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90-100(第1/17页)
第91章江照明月何此人3
桃花庄,名为庄,却是东海上除开海中阁第二大岛。岛上桃花繁茂,从远处见与海中绿露一般的岛屿不同,粉云漫天,从空中飞驰而过,都能遇得几片浮粉。
岛北侧开一门,不过是一排木栅栏,三人在此处收了仙舟跳下去,晴光耀眼,繁茂桃林里不见其他人,除开一个老头倚在木栅栏前,摇着酒葫芦,照面便道:“请柬呢。”
“请柬在这。”
云游方从腰里抽出两张请柬塞给他,也不管船上三人后半截有多沉默,怨道:“都怪你们耽搁时间,你看现在哪里还有人,席都开一半了。”
纪十年才被柳宁铳带着踉跄站定,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不生气,慢吞吞擦了擦脸,“你坐的,好像是仙舟,不是我们。”
柳宁铳松开手,哈哈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云游方冷笑道:“要是请你们俩做坐骑,寿宴都能过去百八十日了!”
他撂下这句话,迫不及待靠近老头,半只脑袋都要支出栅栏,“老头,你确认过没有,一主一仆,还有个雪川的。确认过就快把我们放进去!”
“催什么催,死娘了?”守门老头也不惯着他,慢悠悠的打开请柬,一副君奈我何的模样。
云游方快速地把头抽出来,像是下一秒有刀斧要砍上脖颈似的,眉毛眼睛立刻软下来,“死什么娘啊!我不催好了吧,两张请柬,如假包换,劳烦您老人家掌眼看看,莫说这晦气话。”
“呵呵,知道规矩就好。”
老人耷拉的眼皮仍旧垂着,他掀开请柬那写着客套贺词的纸,封皮内页上,一张刻着“萧”,一张刻着“雪川”。
老人面上流露出惊讶,混浊的眼看向云游方,“你是把雪川临睡了吗,什么混到能代表雪川了?”
云游方:“……”
云游方要笑不笑,“老爷子,有没有可能,我后面这个,才是雪川人?”
他扇子一指,扇尖稳稳落到纪十年身上。
老者望向纪十年,皱眉道:“还真是,我老头子老眼昏花。雪川接了帖却塞个凡人来,这不是胡闹吗?”
云游方收扇,不爽道:“我还想知道呢,你问他吧——小十年,守门老头问你话呢!”
踢皮球一样的质问落到少年头上,被问了一路的纪十年难免无语,道:“你还不死心啊。”他摊开双手,转向老者,“抱歉了,老伯伯,实话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桃花庄的寿宴,难道只有修者才能入?”
闻言,老者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看着面前的三人,突然嘿嘿一笑,“你说的对,桃花庄的确没有这个规矩,可是老朽我啊,还是第一次看……”
“行了,”配着木剑的柳宁铳眉头一扬,“没有这个规矩,就放我们进去。”
与对云游方纪十年两人不同,柳宁铳这话说出,老者竟没再问下去,缓缓打开了木栅栏。
剑客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踏步而出,云游方跟着他并肩而行,纪十年看着两人都走了,望向更深更广的桃林,停了不到半刻,快步跟上。
在他踏过木栅栏时,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守门老者的目光,带上了两分幸灾乐祸的嘲讽。
然而纪十年还没来得及心头不妙,眼睛一眨,入了栅栏的云游方就跟回了家的鸟,招呼也没打,几个起落就踩着桃花消失在深处。
纪十年长大了嘴,望着青衣男子消失的方向,“他,他这么急?”
