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轻飘飘的,小孩般的沙君兰眼泪又滚下来了,“对,对不起,纪姐姐,我太饿了,我真的……”
纪十年总觉今日见到的眼泪特别多,他看着沙君兰瘦可见骨的身体快要被荼靡花包裹,将她抱得紧了些,“你不用和我道歉,别用诡术了,快,不然……它们会吞噬你的。”
他曾经看过许多诡师作茧自缚,然而今时今日,他却不知道天道为何要叫一个在通明幽川里,母亲跨越三千年的守护里,出生的女孩,沦落至如此田地。
“没用了。”学宫长冷漠道,“原本不想那么早杀你的,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呵呵,”沙君兰笑出了花瓣,她喘着气,拽住纪十年,“纪姐姐,我求你,我不想死在他的花里,你,你送我一程。”
“我,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师父,”她的泪水被花瓣吞噬,却忍不住道,“她明明,叫我好好活着,咳,他也叫我远离学宫长,是我,是我不知好歹。”
“我,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可是好恨啊……”
“别说了。”纪十年伸出手,却是把仅剩的灵力全数传给沙君兰。
“不,纪姐姐你不用救我了。”沙君兰拽住他的衣角更紧,脸上露出笑容,“我,要说,我好歹伤了他,这就……”
“从小,师父,师父说学宫势力错综复杂,我一直,不相信他。哈——”
“够了,我还需要你……”学宫长再次伸出手,然而他还没做什么,云游方就先一步擒住了他的手。
云游方笑意盈盈,步伐却未退一步。
学宫长面色突变,他似乎根本唤不起力量,“你……”
“诶呀,给我个面子。”云游方道,“好歹是我徒弟,让她说完遗言呗。”
纪十年真是不知道云游方一会阻拦一会放纵是要干嘛,但是他从来就是琢磨不透的性子,纪十年确认过学宫长暂时动不了,才凝神给沙君兰传输灵力。
沙君兰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絮絮叨叨。
“可是,可是等我成了夏赫格尔,才知道,知道学宫从来不是夏赫格尔的。学宫长,长老,甚至连什么家族来的学生,都要比我自主,比我尊贵……”
“师父度过了,这样的生活整整百年,我受他,庇佑,苟活两三年,却以为所有都是好的。”
沙君兰念叨着,灵力消散掉了一部分荼靡,纪十年却知道她会更痛。可是沙君兰只是抱着他,不哭不闹,仿佛发了魔,“我继位那天,师父死了,他告诉我,兰是君子之花,希望我亲小人,远贤臣。”
“可是,我也在那天……”她声音都发起了抖,“我被换走了炁。”
“他,把我扔在这里。灵枢,灵枢也被他取代了。我真的,我真的好恨啊。”
“夏枝,夏枝是个凡人,你知道吗?她没有灵力,什么都没有,是他给我选定的徒弟。”
沙君兰仿佛看到了什么,狂笑起来,“那就是我的徒弟,一个如出一辙的蠢货,那个废物叫她给我找人,她就当了真。”
“凭什么她可以出去?”沙君兰道,“我告诉她,只要救了她的,就带来见我。她果然带来了,而我,也就……吃掉了他们。”
沙君兰道:“你看,我这么不幸,她是不是也不应该幸福?”
沙漠远处,隐隐传来学子们猎宝的欢呼,然而秘境核心,神树底下,却一片狼藉。沙君兰说完,久久无人应答。
纪十年早输完了所有的灵力,他看着荼靡瓣瓣卷土重来,晕厥之感宛如重锤砸在头顶。这次比西极寨中要严重多了,他按压住张口,半响才找到自己的手,摸了摸沙君兰的头。
他道:“……我不知道。”
“你食人,涉及诡术,这些都……该死。”纪十年的声音苦涩,他看着沙君兰的眼睛逐渐黯淡,“是我对不起你。”
须臾,沙君兰摇了摇头,“纪姐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况且,”她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你刚刚落到秘境时,我还想要杀你呢,我是不是很坏?”
沙君兰气息越弱,学宫长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脸焦急,急忙挥开云游方——云游方这次倒是被他轻易推开。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你在干什么,都快死了,你还不指认下一任四炁主吗?!”
沙君兰往纪十年怀里一缩,“我不会让夏枝当上四炁主的,你死心吧。”她又环上纪十年的脖颈,闷闷不乐道,“纪姐姐,你不要听那个大魔的话,他也是个坏蛋。”
被莫名波及的云游方乐了,“喂,我只是说他有救活你的本事,怎么就是坏人了?”
