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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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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彼。”

    “别叫这个小名。”江行简躲开。

    江父笑得和蔼,“小简长大了。”

    一家人驾车到临市旅游,假期最后一天才回家。

    在临市的这几天,江行简每天都关注云莞的天气预报。他把钟嘉韵“(五彩手绳)扔错了怎么办?”的担忧放在了心上。

    江行简猜,她一定不是担忧扔错地方,而是怕错过端午节后的第一场雨。毕竟她一旦决定做某事,就会做得坚定且投入。

    很容易错过一场雨。

    好在,这几天云莞的天气都不错。

    江父在临市乘坐高铁去江市,邓惜君载着一家三口归家。

    不知为何,江父不在之后,江行简的内心反而更加轻松舒适,情愿他还不如不回来呢。

    但看着驾驶位上陷入落寞的邓女士,看着身旁乐得意犹未尽的小芷,江行简又觉得自己的愿望太过于自私。

    “邓女士,就那么爱你老公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江行简双手垫在脑后,仰靠在椅背。

    终于给他逮着机会“反击”总爱调侃他的妈妈。

    邓女士长抒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把年纪了。爱不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什么最重要。”

    “你们。”

    “邓女士,你也很重要。”江行简不大满意她的回答。

    “没错!”江芷华举手赞同。

    邓女士浅笑,认同:“当然。”

    回到家。

    江行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一眼就看到书桌上那朵插在花瓶上的向日葵。

    他拎着花瓶去换水,换完水,用纸巾沾水,细细的擦花叶上看不见的微尘。

    “儿子。”

    邓女士忽然出现,依靠在门边,看江行简在干嘛。

    “嗯?”

    “哪里收的破烂?”

    “这是艺术品。绝无仅有的孤品。”

    “挺好的。”

    “说说看。好在哪?”江行简勾起嘴角,问。

    “这颗心。这画工看得出来,这个人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却愿意为你花费时间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我觉得挺有艺术感的。”

    “艺术感,就是这种……很难懂的感觉吗?”邓女士看着他手中的花瓶。

    “我懂就行。”

    江行简得意地晃脑袋,头上的呆毛也跟着晃。

    “最近和钟姐如何?”

    “妈~”“还不好意思了。”

    “没有!”

    “你明天可以买瓶营养液倒进去,花能活的久一点。”

    “邓女士,你……”

    “我不反对你养花。别的,你自己把握分寸。”邓女士伸手拍片儿子的肩膀。

    “如果觉得困扰,可以来请教我。”

    “你?”

    “Of course~我有恋爱经验,比你自己瞎琢磨。”

    “没有恋爱。”江行简咬牙切齿。

    “没有最好。”邓女士后退一步,转身要离开。

    “邓女士。我要说吗?”

    眼看她要走远,江行简开口问。

    “说什么?”邓女士重新转过身子,面对他。

    “我的心意。四个月过去了,我确定,我的心意是认真的。”

    邓女士先是一愣,而后收起眼底的讶然,看向儿子。

    “而且,我感觉,最近她……对我主动了很多。我是否该向她表露心意。”

    “首先,谢谢你愿意和妈妈谈论这件事,这说明你很信任我,同时也说明你真的很重视这段感情。”

    邓女士慢吞吞地说着,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儿子的这个问题。

    江行简在妈妈温吞的语调中沉静下来,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双方沉默之际,江芷华冒出头来。

    “你们两个挤在这里做什么?”

    “洗完啦。”邓女士捏捏自己女儿的白皙脸蛋,“你先去书房玩会儿,好吗?”

    “我和哥哥有问题要讨论。”

    “我不能参与?”江芷华问。

    “这是哥哥的隐私。”邓女士解释。

    “我以后告诉你。”江行简说。

    江芷华不情不愿地挪步。

    “真的。我不骗你。别不高兴。”江行简揉揉她的头。

    “好吧。”

    江芷华进了书房后还把书房门关上,一副我绝不偷听的做派。

    邓女士把那支花重新插入花瓶中。

    “走吧。聊聊。”

    母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行动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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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我们现在有足够互相了解的基础吗?

