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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诊为病娇县主山河与我皆自由》 130-140(第1/17页)

    第131章狡兔十几窟

    她觉得…皇帝必然是故意的。

    看着莫离巷里齐刷刷站着的两排“说书版楚若宝分宝”,以及候在巷子中央的楚怀瑾与展念安,她再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宦官装扮。

    果然,人要是记起仇来,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楚若宝原本在皇帝离开后,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接她回将军府。

    等啊等。

    结果来了两位面无表情的嬷嬷,不由分说地拉她去隔壁洗漱更衣,帮她套上这身青衣宫装,全程一言不发!

    然后就把她塞进马车,“嘭”地关上车门。

    这马车也不似来时那般“温和”,纯粹是在“赶路”。

    本就五脏府空空,这一路颠下来,她觉得自个的胃已经被腹腔‘按摩’的饱了。

    楚怀瑾反复打量了两遍,才确认这真是自家妹妹。他两步上前,揪住她被乌纱帽压住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小祖宗!还学会狡兔十几窟的手段了?”

    展念安也凑了过来,眼底厉色与担忧交织,脸色很不好看:“你可知道,挨个追到最后……发现都不是你,我是什么心情?”

    楚若宝好容易把自己耳朵从兄长手里‘夺’回来,瞥了眼巷子里的‘分身’,别说…不管是从身形还是脸上那张假面皮,都是足以乱真的程度。

    “我…”

    楚怀瑾和展念安抱着手臂,定定看着她,异口同声:“编,接着编。”

    楚若宝按了按肚子,眉心紧皱:“我…我肚子疼。”

    “对对对,演,你…宝儿?”楚怀瑾打趣的话说了一半,就见宝儿额间已渗出细密冷汗,慌忙扶住她,“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了?可是寒症发作?”

    有毒啊……

    大姨妈这会儿来……

    不过,来得好!

    呜呜呜……太疼了。

    晕过去算了。

    两人在她晕过去之前就听到:“有毒。”这两字……

    下一瞬,宝儿两眼一闭,身子一软,若非楚怀瑾本就半扶着她,怕是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宝儿!”展念安心头一紧,随即涌起更大怒意,转身扫向巷中那些“替身”,“都打算装哑巴是吗?那以后…气也不必喘了。”

    “念安…”楚怀瑾抱起妹妹,蹙眉唤他,“莫要冲动,先将人带回去。”说罢,大步流星朝巷外走去。

    展念安目光一扫,锁定灰灰所在:“速去将军府,让庄清备好解毒汤剂。”

    此时,候在巷口的展昭也带人小跑过来,着手收拾残局。

    ————

    无论庄清解释多少遍,没毒!真的没中毒!!

    少将军和世子两人,依旧不依不饶。

    “那她为何至今未醒?”楚怀瑾在珍宝阁外焦灼地来回踱步。

    这几日,宝儿曾撂下狠话,若再派人跟着她,她便不吃不喝将自个儿饿死。

    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父亲母亲只得当面撤去了拂晓与将军府的暗卫,甚至让拂晓亲自肃清她身边其他“护卫”。

    倒也不是宠着她,只是都猜到她许是……要做些什么。

    母亲终究不放心,吩咐每日午后三刻,让拂晓去莫离巷等候接应。

    今日午后,拂晓带人去接,莫离巷子空无一人,当即回府禀告。

    她这话音刚落,便有侍卫回禀在城西见到乔装成说书先生的二小姐,众人急忙赶去寻人。

    紧接着,金陵城各大街巷,乃至城门附近,竟都出现了“二小姐”的身影。

    父亲当即带人出城搜寻。

    偏也巧了,今晨,宫中来人传话,将母亲与瑄瑄一并唤走,如今天色已暗,仍不见归来。

    连前去送信的拂晓也杳无音信。

    “二小姐她…虽脉象细弱无力,但…确实未曾中毒。”庄清挥灭手中熏香,“倒是…”

    “倒是什么?”楚怀瑾一把夺过他手中香炉,“难不成真把自己饿出毛病了?”

    “你听他说完。”展念安在院中冷睨两人,“他说一句,你打断一句。倒是什么?”