栅栏内的桃花比外面更加明媚,朵朵硕大,瓣瓣粉红,曦光穿梭其间,恍若少女容颜。柳宁铳的脸被这景色衬得更像山野精怪,他不紧不慢折下桃枝,“那可是他当我们仆从的主要原因,再不急,可赶不上寿宴礼物了。”
纪十年看他这副姿态看得眼皮直跳,生怕对方再把桃枝塞给自己说有诅咒。他往外踏了一步,干巴巴道:“这过寿的,还要给宾客送礼物啊。”
桃林有几处惊鸟,剑客扫了一眼,没把少年的态度放在心上,执桃花笑道:“当然啦,桃花庄最爱赌彩头。雪川临让你来,就没和你说过这寿宴?”
纪十年依稀记得《弑天仙》中,桃花庄主分明最厌赌,却不想时间线提前了二十年,这地方就成了赌场。他见柳宁铳不急云游方的去向,便也放下心来,摇了摇头。
“哦,我忘了。”柳宁铳用桃枝转了个剑花,自顾自道,“临近雪祭,他忙得脚不沾地,应该是没有时间给你说这些。作为少君,还真是不称职,害得我出来玩都要多带个累赘——小十年,你应该没听过雪川的传说吧?”
桃林中无路,纪十年落半步跟着他,见剑客抖落桃瓣,迷茫地点点头,“没听过。”
柳宁铳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雪川地广千里,其余四炁主皆为四方,而东方四炁主却如此狭隘,满心满眼为雪川吗?”
纪十年想了想,道:“守护一个地方也算不上狭隘吧……因为他们出生在雪川?”
林间寂静,远处却接连有鸟飞起,纪十年答完,遥遥听到了几声痛苦的叫喊,然他看向柳宁铳,剑客表情不变,仍在坚持不懈地把玩桃枝,“你这话可说错了,守护天下,是为大道,守护一地,是为——”
柳宁铳话音一转,“这样的人,在俗世的定义中,是已然走火入魔。雪川历任雪川少君,却都要在雪祭之中,斩断自我,半点不留尘缘,诛己之后,若能全心全意为雪川,方为少君,连天地考都不用过,实在是令人叹为观至,不可不令人绝望。”
纪十年不知道第几次听到雪祭,心头发紧,霎时顾不得那些幻觉般的尖叫,道:“杀掉自己,还怎么活?”
柳宁铳低头一笑,转头看向他,好笑道:“你还真是个痴儿。大道身外,斫断自我,又不是**上的杀死,只不过是杀死那个道中存在的‘我’,有‘我’即生妄念,有‘我’即生私情,有‘我’便无所不能,有‘我’便一无所有。简单来说,此‘诛己’便是杀死属于一个人所有的七情六欲,你懂了吗?”
纪十年想起雪川临和庄成玉的对话,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可是,我看他和中霄界人,没什么区别啊。”
雪川临,明明会谋划,会有自己的判断,会看不起他这个凡人,又保护他,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
柳宁铳仿佛是看破了少年心中所想,屈指敲上腰间木剑,朗声道:“对啊,中霄界人,被困一界,失去了成神成仙的可能,未曾诛己,可与诛己有何区别?”
纪十年下意识想说不是这样,但他开始想了,脑海里却又浮起东南西北的边界。沉默片刻,他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柳宁铳道:“为什么这么问?”
纪十年指了指云游方离开的方向,“他说的,你说故事必定要证明什么道理。你现在和我说这么多,难道没有道理?”
柳宁铳笑出一口白牙,“痴儿愚钝,是我想多了……瞧,你要的道理,来了!”