    第二,我的告白会让对方感到有压力,还是被尊重?

    第三,无论结果如何,我能否能承担后续影响?”

    很好,这三个问题,我一个都没考虑过。

    江行简扣手指。

    “我是不是过于鲁莽了?”江行简问。

    “会主动考虑这件事情的人,其实已经比很多人都勇敢了。”邓女士宽慰他。

    “在妈妈眼里,你是最勇敢的孩子。”

    “邓女士,这话你对小芷也说过……”可信度一点也不高。

    邓女士就是觉得他这么做很鲁莽。江行简垂下头。

    “你现在开始问自己,也不晚。”

    “什么才算是‘足够互相了解’?需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吗?”江行简问。

    “嗯……怎么说呢。”邓女士拧眉,思索如何表达才能让一位高中生明白。

    “并不是说你知道关于对方的一切,而是你们之间建构起了一个强大而安全的心理连接。在这个连接里,你们双方都感到被理解、被接纳,并且有信心共同面对未来的已知和未知。

    “不过,人是在不断成长和变化的。今天的“足够了解”,可能明天就需要更新。所以,足够互相了解,是需要双方都愿意持续地、带着好奇心去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一直在变化的人,并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变化。

    “光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

    说到这里,邓女士露出了一丝苦笑。

    “道阻且长啊。”江行简声音闷闷的。

    “表达在你,回应在她。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在你确定彼此尊重的前提下,可以试着去做。”

    “OK!”江行简猛地站起来,丢掉抱枕。

    “儿子!你不会现在就去吧?”

    “是!”

    他实在没有办法隐藏这份爱!

    “你怎么还越聊越上头呢……那三个问题,你思考了没?”

    “思考了。”江行简按住邓女士,让她重新坐在沙发上。

    “第一,这是两个人需要努力的问题,我需要和她一起解决。第二,我会超级尊重她的。第三,不管她如何回应,我都可以接受。”

    邓女士没话说了,睁眼看他离开家。

    真是,没见过这么着急把自己送出去的……

    *

    江行简打车到羽毛球馆。

    面对紧闭的绿色大门,行动受阻,他脑子反而冷静下来了。

    会不会吓到她?江行简叉腰,深呼吸平复心情。

    他脚尖画圈,踢到一块碎石。碎石飞到铁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厚云遮月,落下零星碎雨。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给他泼冷水。江行简叹气,抬眼望天。

    这一看,发现原来不是冷水,是温馨提醒。江行简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得像傻狗。

    好似老天下的是一场小狗最爱的骨头雨。

    江行简掏出手机,高举朝天台上的人影晃了晃。

    钟嘉韵看到他的动作,同样掏出手机。下一秒,电话就响了。

    “哈喽~”“嗯。”钟嘉韵在等他说话,但对方迟迟没有开口。唯有右耳边轻微的呼吸声证明着,对方没有挂断电话。

    “钟嘉韵,下雨了。”江行简说。

    是真的下雨了。

    钟嘉韵往后退了一步,边退边说:“在下毛毛雨,我先回去了。”

    “欸!等一下。”江行简换了一只手接电话,高举戴着五彩手链的那只手。

    “说。”钟嘉韵停下,往下看大门前。

    “毛毛雨大人,端午后的第一场雨,我们一起去‘扔灾’吧”江行简仰头望过来,眼睛比路灯还要亮。

    “嗯。”钟嘉韵退回屋内。她边找伞,边回味“毛毛雨大人”是什么鬼。后知后觉江行简的脑回路,她不自觉笑出声来。

    电话那头的江行简听到了,问:“钟嘉韵,你在笑吧。”

    “嗯。”

