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哪怕叶甚其实心知肚明,她是看不见自己的,整个灵魂却依然不受控制地,为这种不经意的视线交汇而震颤。
终是阮誉的手掌打断了这种交汇:“别看了,她已经挪开眼睛了。”
叶甚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剧烈的心跳,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重新拉住了那只萦绕着一缕黑气的手,继续沉浸于沆瀣诀连通的五感之中。
逆己之劫,是谓逆己,自己只需改变她,而无需杀了她。
其实她也好,叶无仞也罢,谁都不是愿意置对方于死地的性子。
但心跳声传达出了强烈的预感,她们之间的矛盾,绝非隔着一段稍微远点的距离就能解决的。
她真正担心的是……
同一时空下,两个个体真的能长久并存?
不管愿意与否,不管知情与否,也许她们终将拼个你死我活。
亦或许,不是你死我活。
——而是“正负相消,两俱湮灭”。
————————
“二殿下在看什么?”
赵赦的声音将叶无仞拉回神来。
她刚才无端感觉有道视线自遥远的天际看了过来,环视一圈后又感觉是自己多心了,遂往下瞟了那堵屏障一眼,莞尔道:“在看太阳,午时……将至。”
赵赦闻言也目测了下太阳的高度,颔首道:“差不多到时候了,只是不知另一位何时到场。”
这另一位,自然指的是同两人一道出宫,却迟迟不肯露面的安祥。
这场事端究竟谁真谁假,他无意判断,不过毕竟与安妱娣简单交涉了两句,再对比安祥,不得不说,后者明显更像心虚的那方。
“他啊,被软禁了好几日才松口答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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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无数双眼睛盯着,要他痛快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叶无仞笑意转无,“随他去吧,国师大人与本宫,不过是代表叶国皇室来做个见证,诚如安氏女所言,这说白了,就是死去的姐姐见一见活着的弟弟——弟弟来与不来,与外人何干?”
更与鬼何干?
在她看来,无论何种结果,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赵赦默然而立,跟着围观人群,等待着另一位的出现。
——午时,已到。
又捱过了格外漫长的三刻,纳言广场始终没有第二位进入。
看客逐渐不耐烦起来,陆续开始议论纷纷,甚至声音越来越大了。
其中质疑天璇教的声音则相反地弱了下去,心中动摇者不可知,但已经不乏有人嘴上倒戈了。
那位赌安祥不敢出面的仁兄,嘴慢慢有些合不拢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嘚瑟,上扬的嘴角便猛地垮了。
——有人径直越过了广场门口,所谓屏障于他仿若无物。
而场内的女鬼锋芒顿敛,歪过头来,冲走近的那人笑得一派柔和,就连嗓音听着都放柔了许多。
“阿祥……总算肯来见阿姐了?”
————————
叶甚闭着眼睛,却能清晰看到安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微微张口,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换”字。
这场所谓的邀约,明面上的说辞是回忆,但毕竟不是来真的。
李代桃僵这种操作,言多就必失,文婳必须抢断先机,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留任何察觉异样的机会。
于是说时迟那时快,那缕柔和的笑意陡然降得冰冷,立即将来人开口想说的话冻了回去。
“你个恶人先告状的小子,还真敢来啊?”
安祥果真愣住了。
那夜九死一生后,他对附在安妱娣身上的厉鬼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哪怕他确实打算露面逼出这位,好借机占理,可对方这么直接现身,反倒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原本还想多问几句,这会全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突然变脸,一个突然呆滞,围观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叶甚并不奇怪他们看不懂,除了那张假的邀约外,天璇教对外公开的长息镇内幕,只包括了觅蝶、仙脉、邪修和祭坛法阵,再加上安妱娣的经历,用来解释毁掉仙迹和残杀修士一说。
至于消除记忆和谋害人命,比起前后谈不上惊世骇俗,而且真要说的话她也确实撇不脱干系,既然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倒不如玩一手避重就轻。
反正她深谙一口吃不成个胖子,阿绿之死,大可留待当面对质时再好好发挥。
“说你是谁。”叶甚接着道。
文婳早在元弼殿背过无数遍稿子,此刻十分上道地噙着冷笑,步步紧逼安祥,一边提声说给所有人听:“我是安妱娣,但也不只是安妱娣。”
人群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再无人交头接耳。
恨容浮现,她继续道:“我和安妱娣,都是被抽了仙脉移给这小子的姐姐,安妱娣再惨,哪比得上我被邪修折磨至死的那么多年!”
