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寻常鬼怪绝对不敢自焚,是因为已死之身再死一次,三魂七魄落不到去处,注定很快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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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文婳不同。
她可是从阴曹地府里早已走过一遭,才偷偷溜回人间的,为了不被察觉,在那边留了一魂一魄,只要肯舍弃这副偷来的画皮,魂魄自会循着印记而归位。
叶甚笑笑:“彼此彼此,他也玩不过这么会演的你。”
其实最后那些扣帽子的话,并不是事前商量好的,纯属文婳自己发挥,就连他们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更不要说安祥了。
阮誉亦笑道:“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谁让不敢的是安妱娣,又不是我文婳。”对方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我与他那破镇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本来就没看见也没做过,有什么不敢说的?这厮冤枉好人的时候,早该想到有被冤枉回去的一天——姑奶奶我很小心眼的。”
“我不是好人,其实也很小心眼的。”叶甚坦然道,“否则不会让你倒泼这么一盆烧开的水回去的。”
文婳哈哈笑道:“怎么说都行,反正我还挺喜欢你把那种人磨圆搓扁的……谢就不必了,这出戏我配合得也爽!有点意思,我这就回去讲给姐姐听,不信逗不动她!”
两人这才睁开眼,相视一笑。
“鉴于婳娘回的不是什么人待的地方,后会有期这种话,我还是不说了。”叶甚望了眼太原的方向,“祝你顺利解开你姐姐的心结。”
阮誉跟上她目之所向:“相信她吧,太原很快就会恢复安宁了。”
“哼,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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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告别得轻松,另一头的安祥可就骑虎难下了。
本来一切都按老内官说的走,可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岔子,安妱娣竟然真敢自焚,留下的更真是白烬!
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她撒谎了!她真的撒谎了!”他连滚带爬地跌在那堆白烬前,双手刨个不停,试图找出哪怕一丁半点的黑色杂质。
铁证当前,再见这人一副恨不得把灰吃了的慌乱样子,围观下来,民众心里那杆秤彻底倾覆了。
“别扒拉了,白就是白,黑就是黑,她说的都是真的!”
“安祥,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把她逼到了自焚的地步,现在死透了,还想继续污蔑她吗?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就是,安妱娣已经按约定自焚证明了!你的生死状呢,该兑现了吧!”
“别想翻篇把大家伙当傻子,‘愿听凭处置’这五个字,全部记着呢!”
……
“二殿下?二殿下?”
叶无仞收回心神,平复了一下因为五毒煞气暴涨而通畅的画皮鬼身,才道:“国师大人是想问,如何处置安祥?”
赵赦颔首称是,望向高台下挤在纳言广场门口将屏障拍得咚咚作响的人群,大有冲进去把人抬走祭天的架势,长长叹道:“不处置得当,恐怕难以服众啊。”
群情激昂,眼看场面就快收不住了。
叶无仞倒是没觉得唏嘘,反而有点滑稽:“服众说易不易,说难倒也不难。只要把决定权交给民众自己,就是他们最认可的得当。”
“那恐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把他淹死了。”
“悠悠众口,本就不是好相与的,安祥想抢先利用这点,逼安妱娣知难而退,到头来反逼得自己退无可退了……”叶无仞比赵赦更了解这厮的为人,语带嘲弄,“一条赖皮蛇,不自量力学那蛟龙弄海,最后淹死了——这算什么呢?”
赵赦斟酌了下:“大概算反噬吧。”
叶无仞笑而不语。
反噬?
那自然是有的,但能做到这样的反噬……
也许不仅仅,靠的是安祥一人之力。
见高台上的两位迟迟没有表态,人群逐渐按捺不住,不知谁先带头喊了起来。
“灭亲者人人得而诛之!”
“求兑生死状!诛阉人!彻查妖镇!替天行道!”
“请叶国皇室替天行道!”
等到齐声高喊那四个字的时候,其中一位终于开口了:“诸位,先静一静。”
视线在场倌身上稍稍停了片刻,对方明白用意,一脚踩着椅子站上了公案桌,顶着高过众人的空气,挥手招喝安静。
叶无仞这才从袖中取出明宗手令,正面下举,声音沉肃:“替天行道,在所不辞,还请诸位放心,叶国皇室会即刻着手彻查长息镇,绝不姑息。”
“但替天行道,亦是替民行道,安祥的生死状虽是对着本宫与国师立下的,如今生死既定,愿听凭诸位处置。”
喊声紧接着再度沸腾,只是话一转,改成了……
“皇女圣明!”