    庄清无奈闭了闭眼:“此乃气血亏虚,寒凝血瘀之症。”饿出毛病尚不至于,虚…是真的虚。

    两人眨眨眼,对视一瞬,齐声问道:“说人话。”

    庄清微微一笑,起身向芳月嘱咐备好热水与暖炉,随即头也不回地往药房煎药去了。

    “带回来的人,要审么?”展念安看着追了两步又退回的楚怀瑾,眸色沉了沉,“不是宝儿的人,更不是…灰灰的人。”

    “怎么审?说书的人跑了舌头。”楚怀瑾亦心有余悸。能在金陵城将他们几人耍得团团转,若真有意对宝儿不利…

    “没了舌头,不是还有手。”展念安扯了扯衣襟,“我带去影卫营。宝儿若醒,即刻传信于我。”

    “念安…”楚怀瑾抓住他手臂,“不可伤人性命。还有你家灰灰…多约束着些。”

    展念安不耐地挣开手臂,并未答话,径直出了珍宝阁。

    ————

    眼见宝儿捧着温热牛乳粥,双手微颤着连饮三大碗,楚怀瑾是真怀疑她此前是否存了饿死自己的心。刚要开口,却被瑄瑄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墨慈安轻柔地揉着她小腹,垂着眼帘,并不看她。

    楚若宝满足地打了个嗝,又端起一旁药汁,拧着眉一饮而尽…回头得教教庄清,煎药苦的有些离谱了。

    楚项寒静立最外侧,默然不语,只望着慈安背影微微出神。

    “可好些了?”楚卿瑄凑近,以手背轻贴她脸颊,“学会离家出走了?”

    “天地良心!”

    楚若宝三指并立起誓,见瑄瑄朝自己使眼色,立即会意,双手捧住墨慈安低垂的脸颊,歪头凑近,“我真没想离家出走!我是…我是…”

    墨慈安拂开她双手,顺势起身,吩咐芳月:“夜里…我再来,仔细别让她着凉。”

    芳月忙福身应下。

    楚项寒在她起身瞬间已迎上前,扶住爱妻,引着她向外走,不忘再添一把火:“估摸着…是嫌将军府给的月银不够花,跑去说书挣碎银子了。”

    楚若宝一时语塞,目送二人推门离去。她撇撇嘴看向屋内另外两人:“母亲…好像真气着了…”

    兄妹两齐齐点头。

    “今日宫中传话,商议太子大婚事宜…”

    楚卿瑄接替母亲的位置,轻揉她微凉的小腹,“母亲本就因大礼流程与皇后娘娘有些不快…又因尚衣局所备嫁衣尺寸有误,动了怒气…未出宫门,又遇上被扣住的拂晓,先是杖责了拦路禁卫,又听闻你出了事……”

    楚若宝干笑两声…陛下安排得真是周全。

    “还笑。”楚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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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腰叹气,“我去影卫营瞧瞧,晚了…那几个怕是小命难保。”

    目送楚怀瑾离开,她取过金针,在止痛穴位又刺了几下,拢紧身上锦被:“那…我去哄哄母亲?”

    “宝儿…”楚卿瑄敛去笑意,神色罕见地严肃,“能在金陵城,将一个人从将军府、公主府、侯府三方眼皮底下藏得无影无踪…唯有宫里能做到。”

    楚若宝咬了咬下唇,再抬眸时,眼中已盈满泪光:“那位…夜审了舒云霄…确认我确实通晓医道…”

    这话一出。

    楚卿瑄心头咯噔一下,忙抽出绢帕为她拭去滚落的泪珠:“可是…可是为难你了?”

    她抽抽搭搭地点头:“有嬷嬷搜身…又没有合宜的衣裳可换…只能…穿那件…”

    “你可是县主!”楚卿瑄气得起身,声线陡然拔高,“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嬷嬷!敢这般折辱我妹妹!”

    楚若宝仍在抽泣,眼角余光瞟了眼门外,继续委屈道:“算了…那位说,父亲已奏明,是我凭道观所学方剂,为护两国交好,解了北魏军中霍乱之危,特来…亲审辩真伪。”

    “父亲?”楚卿瑄有些哑然。这……

    屋外。

    楚项寒见慈安甩开他转身欲走,忙追上前,不敢碰触,亦不敢靠太近:“慈安…”

    墨慈安倏地停步,抬眸冷睨他:“将军…真是好手段。”言罢,扶着迎上的拂晓手臂,大步朝府外走去,“进宫。”

    “宫门已落钥…”楚项寒无奈紧随其后,“陛下只是…让宝儿…”

    “你今日追出城,究竟是做给谁看?”墨慈安只留下这句,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轿辇。

    ————

    楚若宝起身练了套八段锦,戴好暖肚的护袋,穿戴严实,出了院子,径直前往大将军院落。

    先在门口看了半晌大将军“健身”,才拍手称赞:“大将军威武!!”

