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彼。”
“别叫这个小名。”江行简躲开。
江父笑得和蔼,“小简长大了。”
一家人驾车到临市旅游,假期最后一天才回家。
在临市的这几天,江行简每天都关注云莞的天气预报。他把钟嘉韵“(五彩手绳)扔错了怎么办?”的担忧放在了心上。
江行简猜,她一定不是担忧扔错地方,而是怕错过端午节后的第一场雨。毕竟她一旦决定做某事,就会做得坚定且投入。
很容易错过一场雨。
好在,这几天云莞的天气都不错。
江父在临市乘坐高铁去江市,邓惜君载着一家三口归家。
不知为何,江父不在之后,江行简的内心反而更加轻松舒适,情愿他还不如不回来呢。
但看着驾驶位上陷入落寞的邓女士,看着身旁乐得意犹未尽的小芷,江行简又觉得自己的愿望太过于自私。
“邓女士,就那么爱你老公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江行简双手垫在脑后,仰靠在椅背。
终于给他逮着机会“反击”总爱调侃他的妈妈。
邓女士长抒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把年纪了。爱不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什么最重要。”
“你们。”
“邓女士,你也很重要。”江行简不大满意她的回答。
“没错!”江芷华举手赞同。
邓女士浅笑,认同:“当然。”
回到家。
江行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一眼就看到书桌上那朵插在花瓶上的向日葵。
他拎着花瓶去换水,换完水,用纸巾沾水,细细的擦花叶上看不见的微尘。
“儿子。”
邓女士忽然出现,依靠在门边,看江行简在干嘛。
“嗯?”
“哪里收的破烂?”
“这是艺术品。绝无仅有的孤品。”
“挺好的。”
“说说看。好在哪?”江行简勾起嘴角,问。
“这颗心。这画工看得出来,这个人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却愿意为你花费时间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我觉得挺有艺术感的。”
“艺术感,就是这种……很难懂的感觉吗?”邓女士看着他手中的花瓶。
“我懂就行。”
江行简得意地晃脑袋,头上的呆毛也跟着晃。
“最近和钟姐如何?”
“妈~”“还不好意思了。”
“没有!”
“你明天可以买瓶营养液倒进去,花能活的久一点。”
“邓女士,你……”
“我不反对你养花。别的,你自己把握分寸。”邓女士伸手拍片儿子的肩膀。
“如果觉得困扰,可以来请教我。”
“你?”
“Of course~我有恋爱经验,比你自己瞎琢磨。”
“没有恋爱。”江行简咬牙切齿。
“没有最好。”邓女士后退一步,转身要离开。
“邓女士。我要说吗?”
眼看她要走远,江行简开口问。
“说什么?”邓女士重新转过身子,面对他。
“我的心意。四个月过去了,我确定,我的心意是认真的。”
邓女士先是一愣,而后收起眼底的讶然,看向儿子。
“而且,我感觉,最近她……对我主动了很多。我是否该向她表露心意。”
“首先,谢谢你愿意和妈妈谈论这件事,这说明你很信任我,同时也说明你真的很重视这段感情。”
邓女士慢吞吞地说着,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儿子的这个问题。
江行简在妈妈温吞的语调中沉静下来,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双方沉默之际,江芷华冒出头来。
“你们两个挤在这里做什么?”
“洗完啦。”邓女士捏捏自己女儿的白皙脸蛋,“你先去书房玩会儿,好吗?”
“我和哥哥有问题要讨论。”
“我不能参与?”江芷华问。
“这是哥哥的隐私。”邓女士解释。
“我以后告诉你。”江行简说。
江芷华不情不愿地挪步。
“真的。我不骗你。别不高兴。”江行简揉揉她的头。
“好吧。”
江芷华进了书房后还把书房门关上,一副我绝不偷听的做派。
邓女士把那支花重新插入花瓶中。
“走吧。聊聊。”
母子盘腿坐在沙发上。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行动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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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们现在有足够互相了解的基础吗?
第二,我的告白会让对方感到有压力,还是被尊重?
第三,无论结果如何,我能否能承担后续影响?”
很好,这三个问题,我一个都没考虑过。
江行简扣手指。
“我是不是过于鲁莽了?”江行简问。
“会主动考虑这件事情的人,其实已经比很多人都勇敢了。”邓女士宽慰他。
“在妈妈眼里,你是最勇敢的孩子。”
“邓女士,这话你对小芷也说过……”可信度一点也不高。
邓女士就是觉得他这么做很鲁莽。江行简垂下头。
“你现在开始问自己,也不晚。”
“什么才算是‘足够互相了解’?需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吗?”江行简问。
“嗯……怎么说呢。”邓女士拧眉,思索如何表达才能让一位高中生明白。
“并不是说你知道关于对方的一切,而是你们之间建构起了一个强大而安全的心理连接。在这个连接里,你们双方都感到被理解、被接纳,并且有信心共同面对未来的已知和未知。
“不过,人是在不断成长和变化的。今天的“足够了解”,可能明天就需要更新。所以,足够互相了解,是需要双方都愿意持续地、带着好奇心去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一直在变化的人,并愿意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变化。
“光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
说到这里,邓女士露出了一丝苦笑。
“道阻且长啊。”江行简声音闷闷的。
“表达在你,回应在她。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在你确定彼此尊重的前提下,可以试着去做。”
“OK!”江行简猛地站起来,丢掉抱枕。
“儿子!你不会现在就去吧?”