赵赦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口中的“圣明”。
护国国师誓死效忠于叶国皇室,却不等同于关系亲近,他生性孤僻,这些年除了明宗,与他人的接触屈指可数,所以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二皇女。
不得不说……这位笼络人心的能力,堪称可怕。
叶无仞一早便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任她再对融气的隐匿性有自信,久了也难免发虚,尽可能轻松地回眸,晃了晃手令:“国师大人,请解了禁制罢。”
赵赦垂眸,暗道失礼:“……臣遵旨。”
于是抬掌往虚空一抹,那堵覆盖了整片纳言广场的屏障剧烈一震,砰然粉碎,架不住余威厉害,仍震得众人退的退、倒的倒。
安祥晓得自己沦为了彻头彻尾的弃子,趁着此间隙就想逃,不料腰间一松,被脱落的裤腿绊倒在地。
他狼狈地爬起,来不及遮掩伤残的下身,便听见了响彻长街的笑骂声。
对男人来说,这种被当众揭短的难堪,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然而清楚这个短处的,貌似只有……
可惜明了所谓真相的人群蜂拥而上,堵死了所有去路,将他团团包围起来。
那些人的眼神令他无比惶然,再没闲心继续去想别的了。
叶无仞轻“咦”一声:“国师大人出手了吗?”
“……当然不是。”赵赦眉头一皱,尽管他是不怎么待见安祥,但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用仙法做如此……不雅之举。
叶无仞又“哦”了一声,便默默看着了。
说老实话,安祥这种人落到这般田地,她其实挺喜闻乐见的。
只是清楚他这个短处的,确实数不出几位。
除了他们,再除了长息镇那边的人,那就只有……
哎,最好是她想错了。
紫阳街的喊打喊杀声震得吵耳朵,不过是对象从之前的鬼换成了现在的人,叶无仞吸足了煞气,又忽然间没了兴致,掩袖打了个哈欠,微微昂首,放眼向北望去。
越过那挂着邺京二字的城墙,崔巍山影,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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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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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转黑,隐在城墙角的两道身影才随着夜风飘然而下,悄无声息地绕到紫阳街,上了空荡荡的高台。
叶甚倚在高台边缘,以同样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纳言广场门口。
准确说,是看着门口的那滩血迹。
——安祥,死了。
邺京夜晚再繁华,终究比不得白日人潮汹涌。
当时混乱异常,别说隔着老远的他们,就连那些在现场的人,也很难说清楚,安祥到底是怎么死的。
有说是和人起了冲突被围殴致死。
也有说是推搡中被人不小心误伤。
还有说是他自己气不过寻了短见。
总之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结果,至于过程,谁又能确定呢。
阮誉一看脸色就知道她并没有什么好心情:“甚甚不痛快?”
叶甚回头对上他的眸子,抽着肩膀低低笑了几声:“干嘛都爱问痛不痛快。”
想了想才叹道:“怎么说呢……痛快当然有,只不过得拆分来说,‘快’是人给的,‘痛’是鬼给的。”
没办法,一想到不久前另一个自己站在脚下这块地上,她就忍不住头痛牙痛心绞痛。
阮誉也想了想,才搂过她的腰肢掉了个身,指着街上边喝茶边说得眉飞色舞的路人:“要我说,是甚甚想复杂了——你猜他们如此发自真心的痛快,是怎么想的?”
“这还用猜?”叶甚握拳咳嗽两声,换了种语气道,“邪不压正!我们赢了!”
那语气又嘚瑟又狂,听得阮誉不禁失笑:“像他们这么想,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不对。”
“哪儿错了?”
叶甚静了静,埋在他的肩头苦笑:“本质错了。”
“说到底,这算什么正邪相争?而是天璇教、长息镇和叶国皇室三方的争斗罢了。”
“看客们一头热地掺和其中,以为自己赢了,实际是这出连环计里的局外人,哪轮得到他们自封赢家。”
谁是真正的赢家?
