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用什么信你。
听着楼下那几乎要拆了万香楼的巨大动静,楚若宝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得安抚那只炸毛的大狼狗。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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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必死无疑VS长命百岁
那日,楚若宝倒也没费太多功夫去“哄”炸毛的展世子。
不过是与舒云霄分坐两桌,一个负责记账赔偿,一个在旁边拍手叫好爽快付钱。
果然,天底下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展念安砸了一千八百两,她赔出去两千两。
余下的二十两,一半付了茶钱,另一半让万香楼的小厮去请镇西侯过来接儿子。
楚若宝独自出了万香楼,吩咐不许人跟着,自己在街巷中漫无目的地乱转。
稀里糊涂的拐进一条死胡同,开始爬墙。
那高墙足有两米多高,直到她第三次从墙上摔下来。
该出现的人,终于现身了。
————
将军府。
“二小姐不许人跟随,还特意言明,影卫、暗卫亦不可尾随。”玄衣影卫沉声禀报。
楚项寒摆手令其退下,复又坐回墨慈安身侧,一同听拂晓继续禀告。
“先是在万香楼与世子一同打砸,赔付了两千两。”拂晓身姿笔挺,“在镇西侯携府尹赶到前,县主自行逛了几条人烟稀少的巷子,最后去了莫离巷深处……”
“那不是条断头巷?”楚怀瑾已整装待发,只等父亲一声令下,便要去寻那整日未归的妹妹。
“县主…翻墙时摔了几回…”拂晓回想起午后所见,仍有些…不解。
但…应是县主有意为之。
“待展世子身边的暗卫现身,县主便立刻抓着那人,借力翻墙走了。”
若非殿下再三叮嘱,不可因“暗中保护”惹县主不快,她本可轻易追上。
“她…是故意要引出身边可能存在的暗卫。”楚卿瑄蹙眉,“若真是念安的人,倒不至有危险…此刻,人恐怕是在……”
————
在镇西侯府。
这还是楚若宝第一次来展念安的院子。
很神奇的搭配,一半是富贵小公子的精致格调,另一半则是冷峻小将军的简练布置。
强迫症患者可真是待不了。
和找不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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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侯站在院外,看着儿子屁颠屁颠跟在那小丫头身后,恨恨摇头。
这辈子,算是被楚项寒吃得死死的!
夫人夫人对他倾慕向往!
留下独子又对他女儿言听计从!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展念安刚挨了二十板子,后背正火辣辣地疼,却仍咬牙跟在宝儿身侧。
她翻看什么,他便在旁讲解。
她觉着新奇的,他便让灰灰取下,稍后送往将军府。
直到……
她的目光落在书房墙上悬挂的那张小弓上。
“待会儿让府医给你好好上药。”楚若宝望着那张…明显不符展念安惯常风格的小弓,抿了抿唇,“火气也发了,板子也挨了,展世子,可还有何不满?”
展念安不语,只默默在她身后宽衣,直到露出那片红肿渗血的后背,才轻轻点了点她肩头,将手中药瓶递上:“上药。”
楚若宝转身,先瞧见…啧啧,练得确实不错…这才接过药瓶,指了指一旁的床榻:“趴好。”
————
这两日,盛京城西的听风茶楼,新聘了一位女说书先生。
虽其貌不扬,嗓音略带沙哑,但所述故事之精彩,比那《梁祝》、《西厢记》竟毫不逊色。
“上回书说到,端午佳节,皆因那许仙设下雄黄酒试探,白素贞不慎饮下,竟现出那白蟒原形!直吓得许仙魂飞魄散,三魂去了两魂!仅凭一口阳气吊着,眼看就要奔赴黄泉!白娘子为救夫君,是孤身一人,勇闯那昆仑仙山!誓要盗得那起死回生的灵芝仙草!”
“啪!”惊堂木清脆一响!屏风后适时传来锣鼓助兴之声。
座无虚席的茶客们纷纷喝彩,更有豪爽者往穿梭小二捧着的铜锣中掷下赏钱。
茶楼正对舞台的二楼雅阁。
“我…怎么觉着,这故事,像是出自宝儿之手?”乔装打扮,头戴帷帽的大公主低声对身旁的三皇子道,“那说书先生…也莫名有些眼熟。”
墨瑢懿望向台上长袍大褂的女先生,若有所思:“可…姑母不是说了,若宝县主近日与展世子闯了祸,二人正被罚禁足。”
墨瑢娴蹙眉点头。
倒也是,展念安可是闹到了府尹衙门,还被镇西侯亲自动了家法…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平日宝儿看着机灵,不像爱生事的…听闻那日展念安在一旁打砸,她就在一旁淡定付钱…
只罚禁足…已算从轻发落。
姑母估摸着,也不舍得罚。
“话说那鹤、鹿二仙童,乃是南极仙翁座下得道弟子,奉命守护灵芝仙草!见白蛇来盗,当即上前阻拦!那仙鹤本是蛇类天敌,展开双翅,利喙如剑!白素贞虽修行千年,一时竟也难以招架!眼见不敌,她急中生智,祭出混元珠打伤了仙鹿!仙鹤见同伴受伤,急忙回护,退守洞府!”