    月光,渐渐变得宽阔起来。

    江行简一直没有挂断通话。

    钟嘉韵便一直举着手机在耳朵旁。

    在弱不可闻的电流声里,她听见了阿根廷潘帕斯草原的夏雷滚滚,听见了厄尔尼诺年秘鲁的骤雨灼灼。

    以上所有,都不及这场朦胧细雨带给她的触动。

    拎着伞,打开门。

    钟嘉韵脚还没有迈出大门呢,江行简就大跨步走到她的面前。

    钟嘉韵淋着牛毛雨出来,将长柄伞递给他。他接过却没撑开。

    雨太小,不足以积水。

    “扔那儿,行么?”钟嘉韵指向球馆旁边稍矮的瓦房。

    “当然。”

    两人当即取下五彩绳,挥臂扔了上去。

    钟嘉韵没想着说什么废话,便告别,要合上大门。

    伞柄钩住她的手腕,阻碍她关上门的动作。

    “下雨只是碰巧。你都不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找你吗?”

    钟嘉韵视线顺着伞柄向上,看向江行简。

    “可以知道一下。”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啦!多多多谢收藏的宝[黄心]鞠躬鞠躬!

    第60章

    江行简深呼吸一下。原本要说的话,他还是没说出口说。在车上一路排练过来的告白程序,因为钟嘉韵此刻沉静的眼神彻底卡顿。

    她好像并不期待。

    我不应该在对方并不期待的情况下告白。

    江行简说不清为什么,但他总觉得这样做很不对劲,钟嘉韵也许会因此不舒服。

    邓女士说得对,这是两个人的事情。要两个人的互相尊重,还要两个人的共同期待。

    “我饿了。”江行简轻不可闻地叹一口气说。

    “我又不是厨子。”钟嘉韵莫名其妙。

    “但你欠我一顿披萨。”

    那倒是。原来找她是为了这事。钟嘉韵无话可说。

    “去哪吃?”她走出大门。

    “我带路。”

    江行简没选择打车,而是选择坐公交。不是因为他抠,而是因为他想和钟嘉韵走走。

    淋着雨,一直走。雨像蜘蛛的银丝,在他们的身上结网。

    “我从前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雨落在身上的那种粘腻潮湿感觉。”

    “那你不撑伞?”

    “你需要吗?”

    钟嘉韵摇头。那把伞,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我也不需要。”

    钟嘉韵一脸“什么毛病”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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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行简肩头一耸一落,浅笑回视她:“我想感受你的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感受。

    “我需要嘛。”

    “由你。”

    “不过今天,感觉还不错。”江行简躲开她的直视,快步超在她前头,耍剑似的耍着雨伞。

    他忽然转向钟嘉韵:“今晚见到我,会不会觉得有些突然?”

    “会。”在露台看到他的身影,心跳漏了一拍。

    “哦。”江行简有些失落,垂首转回身去调整心情。果然是唐突了,还好没没有说出口……

    表达是在他,但要换位思考。

    江行简倒着走路,边走边甩雨伞。眼珠子跟玻璃跳珠似的,撞上钟嘉韵的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弹开。

    钟嘉韵的眼睛,就是磐石,无论对面的玻璃珠撞击她多少次,她都坚定。

    她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江行简。

    江行简被勾住了:“你在想什么?”

    钟嘉韵的眼神终于从江行简身上挪开,她看雨夜,看道旁菜田,最后视线与江行简对视:“我在享受下雨天。”

    江行简点点头,笑着对钟嘉韵说。

    “太幸福了!”

    他的笑容与心绪坦坦荡荡,是这雨夜泼出的一道朝阳,把钟嘉韵烫到。她有片刻的失神,甚至忘记自己接下来是该呼气还是吸气。

    “幸福什么?”钟嘉韵问。

    “在最爱的下雨天,和好朋友一起散步。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你什么时候最爱下雨天了?”

    钟嘉韵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下雨天,脸色可是比天还阴,生怕雨水打湿他。

    “刚刚。”江行简傲娇地抬起下巴。

    他也想起他们的初见,和他的说法矛盾,但他不管。他就要从今夜开始喜欢下雨天。就算此刻的毛毛雨会变成豆豆大、石头大的雨珠往下砸,把他帅气的发型弄塌。

    他也要喜欢!