显然结局输得最彻底的一方不是。
输了先机靠后来翻盘的一方也不能说是。
是推波助澜又仿佛在风波中隐身的,那一方。
既得了民心,还不用担责任,自始至终摘得干净无比。
无利亏、无理亏、无德亏——
作者有话说:小小剧透一下,逆己之劫,叶甚和叶无仞一共打了四场。
1.0“紫阳街对质”总算打完了,结果:叶甚小胜,叶无仞大胜。
好的,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老成员归队,加入大混战(鼓掌)!!!
佟解元:我只想谈个恋爱,为什么要我经历这些人间疾苦TTTTTTT
颜儿:佟郎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叶甚:……越哭越像猪?
颜儿: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佟解元:(哭得更大声了)
第140章登科及第解元郎
紫阳街这场对质,迅速随着口口相传而流传开来。
另一边,叶国皇室彻查的速度同样快到惊人,不出一月已派官兵入主长息镇,除了肃清各种旧糟粕,还翻出了不少陈年的失踪案。
失踪者基本都是附近一带的童女,被部分家中无女的长息镇镇民歹意抓去,充当成自家的献给了邪修。
恰巧的是,其中就包括了那对闹得沸沸扬扬的姐弟俩的父亲。
安父被定罪自不必说,而醒骨真人的三宗罪,姑且也算是不攻自破了。
只不过要想完全不落人口舌——那是不存在的。
比如……
五行山下的纳言广场,今天又双叒叕被屠了。
『听说那领了诰命赶赴长息镇的二皇女,已返回邺京,那些受过邪修迫害的女孩们,能得叶国皇室亲自安顿,想来至少衣食无忧矣。』
『此番若非皇女圣明,竟不知那种腌臜之地还要迫害她们多久,当真令在下深感不平,想安氏父子那等败类,下场还是便宜、太便宜!』
『皆赞皇女圣明,可是忘了安顿前,先救她们逃出邪修魔爪的,是何许人也?这人的记性,怕也不见地比安氏父子好几分,前些日子诸位说地难听,责骂醒骨真人给个说法,如今说法有了,倒不见多少觉的她好,着实令人寒心。』
『阁下扣帽子倒才像得那阉狗安祥的真传,请恕直言,醒骨真人此举虽是替天行道,然闹大后自己不肯出面,全靠安妱娣自焚指证,也可见其一斑。』
『前言在理,纵使自焚乃安祥所逼和安妱娣自愿,但说到底,忘恩负义是为前者,知恩图报是为后者,就事论事,后者之功与醒骨真人并无干系。』
……
叶甚出了纳言广场,直到上了山路,才解开易容诀。
终于能放开忍了一路的笑,她干脆转身倒着走面向阮誉:“不誉,我敢打赌,那位满口寒心的热心人士,绝对是葳蕤。”
对方依旧摇着折扇,半笑半叹:“她的书写毛病,真是怎么都改不掉。”
“难怪她近日跟吃了炮仗似的,合着天天跑这替我吵架呢。”叶甚啧啧摇头,“还是年轻气盛才经不得说,要知道,撒出去的黑料就是泼出去的水,能洗脱那三宗罪已经相当不错了,这种不痛不痒的嘴两口,简直是蚊子肉……”
阮誉还欲再说,便被熟悉的大嗓门打断了。
“蚊子肉就不是肉了?依我看,吵得还不够狠。怎么,只许他们嘴得,我们占理的反倒嘴不得了?”卫霁抱着剑从树上跳下来,大步走了过来。
叶甚对这种一以贯之的直脑筋颇感无奈:“师姐,这不是占不占理的问题,而是对看客来说,最大的怜悯,永远给的都是牺牲者。除非自始至终都由我本人出面,否则注定难逃戳戳点点的。”
卫霁睨她一眼:“你出面,你出面说得清吗你?还是说先自杀变成鬼,然后学人家自焚?”
叶甚:“……”
“总之能得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就是了。”她抽了抽眼角,认真嘱咐道,“倒是师姐你,千万别学葳蕤去吵架啊。”
开玩笑,比起吵个输赢,赶紧翻篇才重要多了好吗?
要是这位得理不饶人的二师姐加入战局,这事还能不能翻篇了?!
