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老人询问的问题,帕尔瓦娜应该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或者说是他,他刚准备说些什么,莱纳尔抬手阻止,“好了,看你的反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问,“那个臭小子知道这件事吗?”
……
帕尔瓦娜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知道。”
“好,我明白了。”莱纳尔沉吟一声,“说这些可能有些啰嗦了,但是……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最好一直保持下去。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千万、千万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一连用了三个「千万」,就好像这个秘密被人知道后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交代完这些,莱纳尔终于言归正传,开始传授帕尔瓦娜关于「底牌」的使用方法。
“你现在扶我到书房去。”
帕尔瓦娜很听话地充当老头的人形拐杖,莱纳尔的书房就在客厅旁边,装修简单。
除了书和书桌这些最基本的物件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摆设。
其实帕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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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从进门开始就发现了,莱纳尔先生的房子很奇怪。除了应该有的家具和生活物品之外,没有任何属于他个人的东西。
就像是准备搬家的人,提前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随时有可能离开这里。
莱纳尔找出一本笔记,把它递给帕尔瓦娜。
“打开它,第一页画着一个符号,把它记到你的脑子里,永远不要忘记。”
帕尔瓦娜翻开笔记,果然看到一个繁复的线条图案,层层叠叠曲直线看起来像是抽象过后的门扉和钥匙。
他用手摸了一下那个符号,超出本身位阶的灵性告诉她,这是代表紫色准则的秘术符号。
“这个符号代表着开启,它可以解除任何力量布设的禁锢和封印,几乎是同类秘术中最顶端的那个。”
“高阶的秘术吗?”
帕尔瓦娜问他。
“是,按照你现在的位阶,本来应该无法使用它。但是紫色准则是九大准则里最特殊的那个,有的时候它会向某些特定的人开放所有的限制。”
帕尔瓦娜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
莱纳尔抓了抓头发,“紫色准则和人的血液息息相关,只会出现在天生的秘术师身上,靠着后天修行觉醒灵知的秘术师不可能受到紫色准则的认可。”
天生的秘术师?
是教授说过的「神血者」吗?
帕尔瓦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莱纳尔接着说,“理论上你无法使用这个秘术,但是……”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器皿,交到帕尔瓦娜手里,“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使用它,就把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喝了。”
“这里面是什么?”
帕尔瓦娜想要拧开盖子,却被莱纳尔阻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帕尔瓦娜默默将银色小瓶子收好,又问他,“我该什么时候使用它?”
“等你自己觉得需要的时候。”
见帕尔瓦娜再次露出茫然的目光,莱纳尔补充道,“相信我,等那个时刻真的到来,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咳嗽两声,也不给帕尔瓦娜再开口的机会,开始讲述下一个「知识点」。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听清楚。”
莱纳尔又露出那种严肃的神色,“我所说的、你手里的第二张底牌,它与时间相关。”
“时间?”
“没错。”莱纳尔点了点头,“在你过往的经验中,一天有几个小时?”
帕尔瓦娜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常识性问题,“二十四个小时。”
“不对。”
莱纳尔快速否定他,“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而对于你,一天应该有二十五个小时。”
二十……五个小时?
“在我们所处的世界,时间是很特殊的东西,那些物理学家,他们认为时间是一种没有方向的标量。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当你的血脉尊贵到一定程度,那么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时间对你来说就会变成可以倒回的矢量。”
“而这些特定的时刻,我们将它成为「闰时」。”
“闰时?”
莱纳尔点头,“它并不独立存在,只会依附在时间轴上的某个节点。也就是说,每一天的闰时都是不固定的。”
“时间牵扯到的力量很复杂,直到今天也没有人真的参透闰时的法则,我们只知道,进入闰时的人可以走向过去,走向自己的过去。”
“但同时,闰时十分脆弱,你会受到非常多的限制。首先,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来自未来,只要有任何除你之外的人意识到这里是闰时的世界,那么闰时就会立刻坍塌。”
“你也不可以做出影响时间线的行为。假如未来的走向被改写,闰时同样会直接坍塌,而你造成的改变也是无效的。”
“同时,你作为行走在闰时世界、串联过去与未来的「锚点」,在已经发生的事件中,必须出现在关键的节点。
就比如此刻你进入闰时回到昨天,那么一天之后,你还是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我的书房。”
帕尔瓦娜愣愣地听着,等莱纳尔停下之后,他小声说出自己对闰时的看法,“听起来……「闰时」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是啊。”
这已经不知道是莱纳尔第几次叹气,“命运这种东西太复杂,闰时虽然可以回退光阴,但大多数时候,它就只是能让已经发生过的事在我们眼前重复放映一遍罢了。”
“那……您为什么说这是我的底牌?”