“是!”
他实在没有办法隐藏这份爱!
“你怎么还越聊越上头呢……那三个问题,你思考了没?”
“思考了。”江行简按住邓女士,让她重新坐在沙发上。
“第一,这是两个人需要努力的问题,我需要和她一起解决。第二,我会超级尊重她的。第三,不管她如何回应,我都可以接受。”
邓女士没话说了,睁眼看他离开家。
真是,没见过这么着急把自己送出去的……
*
江行简打车到羽毛球馆。
面对紧闭的绿色大门,行动受阻,他脑子反而冷静下来了。
会不会吓到她?江行简叉腰,深呼吸平复心情。
他脚尖画圈,踢到一块碎石。碎石飞到铁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厚云遮月,落下零星碎雨。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给他泼冷水。江行简叹气,抬眼望天。
这一看,发现原来不是冷水,是温馨提醒。江行简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得像傻狗。
好似老天下的是一场小狗最爱的骨头雨。
江行简掏出手机,高举朝天台上的人影晃了晃。
钟嘉韵看到他的动作,同样掏出手机。下一秒,电话就响了。
“哈喽~”“嗯。”钟嘉韵在等他说话,但对方迟迟没有开口。唯有右耳边轻微的呼吸声证明着,对方没有挂断电话。
“钟嘉韵,下雨了。”江行简说。
是真的下雨了。
钟嘉韵往后退了一步,边退边说:“在下毛毛雨,我先回去了。”
“欸!等一下。”江行简换了一只手接电话,高举戴着五彩手链的那只手。
“说。”钟嘉韵停下,往下看大门前。
“毛毛雨大人,端午后的第一场雨,我们一起去‘扔灾’吧”江行简仰头望过来,眼睛比路灯还要亮。
“嗯。”钟嘉韵退回屋内。她边找伞,边回味“毛毛雨大人”是什么鬼。后知后觉江行简的脑回路,她不自觉笑出声来。
电话那头的江行简听到了,问:“钟嘉韵,你在笑吧。”
“嗯。”
月光,渐渐变得宽阔起来。
江行简一直没有挂断通话。
钟嘉韵便一直举着手机在耳朵旁。
在弱不可闻的电流声里,她听见了阿根廷潘帕斯草原的夏雷滚滚,听见了厄尔尼诺年秘鲁的骤雨灼灼。
以上所有,都不及这场朦胧细雨带给她的触动。
拎着伞,打开门。
钟嘉韵脚还没有迈出大门呢,江行简就大跨步走到她的面前。
钟嘉韵淋着牛毛雨出来,将长柄伞递给他。他接过却没撑开。
雨太小,不足以积水。
“扔那儿,行么?”钟嘉韵指向球馆旁边稍矮的瓦房。
“当然。”
两人当即取下五彩绳,挥臂扔了上去。
钟嘉韵没想着说什么废话,便告别,要合上大门。
伞柄钩住她的手腕,阻碍她关上门的动作。
“下雨只是碰巧。你都不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找你吗?”
钟嘉韵视线顺着伞柄向上,看向江行简。
“可以知道一下。”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啦!多多多谢收藏的宝[黄心]鞠躬鞠躬!
第60章
江行简深呼吸一下。原本要说的话,他还是没说出口说。在车上一路排练过来的告白程序,因为钟嘉韵此刻沉静的眼神彻底卡顿。
她好像并不期待。
我不应该在对方并不期待的情况下告白。
江行简说不清为什么,但他总觉得这样做很不对劲,钟嘉韵也许会因此不舒服。
邓女士说得对,这是两个人的事情。要两个人的互相尊重,还要两个人的共同期待。
“我饿了。”江行简轻不可闻地叹一口气说。
“我又不是厨子。”钟嘉韵莫名其妙。
“但你欠我一顿披萨。”
那倒是。原来找她是为了这事。钟嘉韵无话可说。
“去哪吃?”她走出大门。
“我带路。”
江行简没选择打车,而是选择坐公交。不是因为他抠,而是因为他想和钟嘉韵走走。
淋着雨,一直走。雨像蜘蛛的银丝,在他们的身上结网。
“我从前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雨落在身上的那种粘腻潮湿感觉。”
“那你不撑伞?”