卫霁撇过头,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谁让师尊交代我协理你管好焚天峰,弄得我都多久没下山除祟了,哪有那闲工夫去吵架。”
叶甚干笑:“师姐肯屈尊不走帮忙打点,我是感激涕零,只不过既然这么忙,为什么又坐到树上去了?”
“还不是在等你。”卫霁没好气地道。
她扶着额头,像是想起某些极为头疼的画面:“那什么……有个陌生男的,跑焚天峰来找你。”
阮誉凉凉的目光飘过来,里头摆明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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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总有男人来找你”。
毕竟于卫霁是陌生人的话,那肯定不是风满楼——虽然不是最好。
叶甚被他看得一阵恶寒,咳着嗽问:“……谁啊。”
“我怎么知道?他说是你认识的人,但身份敏感,不便对外透露姓名。”
“那你居然允许他留下?”
“还不是他太难缠了!”卫霁完全没有自己对叶甚也属于难缠一类的觉悟,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当时钺天峰的人说你临时下山去了,他便跑我那儿蹲着,一边唉声叹气、热泪涟涟的。我寻思着他被扫地出门还不得寻死觅活原地上吊,看得进折子才有鬼,干脆跑出来等你了。”
卫霁转念一想,把视线挪到身为正宫的太师大人身上:“……不会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吧?”
尽管那是个大男人,可那架势太像追上门要求负责的姑娘了,实在容不得她不想歪。
阮誉默了默:“她惹的稍微有点多,你问哪桩?”
叶甚一把将这只醋坛子精搡到身后去,用口型绷出一个“滚”字,转头道:“第一,纯属无稽之谈。第二,你看他干嘛?”
“那不然呢?”卫霁信口举例道,“我以前听到关于我爹的风言风语,向来都是先问我娘的。”
叶甚:……您真是类比鬼才。
不过腹诽归腹诽,听师姐这么一描述,再联想起刚刚在纳言广场看到的那则消息,她不禁生出一个猜测来。
留意到她神色隐隐浮出了然,阮誉低声道:“甚甚猜到是谁了?”
“管他是谁,见见不就知道了?”叶甚白了他一眼,“但天地良心说在前,如果猜对了,那这桩‘风流债’,可真不是我惹出来的。”
见对方仍一脸不解,她磨牙提醒道:“你忘了佟解元了?”
“听起来有几分耳熟。”阮誉摸了摸下巴,认真发问,“——他是谁?”
叶甚绝倒。
“臬州、佟家独子、笔仙颜儿的情郎!”瞧这人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的样子,叶甚此时总算真信了他当时所谓心血来潮的说辞,“太师大人,他好歹是您破天荒主动帮过的。”
阮誉不以为意:“那会看他顺眼,搭了把手而已,没放在心上。再说都过去多久了,更不记得。”
……合着你拖着我把政务搁一边的时候,压根不记得从木笔里出来默默帮忙的女鬼,是为什么在我这是吧。
叶甚都懒得说这种说了也没用的话了,转而皱着眉掰起手指,确定自己记忆没出错:“久吗?也就一年左右吧?够快了,我还以为那种耽于情爱的纨绔子弟,就算信守承诺,要做到立业,至少得费上个三年五载呢。”
阮誉浅浅一笑,凑过来咬耳朵道:“我有没有告诉甚甚,是因为在佟家围观时有感,方才明了自己的心意。”
“……啊?”
“所以从那时走到现在,自然感觉久得漫长。”
叶甚被他一句话勾起这一年来的种种,莫名有些唏嘘,也有些臊,下意识把染上一丝热意的耳朵挪开寸许,小声嘀咕道:“还、还好吧,其实挺快了的……”
卫霁被两人磨到忍无可忍,从十丈开外吼了一嗓子。
“你们能不能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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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院门,叶甚便看见了梨花树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脸果真是那张脸没错,但给人第一眼的观感大有不同。
穿着不似过去花哨,头戴结巾,脚踩皂靴,中间仅着一身简单的藕色缣衣,看起来的确是稳重了不少。
当然,表情不要那么的伤感,就适配多了。
闻见脚步声,佟解元转过头来,含在眼眶里的泪立即收了回去,衣摆一掀,就要朝其中一位来人跪下。
“叩见恩公!”