安祥早猜到她的身份,眼下想起那位老内官的主意,倒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后退两步,向场外鞠躬一指:“别听她挑拨离间!我妻儿是被天璇教害死的没错,但实际动手的,就是这恶鬼!她受了指使,杀我们在先,这会又尽扯些无凭无据的事,故意想装可怜博同情!”
文婳大笑两声,承认得痛快:“是我动的手又怎么样?这会想起来了才说,之前你控诉醒骨真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安祥咬牙:“少在这搬弄是非,你们不是一伙的?你杀阿绿在先,她不同样杀我未遂在后?!你现在气焰嚣张,不就是仗着她在背后给你撑腰……”
话没说完文婳伸手一扯,在一众惊呼中将他扯到身前。
“懦夫还有脸提撑腰?你当时不也仗着像这样,拿大肚子的阿绿给你撑着,才在我手下保住了一条烂命?”她笑得愈欢,“我看醒骨真人动手时说得挺对,阿绿应该会支持她的。”
一时间嘘声四起。
若这安祥当真是个如此绝情的小人,那他的话可多少有点信不过了……
“空口白牙污人清白,阿绿是我妻子,我待她如何,街坊邻居都看得见。”安祥用力挣脱钳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非要这么污蔑我,也拦不住你说,但你有什么证据?”
见对方被问住,他眼底闪过得逞的光:“承认对阿绿动手的是你,承认醒骨真人对我动手的也是你——四周可都是明眼人,你不会以为靠几句话拉我下水,给我扣一顶负心汉的帽子,就能抵消你们草菅人命的事实吧?”
对方死死盯着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而人群被这么一提点,也反应过来,兀自窃窃个不停。
“对啊,自个都承认了,拉别人下水干嘛?安祥是好是坏跟这事有关系吗?”
“再说这女鬼也没证据证明人家坏啊!倒是把自己做的交代清楚了。”
“笑死,这波属实蠢到自爆了,真看不懂她到底来干嘛的,做鬼也不消停,以为自己在大义灭亲吗?”
……
那些闲言碎语传入安祥耳朵,听得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难怪说离家在外靠老乡,老内官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她可做过什么事,称得上落人口实的话柄?尽管诱她承认。”
彼时他尽管想到了,仍不解问道:“但这种事我也有啊,她要是情急之下都抖出来,那怎么办?”
“她先承认了,然后给你抖别的事,你不觉得很像狗急跳墙反咬一口么?”老内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你是设套的人,她说什么你都别认,别被牵着鼻子走。咬死她的错处,那就是错处,她抵赖不了。”
“可万一……万一别人觉得她说的也可能是真的呢?”
“所以嘛……”对方弯腰捡起地上的食盒,掏出火折子,划开火苗将它烧得滋滋作响,“你要用她绝对不敢的方式,逼她自证,一旦她不敢,没有人会信她,而不信你。”
安祥附耳过去,听完后犹豫道:“那可是已经死了的鬼,我如果真逼急了,你确定她不敢?”
“换作死的是你,你敢吗?”
“我……”
“放心吧,无论是鬼是人,但凡不傻的,都会算计利弊。”老内官挥手打断他的话,“谁不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赔本买卖?更何况这样做,能不能伤敌一千还未可知,自己仅剩的八百可算是全损光了——”
接着刻意拖了个长音,脚下的靴子来回磨着地上烧尽的残片,直到磨得粉碎,才笑着啐了一口。
“——鬼都不干呐!”