纪十年闻言一僵。沙君兰却像是没感觉到,道:“我现在觉得我死了,沙地没有四炁主,不是更好。”
学宫长拿着黑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话里的字眼,扭转势头就把树枝横在纪十年脖颈处,“给我救活她!”
此时这场景简直滑稽至极:一位亲手杀害了被害人的凶手,居然勒令另一位被害者救活不想活的被害者。
纪十年被气笑了,“胡誉是你的手下吧,你邀我来般若秘境,又请剑盟来抓我,现在把人弄死了,找我来救?”
“是我又如何?”学宫长面不改色,黑枝带着极其凌厉的剑气逼近了他,“你救活了她,我还能替你杀了那几个剑盟狗。”
沙君兰似乎是怕他动摇,“不,纪姐姐,你别救我,我是他计划里的一环,现在死了正好!”
学宫长厉喝道:“你懂什么,你既然是四炁主,就应该为我的计划而死……你们这些,偷窃了虞君力量的强盗……”
纪十年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沙君兰顿住了——四炁主每一代力量虽有所演化,却都是自第一代继承而来。
譬如西地第一代四炁主,她既是传说中的夏赫格尔,也是通明幽川之殿主,残留在中霄界的神明。世人不识她性命,而在场三人,云游方和纪十年,还有作为她女儿的沙君兰,却知道她姓虞,单名一个“君”字。
纪十年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学宫长,“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可不需要学宫长回答,纪十年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十全居挂着的那副《欢宴》,上面几人距离有失,其沙之子与夏赫格尔却尤其近;闪过了扮灵节里,有人土黄色大袖,在西地传说中,这是沙之子的打扮。
纪十年嘴唇抖了抖,“传闻,夏赫格尔来到西地时,于胡杨林中,与沙之子一见钟情……”
这是萧疏给他讲过的,西地爱情故事中的一个,其中极近浪漫地描述了这段旷古的人神之恋。
云游方似乎是很高兴他的开窍,也道:“传闻,沙之子将夏赫格尔的身体抛向大地——不过,没人知道的是,神明出于私心将自己的躯体喂给了自己的恋人,于是啊,她心爱的恋人,越过三千年,守护学宫,直至如今。”
纪十年混乱地看着怀里的沙君兰和面前的学宫长,或者说沙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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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竟然只剩下一个念头:难怪,当年虞君要上一代夏赫格尔去找小兰的父亲……
沙之子却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为什么如此默契地开口又闭口,他道:“是啊,我承袭虞君的意志活到现在,从数千年前开始,夏赫格尔一代不如一代,学宫内乱,氏族们把这里当做他们的棋盘。”
“我守护学宫,这些偷窃夏赫格尔名字的人,却连一个氏族人都斗不过,还要我借助送上门来的沙匪来肃清学宫。”
“既然你分的清善恶,”沙之子高高在上,他把黑枝递得离纪十年更近,“那就救她,我所求不过为复活虞君。若觉我可恶,我可立誓,担保虞君复活之刻,我便可自戕而死。”
云游方鼓起了掌,“真是感人,所以说,我最喜欢这种戏码了。”
他笑嘻嘻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不过不知道沙之子可否告诉在下,夏赫格尔,我是说你看不起的上一任……”
“有没有告诉你,虞君还有一个女儿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此卷完结,番外我还在写,之后完结一起放吧,六千字会在下个月三号前补上的。隔壁大概是隔日更吧,现在可以一日七千了,这本越写越顺,爽!
祝大家跨年快乐!
第74章唯见君来还旧乡2
云游方这问来的突然,沙之子黑枝一顿,却是立刻脸色惨白。
他活着的时光已逾中霄界存在的历史,如此言外之意,只需一句点拨便能清楚。
沙君兰伏在纪十年怀中,颤抖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无声无息,只有荼靡上传来的体温告诉纪十年:她还活着。
顷刻之间,沙之子像是陡然老了许多岁,那张被恋人赐福过,永恒不变的脸庞上沟壑纵横。
沙之子道:“她,她有孩子了?”
