她的小心思:“彩头是什么?”

    对方果真被噎了一下,既被看穿,态度转变也十分坦率:“赢者任意发问,输者必须如实作答——不能是那种模棱两可的‘不打诳语’。”

    阮誉闻言来了兴致,欣然抬手请她入座

    《曲线救鬼指南》 60-70(第16/16页)

    ,食指闲闲地敲着榻几:“甚甚这么有自信,不怕我一点就通得太过,反教你倒赔了进去?”

    “愿赌服输,赔就赔嘛,你敢问我就敢答。”叶甚暗想当年叶国皇室闲暇时都喜好这口,久赌她确实不敢说大话,但初上手时他绝无可能赢过自己,大不了一窥见他露出翻盘的苗头,寻个理由不再继续便是。

    一边这么打着算盘,一边耐着性子给他讲解玩法。

    “叶子戏?形似树叶,这名字取得倒是恰到好处。”阮誉拿起一张牌面前后翻看,将第一个字咬得略重,比着某位叶姓人士的脸庞发出如是评判。

    叶甚微微一笑,两指捏住那张牌面抢了过来:“听懂了没?”

    见阮誉颔首称是,她将牌面全部打乱,反扣在桌面上,意为暗牌:“前五局权当小试牛刀,不算彩头,开始吧。”

    五局过后,对方手法明显趋于熟练,叶甚眉心一紧,按住牌面神情跟着专注起来:“来真的了哦。”

    阮誉不急不缓地反问:“我何时来过假的?”

    叶甚丝毫不急于回击,待轻松杀了他第一局后才问道:“初遇不就是假的?你就是真把钱掉了,返回一趟再取不过眨眼之间,依你的风格,不像是会开口向陌生人搭话借钱的。”

    “那时当真未打诳语。”阮誉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被她翻起旧账,莞尔答道,“所想即为范以棠一事,再者我本出门没有带钱的习惯,可不就不知不觉掉了。只是起得太早难免疲倦,索性在树上小憩了一会,再然后——就被一个看起来竟连我都摸不透底细的报名者吵醒了。”

    原来如此,所谓借钱,无非是两人互相接近和试探的借口罢了。

    叶甚思绪立通,又稳操了第二局的胜券。

    她捋了捋,继续翻旧账道:“还是畋斗出林子时问的那个问题,你既说传闻不实,那天璇教太师是怎么生出这么变态高的修为的?”

    阮誉眸光微闪,半晌才道:“这被你说的像是天璇教最大的秘密,其实答案只是说不上来,仅此而已。”

    叶甚听笑了:“你的修为你自己说不上来?别告诉我也是失忆了。”

    “天璇教太师的确和你一样,不知来路,不同的是你因为失忆,而我们,是原就没有来路。每任天璇教太师逝世后,继任的下一任太师便会现身于复归林,仙力天生,无父无母,无亲无友,不知过去,只知将来的身份与职责。”说完他内心释然不少,还自侃了一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真不是从后山神石里蹦出来的。”

    然而他很清楚,他并未把话说全。

    这也不算违反约定。他苦笑着想,毕竟往深了说,上任太师留下的遗卷、与上上任太师交接中的秘密,以及那柄与他伴生的言辛剑……已不属于她问的范畴之内了——

    作者有话说:话说我在思考,我家男女主是不是第一对外出同行晚上打牌的奇葩CP。

    亲友:我在某个古风游戏里好像见过?就是没有大范围普及开来,象棋围棋倒是活跃至今。

    樾佬:Mybe……棋类看起来多阳(yǒu)春(bī)白(gé)雪啊,打牌看起来太下里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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