“听闻有妖胆敢擅闯仙境,行此盗窃之事!南极仙翁飘然而至,见那白娘子浑身是伤,却仍不肯退去,便问她为何定要盗取仙草。白素贞泪如雨下,将其与许仙真心相爱、不慎现形吓死夫君之事娓娓道来。仙翁被她舍命救夫的深情感动,掐指一算,言其‘尘缘未了,合该有此一劫’,竟是慨然赠予仙草,助她回去解救郎君!”
“啪!”
和惊堂木响起的还有阵阵掌声。
“诸位看官,您道这灵芝仙草,究竟是何等神物?竟真有那起死回生之效?”
女先生话音一顿,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这灵芝啊,多生于那深山老林,乃是药材中的‘谦谦君子’,药性温润,不燥不烈,最善从根本上调理五脏,滋养元气。乃是延年益寿的上上之选~其‘仙草’之名,正是源于它扶助正气、平衡阴阳的奇妙药理!”
说到这处儿,台下宾客或深思,或耳语。
屏风后锣声轻响,示意肃静。
“这灵芝入药,能养心安神、补益肺气、健旺脾胃、固本培元。若是取那干灵芝久煮入汤,时常饮用,更有轻身不老,延年益寿之功~”
“本茶楼今日也与杏林春和斋合作,为诸位贵客奉上灵芝红枣安神汤与灵芝黄芪补气汤,连续三日,免费饮用以表谢意。今日说书,到此结束。”
“啪!”惊堂木最后一拍!先生躬身谢礼,退回台后。
满堂喝彩声中,更有富商直接将银钱置于台前,由小二引着,陆续退场。
————
“这听风茶楼,莫不是与那春和斋是同一个东家?”
“不见得~这三日,这位先生可是讲了不少…”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与同伴低语,“讲了不少药材妙用,虽都嵌在故事里,但每日结束时,都引咱们去春和斋领药膳…我看呐,十有八九是医药司的手笔。”
“医药司…胆子这般大?”
“那舒侍郎可是舒丞相嫡孙……”
————
莫离巷子今日倒是热闹。
楚若宝站在巷口,望着里面站着的十个与自己身量相仿、衣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自己”,歪头一笑。
妥,今日…
才是冲自己来的。
“请”她上车的人还算客气,只用黑布条蒙了她双眼,待她坐稳,马车方才驶离。
记路线,靠听,她是做不到了。
既然没立刻要她性命,那暂时便是安全的。
楚若宝索性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稳。
车门无声开启,卷着冷风混着残余梅香涌了进来。
她直接伸出手,任由旁人搀扶下车。
金陵城内…有这般清冽梅香的地方,倒是不多。
可惜,她没一个知道路线。
被人带进一个暖烘烘的屋子,直到房门在背后阖上。
楚若宝直接扯下眼上黑布,接着一愣。
“你这张脸,倒是…平平无奇。”
一身褐色常服的墨叡桓端坐于主位太师椅上,身侧茶几上的茶盏已无热气,看来…已等候多时。
楚若宝这会儿行礼也不是…不行礼,又觉得死的更快,只是皱着眉看向座上人。
“怎么?换了张面皮,便不认朕这个舅舅了?”墨叡桓浅笑着看向门边那踌躇的小丫头,“朕倒是看走眼了,和你娘一样,胆大包天。”
识时务者为俊杰。
楚若宝直接双膝跪地:“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祝祷之词,倒是新奇。”墨叡桓起身走了过去,“朕若是久服那灵芝,也能长生不老?”