沙君兰没有说话,纪十年感到细小的臂膀松开了自己脖子,宛如母亲怀胎十月的孩子,她把自己蜷缩着抱起来。
云游方笑眼眯眯:“是啊,虞君耗尽一切,甘愿受歃血弑神咒的折磨,连最后神魂消散,都是为了送出自己与恋人的女儿……”
坚守了近千年的信仰陡然崩塌,为深爱之人伤其子嗣,这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纪十年想:恐怕现在的沙之子再清楚不过。
可人偿己报,这本是天道循环中一环,纪十年却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天算在他脑子里变成红色,[警告,警告,污染波动剧烈,宿主你身上是怎么回……]
[没事。]
沙君兰身上的荼靡已经很严重了,这是纪十年灵力所能做到的最后一步。
沙君兰道:“杀了我吧,纪姐姐。”
沙之子这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撤去黑枝,“不,不,纪云,你救他!”
他一瞬之间没了脊骨,眼泪哗哗直流,“我求你,看在我给你学宫帖的份上。你们不是旧识吗,救……呃——”
沙之子的话语猛然断带,他低下头,刚刚蜷缩着的沙君兰不知何时翻过身来,身上荼靡气味重到浓烈,那一双手却仍旧化作了覆盖着鳞片的爪。
她凸起的指骨上皮开肉绽,花瓣层叠,疯狂地吞噬,不难想是如何的噬骨之痛,可是这双手却稳稳扎入了沙之子的胸膛,取出了红彤彤的心脏。
整个般若秘境都为她这一抓震动。沙君兰却笑了起来,比哭难看。
“母亲,你真是个蠢货。”
“小兰!”纪十年看着失魂落魄的沙君兰,也想不到什么男女之别,下意识就将她搂得更紧,然而触手可及,却是层层叠叠柔软的花瓣。
沙君兰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了,她双目无神,被纪十年抱着,只是无力地垂下手,还在跳动的脏器带着花瓣滚落地面,被物傀们争相抢食。
沙之子眼睁睁地目睹着她做了这一切。寻常人失去心脏,哪可有什么活路,可他只是血肉疯狂衰老,须臾,整个人苦笑一声。
“虞君,是我对你不住……是我,识人不清。”
般若的震动不是一时,那一震之后,秘境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灵枢树在他们身后颓然倒下,掀起烟尘无数,而沙君兰不动不移,仿佛沙之子不存在似的,定定地看向远方。
她道:“有人,来了啊。”
天崩地裂间,一道玄衣蓝带的身影从烟尘滚滚处疾驰而来,几乎要化作一道流光。
是萧疏他们。
纪十年一愣,定睛一看,发现他衣服尾巴上还扯了个夏枝,畏畏缩缩地指着方向。
“我活了三千多年……”沙之子苦笑了一声,像是后悔,又像是释然,“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了。”
他看向沙君兰,“你恨我,这是对的。复活虞君,我从不后悔,事到如今,我只后悔轻信了那小子,后悔刚刚使出的那一招。”
沙君兰冷笑:“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或许是的吧。”沙之子很冷静,“虞君的确赐给我亘古的生命,但是也是会死的。”
“我死了,般若秘境就无人维护了。纪云,我知道你不会救她,但以灵枢木作为见证,你与她旧人一场……还请送她一个温柔一点的死法。”
“然后就是,逃出去吧,学宫或许不完美,却是虞君倾尽所有的心血,夏赫格尔除开陨落之地,所存的最后念想了。”
这是沙之子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句话。
[警告,警告,污染指数……]
纪十年强行屏蔽了它,抬头看向云游方,“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东西?”
虽说不熟,但他们曾经是友人,他实力如何,心境又如何…纪十年承认,作为一个凡人,他实在是太好猜了。
云游方笑了:“猜到了呀~”
他语调疑惑,仿佛是十分不解,“可是小十年,剑盟拦不住你,孩子打不动你……”
云游方咬着字眼,突然冷漠非常,“我该赞你坚定不移,还是冷漠无情呢?”
纪十年的五指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勉力唤回照雪,用手掌撑在戟尖,单手抱着沙君兰站了起来,“那你都可以夸了。”
萧疏已经到了他们三丈之外,见状目呲欲裂,“纪十年,你不要命了?!”