————————
随着叶甚再一声“换”的指示,文婳捂着脑袋闷哼一声,戾气也随之渐敛,重新恢复成了安妱娣的神态和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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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唇,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加上苍白的面庞,像极了楚楚可怜的白兔:“阿祥……”
“阿姐?”安祥见她仿佛换了个人,那口松了的气于是更有底了。
那厉鬼的心狠手辣他是见识过的,把她逼急了,自己还真有点慌,相比之下,这位显然要好对付——或者说好拿捏多了。
“阿祥,阿姐请你来,实在是……”文婳默认了他的称呼,叹息道,“实在是不想牵累天璇教的人,本就没指望能全身而退。但你真的要这么颠倒黑白,把阿姐往死路逼吗?”
“往死路逼的是你,阿姐。”安祥一边冷笑一边倒退,“哦对,其实我不该再这么叫了。在长息镇的时候,你对我见死不救,跟着他们回了天璇教,又一个鼻孔出气,倒泼自家脏水……”
“别说了!”
安祥不再说话,向后拉开了两丈远才摇头道:“好,我不说,你也别装了,你早就不是那个‘憨憨阿姐’了,何必跟我演姐弟情深的戏码。”
“我不是……我没有演戏,也没有……”
“你没有的话,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证明?反正我问心无愧,只要你敢,我就敢当场立下生死状。”眼见她神色愈发慌张,连吐字都开始不清了,安祥心知时机成熟,喉咙口仿佛有毒蛇蜿蜒爬上,吐出鲜红而妖冶的信子。
“证……明?”
“怎么,还要人来教吗?鬼如何自证清白,你比我们都更清楚啊。”他已经听见人群中窃窃私语提到了答案,猛提一大口气,高声喊了出来。
“安妱娣,你说我颠倒黑白泼脏水,敢不敢自焚证明!”
不出他所料,对方的脸“刷”的一下,彻底白成了纸——
作者有话说:在场所有人的心眼子数量如下:
赵赦100个,阮誉666个,叶甚888个,叶无仞998个。
安祥-250个。
叶甚:……
安祥:……
文婳:等等,我呢?
樾佬:别闹了婳娘,你哪是人,你哪有心。
文婳:……呸!
第138章自由心证焚正身
要说鬼焚身自证这招,是大多数人打小就耳濡目染的奇闻异事,追根溯源,又与天璇教脱不开干系。
因为它是“天璇二圣”之一的那位临邛道人,发现记载并公之于众的。
鬼怪情急之下可以自爆,但也可以引鬼火自焚。
倘若身正心洁,焚后灰烬便是异常的白色,反之,则为再寻常不过的黑色。
只不过自焚和自爆一样狠绝,是以身死魂消为代价的,逼急了自爆不算稀罕,自焚却素来只是传闻,亲眼得见的寥寥无几。
毕竟鬼怪之流,本就已死,何必在乎清白与否,再死一次去证明什么?
但那终究是对鬼怪而言。
对人而言,这的确是最直观有力的证据。
安祥这一语可谓激起千层浪,引得纳言广场外的人群争长论短。
他不去看对面那张白到吓人的脸,抬头望向高台处的两位,指天立誓地声明:“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如果这女鬼证明结果不是的话,愿听凭处置!”
愿听凭处置。
远处隐身立于城墙上的阮誉哂笑了一声。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叶甚清楚,安祥这句话,并不是说给皇女与国师,也不是说给安妱娣。
而是说给众口铄金的那个“众”。
安祥可没有真听凭处置的胆子和底气,他不过是在以生死状的假声势,倒逼不敢自损的对方怯退罢了。
当时他纵明了利弊,信了安妱娣不敢自焚,仍有点心虚地问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不讲人情了?她死了也毕竟是我亲姐,就算她不敢,感觉在旁人那儿也不是很占理……”
而当时她答了什么?
其实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三句话。
“不讲人情那是对人赶尽杀绝,对已死之鬼,也值得用上这四个字吗?”
“换成是你,在都可能被冤枉的人和鬼里,你会先对哪一方感同身受?”
“你猜,到时候成千上万的人里,有几个会站在鬼的角度去考虑后果?”
————————
高台上的叶无仞俯视着安祥,仍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听凭处置?”