接点啥好呢。
不回话…好像不行,他毕竟是皇帝。
“春和斋的药膳的确不错,开业时,大公主…甚至太子殿下都去了。也是常客。”楚若宝直起身,坦然仰视身前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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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怒自威的男子,“不过,陛下龙体康健,想来也无需过多调理。”
“起吧。”墨叡桓垂眸看了她半晌说道。
就在这青石板的地上跪了这么一会儿,她膝盖便生疼,这会儿倒又点想谢谢他。
“项寒奏报…言你凭借昔日在道观所学药方,平息了北魏军中的霍乱……”
墨叡桓拿起那杯已冷的茶,只看了看,并未饮用,“朕还思忖…他是否在为何人打掩护,竟将你推到台前。这几日书说得极好,对方剂药理、禁忌功效,更是讲得头头是道。”
楚若宝面不改色,看了眼炉上冒着热气的水壶,取过厚垫衬手,拎起为他案上茶壶续上热水,又乖巧地斟了一杯新茶。
“少时去修行的道观,能人异士颇多。”
她抬眸,坦然无畏地迎向这位大墨之主的目光,“人终有一死,师父们念我尚有几分聪慧,在世时倾囊相授。无论是方剂、针灸技法、庖厨之术、射御之道,便是观中收藏的各类话本传奇,我也背得滚瓜烂熟。”
墨叡桓点头:“南极山行止道观。”
楚若宝眼睑轻颤:“舅舅知道的真多。”
一个两个的,都在为那人遮掩。
真爱。
“朕…我昨日夜里,提审了舒云霄。”墨叡桓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惠民署中所留的那些改良方剂,恐怕也非将军府那位府医之功。”
楚若宝直接点头承认:“皆是救治急症的方子,我也…只记下了那些。”
墨叡桓轻轻放下茶盏:“你为大墨医药所做贡献,无论是那些方剂…还是借世子之名开设的药膳坊,朕代这大墨百姓,谢过你。”
说罢,皇帝竟起身,朝她微微颔首。
楚若宝惊得退了一步,也算是看明白。
今日,要么她必死无疑,譬如“暴毙”。
要么…她便要长命百岁,富贵无忧了。
“但…你需答应朕,永不利用你所知方剂、所通医理,参与任何皇室争斗。”
“皇室…能有什么争斗。”
楚若宝径直走到下首太师椅坐下,眼巴巴望着失笑出声的皇帝,“舅舅,我跪得膝盖疼~若让我母亲知晓我伤了,她也要难过。”
“慈安真是将你宠得无法无天。”墨叡桓摇头轻笑,心下却…颇乐见她这般“胆大妄为”。
“母亲都是和皇奶奶还有舅舅学的啊~~~”
她轻轻揉了揉膝盖,这三日说书,每天少说站三个时辰…方才那冷硬的地板,皇帝站了多久,她就跪了多久…这会儿膝盖是真的疼。
“朕亏欠妹妹良多…”墨叡桓收住话头,“你尚未答应朕。”
“陛下可知…太子为何抓我那影卫。”楚若宝抬眸,再次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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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疼,才会好好活着
“我那影卫有个胞妹,原是…惠民署的药人。”
楚若宝一瞬不瞬地望着皇帝,继续说道,“舒云霄曾用这小姑娘的血入药试方,以致她身上除了冷冽药香,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气。”
墨叡桓双眸微眯,略一颔首,示意她继续。
“太子身上,近来…也萦绕着类似的药香与铁锈气。”她也是前几日在万香楼提及邱雪见时,才骤然想通脑中那缕一闪而过的线索。
她当时故意说,以为那四人是舒云霄所派。
舒云霄…不出所料的猜到是谁带走了邱雪见和迪迦,也替那人遮掩了。
这意味着,当日邱雪见并未回到楚怀瑾为她准备的住处,而是直接被那四人带走了。
“你…果然是在引太子现身。
“墨叡桓理了理衣袖,“如此明显,稷儿怎会上当。”
“舅舅不是来了么。”楚若宝耸耸肩,能钓出一个是一个。
“这点倒与你父亲如出一辙。”墨叡桓起身,径直推开房门站到廊下,轻叹一声,“今岁的绿梅,也要谢了。”
来了来了!故事要开始了吗!
楚若宝忙起身跟了上去。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沿着梅园小径缓步穿梭。
“当年,皇后薨逝…稷儿受了刺激,不仅忘却那日之事,也将…相关的诸多琐事忘得一干二净。”此刻的墨叡桓更像一位寻常人家的父亲,背着手,说着自己早逝的心中所爱。
“所以…太子想要回复记忆,想起当年的事。”楚若宝在一旁接话,“当年医师诊断怎么说。”
“情志过激,气机逆乱,心神失守。”墨叡桓缓声说出这句,转身看向身后的小丫头,“孙医师断言,需得药王谷医仙施以鬼门十三针,方能…助他冲开被蒙蔽的清窍。”
心窍、脑窍皆被湿痰上行、气逆所蒙蔽。
那太子…没变成个疯子,实属不易。
“所以,舒云霄这些年到处找懂医术和所谓的药王谷后人,是为了帮太子…恢复记忆?”楚若宝仰头看他,都这会儿了,别遮遮掩掩了,“当年…先皇后薨世的隐情,是否只有太子和孙氏知晓。”
墨叡桓伸手拂去她发间落梅,见她双眸清澈,并无闪躲欺瞒之色,周身寒意彻底悄然散去:“我…还有我。我也记得。”
皇帝又对她用了“我”字,而非“朕”。
“难得。”墨叡桓朗声笑了笑,笑得楚若宝一头雾水。
难得啥?