他说着,伸出手就想要去拉纪十年。
纪十年想:他没有不要命啊。活着,是雪川临送给他的枷锁,是他对某人许下的承诺。
所以他不会死。
戟尖穿破生傀,没有伤口,不痛不痒。没等到萧疏靠近他们,银戟便发出了“嗡”的一声。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盖过地动天摇,盖过人行走说话的一切,仿佛天地寂寂,唯独剩一杆银戟。
众人像是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定在原地。
云游方原本看着萧疏,笑的别有意味,可照雪一出,他被定在原地,“为了一个秘境至于吗?你疯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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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是大魔,还能说话。”纪十年扫过张口却吐不出字的萧疏,自如地对着他一笑,话头却是顺着云游方,“没听到吗?这是夏赫格尔的葬身之地……”
“除此之外,它还是学宫的发迹之地,立身之本等等等等——所以呢,你既然清楚我是怎么样的人,就知道我会做什么决定。”
“这生傀是庄成玉送给你的最后……”
纪十年揉了揉五指,自己知觉的确没了大半,道:“你烦不烦,这出戏不是你布的吗?现在戏子登场,好好看戏不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云游方看着他,像是彻底无话可说。
纪十年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就是自己无药可救啊,蠢钝如猪之类的,不过这类想法对他现在来说毫无攻击力。
萧疏就在他面前,明明是被定格的姿态,却帅气得很有男主风范。
但此时此刻,这张从任何地方都挑不出毛病的脸上,眼中却是流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悲痛与祈求。
萧疏想求什么呢?纪十年搞不清楚。
纪十年道:“好吧,看起来是又要说再见了……”
他变得严肃了那么一点,“还有见面机会的话,还是麻烦你不要那么喜欢我呢。”
“我会很苦恼的。”
小孩子的喜欢,总来的炽热而强烈,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就像沙君兰一样。
她在不知爱恨的年纪被上一任四炁主捡到,却被恨意种下了这么一枚苦果。纪十年不觉得那位同道是没时间和这一对父女说出他们的关系。
只是教养是真,恨意也是真,若生来受人欺凌,恶意与恨如影随形,便真成了摆脱不掉的孽障。
纪十年跪坐在地,长戟倒插在黄沙中。
茫茫天地间,他像是一个赎罪者,浑身流淌着霜色的力量,从头至尾。
那力量通过银戟漫过大地,吹散物傀,消融了沙君兰与沙之子的身体。它深入每一寸,像是从地底活生生把秘境抬了起来。
黑色的巨树像是枝叶清晰的网,把孤零零的人影笼罩在中间。
天地震荡,独他一人。
“小十年,”云游方笑了,他看着纪十年的身影晃了晃,那股霜华照彻天地,“仅仅为了一截枝桠,就要如此偿报吗?”
纪十年没有回答。
照雪乃守护之器,从诞生之处,就为了凡人私心,愚者大爱。如今挽救般若秘境,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身体里的炁和灵力已经耗到尽头,手止不住地发僵,腿上的关节也卡住不动,噼里啪啦的,当他终于把与沙之子切断灵力的般若秘境抬起来,照雪消匿,整个身体却如同倾倒的灵枢树,摔到在地。
他模糊的视野里,萧疏是第一个露头的,抱住了他整个身体,生傀在失去灵魂之后发出木偶般的响动。
但是这并不是这个武器坏掉的最后结果。
纪十年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把萧疏推远。
可是不知道是萧疏抱得他太紧,还是他真的没了力气,他没有推开青年,只觉得脸上冰凉一颗一颗,激得灵魂颤抖。
他实在是没力气做无谓的挣扎了,纪十年恐慌的想。
“十年……十年……”
耳边是模糊的叫唤,纪十年有点想要应他,也许该多说些什么,比如在乎一下自己的伤势,比如不用假笑,比如“愿为君亡”是个很愚蠢的说法。
但是他还是拿最后一点力气点燃了自己。
青色的火影影绰绰,纪十年最后还是决定说你不要害怕,我只是以防后患。
可他刚一张口,就感到魂魄一轻,眼前变得雪白一片。
纪十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飘荡须臾,魂归故里,他感到了熟悉的,沉重的感觉,神魂里雪色银戟微微震颤。
他猛地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严肃准备第三卷中
第75章谁点的无天赋流
“砰——”
无边无垠的沙漠中猛得落下一声巨响,热浪夹杂黄沙滚滚而来,弥散漫天,逼得刚刚在树下闭上眼睛的纪十年被扑了满脸沙子。
“卧,”他下意识坐起来,话音还没出口,嘴里面也被结结实实塞了黄沙。
【灵力。】
纪十年还没反应过来,他腰间的红绸便自动解下,猛得暴涨将他整个人覆盖其中。
“呸!咳,咳咳——”纪十年急忙吐出沙子,这才来得及和脑内的男声对话,“卧槽啊,这是,什么情况?”