那神情越看安祥越觉得心虚,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一点,挪去赵赦那边喊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怕她不敢!”
赵赦却没搭理他,转头问道:“二殿下意下如何?”
“本宫意下如何,并不重要。”叶无仞玉指指向场外,来回转了一圈,“重要的是……他们好像有点怒意难平啊。”
他们,自然指的是底下呼声渐渐大起来的民众。
“说得对!真金不怕火炼,好鬼不怕自焚!”
“来都来了,不拿出证据就想反咬一口,当我们大活人心善好忽悠是不是!”
“人都立下生死状了,还担心冤枉了鬼不成!依我看,谁在抹黑造谣谁不敢!”
“安家女鬼,自焚证明给我们看啊!你要真是清白的,别说官家,我们堵在这不走也会逼你弟弟给个交代!就问一句——你敢不敢!”
“你敢不敢!”
……
赵赦听得真切,轻叹一声,没再多问。
从安祥入场后的反应来判断,确实滴水不漏,不大像是输理的一方。
至于安妱娣,许是他先入为主,看走了眼罢。
不过以目前的状况,不管安祥是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只是虚张声势,这女鬼恐怕都无法全身而退了。
叶无仞同样听着那些呼声,继续作壁上观,只是眼神多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玩味。
安祥……有点意思。
分明骨子里是个孬种还理亏,要死要活逼他赴约,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么多,以自己这段时日对他的了解,估计早就腿打抖了。
可他居然明面上装得像模像样,不仅应付了下来,甚至把有理说不清的亲姐步步逼到了舆论下方。
这绝不是在冷宫关几天就能转变的,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隐隐感觉到浮于人群之上愈发扩散的五毒煞气,叶无仞深吸一口,态度又变得无所谓了。
————————
场外人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刺得“安妱娣”连连后退。
安祥见状内心大快,顿时冷静了不少,壮起胆子走近几步,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小声低语:“阿姐,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厉鬼,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对不对?”
对方苦笑:“见死不救?阿祥,眼前要先逼死的,是我才对吧。”
“那是我想看到的吗?到时候结果摆在那,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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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呢,我要怎么躲掉生死状?”安祥尽量和颜悦色地道,“阿姐,别替天璇教挣扎了,对你、对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安妱娣”短暂静默了下,左右扫了眼落在自己身上不善的目光,不再压低声音:“晚了,阿祥!我知道你想劝我吐出牙阝教的实情,可……可现在谁会信啊!”
听她直呼牙阝教,安祥放下心来,赶忙扶着她的肩膀嚷道:“阿姐别怕,只要是真相,说出来就不迟!有我信呢,大家也会信的!”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有些激动地指向高台,“放心,皇女殿下和国师大人都在,阿姐如果受了任何蒙骗,或是威胁,只要说出来讨个公道,自有人替你做主!”
人群见状面面相觑,接着纷纷犯起了嘀咕,摆明了有些人并不乐意。
“嘁,雷声大雨点小,原来还是想帮着自家指证天璇教……”
“拉倒吧,临场倒戈也配说成是讨公道?”
“管它内情外情!这女鬼和牙阝教狼狈为奸助纣为虐是事实!”
……
文婳将那些尖刻之语听了个七七八八,心知是时候了。
她面色无奈地看向场外,语气幽幽,半哀半叹:“阿祥你听,这里这么吵,我说了什么他们也听不清啊。”
安祥皱了皱眉,转身向纳言广场的门口走去,客气鞠躬道:“大家先静一静,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姐姐,眼下还是追究天璇教要紧……”
余音尚在牙缝,后背忽然感觉一股灼人的热意逼近,身体已经先做出反应,下意识向前一扑。
他摔了个趔趄跪倒在地,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拍掉衣服上残余的火花,连站起来都来不及,直接扭头回去看。
这一看,是彻底惊得站不起来了。
门口处被划上了一条粗到跨不过去的火线,那火线烧得正旺,迫使他不得不被隔绝在了门外一侧。
而透过滚滚浓烟,安祥再一次痛恨自己目力太好。
他看得清楚,对方毫无血色的唇,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抹弧度一闪即逝,却不是因为她收起了笑意,而是因为……
隐没在了席卷冲上的火光之中。
“你……你……”他骇得说不出话来,不知是被烟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人群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呼声爆炸开来,彻底淹没了他的低喃。
“天呐,她居然真的……”
“她自焚了!”