    “你呢?是不是也觉得此刻幸福?”江行简上半身向钟嘉韵倾斜。

    雨点又变大了,滴到江行简的鼻梁上,成股流下。钟嘉韵看着,走神了。她伸出食指截住水流。

    指腹贴上鼻梁的瞬间,江行简眼底跃动的光跳到了钟嘉韵的眼里。

    钟嘉韵触电般收回手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雨。”她故作镇定地把湿漉漉的指腹亮给江行简看。

    “你别想打岔。”江行简打开伞,撑在两人头上,执着地等钟嘉韵的回答。

    “也可以不是。”钟嘉韵莫名松了一口气,慢慢收回食指。

    “不可以。不可以。”江行简也伸出一根食指,打在钟嘉韵收回到一半的食指上。击剑似的,和她的手指对戳。

    “幼稚。”钟嘉韵轻笑出声,把手指收回,揣兜里。她另一只手推开江行简,继续往前走。

    江行简撑伞跟上去。

    “blnce gme!”

    “不玩。”

    “圆or方?”

    “圆。”

    听到钟嘉韵的回答,江行简呵呵笑,然后接着问:“面包or饼干?”

    “面包。”

    “菠萝or青椒?”

    “菠萝。”

    “牛肉or鸡肉?”

    “鸡肉。”

    “哦!公交来了。”江行简指着前方说。

    “走快点。”钟嘉韵拍拍江行简的手臂。

    江行简快走跟上。

    “再快点。”钟嘉韵看着即将到站的公交车,迈开腿,反手握住江行简的手腕,带着他跑。

    钟嘉韵“滴”了两下公交卡。

    江行简靠在黄色的柱子上大口喘气,看着钟嘉韵神色如常,感叹:“你像体育生。”

    钟嘉韵把他拉到唯一的空座位上。

    “坐吧,美术生。”

    “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

    钟嘉韵上下扫视他全身,说:“尊敬。”

    下一站,有一位老人上车。钟嘉韵毫不犹豫地把江行简捞起来。

    “阿公,过来坐。”江行简二话不说伸手扶老人过来。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车窗。

    钟嘉韵看街上流窜的夜色,江行简看夜色中她的倒影。

    街心广场,某披萨连锁店。

    “我之前吃披萨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个人能来陪我。这样我就可以多点几个口味的披萨。”

    “你之前,总一个人来?”

    “嗯。一个人来多了,也能把所有口味的披萨吃一遍。怎么说也称得上云莞市披萨小王子吧。”

    “我吃不了多少。你要不要叫上褚睿轩?”

    “不要,他不喜欢吃披萨。”

    “嗯……灵灵?灵灵应该愿意来。”

    “不要。”江行简扫码点了三个比萨,把手机抱在怀里对钟嘉韵说:“我今晚兴奋得能吃下一头牛。你吃不了太多,就每个口味尝一点。这是我披萨王国的top3!”

    三个六寸的披萨陆续上桌。

    钟嘉韵发现披萨上的元素都是她的偏好。原来他玩blnce gme的目的在这儿。

    她感觉胸口被一种饱满的情绪填满,热乎乎的。

    她每份都浅尝了一点。

    “猜猜看。我的top1是哪位?”江行简问。

    钟嘉韵碳水吃多了,脑子晕乎乎的,也乐意陪他玩这种幼稚游戏。

    她咬着饮料吸管,伸出一根手指,从左往右移动。

    期间,她盯着江行简的表情变化。

    如果让钟嘉韵用一种天气形容江行简。

    毫无疑问,她会选择晴天。而且是高透晴空型的大晴天,阳光直射,能见度极高,世界像水晶一样澄澈、漂亮、一览无余。

    这样一个世界,哪怕不能踏足,就这么看着,都会让人脸上浮现笑意。

    此刻,钟嘉韵就是这样。

    “这个。”咸蛋黄嫩鸡披萨,卷边卷着红薯泥,咸甜咸甜的。

    “哇!”江行简举出拳头,“今晚我要拥护你成为披萨国新国王!”