无名道:【我也不知道,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你被雪川临他们抛弃了吧。】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吗?”纪十年脸色扭曲了一下,他捞起被压在身下的软帷,抖掉上面粘上的沙子扣到脑袋上,“走吧,去看看什么情况。”
如今纪十年所在的地方名为极日候沙漠,而三个月以前,他还在太阳星系内一个名叫■球的行星内,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是的,作为一位网文界资深读者,纪十年赶上了潮流,在高考后被大卡车撞飞,然后成功穿书,还是自带一个“老爷爷”的那种。
虽然这个“老爷爷”既没有秘籍,也没有秘宝,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顶多只能在他脑内说话,起到一个废物花瓶的作用。
就和纪十年的现在的处境差不多。
照理说,穿书流的主角通读全书,至少手握大半剧本,就算穿过去要触发什么隐藏剧情,好歹也知道整本书大体时间线——而他纪十年,好死不死穿进了一本莫名烂尾主角自戕的起点文里,还好死不死的穿越到书里3580年!
这个时间点,《弑天仙》男主萧疏还是个三个月大只会满地乱爬的小孩呢!
纪十年表示很绝望。
作为一本经典起点文,《弑天仙》以的“全家祭天,法力无边”的套路为开头,讲述20岁男主为向仙人复仇,化名宋淮秋,一边躲避觊觎他身上“神器”的势力,一边与自灭族之祸中出现的魔头[何因]对抗的故事。
不过作为一本仅凭开头三章就上了网站新人榜的书,潜力作者“难磨十年刀”从三十章就开始放飞自我,变成了男主背刺兼酷刑记录。
在二百三十章,宋淮秋终于杀死宿敌[何因]时,作者更像是发了疯,男主突然战力崩坏,一刀把魔族屠了个干净,直接自戕完结。
至于为什么萧家会被仙人选为炼器之地,身无一物男主又是为何被传有[神器],遮遮掩掩铺垫了那么久的仙人等等这些伏笔去了哪,在考试完通宵达旦读完一千二百章的纪十年表示:大概是作者写厕纸写爽了一把擦了屁股,都扔到垃圾桶了吧。
当然,套用评论区一位读者朋友的评论是这样的:读难磨十年刀,不如现场自宫。
此评论高达万赞,足以见这书有多么脑残。
也许有人就要问了,所谓烂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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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网文届可谓一抓一大把,复仇流再敷衍也是能敷衍过去一部分读者的——怎么《弑天仙》还上升到自残的境地了。
有关此事,那么作为他的忠实读者之一纪十年同学自然是愿意解释的。
毕竟纵君驰骋网文一百年,许见过伏笔被吞,男主出生前半段时间线空置,但有见过男主最后给属下杀完然后把自己折磨死并且死无全尸的男主吗?
至少纪十年和大部分读者没见过。
因为《弑天仙》这个名字点进来的在喷,因为复仇情节点进来在喷,因为装逼打脸点进来的更是喷得轰轰烈烈,堪称扑得轰轰烈烈,以猎奇刑法的情节黑红一时。
纪十年穿过来的时候躺在一个石台之上,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无名,其次就是他师傅庄成玉。
然后纪十年这才知道:哦,原来他穿书了……
还踏马穿的是烂尾文挖了遍地雷坑却一个没填的前置时间线。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除开会读书和吹点笛子,其余一概不知啊!
【小心,东南方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纪十年朝着风沙肆虐的中心一路悠哉悠哉慢走。无名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开口,先一步察觉到变动。
这里风沙更甚,黑黄的沙子被飓风卷成屏障,红绸前完全无法视物,沙子撞上灵力屏障能发出“”噼啪“”的声响,恍如万剑击打。
“没事。”纪十年倒没什么畏惧之心,他来此三月,也是揣摩出这红绸的使用方式,他一手压上帷帽,一手拽住红绸往里一倒,“跟紧我了,映红,动!”
话音刚落,他被红绸裹挟着,仿佛一道流光,就这么撞开了东南方的沙障。
这里仍旧是沙,只是漆黑更甚,红绸裹挟他在其中穿行,倒像是被吞没在稠夜里。
“这里是什么情况?”
作为之前还在这里歇过脚的人,纪十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景象绝寻常沙暴可解,他贴着绸面看那些沙子,兴致勃勃,“他们不会惹怒了虞殿吧?”
无名淡淡道:【依照灵力的波动来看,不止惹怒。】
纪十年:“行了,别害怕了。”
无名:【我没害……】
纪十年兴高采烈地打断他,“好好好,我不戳破你。我们这次的目标来了,你看看最严重的在哪,干完收工回家!”