噫,又来。
叶甚掌风一托将他扶正:“来者是客,别动不动行大礼,让人发现新科状元还没叩见当今圣上,倒先跑来叩见醒骨真人,这我可担待不起。”
新科状元?
阮誉顿悟,难怪这个名字除了耳熟还有几分眼熟,原是纳言广场有提及今年科举发榜的结果——尽管主要仍在揪着自焚一事议论不休。
“你是新科状元?”卫霁微微睁大双眼,眼中却没什么敬佩,更多是诧异,“这届科举是不比写八股文,改成比表演哭戏了么?”
佟解元:“……”
叶甚:“……”
阮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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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领着上了钺天峰,佟解元依然顶着张哭丧脸。
叶甚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师姐打个圆场:“她说话一贯如此,没有恶意的,状元郎别往心里去。”
“她?”佟解元怔了怔,反应过来指的是谁后忙不迭摆手,“恩公误会了,我都没记着这事。”
观他神色不像有假,叶甚放下心来:“那就好,不愧是做了状元郎的人。”
闻言那摆着的手又改成了对食指:“恩公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名头什么的,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这么叫实在是折煞了。”
“不然叫你解元?”叶甚忍不住开他名字的玩笑,“堂堂的殿试第一佟状元,叫成乡试第一佟解元,折煞是不折煞了,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低调炫耀呢。”
调侃一番,对方总算不再哭丧个脸了。
“爹娘望子成龙,其实开始真打算给我起名叫佟状元的。”佟解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气不过我抓周抓了胭脂水粉,觉得将来要是名不副实反而丢脸,所以往下降成解元了。”
阮誉在一旁插道:“如此说来,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佟解元总觉得这位仙君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仿佛插柳之人是他似的,只不过恩公与他明显关系匪浅,十有八九同自己与颜儿差不多,也就不说什么了。
想到颜儿,他刚缓和一会的表情又忐忑起来:“颜儿她……还好吗?”
好得很,时不时还被我们拖出来帮忙批折子呢。叶甚自然不会告诉他后半句:“她很好。”
不料人家愈发忐忑了:“既然很好,恩公可否多收留她一阵子?”
叶甚:“……哈?”
阮誉仅吃惊了一瞬,便猜到了他哭丧脸的来由。
“当日之约,是要求你业有所成,独立门户。”他淡声道,“所以,你其实并没有做到吧?”
佟解元虽仍觉得怪,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是,这个状元,大约勉强算得上业有所成,但我尚未面圣,在外毫无根基,自知离独立门户还很远。”
阮誉“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当多大的事呢,口头约定而已,没那么死板。”再说那约定又不是真的叶甚立下的,那就更没必要较真了,“能来年就一举考中状元,任你再有天赋,这读书期间也得扒层皮才行,何况你还不感兴趣。”
说着
《曲线救鬼指南》 130-140(第17/17页)
不由想起自己备考女官的日子,难免心有戚戚,想宽慰地拍拍他。
察觉某人眼神不善后她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放下道:“总之,官场我门清,这状元又不是解元,起步至少六品官,待你面了圣,还愁独立不了门户?你若想留在都城,进纳言司当个文官没问题,不想的话,表现得好,去某座城当个太守也不是没可能的。”
佟解元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道谢都来不及,哪还有说不的想法。
叶甚瞅了眼身后那只呆头鹅,轻声道:“不誉,你不会真的死磕那个约定,人都来了还不肯答应吧?”
“甚甚聪明一世,可在这方面,到底缺了根筋。”阮誉摇扇失笑,“你也说人都来了,别看他现在一副苦大仇恨的认命态度,待会见了颜儿,岂舍得放手,听凭旁人答不答应?”
天璇教太师又如何?醒骨真人又如何?
怕是天皇老子不答应,也拦不住有情人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各角色的颜儿印象表
佟父佟母:红颜祸水!
佟解元:若颜儿也说过这些混账话,我早和她生分了。
叶甚:专业代笔工具鬼,真人房里好帮手。
阮誉:跟着甚甚的笔仙,女的,名字忘了。
樾佬:守(夜)甚(夜)如(春)誉(宵)守门员!配享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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