    “谢谢。”钟嘉韵被他的情绪感染,难得配合。

    两个人还是吃不完三个披萨。剩下江行简通通打包回家。

    路过街心公园儿童游乐区。

    江行简弯腰爬上滑滑梯,在滑道上滑下来。

    钟嘉韵站在一旁等他。

    江行简滑到底却没有立马起身,他盘腿坐在滑道上,仰视钟嘉韵。

    “钟嘉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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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嘉韵抬下巴,示意他说。

    “钟嘉韵。”江行简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却什么也没说。

    “走了。”钟嘉韵不知道他搞什么,大晚上吃完宵夜让自己陪他散步,散着散着却在这里欲言又止,浪费时间。

    再墨迹,天都要亮了。

    钟嘉韵转身的瞬间,江行简起身,大跨步,一把拉住她。

    “陪我玩一会儿。”江行简拉着钟嘉韵再次爬上滑梯,两人从另一边的双人滑道同时滑下。

    滑到底,江行简又不起,直接仰躺在滑道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十分钟。”钟嘉韵坐着在滑道上说。

    “钟嘉韵,你敢不敢给我半点你对宋灵灵的耐心。”

    “五分钟。”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钟嘉韵莞尔,倒也是没催他了。夏风轻轻吹,灿蓝的星涌现。

    就在她就要合上眼时,江行简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想过未来吗?”

    “想这个做什么?”钟嘉韵睁开眼,看向他。

    “宋灵灵昨天和我说,她退了画室的课。她说她有想做的事了。不是她学了七年的的画画。”

    “我知道。”

    “我很羡慕你们,清楚自己未来想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往哪里去。”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我学画画,不是因为喜欢。”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不上白不上。”

    “不管因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刚开始画画的时候,你有想过自己现在会画得怎样吗?”

    “没有。”

    “我看到过一个地理案例。挺有意思的。”钟嘉韵双手交叉在胸前,也躺下。她看着天空说:“仙女星系距离地球约两百六十万光年。现在我们看到的仙女星系,实际上是两百六十万年前这个星系的状况。当我们望向天空时,从时间上说,我们看到的是过去。”

    “是吗?”江行简也看向夜空。

    “所以,换句话说,我们身处在未来。”钟嘉韵的语速不疾不徐,“未来不在远方,在构成未来的每一个当下。”

    她声音仿佛有重量,压住了周围虫鸣风声的嘈杂。

    江行简不再执着找钟嘉韵所说的仙女星系,侧头看向她。

    此刻,她是夜,不动声色,满布繁星。

    钟嘉韵轻抬手,伸出食指描绘着先找到的“M”形星座。

    “这是仙后座。”

    “哪?”江行简的头转了半圈,抵在两个滑道中间的塑料隔板,又闻到她甜甜的洗发水味道。

    江行简感受到自己的越界,这可不是在密室的特殊时刻,他想退回原位。而下一瞬,他便发现钟嘉韵是允许自己越界的。

    钟嘉韵也靠近他,好让他看清自己再画一次“M”形的手势。

    他便没动,依旧靠着那块塑料隔板。他和钟嘉韵的距离,极近。

    前所未有的。

    “然后,找到一个大四边形。”钟嘉韵的移动手指,又描绘了一个四边形。

    “这是,飞马座。”

    钟嘉韵收回手说:“仙女星系,大致就在这两个星座之间的连线的位置上。”

    江行简定眼看了好一会儿,还是看不出来。

    “看不清。”他说。

    “我也看不清。”钟嘉韵的声音沉甸甸、灰蒙蒙的。

    “我的未来。”

    江行简睫毛一颤,看向她。

    钟嘉韵脸上那种他早已习惯的、洞悉一切的光芒,短暂地熄灭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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