他跟着雪川临两人来到此处,正是奉师傅庄成玉之命,为寻觅被称之为“虞殿”的,通明幽川的存在。
无名自然知道这事对他很重要,沉默了两分钟,道:【……往南走三丈。】
“好无名!”
【他们一个雪川少君,一个古水大灵所化,还需要你担心?】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纪十年摇摇头,煞有介事道,“他们要是被打死怎么办,到时候没有不死木,我那副身体只能再撑一个月,我本体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你能赌我在男主出生前引气入体吗?”纪十年说着,顺手调动着红绸往固定的方向走。
无名:【……】
纪十年指使着红绸,倒不介意无名的沉默。他穿越到这里,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修仙,只是擅自切换过一次身躯后,也是明白了修行于五浊凡人而言,堪称虚妄。
无名作为跟随他的一道幽魂,似乎神识极强,能够感知到一切与灵力波动相关之物,还博闻强记,仿佛中霄界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除开小嘴像是粹了毒之外,可以说是非常好用。
自问仙台之后,无名自然是感知过纪十年的本体有无道宫,这与修行之事密切相关,只是结果明显惨不忍睹。两人便至今都没有谈过这个话题。
【注意脚下。】
因久未谈及的话题正沉默着,红绸下的沙面迅速塌陷,纪十年控制不及,只能任由脑海里无名提醒,拽紧红绸和帷帽,顺着塌陷的沙子往下坠落。
沙底下原来另有空间。
眼前是假山与游廊的轮廓,看起来倒像是古早国产剧里的花园。
【门?】
无名的声音在脑子里闪过,纪十年就听到了滴答几声,像是水声。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软帷前的景象,将缩小的红绸重新缠回腰间,这才在脑海里回它:【通明幽川的门,那这地方还挺大的。】
【好像有人,你还是别把映红收得那么快。】
纪十年没做否决,不知是不是在沙漠呆习惯了,地底寒凉的温度像视线一般缠绕着他,实在是令人难受。
“哗——”
纪十年的手刚刚摸上腰间,异常敏锐的感官就让他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变动: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空气,自他背后猛得刺来!
【说不定是雪川临他们……】
【动手!】
转瞬之间,无名低低出声,纪十年蓦得转身回首,手中映红荡开长夜,直直迎上身后。
他以红绸尾巴掀飞劈向自己的木棍,顺势把映红抽出,笑道,“暗地里出招,来者不善啊?”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道温和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那不知姑娘,来意如何?”
纪十年眼前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身佩大刀,眼睛雪亮,手中木棍被挑飞,仍旧盯着纪十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是雪川临和啁雨。
映红绫堪堪拦住一根木棍。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望向这陌生的面庞,纪十年本就不太活跃的争斗之心歇了下来。
单凭灵力,他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他收手退步将两人搁出一个安全距离,这才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我这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们没看到吗?”
那道声音明显不是个女声,而纪十年这时也慢半拍地想起来,他现在的这副躯体,是男身女相。
虽说他是寄在这副傀儡躯壳里,这么一副女相却仿佛比着他原来的脸拓成,除开眉眼雕琢得温和些,多亏了映红,连声音都是穿书之前他尚未变声的音色。
虽说这傀儡本质也是男款,但就细柔中混了些沙的音色与软帷裹绸的打扮,要让人把他认成男的,那还是有一点困难。
纪十年自借助生傀来到极漠,除开知道他身份的雪川临,啁雨和无名就没和其他交流,因此那出声之人自那袭来的姑娘身后走出,纪十年才反应过来:
对方口中的那声“姑娘”,原来叫得是自己。
来人比之纪十年还要高半个头,身上的灵气稀薄得有些虚弱,他一手揽过姑娘,一手伸出把扇子一展,“既如此,那便是个误会了。我们如今身处陷阱,看姑娘又从天而降,还以为又是沙妖的把戏。”
沙妖是《弑天仙》中较为低级的设定,他们是游行于沙漠中迷失的妖怪,酷爱以卷起风暴,亦或化为流沙,幻做人影等等手段诱导来者都陷入险境。
纪十年被“姑娘姑娘”叫得有些尴尬,又不好在此等场景下说其实我是男的。一方面大家不过一面之交,另一面则是这么说出来难免显得有点变态。
折扇
《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70-80(第9/21页)
带起清风阵阵,并无攻击的意思,纪十年亦没有以少打多的爱好。他把映红缠在手上,整了整软帷上的纱,随口回到:“我还以为你们两也是沙妖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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