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若宝顿了顿,文书房,是舒云霄的办公室。她来了几回,倒是没进去过…但是,陛下既然发话了,她今日必然是要做出来点什么响动出来才行。
“去药房看看。”楚若宝朝庄清颔首,林老便也跟在两人身后去了药房。
药材柜的柜格上面工整的贴着签子,摆放的也十分整齐,这已经很讲究了。
但…这药郎抓药时,还需踮脚去够顶层的小抽屉。
另一个拿着方剂的药郎,则是跑遍了三个药柜才配齐了药材。
“林老先生,去召集各位主事、医师、药郎,进文书房。”
文书房的议事前厅,三位主事,八位医师、带着四位为首的药郎恭敬侯着。
楚若宝倒也没有入座,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药材分布图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图,绘的倒是精细,但却是…按照药材名首字排列。
她指了指庄清:“你来说。”
庄清双手作揖,朝诸位一礼:“这图绘制的极佳。但若是药房药柜按照功效分区。譬如将活血化瘀类归在一处,解毒清热归在另一处。急症取药时,便不必满库去寻。”
林老和几位主事、医师,皆是一怔:“按功效…倒是未曾想过。”
“还有抓药。”
楚若宝走到窗前,指着外头,“皇宫病症基于医药司,也集于医药司。明日在回廊下设一流水案。一方出,按方剂配药。药郎、药童不必来回跑,只需要在案前依序传递。每味药配完在纸张上做标记。最后由一名药师核对,便可封包。本就人手不够,能省便省。”
说罢,她走到书案前,取了纸笔,简单画了一个回字形的桌案图样。
众人也围了上去,眼神渐亮。
“再有,各房所用的常备药材,可设‘基数管理’,定下各处常备数量,每日点验,缺多少补多少,不多不少。既能免去堆积浪费,也能防止急时短缺。”
其中一位年轻些的主事,眸色一亮:“这法子…倒是省了月末盘点药库的大功夫!”
楚若宝与庄清对视一眼。
庄清不太情愿地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
这是她前些时日为日后教学、开馆而熬夜整理的,只是这“功劳”,她想让庄清来领。
“此乃……”庄清清了清嗓子,“此乃庄某在县主指点下拟写的《急症预案》。将常见急症:如高热惊厥、外伤出血、急性腹痛等,分别列出标准处置流程、首选次选方剂及注意事项。危急时不必从头推敲,按册行事,可抢下救命的时间。”
册子传阅下去,厅上渐渐安静。
楚若宝也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又和庄清说了些注意事项,便让他带着人去处理今晨说的几件事。
药库、药房重新布局,倒是需要人手和时间,众人也依着她的吩咐前后忙活了几天。
楚若宝也让人去寒羽营将自己带过的那几位军医、药郎请了进来。
再由她亲自督工,按照东区、西区移动药材。
在每个区域挂上大木牌。
牌子上不仅要写药名,更以小字注明主要功效和禁忌。
流水案的图样已送工部加紧制作。那本《急症预案》则被陛下要了去,审阅半日才被送还。
见众人有条不紊的行事,她今日总能休息休息,才起身去饭堂简单用了饭,回了文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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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休息,楚若宝又拿了新的纸张画了个表格。
这原本也是,她想要放在杏林妙春堂用的‘简易’版本的‘病历册’。
左侧列症状、舌脉、方剂。
右侧留白备注变化。
日后医师填起来也省事,查阅也一目了然。不然就那么厚重的医案,找人对症都要翻半天。
“这是…”
她无意间碰触到舒云霄书案最上方那本湛蓝布面册子,随手翻开。
是……
芫花、甘遂、大戟。
中医特性:均为骏下逐水药。药性峻烈,有强烈泻下作用。
引发症状:误食后腹痛、呕吐、急性腹泻,状似‘疫毒痢’。
再往后翻看,还有牵牛子的特性、误食症状……
苦心仁的过量症状……
以及,乌头的中毒机理…“性大热,有大毒。**对神经和心脏有强烈兴奋和…麻痹作用。
楚若宝只觉得双耳嗡鸣渐起,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咽不下也吐不出。
翻书册的手都跟着微颤,在这些药材后面记着的,是几个人名。
“尚食二等宫女…于去年春从惠民署禁地放回,经选拔入尚食局……”
“尚水监…司侍,前年冬季从禁地放归,经选拔入…宫。”
楚若宝轻轻合上册子。再抬眸时,正与门前那道背光而立的身影目光相触。
几日不见,那人一身官袍仍穿得一丝不苟,逆光中那双狭长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他说:“我还以为…你看不到。”
楚若宝闭了闭眼,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舒云霄……你是故意让我看见这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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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提及的中草药用法、配伍,出自《本草纲目》、《千金药方》
第164章今年的春暖花开
“我也在赌……赌你能否看到。”舒云霄朝她走近几步,笑意苦涩,“若你……不曾看到,便瞒你一世,待我死前再告诉你。”
“舒云霄!”楚若宝压低声音斥道,“万一……万一是旁人看到呢!你这是要拖着整个医药司和舒家一起覆灭吗!”