    楚项寒瞥了她一眼,未予理会,拎起一旁酒壶,仰头饮了一大口。

    她迈入院内,在铺着厚垫的石凳坐下,看了眼桌上尚冒热气的姜茶,笑了笑:“果然在等我。”

    “你今日在屋内所言,几分真,几分假?”楚项寒收好兵器,在她对面坐下,取过另一侧石凳上的暖手筒递给她,“你早已知晓,我与你母亲并未离开。”

    楚若宝轻抿一口甜滋滋的姜茶:“十分真,无半分假。”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嬷嬷虽说没有搜身,那真是硬扒啊!

    “大将军,早就猜到了?”

    “拂晓回禀时,便猜到…许是宫里请你‘喝茶’。”楚项寒又抿了口酒,“看来…你今日知晓了不少事。”

    既然皇上言明她是知晓真相的第三人,那么楚项寒应不知内情。

    “我只是想找到迪迦。”

    “一个护卫……”

    楚项寒看了眼她指间扳指,“日后…影卫营交予你倒颇合适…你选去药王谷那四人,虽非营中最顶尖,但…确是最适宜的。论识人,你比怀瑾透彻。”

    “大将军……”楚若宝捧着姜茶轻笑,“迪迦是我来这世上,第一个见到的人…”

    楚项寒举着酒壶的手微顿:“收好你的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她轻轻碰了碰楚项寒酒壶,做了个相邀饮酒的动作,“陛下只吩咐,让我以庄清之名,协助舒云霄编纂医书、药册…绝不可泄露身份。”

    牵扯进来的人越多,秘密反而守得越牢。

    楚项寒只以酒壶回碰她的茶碗:“你这次…倒不似先前那般…疼得厉害。”

    楚若宝笑了笑,未在回话。

    ————

    翌日清晨,她是直接被连人带被抱到软椅上,三下五除二套好棉服,又迷迷糊糊被半抱着前往前厅。

    人还迷糊着,便被按在软垫上跪接圣旨。

    “……,享大公主待遇,钦此~~~”高公公扬声宣旨,指了指身侧大宫女,“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扶县主起身?”

    楚若宝又被搀扶着站起,一脸茫然地看着笑容和煦的高公公,下意识打了个哈欠:“高公公,早上好啊~您用过早膳了么?”

    “哎呦,我的县主哎~”高公公将圣旨放入她手中,“承蒙您惦记~~老奴稍后就在将军府,讨杯热茶喝~~”

    她看了眼手中明黄圣旨,又望望厅外广场上琳琅满目的赏赐,总算回了神:“谢主隆恩!!!”

    “陛下有口谕,日后您不必多礼。”高公公虚扶她一下,转身恭敬向长公主行礼,“殿下,府上那位庄清先生现在何处?”

    墨慈安广袖轻挥,随意一指,面上不见半分笑意。

    高公公尴尬地干笑两声,顺着她所指方向望了望:“那老奴就不叨扰殿下清静,自行前去宣旨了。”

    “芳馨,送高公公过去。”墨慈安未再看场上众人,揽着正展开圣旨细看的宝儿,返回了珍宝阁。

    ————

    第132章何处真有秘密可言

    接连几日,庄清在清晨沐浴更衣后,总要先将那卷圣旨“拜读”一番,方能“恢复”常态,按部就班地开始一日的工作。

    楚若宝蹙眉瞧着“神经兮兮”的庄清,摇头嘟囔:“至于么。”

    说着,她又看向长案后端坐的舒云霄,“你呢,为什么来?”

    舒云霄放下手中药茶,抬眸浅笑,那笑在透过窗棂的光下有些晃眼:“奉旨前来,协助庄清先生著写医书。”

    妖精。

    楚若宝被他这莫名的笑弄得一怔……哎,自从知晓真相后,反倒开始可怜起他来了。

    啧。

    “宝儿!快走!”楚怀瑾几乎是撞开药房的门,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想扛上肩头。

    舒云霄忙起身阻拦:“何事惊慌?”

    “哎呀!念安……快被我爹打死了!”楚怀瑾推开他的手臂,半拖半拽地拉着人小跑出门。

    楚若宝骑着她的宝丽,紧跟在楚怀瑾身后,一路从北门出城,朝着城郊的深山营地疾驰而去。

    ————

    “为将者!断不可如此蔑视人命!”楚项寒周身散发着寒意,面色狠厉,每说一句,手中鞭子便带着风声抽下,“可知错!”