“你需要吗?”
钟嘉韵摇头。那把伞,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我也不需要。”
钟嘉韵一脸“什么毛病”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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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简肩头一耸一落,浅笑回视她:“我想感受你的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感受。
“我需要嘛。”
“由你。”
“不过今天,感觉还不错。”江行简躲开她的直视,快步超在她前头,耍剑似的耍着雨伞。
他忽然转向钟嘉韵:“今晚见到我,会不会觉得有些突然?”
“会。”在露台看到他的身影,心跳漏了一拍。
“哦。”江行简有些失落,垂首转回身去调整心情。果然是唐突了,还好没没有说出口……
表达是在他,但要换位思考。
江行简倒着走路,边走边甩雨伞。眼珠子跟玻璃跳珠似的,撞上钟嘉韵的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弹开。
钟嘉韵的眼睛,就是磐石,无论对面的玻璃珠撞击她多少次,她都坚定。
她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江行简。
江行简被勾住了:“你在想什么?”
钟嘉韵的眼神终于从江行简身上挪开,她看雨夜,看道旁菜田,最后视线与江行简对视:“我在享受下雨天。”
江行简点点头,笑着对钟嘉韵说。
“太幸福了!”
他的笑容与心绪坦坦荡荡,是这雨夜泼出的一道朝阳,把钟嘉韵烫到。她有片刻的失神,甚至忘记自己接下来是该呼气还是吸气。
“幸福什么?”钟嘉韵问。
“在最爱的下雨天,和好朋友一起散步。难道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你什么时候最爱下雨天了?”
钟嘉韵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下雨天,脸色可是比天还阴,生怕雨水打湿他。
“刚刚。”江行简傲娇地抬起下巴。
他也想起他们的初见,和他的说法矛盾,但他不管。他就要从今夜开始喜欢下雨天。就算此刻的毛毛雨会变成豆豆大、石头大的雨珠往下砸,把他帅气的发型弄塌。
他也要喜欢!
“你呢?是不是也觉得此刻幸福?”江行简上半身向钟嘉韵倾斜。
雨点又变大了,滴到江行简的鼻梁上,成股流下。钟嘉韵看着,走神了。她伸出食指截住水流。
指腹贴上鼻梁的瞬间,江行简眼底跃动的光跳到了钟嘉韵的眼里。
钟嘉韵触电般收回手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雨。”她故作镇定地把湿漉漉的指腹亮给江行简看。
“你别想打岔。”江行简打开伞,撑在两人头上,执着地等钟嘉韵的回答。
“也可以不是。”钟嘉韵莫名松了一口气,慢慢收回食指。
“不可以。不可以。”江行简也伸出一根食指,打在钟嘉韵收回到一半的食指上。击剑似的,和她的手指对戳。
“幼稚。”钟嘉韵轻笑出声,把手指收回,揣兜里。她另一只手推开江行简,继续往前走。
江行简撑伞跟上去。
“blnce gme!”
“不玩。”
“圆or方?”
“圆。”
听到钟嘉韵的回答,江行简呵呵笑,然后接着问:“面包or饼干?”
“面包。”
“菠萝or青椒?”
“菠萝。”
“牛肉or鸡肉?”
“鸡肉。”
“哦!公交来了。”江行简指着前方说。
“走快点。”钟嘉韵拍拍江行简的手臂。
江行简快走跟上。
“再快点。”钟嘉韵看着即将到站的公交车,迈开腿,反手握住江行简的手腕,带着他跑。
钟嘉韵“滴”了两下公交卡。
江行简靠在黄色的柱子上大口喘气,看着钟嘉韵神色如常,感叹:“你像体育生。”
钟嘉韵把他拉到唯一的空座位上。
“坐吧,美术生。”
“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
钟嘉韵上下扫视他全身,说:“尊敬。”
下一站,有一位老人上车。钟嘉韵毫不犹豫地把江行简捞起来。
“阿公,过来坐。”江行简二话不说伸手扶老人过来。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车窗。
钟嘉韵看街上流窜的夜色,江行简看夜色中她的倒影。
街心广场,某披萨连锁店。
“我之前吃披萨的时候,总是希望有个人能来陪我。这样我就可以多点几个口味的披萨。”
“你之前,总一个人来?”
“嗯。一个人来多了,也能把所有口味的披萨吃一遍。怎么说也称得上云莞市披萨小王子吧。”
“我吃不了多少。你要不要叫上褚睿轩?”
“不要,他不喜欢吃披萨。”
“嗯……灵灵?灵灵应该愿意来。”
“不要。”江行简扫码点了三个比萨,把手机抱在怀里对钟嘉韵说:“我今晚兴奋得能吃下一头牛。你吃不了太多,就每个口味尝一点。这是我披萨王国的top3!”