“那时……”舒云霄跌坐进一旁的椅子,“满宫皆知是太子拘了你,却除长公主外无一人敢言!我实在没法子了……只能用这种办法,赌太子不会眼看亲人受‘疫症’折磨,才能逼他放你!”
“啪!”
楚若宝快步上前,狠狠一掌掴在他生着胡茬的下颌。
“啪——”又一记耳光,却是重重落在她自己脸上,“舒云霄啊……你可知道,三公主是你我间接害死的。”
舒云霄急忙起身抓住她双肩:“不,不!这与你无关!是我造的孽……我虽备齐解毒药剂,第一时间寻了庄清入宫,却未料到三公主日常用药中……早已掺入微量的乌头……”
楚若宝摇着头,眼中满是失望与痛楚:“你我……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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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类人。一面想着‘救人’,一面却行害人之实。”
“不是…楚若宝。是我……”
舒云霄有些慌乱,拉起她垂落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我只是……不愿再骗你。你大可拿着这册子呈交陛下……皆是我一人之过,与你无干。”
“舒云霄……我曾以为,真相大白、你心结解开后,我与你之间会不同。”
楚若宝推开他,蹙眉轻轻摇头,“你让我……往后如何面对你,面对皇后娘娘、三皇子,还有陛下……”
舒云霄也不住的摇着头,声音跟着哽咽:“都是我的错…和你无关。”
“你是为了救我啊!怎就与我无关!!”楚若宝有些崩溃,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太子…太子就算抓了我,也不会拿我如何,你…你怎能用这般伤天害理的法子?”
“他会。”
舒云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衣袖,“迪迦、邱雪见、祁子衿……这些是你知道的。还有你不知道的。若你不替他解开心窍封闭之症,他不会放过你……楚若宝,我与他相伴十载,记忆不全的太子,是不会因你是长公主之女就手软……”
“他不会,他手下的爪牙也会。我做不到。”舒云霄咬紧下唇,双目泛红,“我做不到……信他不会伤你。”
“……舒云霄,你究竟做了什么。”楚若宝推开他,转身取过那册子,“一五一十地说。”
“那二人本就因受先前主管迫害,伤人后被关入惠民署禁院。我只是……在他们绝望时收为己用。”
舒云霄跌坐回椅中,双手掩面,“给了他们入宫再起的机会。本就是必死之人,先前已有私自动作,被我察觉警告。在你出事之前,他们曾潜入医药司偷取药粉…就是册中所记那几味,被我扣下……原打算送回禁院。决意用‘疫症’逼太子放人那日,我命人……松了门锁。他们便逃了出去,借职务之便在宫中各处下毒。”
“嘶啦”一声,楚若宝一页页撕碎册子,掷入火炉:“这就是你执意要我许你‘免死金牌’的缘由。”
舒云霄轻轻颔首,望着她将自己亲手写下的“罪证”一页页焚毁。
“庄清虽性子沉闷,不善交际,但在医药之道上已能独当一面。”楚若宝长叹一声,抬眼看他,“这些日子他在医药司周旋应对,已颇有几分大医师风范。”
“我只给你半年时间,把庄清培养成足以撑起医药司的新任侍郎。”
“至于你……”楚若宝抿了抿唇,“随你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舒云霄望着自己抓空的手,满目苍凉地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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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金陵城的雪,下得格外大。
楚若宝变得异常忙碌——忙着教授各郡选拔上来的医师、药郎,忙着完善医书、整理药册、增补方剂,还不时抽空带姜寒、花茜精进药膳坊,查看各主城传回的督建消息。
孙妆柔如今随庄清姓了庄,也算正式拜楚若宝为师。
三人终日往返于医药司、惠民署与医馆之间。
梅军医也被她软磨硬泡从寒羽营“要”了过来。药家则引荐了榕城药商,派来有经验的药农至盛京,传授药材运输、种植等事宜。