    展念安跪的笔直,赤裸着上身,背后已然是血淋淋一片,此时仍咬着后槽牙,沉声:“无错,不悔。”

    “啪!”又是一鞭凌厉抽下!鞭梢卷起皮肉,混着血珠四溅。

    楚若宝下了马以后,径直朝着场内人群跑去,上回她来过这儿,也漏了身份。

    周围观刑的影卫见是她,纷纷默然让开一条通路。

    无暇他顾,冲到展念安身后,只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

    随即张开双臂拦在他与父亲之间,抬头望向盛怒的楚项寒,声音不自觉带上了颤意:“大将军……是要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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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

    展念安仍是硬撑着,不求饶,不认错,不言疼。

    只是……在她奔向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是世子……”楚项寒攥着皮鞭的手骨节发白,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性命,总归要留给镇西侯府。废了他……便是。”

    说着,伸手欲将她轻轻推开。

    楚若宝踉跄一下,却又固执地站回原处:“究竟何事……值得您非要废了他?”

    楚怀瑾看了

    眼众人,挥手示意,场中影卫霎时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筹措着看向父亲,又不忍地瞥过展念安的伤处,低声道:“他……在莫离巷假扮你的那些人,念安已经审讯了整七日。”

    楚若宝眼睑微颤,脑海中闪过古时严刑逼供的种种手段,清了清嗓子:“父亲,此事……怕也怨不得他。”

    楚项寒心底的寒意因这声“父亲”略暖了一瞬,但旋即冷哼一声,扔下鞭子,袍角一撩,靴中寒刃已然出鞘,衣摆应声被削下一角。

    嘶啦一声…

    这布料断裂的声响,竟比那鞭子破空之声,更诛人心。

    展念安不顾身后重伤,猛地转身……只见大将军衣袍下摆,缺了一片湛蓝布料:“师父……”

    “楚某,当不起展世子这一声师父。”楚项寒将那块布料狠狠掷向他,随即策马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地之外。

    三人怔怔地望着大将军消失的方向,半晌未能回神。

    展念安紧紧攥着那块布料,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带我去审讯室。”楚若宝取过一旁的披风,踮脚为他披上,又看向楚怀瑾,“带路。”

    楚怀瑾眼底凝着恼意,瞥了展念安一眼,劝道:“那地方……腌臜得很……”

    “走吧。若我日后真要接手影卫营,什么手段不得见识一番。”她话音刚落,手腕便被展念安牢牢握住。

    楚若宝抬头看他:“怎么?”

    展念安无声摇头,眼中满是恳求与委屈。

    “你还想……再得一块衣料不成?”她说着,目光落在展念安另一只紧攥布料的手上,冷笑一声,“让我去长长见识。”

    ————

    影卫营审讯室的入口极为狭窄,至多容两人并行。那孤零零的入口并无门扉,只有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

    沿阶而下,两侧是石凿的墙壁,高处悬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越往下,光线越暗,气味…越重。

    铁锈味、腐肉气息、以及艾草和药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没走几步,楚若宝便蹙紧了眉头。

    狭长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四方形石厅,贴墙摆放着各式刑具。

    再往里,则是一间间仅三米见方的牢房。

    此地阴暗又静,仔细听,倒有呼吸声。

    高高的穹顶上方,偶尔晃过几束微光,那是通风的方气孔。

    “这地方……许久未启用过了。”楚怀瑾递给她一方干净帕子,怕她误解,在一旁解释,“唯有背主叛国、罪大恶极之徒……才会被送入此处。”

    楚若宝用帕子遮在口鼻处,嗅觉灵敏…在这地界,还真是难受。

    “哥,你上去,我和他聊聊。”

    楚怀瑾欲言又止,终是点了点头,留下一瓶从庄清那儿顺来的伤药,转身走上台阶。

    楚若宝走近墙边,仔细看着那些冰冷的刑具,不出意外地发现地上未干的血迹……一些器具上,甚至还挂着新鲜的水珠。

    “问出什么了?”她转身,看向隐在阴影中的展念安,“人都杀了?”

    “还活着……”展念安声音沙哑得厉害,“都是经过严训的死士,问不出。”

    “还活着?那大将军,怎么这般生气?”

    展念安抬起头,一步步向她走来,直到他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我只是……好奇,人究竟能戴几层面皮。”

    楚若宝眸光一凛,沉声追问:“还有呢?”