林间忽的一阵响动,纪十年循声望去,桃云重重间,一位白衣人从深处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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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纪十年瞪大眼睛,正想伸出手去。
柳宁铳按住他,堪堪和白衣人错过,道,“看仔细了,稍等。”
纪十年才发现这人原来不是雪川临。林子里钻出来的这个是个高挑的男子,眉目也冷,却大张着嘴巴,眼眸空洞,扑空了也没多停留,脚下不停继续跑。
看来更像是纪十年站到了他跑动的方向,这人也不会转弯,匆匆过林。
“这是什么情况?”纪十年看着那个雪白祭服,一眼几乎很难和雪川临分出区别的背影,心脏狂跳不止。
此前的画面一帧帧闪过,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猛得砸向柳宁铳,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柳宁铳眼也没眨。同云游方的防备不同,拳风贴脸,剑客动也没动,一双静水眸子无声看着纪十年。
纪十年看着柳宁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拳头还是没打上柳宁铳的脸。
一拳砸到树上,震得桃花簌簌。
“第一个道理。”
柳宁铳道:“想打人的时候,无论如何,拳头都要狠狠落到对方脸上。”
纪十年默默和他对视半响,柳宁铳表情变也没变。少年突然觉得有点累,甩了甩发麻的双手,道:“看起来,我做不到。”
如他所料,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伤口。
柳宁铳又敲起剑,“道理到实践,总需要些时间。”
剑客的目光越过纪十年,投向与白衣人不同的方向,再次一指,“而且你瞧,我说的道理还没来完呢。”
“站住!”“卧槽了,那彩头去哪了?”“剑阵布置不出来,怎么抓他,这桃花庄主真是……”
桃云深处,这次来了四五个修士,七嘴八舌。腰上一齐配玉,高冠道袍,衣上沾了桃花碎叶,脸上愤懑,忧愁,急切不一,但相同的是,几人都行色匆匆——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
第92章江照明月何此人4
桃林繁茂,树与树的距离不近,容不下三四人排列站开;树与树的距离也不远,能让从此路过的人,看清桃树下站的是谁。
这群修士叽叽喳喳,却在看到剑客与少年时,带头的目光一沉,又很快拉开,视若无睹要从两人面前走过。
柳宁铳扬眉,一剑转出,“狭路相逢,如此有缘,几位不打个招呼吗?”
柳宁铳随身的剑长不过三尺,无鞘无穗,随风飘荡。没出剑时,总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把绝世奇珍,但当它真的被主人解下,以铜钱木制成的干瘪剑身,便确确实实昭示着这只是一把木剑。
可小儿玩具般的剑被柳宁铳一执,没人怀疑这把剑划不破喉咙。
带头的修士被木头剑一拦,脸色霎时黑如锅底,“柳……柳修士,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没找你麻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的修士们脸上也如打坏了染缸,五彩纷呈,没比这位好到哪去,却像是忌惮着什么,静默不言。
柳宁铳横着那把剑,笑道:“我这不也没找你们麻烦吗?”
带头修士没好气道:“那就请你让开!”
柳宁铳摇了摇头,眉头一挑,“逝者如斯夫,我不让。”
带头修士的脸立时青黑,身后修士们也摸上腰上青玉,脸上齐刷刷的也黑起来,如勃发丛笋。
纪十年感到桃林里,似乎有两股奇妙的气咬了起来。
柳宁铳抖了抖剑,那副山鬼精魅的脸笑得更生动,“急什么,我现在一人一剑,可打不过你们这些人。我这位狂徒近来爱当名师,山川可爱,岛屿动人,此处桃花繁茂,如此招人。来问你们,是想知道你们几个,在追什么人;深入寿宴,是为了什么事,好仔细地给我这个新学生讲一讲。”
带头修士摸着青玉,咬牙切齿道:“讲什么,你不是知道……”
“剑盟弃徒说出来多没意思。”柳宁铳招手,木剑被无形之气拖住。
失了剑的手失了束缚,他并指如电,修士们手上银剑现出,就只见桃林中穿林打叶,柳宁铳一手停在修士关窍,道:“都说了是在讲课,动什么刀枪剑戟。”
纪十年没看清楚,可桃林中修士们却无一例外地感觉到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七窍就至少被封了三窍,剑转手中,滞涩不已。
修士以灵气运转周身,有小周天转圜,身如铁,关窍护韵。能点关窍而破韵,世人修为有限,能做到此地步,心境必须压他们三个大境界。
更别提这一手还是前辈教训晚辈才用的封韵。
他们一行人皆是金丹起步,不乏有大自在者压阵,可是配着木剑的剑客动手,却是没有一个人看清楚。
修士们终于面露惊恐,不敢上前,也不敢再动。
柳宁铳哈哈大笑:“小十年,看到了吧,我这个老师手疾眼快,才能给你争来这个道理,快快洗耳恭听!”