“安妱娣自焚了!”
火光中的身影不顾一片喧哗,往高台的方向用力掷出一物,赵赦翻掌一吸,轻松将那物捏在了手心。
——那是一枚留音石。
他目光带着探寻,往身侧看了过去:“二殿下认为……”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国师大人。”叶无仞也略吃一惊,好在立即反应了过来,视线从留音石上转回那团火光,“不妨让民众们听听看。”
赵赦依言照做,食指在留音石表面敲了三下,仙力呈波状释出,令声音响彻整条紫阳街上空。
那是安祥的声音。
他说,阿姐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对不对?
还说,要怎么躲掉生死状?
其实留音石留的不过是方才低声说的几句话,追根究底,也没说漏嘴什么。
可一联系那道身影挣扎在烈焰间的控诉,就显得无比可疑了。
“阿祥,做人做鬼都要讲良心!我怎么能听你的对天璇教恩将仇报!反倒是你们,邪修能移植仙脉的时候,就拼了命巴结他们,暴露了就马上动用私刑处死,还拿这件事栽赃!”
“我知道大家不信,好,我愿意自焚,只要能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身影已被火烧得模糊,声音却仅顿了一顿,便清晰地说了下去。
众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寂静,想听清她口中的实话到底是什么。
“什么消除记忆,我根本没看见他们动手!镇民没了记忆,不能是收回仙脉时遭了报应吗,凭什么就认定是被天璇教消除的?你和茅长老带着全镇人围攻,凭什么自己出了事,就都赖到他们头上!”
“谁赖了!你敢说,我妻儿的死不是你动的手!”
其实镇民的记忆究竟是不是天璇教捣的鬼,早先昏死过去的安祥并不确定,慌乱之下,第一反应唯有把赖不掉的血债搬出来。
“我怎么不敢!阿绿根本不是我杀死的,我也没有受过谁指使!动了下手,就是想杀人吗?我没想,醒骨真人更没想,她只是看不惯你拿妻子当挡箭牌!”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杀死阿绿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安祥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双眼被无数道怀疑的视线逼得通红,转头大吼出声:“不是的!不对!她撒谎!她在撒谎!”
“撒谎……吗……”
火光渐渐变弱,声音笑了笑,随之低没了下去。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所有人都听清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苍天在上,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长息镇的事!天璇教公开的种种,但凡有半句不是事实,我自焚后的灰烬——”
可惜来不及把话说完,纳言广场内的火,连同阻在门口处的火,终是灭了。
火星飘落散于空中,午时三刻的日光直射而下,照得那堆灰烬格外刺眼。
——刺眼的,一抔纯白——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必须和谐处理的初版台词
文婳(即兴发挥中):操!你大爷的良心被狗吃了?邪修能移植仙脉的时候就巴结得跟干爹似的,还拿这件事栽赃!行,自焚就自焚,干你老母都没在怕的,只要能证明我他妈没做过任何对不起长息镇的事!天璇教公开的种种,但凡有半句不是事实,老娘自焚后的灰烬——
樾佬:停——你是不是不带亲戚就不会说话?
阮誉:……感觉非常有必要先写好剧本台词呢。
叶甚(边扶额边递本子):已经写好了,背吧,背错一个字奖励你替孕妇受一次痛。
文婳:……
第139章无利无理无德亏
由于五感相通,在火光冲起引起所有人注意之前,远处城墙上的叶甚与阮誉已先感到一股热意。
但这种程度的热意对他们不值一提,不仅身未动,两颗绷紧的心也总算放松下来。
“多谢。”叶甚没有睁开眼,眉毛却不由自主地向上一挑。
神识里响起文婳的哼声:“你倒是擅长利用一切,这出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死太监哪玩得过你的八百个心眼。”
所谓利用的一切,自然包括利用了某些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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