三个六寸的披萨陆续上桌。
钟嘉韵发现披萨上的元素都是她的偏好。原来他玩blnce gme的目的在这儿。
她感觉胸口被一种饱满的情绪填满,热乎乎的。
她每份都浅尝了一点。
“猜猜看。我的top1是哪位?”江行简问。
钟嘉韵碳水吃多了,脑子晕乎乎的,也乐意陪他玩这种幼稚游戏。
她咬着饮料吸管,伸出一根手指,从左往右移动。
期间,她盯着江行简的表情变化。
如果让钟嘉韵用一种天气形容江行简。
毫无疑问,她会选择晴天。而且是高透晴空型的大晴天,阳光直射,能见度极高,世界像水晶一样澄澈、漂亮、一览无余。
这样一个世界,哪怕不能踏足,就这么看着,都会让人脸上浮现笑意。
此刻,钟嘉韵就是这样。
“这个。”咸蛋黄嫩鸡披萨,卷边卷着红薯泥,咸甜咸甜的。
“哇!”江行简举出拳头,“今晚我要拥护你成为披萨国新国王!”
“谢谢。”钟嘉韵被他的情绪感染,难得配合。
两个人还是吃不完三个披萨。剩下江行简通通打包回家。
路过街心公园儿童游乐区。
江行简弯腰爬上滑滑梯,在滑道上滑下来。
钟嘉韵站在一旁等他。
江行简滑到底却没有立马起身,他盘腿坐在滑道上,仰视钟嘉韵。
“钟嘉韵。”
《给宇宙一个苹果》 50-60(第17/17页)
钟嘉韵抬下巴,示意他说。
“钟嘉韵。”江行简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却什么也没说。
“走了。”钟嘉韵不知道他搞什么,大晚上吃完宵夜让自己陪他散步,散着散着却在这里欲言又止,浪费时间。
再墨迹,天都要亮了。
钟嘉韵转身的瞬间,江行简起身,大跨步,一把拉住她。
“陪我玩一会儿。”江行简拉着钟嘉韵再次爬上滑梯,两人从另一边的双人滑道同时滑下。
滑到底,江行简又不起,直接仰躺在滑道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十分钟。”钟嘉韵坐着在滑道上说。
“钟嘉韵,你敢不敢给我半点你对宋灵灵的耐心。”
“五分钟。”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钟嘉韵莞尔,倒也是没催他了。夏风轻轻吹,灿蓝的星涌现。
就在她就要合上眼时,江行简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想过未来吗?”
“想这个做什么?”钟嘉韵睁开眼,看向他。
“宋灵灵昨天和我说,她退了画室的课。她说她有想做的事了。不是她学了七年的的画画。”
“我知道。”
“我很羡慕你们,清楚自己未来想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往哪里去。”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我学画画,不是因为喜欢。”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不上白不上。”
“不管因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你做得很好。刚开始画画的时候,你有想过自己现在会画得怎样吗?”
“没有。”
“我看到过一个地理案例。挺有意思的。”钟嘉韵双手交叉在胸前,也躺下。她看着天空说:“仙女星系距离地球约两百六十万光年。现在我们看到的仙女星系,实际上是两百六十万年前这个星系的状况。当我们望向天空时,从时间上说,我们看到的是过去。”
“是吗?”江行简也看向夜空。
“所以,换句话说,我们身处在未来。”钟嘉韵的语速不疾不徐,“未来不在远方,在构成未来的每一个当下。”
她声音仿佛有重量,压住了周围虫鸣风声的嘈杂。
江行简不再执着找钟嘉韵所说的仙女星系,侧头看向她。
此刻,她是夜,不动声色,满布繁星。
钟嘉韵轻抬手,伸出食指描绘着先找到的“M”形星座。
“这是仙后座。”
“哪?”江行简的头转了半圈,抵在两个滑道中间的塑料隔板,又闻到她甜甜的洗发水味道。
江行简感受到自己的越界,这可不是在密室的特殊时刻,他想退回原位。而下一瞬,他便发现钟嘉韵是允许自己越界的。
钟嘉韵也靠近他,好让他看清自己再画一次“M”形的手势。
他便没动,依旧靠着那块塑料隔板。他和钟嘉韵的距离,极近。
前所未有的。
“然后,找到一个大四边形。”钟嘉韵的移动手指,又描绘了一个四边形。
“这是,飞马座。”
钟嘉韵收回手说:“仙女星系,大致就在这两个星座之间的连线的位置上。”
江行简定眼看了好一会儿,还是看不出来。
“看不清。”他说。
“我也看不清。”钟嘉韵的声音沉甸甸、灰蒙蒙的。
“我的未来。”
江行简睫毛一颤,看向她。
钟嘉韵脸上那种他早已习惯的、洞悉一切的光芒,短暂地熄灭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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