纪十年感到那股气忽地弱了,沉默片刻,道:“我没说你是老师吧。而且,不是你来讲吗?”
柳宁铳挥了挥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挑个问吧,问出来了,就是我的道理。”
他指了少年,木剑还有剑客自己,佐证了话中“三人”。
纪十年看颤颤悠悠的木剑,又看颤颤巍巍的修士们,行了个没有剑的抱剑礼,“敢问前辈,是否在追诛己之人?”
柳宁铳眼神一亮。
带头修士青黑的脸色里掺上了不可置信。
纪十年挑得是队末一个春桃碧衫的瘦削修士,他闻言嘴巴大张,目光瑟缩瞥向柳宁铳和带头修士,后者点头,瘦削修士才道:“呃,不错。”
柳宁铳合掌轻拍两下,含笑问道:“不错不错,不过做先生的学问,只有三字吗?”
瘦削修士定住了,他眼皮一掀,目光雪亮。
带头修士终于憋不住了,吼道:“柳宁铳,这是剑盟规矩,莫要蹬鼻子——”
柳宁铳抱臂看他,屈起中指在小臂上轻轻一点。
带头修士话音突转,轻喝:“莫要对小盟主无礼!”
剑盟,八十一座藏剑阁,横贯当今天下四方,除入北疆如泥龙入海,但纵横天下,谁敢对拥剑为盟,积威甚重的剑盟说半个不字。
而纪十年清晰地记得在《弑天仙》一书中,柳宁铳作为剑盟盟主长子,弃置本派,赘于萧家,乃是人人嘲笑的笑柄。而在成为笑柄之前,他曾一把铁刀斫断三阶魔物的头,名扬四海,是天下敬重的小盟主。
柳宁铳对于带头修士的挑衅视若无睹,“哈”了一声,又抱臂望天。
他点着数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神态如常,被称为“小盟主”的瘦削修士却面带愧疚,转向带头修士,“好了,杨伯,既然柳修士要一个答案,我说完再罢,总归寿宴冗长,总要办完才算数。”
被叫杨伯的修士冷哼一声,“一棒子打不出气!”
小盟主叹道:“杨伯——”两字而已,竟是叹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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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修士背过去,也不说话。
瘦削修士唇角微勾,他侧身端袖,对着纪十年一揖,“这位道友,实在抱歉,此前我们打这个太极,实是因为剑盟规矩,诛己之事难说,并非有意看轻。不过既然柳修士在此看阵,又为求得真章,我来说到一二,也不是不可。”
“诛己之人,乃是雪川雪祭里活下的遗民。当然,这并非我议论什么,不为少君,失去自我,便不在少君的管辖之内。我说这些,是因为中霄之内,无我之人,便如迷途混沌,浑浑噩噩,而也正是如此,万事万物本能为活,他们生吃人,戕害同类,却犹在梦中,不分真伪。”
“世言不分真伪,行意难辨好坏。”
粉红色的桃花落在瘦削修士的身上,他捡起一片,道:“我说了那么多,其实诛己之人,也不一定如此。许多年前,曾有一位诛己之人,在失去了自我的时刻,却仍旧坚守大道,成就剑阵,再次短暂的拥有了自我。剑盟为天下人而聚,所谓一定,也有可能变数,因而我们如今所行,就是为了那不一定。”
柳宁铳又鼓了鼓掌,赞道:“说的好,瞧,良师在侧,小十年是不是受益良多。”
纪十年揉了揉额角,“我只听出了你们抓他是为了再给他一次机会。”
瘦削修士点头,“是这个道理。”他望向柳宁铳,手中桃花化为齑粉,苦笑道:“柳修士抬举了,现在道理已完,要犯在外,虽还有时间……”
柳宁铳挥挥手,“行了行了,别说那些客气话,这林子不是我的。”
他这一次五指牵动,动作间修士们银剑亮起,有气隐隐浮出,木剑绕回身周,飞旋浮空。
剑盟修士们一句话也没说,飞身往林中奔去。
“诛己之人的确是个好彩头。只可惜了,遗圣千古,犹有余芳。”