“聪慧如你,竟也觉得,舒云霄是太子的人。”
这句一落…
楚若宝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我儿曹植!我儿曹植!
“稷儿这些年的确在利用医药司、惠民署寻访名医异士,舒云霄亦办得极为妥帖。”
墨叡桓继续向梅园深处行去,“既是医仙,又岂会轻易被寻到…这些年,稷儿的苦楚,朕看在眼里…这杀戮的因果,还是由我这个做父皇的来承担。”
“舅舅当真杀了那些人…我是说,近年来的医师与异士…”楚若宝对这位曾屠戮孙氏九族的皇帝,自然带着“弑杀”的滤镜。
“哎…”
墨叡桓叹气,在林边停驻,指了指前方八角亭,“去那磕几个头,那是你姑姑的墓。”
楚若宝回眸看了过去,只是一座寻常亭阁,无碑无墓。
却仍依言上前,恭敬跪拜:“姑姑,我是楚若宝…楚大宝。我来看您了,您这儿的梅花,开得真好。”
墨叡桓并未上前,只站在梅花树下,轻声叹着。
回程的路上,楚若宝仍是刨根问底:“就不能把真相透露给我一点?”
“你若答应我,永不为太子施治,我或可再透露些许。”
“那请舅舅安心,我不会什么鬼门十三针。”
“会不会都不可医他。”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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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彼时的墨琮稷尚是嫡长子、大皇子,并未被册立为太子。
前朝屡有早立皇储之议,帝后二人亦多次商议试探。
他们皆认为大皇子虽有治世之才,却更似辅佐之臣,论及掌权气度,较皇帝幼时略逊三分。
且大皇子心思深沉,性格中阴郁之气过重。
其性情既未承袭皇后身为女将的胸襟气魄,亦不似皇帝的果决刚毅。
帝后心知,大皇子虽为嫡长,为江山长远计,此时尚不宜立为储君。
这本是夫妻间的私密话语,却不慎被大皇子听闻。时值皇后有孕,他更是心生怨怼,颇感失望。
大皇子素来以恭顺仁孝示人,自此日日亲近医药司,向孙医师请教照料孕妇与胎儿之法。
此举广受赞誉,众医师感念其孝心,将孕中禁忌与安胎要诀倾囊相授。
那些时日,帝后也觉着…或许他们的长子,并非如表面所见那般…
可是……
大皇子利用所学,暗中扣下药王谷进贡的药材,设下与医药司常规相悖的“阴阳”方剂,在皇后的日常饮食与汤药中做了手脚。
禁军曾带着医师查验过大皇子寝殿方剂。
确非致命之药,但若长期服用,皇后所诞子嗣必定先天不足。
若皇后腹中是皇子…一个不健全的皇子,又如何承继大统?