    “还有……”展念安突然俯身,贴近她耳畔,“要是……再给他们装一条舌头……是不是就会开口说话了。”

    楚若宝下意识后退两步,恰好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继续说。”

    “既然……不会说,又不肯写,那手指留着也是无用。”展念安直起身,看了看自己仍沾染着血迹的指缝,“便剔去血肉,只留白骨。等新肉长出……若还写不出,便再剔一次。”

    “展念安……”楚若宝压下心底不适,“他们……或许也并非天生大恶之人。”

    “他们?哈哈哈哈!”展念安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凄厉,猛地双手固住她的手臂,“他们要把你带走!假扮你……带走你……藏起来!!我又没有杀他们。我哪里错了?!”

    楚若宝被他晃得有些恍惚,也有些心疼:“我不会走…”

    “骗子……”展念安唇角轻颤着,双眸猩红,任由两行热泪滚落,“十四个……我找一个……不是!再找一个!还不是你!”

    “若是…有一日,我被人抓走,掀去面皮、缝了新舌头、剔去了双手血肉…”楚若宝仰头看着这个大男孩一颗颗硕大的泪珠砸下,喉咙也跟着发紧,“你待如何?”

    展念安只是拼命摇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将军气你,气你手段过于狠厉……更气你,明知问不出结果,还要白白耗费时日,将自己逼至这般境地……”

    楚若宝伸手,用帕子轻轻擦拭他下颌的泪珠,“这些年……也苦了你……”

    他又何尝不是戴了一层又一层的面具。

    又何尝不是……有口难言,有笔难书,将满腹苦楚独自咽下。

    展念安泣不成声,终究脱力,单膝跪倒在地。

    楚若宝不忍,还是俯身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他们都觉得,你生来便该驰骋沙场,做个杀伐决断的英勇将军!觉得……你身为镇西侯世子,又是大将军亲传弟子,必当青出于蓝。日后马踏边关,收复河山,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你一身……”

    “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这些。”

    展念安在她怀中轻轻点头。

    “可是……念安啊,出身便是如此。你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受万民供养。”

    楚若宝捧起他的脸,俯身与他对视,“或许人有时候行事,并非全凭喜好。这便是身不由己。每个长大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先成为他人期望的模样,才能更好地做回自己。”

    “你的宝儿姐姐……你的母亲,我想……她们或许也更希望,你能放下烙在心底的伤痛,不必再遮掩躲藏,先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再成为真正的自己。”

    ————

    镇西侯府。

    楚若宝亲自为展念安清理伤口、仔细缝合,又叮嘱府医夜间务必精心看护,预计他会发热,这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走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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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

    院中,舒云霄已在富贵少爷那半边院子里等候多时。

    见她出来,便缓步迎上。

    “你…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很不好。”

    舒云霄未料到她如此直白,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陪我走走吧。”楚若宝努力挤出一抹笑,朝外走去。

    镇西侯府连着将军府的巷子里,早早掌了灯。

    不时有护卫小队安静地巡视而过。

    “你给我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吧。”楚若宝望着两人被灯火拉长的影子,倚靠在冰凉的石墙上,轻叹一声,“侯爷和侯夫人…很不睦?”

    “侯爷疑心侯夫人仍心系大将军…”舒云霄苦笑了声,“而侯夫人…则是觉着侯爷心里装着的是长公主殿下…”

    “哈?”还有这一出儿?

    “我爹…还有我娘,少时也曾和这四位经常结伴同游。”

    舒云霄学着她的样子,倚在墙上,目光凝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其实……不过是当局者迷。侯爷性子又倔,不愿解释,成婚之后,误解愈深……那时,我姑姑已与舒家断了亲缘……”

    “侯夫人此前接连失了三个孩子……对再度有孕之事,心存恐惧。她拼死诞下一子,偏侯爷为其取名:念安。”

    “嘶……这确实容易引起误会。”楚若宝拧紧眉心,“难不成侯爷……心里真?”

    “自然不是……”

    舒云霄下意识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眉心,“姑姑少时与众人同游,常化名‘青玉谙’。与长公主殿下的名讳‘慈安’,并非一字,只是同音。家父提起时,也觉荒谬,两人分

    明是在那时互许了情意,却能误会至此……”

    “所以一个以为他看自己,是在看长公主,念安念的也是念的慈安?”楚若宝有些难以理解长了嘴干嘛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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