柳宁铳和悬着的木头剑,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见着剑盟弟子消失在桃云深处,随口念了一句。
纪十年刚刚才摸到一星半点的线索被瘦削修士的话搅散打碎,他有些耐不住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宁铳答非所问:“剑盟有三罪,一罪可昭众,一罪可示人,一罪可告己。纪十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十年被他牵牛似的引了一路,好脾气彻底破罐破摔,硬邦邦道:“我是蠢货。不知道。”
柳宁铳自顾自道:“别这么防备我嘛!昭众之罪,是为大恶;示人之罪,是予转圜;告己之罪,是为天不知地不知。剑盟如江上明月,坏就坏在太好,不知道正是小恶水滴石穿,才得大罪。”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朔望下江,映明月有穷,天地众生。但纪十年,你有的,我比不上,或许上天格外怜悯变数,才给你这一江之心,静待春水东流,秋去秋来。”
他哈哈大笑,笑声震林,桃如雨下,惊鸟迭起,隐约的哭腔和金戈声都被淹没,“你给的棋局,我入了又有何不可!”
“柳宁铳你疯了!”桃林左边传来熟悉的唾骂,是云游方。
“我可没疯,心有开悟,随便笑笑而已。抢个彩头都抢不好,还在这和我对骂?”
“我草你祖宗……”
西边的骂声戛然而止,柳宁铳看向纪十年,那张比女子还好看的脸上笑容满面。
他忽然轻道:“纪十年,给我造一把剑吧。”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纪十年站在桃雨淋漓的树影里,他本该对这个被满林子树木衬得鬼魅非常的人说不。他炼器才受点拨,尚且还不知道把流转的思绪运用道物品上的后续步骤,不知道柳宁铳这一堆胡言乱语所求为何……
桃雨扑落鼻头,树海高处,有一座金殿隐隐现形。纪十年眨了眨眼,再次看去,那东西又从眼睛中眨眼一下溜走了。
纪十年再一次看清了柳宁铳,就像幽川门庭开路那次一样。
纪十年道:“好。”
“真好,真好。”柳宁铳提起那把木剑,握住剑鞘,“其实我见你第一面,就很羡慕。”
狂风乱卷,桃林里香如酿蜜。纪十年莫名其妙,“羡慕什么?”
柳宁铳道:“羡慕你不用拿剑,羡慕你做棋子还能淡然处之,羡慕你……”
他没有说完,脸上却绽放出一笑。
这一次,不是鬼魅魍魉,不是皮肉腐烂,他笑得像是寻常剑客,恣意饮酒,仰天大笑,“羡慕你提前看到往后能够劈天破地的一剑。”
桃树种成的粉云海上,有金芒似漪浮动,有音忽远忽近,缈若仙音。
仙音荡过桃林,却浩瀚气势吞虎,霸道且不讲情理地推翻一片林海泱泱,桃雨不现,有些修士的影子如星从中蹦出。
风乱卷,势横冲,纪十年险些睁不开眼睛,但双腿还能站立,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突兀出现的修士,他们神色慌乱,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并不像埋伏许久,更像是那群剑盟修士。
纪十年缓缓道:“这场寿宴……不,岛上无宅,桃林无宅,这与其说是寿宴,不如说一场围猎。”
柳宁铳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他眼睛弯弯,像是在说聪明。
纪十年了然,四下桃雨如常,他道:“那我现在能不能站着,是不是也靠你。”
柳宁铳道:“你不想站的话,我也靠不住。”
纪十年发自真心道:“你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说过我干嘛,我就是一个剑客,你要服气也是说我打不过你,这样听着好听。”柳宁铳忍俊不禁,“你知道云游方想要的彩头是什么吗?”