届时,大皇子这嫡长子的储君之位,必将更为稳固。
岂料,皇后怀的竟是隐性双胎,一脉强健,一脉微弱,极难诊出。
生产那日,皇后足疼了三夜,艰难诞下双生死胎后血崩不止……终至药石无灵,难有回天之术。
大皇子在惊惧悲痛中吐露所作所为,哀求孙医师与皇帝挽救母后性命。盛怒之下的墨叡桓一脚踹其心口,致其昏死。
楚湘涵弥留之际,为保全亲子,留下遗愿:恳请皇帝亲自教导大皇子,册封其为太子。立将军府嫡长女楚卿瑄为太子妃。
拜舒丞相为太子太傅。
请荀氏(太后母族)前丞相还朝,遴选贤德忠勇之臣辅佐太子。
并以自身多年军功,求皇帝赐予荀氏丹书铁券。
若皇帝百年之后,太子继位,有失德、暴虐、昏庸之行,以致天怒人怨,可由荀氏持丹书铁卷联合朝臣,另立新君。
————
“湘涵…拉着我的手…同我说……”
——“叡桓…此祸皆因我这为母者,教养无方所致…叡桓啊,你应明白,皇室之中,若父子相疑、兄弟阋墙,方是国之大患…”——
——“若…稷儿不能因我之死,痛改前非…便…便将他送去交由大哥教养…废黜其…皇子身份。”——
——“叡桓…对不起…不能陪你白头,请你…将稷儿所犯之过,尽数归咎于我罢…他…是我此生唯一能留给你的…了…”——
“稷儿…翌日醒来,已全然忘却自身所为。”墨叡桓强咽下喉间酸涩,“朕亦查明,他所言谋害皇后之事,句句属实。”
“所以,你为了保全你与皇后的血脉,下旨坑杀孙氏…九族…并焚毁所有相关医书…”楚若宝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冰凉,这会儿双手更是跟着不住颤抖…
“稷儿…一直疑心是朕害死他母后,并对他下毒损其记忆,杀医焚书皆是为了毁灭证据。”墨叡桓并没有否认她的话,“多年来,太子暗中扶持舒云霄。朕亦在背后不断纠偏,严令舒云霄…若觅得药王谷医仙踪迹,须直接面圣,由朕,亲审。”
“我…曾在下山后,翻阅过许多陛下亲政后颁布的政令法规,您是个好皇帝…”楚若宝眉心紧锁,一时间也消化不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但…您此行此举,与暴君、昏君又有何异?”
“后世史书,如何评说朕,皆由它去。”墨叡桓唇边噙着苦笑,眸底却尽是哀色,“若非行此残暴之事…你让朕如何保全他…”
“所以您便用更大的过错来掩盖?那孙家满门!何其无辜!”
楚若宝心中混乱,这会儿言辞也有些失控,“医药乃立国之本,仅次于粮食与军备!您何止是用孙氏之血遮掩,您这是…要让整个大墨天下为姑姑殉葬!
“若换作是你…你又当如何?!”
墨叡桓猛地拂袖,指向梗着脖颈、执拗瞪视他的楚若宝,“她已经死了!!难道要朕!再亲手断绝她留下的血脉!只为搏一个爱民如子的贤君虚名!!!”
“若是我!我……”楚若宝气急,加之服用了从灰灰那儿寻来的变声药物,此刻嗓音干涩沙哑,难以成声,“若是我…”
“八年…不,九年。”墨叡桓冷笑出声,“你是…这世上,第三个知道真相,也没死的那个。”
“那我还要谢谢您。”楚若宝一把撕下因情绪激动而被汗水浸湿的假面皮,脸颊的刺痛让她稍稍回神,“您这是怕有朝一日太子将我掳去,我会为他施针。”
“不枉你流着一半墨家的血,果然聪慧…”
墨叡桓闭了闭眼,平复片刻,敛起方才真实的情绪,再睁眼时,又是那位威仪深藏的帝王,“你那护卫,朕会派人去寻,若是…”
“生死不论,我都要找到他。”楚若宝接过话,“陛下也安心……我知道,若助太子恢复记忆…楚湘涵,便白死了。”
墨叡桓眼底冷厉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消散:“你若喜好著写医书、整理方剂,便以那府医之名刊行。莫要再试探太子…”
“皇上,若有一日…太子自己想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楚若宝朝起身朝梅林外走去的皇帝大步追了过去,“两窍被封,也很疼…”
“疼?”墨叡桓驻足回眸,似笑非笑地看她,“疼,才会好好活着。”
楚若宝张了张嘴,未在吐出一个字。
有风伴着阵阵绿梅花瓣,卷在寂静的梅林中,飘飘散散…又簌簌而落。
她是第三人…那舒云霄必然是不知情了。
哎…
她第一次站在“施暴者”的立场,去同情那“受害者”…
或许对那个位置上的人来说,抄家、灭族、斩首、流放,不过是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
即便…受害者蒙受不白之冤。
即便…身后留下千古骂名。
这等事…确也只能发生在天家。
帝王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这位皇帝,偏偏,是“太有情”。
哎…
楚若宝没办法去感同身受。
甚至没办法换位思考。
她两世为人,都未曾遇见过那般刻骨铭心、爱到极致的灵魂伴侣…
但她相信,相信帝后之间那份深厚情谊。
一个是少年女将,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是过继储君,贤德不让圣主。
又是少年夫妻,多年相伴。
楚若宝回
《确诊为病娇县主山河与我皆自由》 120-130(第18/18页)
望梅林深处,墨叡桓并未靠近那座亭阁…
许是也深知,若楚湘涵知晓他以如此“暴行”护着他们的稷儿,定不会原谅他,亦不会原谅她自己吧。
此为帝王之过…亦是帝王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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