悟空也带着四人组多次往返药王谷,第三回进京时,带了迪迦亲手写的书信。
连魏临渊都时不时的给她送些‘特产’和礼物。
镇西将军的军报频频传入盛京。
但是小念安的消息则是展昭几乎日日在她耳侧传达。
这一冬,便在纷扬大雪与忙碌中悄然度过。
而舒云霄……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她。
却再未听她与自己说过一句话。
————
“怎么觉得你这安乐公主,不长在太子妃宫里,倒像长在母后宫里了?隔三差五便来请安问诊,药膳、新式点心流水似的送进凤仪宫,也不见分我们些。”
二皇子墨瑢骋自三公主薨逝,又知皇后凤体欠安后,仿佛换了个人。
褪去那层“纨绔”伪装,真正长成了稳重的二哥哥。
上至太子、下至幼弟,无论大小事皆亲力亲为,于朝政也能提出己见,不再事事以三皇子为先,也不再有意针对太子。
就连贵妃处,他也常回去侍奉。
“二表哥管得真宽。”楚若宝抿了口茶,直接怼了回去,“你和馥玉公主进展如何呀~~~”
“咳……”墨瑢骋先是被这声“二表哥”噎住,又被后半句闹得耳根一红,“说你呢,怎又把话引到本宫身上。”
“能让二皇兄面红耳赤的,除了宝儿……”墨瑢娴故意顿了顿,狡黠一笑,“也就只有馥玉公主了~~~”
“你们两个!尚未议亲的丫头,口无遮拦……”墨瑢骋慌乱捧起茶盏喝了两口,目光转向一旁,“老三你这闷葫芦,她都及笄了,还不去求道圣旨娶回来!”
“二皇兄,莫牵连我。”三皇子起身朝楚若宝一揖,“姑母自是不舍若宝。若宝也视我为兄长,我怎能请旨强人所难。”
墨瑢静只淡淡一笑:“……父皇先前提及,战家有意……不知几位哥哥,可了解那位战八嗷……”
“不行!”墨瑢骋一脸严肃,“那就是个铁疙瘩,无趣得很!你这般沉静的性子,我去同皇后娘娘说!”
“别听二皇兄的,他就是打不过人家~~”墨瑢娴笑着拉过静儿的手,“人还算正直,前程也好,是段良缘~不过我怎么记得,先前似有意将你许给崔家?”
墨瑢静微微抬眸:“既不是我去……那便是娴儿姐姐招崔家子弟为婿了。”
“什么?!”墨瑢娴霍然起身,“我不要!我这就进去向皇后和母妃哭诉!”
众人阻拦不及,只得随大公主从凤仪宫外殿转入内殿。
殿中皇后娘娘、诸位嫔妃、长公主、太子妃,正各自端坐品茗闲话。
“娘娘——!”墨瑢娴福身一礼,便半跪在皇后跟前,“我要娶的是崔家哪位公子?样貌品性如何?我可曾见过?”
“娴儿!”贵妃轻声嗔怪,“成何体统!”
“无妨。”皇后将人扶起,“许是……我兄长的嫡次子,是个样貌学问俱佳的儿郎。”
“那……”墨瑢娴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一阵低呼。
“母亲!”
“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
楚若宝本就偎在墨慈安身侧,第一个察觉异样,在她忽然扶额眩晕时立即托住她:“怎么了?”说话间手指已搭上脉息。
楚卿瑄坐在皇后下首,母亲正在对面,也第一时间快步上前。内殿众人纷纷起身围拢,却默契地留出通风的空隙,眼中皆是忧色。
“宝儿……”楚卿瑄扶住母亲,轻声问,“母亲是何处不适?”
楚若宝的眉越挑越高,脸上笑意也越来越深:“大将军是不是近日便归?”
楚卿瑄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确诊为病娇县主山河与我皆自由》 160-166(第7/11页)
:“父亲与兄长至多再有三日便回京了。”
“恭喜长公主殿下~贺喜长公主殿下~~~已有近一月的身孕。”楚若宝起身,乖巧行了一礼。话音一落,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哎呀~竟是这般喜事!”贵妃与皇后相视一笑,“快派人向太后和陛下报喜。”
“恭喜殿下~”
“真是恭喜长公主了!~”
殿上诸位嫔妃也一一贺喜,纷纷回了位置。
墨慈安仍有些晕眩,闻讯一时怔住,眼中欣喜却渐渐漾开:“……这……可宝儿之前不是说,我这身子损伤过……”
“那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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