纪十年想了想,轻轻摇头,道:“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想要,也什么不想要。”
心里那句“你也一样”,纪十年没说出来。
“哈哈,那就让他告诉你吧。”
桃花林里,气息迟滞了起来,那迟滞是肉眼可见的,桃雨浮在空中,整方小岛的时间都像被孩童刻意拨缓了速度。
柳宁铳说话速度快了起来,“人啊,总是在要耍帅时,才会意识到少那么两个看客,比如一个骑马佩刀的心上人,比如一个青衫白扇的朋友,比如一个举酒相送的老师……”
“啊,我忘了,老师死了。”柳宁铳自嘲笑道,“他总说我出剑太过钢锐,并非用剑,而是受剑所控,势不可挡。可我现在已经不觉得这是缺点了。剑太锐利,出之必伤,这分明是多么风流不羁的判词!”
柳宁铳一弹铜钱木剑,无金戈之声,只是这里缺一个口,那里裂一块缝,似乎配不上桃花。
然后,剑客抬剑指天,“怎么,这里只准桃花庄庄主大笑,这么小气?”
纪十年薅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也抬头望去。
一座高足十丈的金玉阁楼骤然显于桃林上方,四座承道境修士法相抬起,宝相庄严,恍若仙迹。楼阁上方,一位画抹出来的女子斜倚在榻上,悠悠地看着她的指甲。
女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荡过众人耳边,“我过寿宴,宾客笑得比我还开心,那还算什么寿星?”
她身侧站了一位胡须皆白的修士,威严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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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附和道:“萧家女婿,桃庄寿宴,大礼已备,只待众人抢夺,何故耍小儿脾气,坏了吉兆。”
柳宁铳转剑一折,漫不经心,“老前辈,你的道理,我不喜欢。”
女子面色微变,白胡老头立刻道:“大胆,我家主人多年来观礼悟心,从无人逾矩……”
“我说了,我不喜欢。”
散发箭袖的剑客拿着一把破木剑,脚下踩着的土地随着他说话裂开道道裂缝,裸露出细长带须的树根,但树根出现,就消散无踪。
他一跃千里临空。
白胡老头怒吼一声,再道:“大胆!”
一步之踏,白胡老头身上金光大盛,生道气势不再掩盖,楼阁下四法相飘出,环他身侧,如锦上添花,一拳出!
《弑天仙》中,生为生生不息,凭天地锻体,千锤百炼,筋骨如铁,说身体是真正自己练出的器也不为过,同八道之中“缘”道一样稀少,各类武职中“炼器师”一样珍贵。现在还是婴儿的男主曾经,不对,应该说未来就遇到过一个生道修士,铜墙铁骨难破,差点一拳锤破男主天灵盖,成为男主修行路上一道坎,若不是之后萧疏以下作手段,怕是难胜。
那位男主未来会遇到的生道,是醒道四阶。
而现在,空气中桃花烂漫,白胡修士一拳几乎带动整个天地,正是其一道追求的,返璞归真,与天地生生不息的极致。
这老头至少自在境起步!
柳宁铳一剑刺下。
剑出之刻,桃花在空中飞速飞旋,一根铜钱木做的剑,在天地间发出剑的嗡鸣。
一招而已,木剑对上坚硬的拳头,却是把老头轰飞,撞破上金玉制作的墙,势头不绝——
“砰”的一声。
桃林中烟尘滚滚,老者陷入土里,沟壑纵横的脸上,却仍旧是蠢蠢欲动。
生道修士身上没有损伤,让人一看便知他这么一下来,并非狼狈,而是借助阻碍化去势头,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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