帕尔瓦娜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它至少可以让我们拥有第二次的机会。如果某天真的遇到了危急的时候,你只管等待闰时,然进入闰时,希望或许渺茫。但去反抗、去挣扎总比干坐着等死强。”
莱纳尔咳嗽了几声,“好了,我现在就教你寻找闰时、进入闰时的方法,你要尽快学会它。”
“现在?”
“嗯……”
老头的语气突然染上几分疲惫,“来吧,帕尔瓦娜,我们真没有时间给你慢慢成长了。”
……
火城。
周祈被那一队拿枪的鳞人带到一栋老旧的建筑外。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是火城的警察局——那天蒂尔?艾弗森就是在从这里回主城的路上被他给杀死的。
那些鳞人似乎和警察很熟,双方连个招呼都没打,警察见到他们带人回来也不惊讶,一幅已习以为常的做派。
他被人塞进监狱,几平米的空间里蹲满了各个年龄段的鳞人,比较奇怪的是,周祈没有从他们表情中解读出任何囚犯应该有的慌张。
反而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有人还打起了纸牌。
周祈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学着他们的样子抱膝蜷缩在墙边,身旁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鳞人青年,卷曲的头发、显眼的斑纹,周祈瞥了一眼青年的双手,根据粗糙程度判定他一定是个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人。
“你好,兄弟。”
周祈朝他伸出手。
青年瞥了他一眼,随后握住他的手,“你好,扎布特。”
“我叫……9527。”
周祈随口瞎编了一个名字,扎布特露出狐疑的目光,显然是从没有听过这么别扭的名字。
“我是水城玛希诺部族的,兄弟,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扎布特的目光更加疑惑,“我没有犯事啊。”
“没有?那你为什么被抓起来?”
“你不知道吗?这只是做做样子,大家都是自愿到这里来的。”
——
写大纲的时候还不觉得,小周你和秘密教团接触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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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就是到人家监狱里当囚犯吗【爆哭】【爆哭】
第105章海城霓虹(八十五)
自愿来的?
周祈不由得有些疑惑,刚准备开口发问,名叫扎布特的青年也觉察出不对劲,“你不是自愿来的?”
“不……啊是,是的,我也是自愿进来的。”
周祈急忙改口,青年这才放松下来,他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太紧张了,别怕兄弟,教首阁下告诉我们,所有鳞人都是血脉相连的同胞。”
“教首阁下?”
扎布特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伟大的教首阁下,他必将带领我们寻回神主的血脉,迈向万物归零的道路。”
寻回……神主的血脉?
青年最后的两句话让周祈有了莫名的熟悉感,他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最开始来到弗洛利加那天,他在多米纳斯酒厂遇到了一群黑袍人,为首那人举行仪式之时,嘴里念叨着类似的话语。
只是当时距离比较远,周祈没能听得太清楚。
现在看来那群黑袍人、泽科家里袭击他的神秘人、黄金电气门外被他杀死的神秘人,他们都来自「归零教团」。
周祈清楚地记得,黑袍人举行仪式时用到了一种怪异的「弓形虫」,而同样的弓形虫他还在鳄女的蛋中见过。
虽然他们至今都没有搞清楚弓形虫的作用。
但回想起莱纳尔先生吃下蛋中物质后发生的奇迹般的变化,再结合鳄母教团那群人表现出的力量,周祈心里有了隐约的推测。
弓形虫或许是用来激活那些人身上的某些特质,就相当于一把开启门锁的钥匙。
他之所以这么想,还有一个重要的佐证,在他拥有的寥寥几名「信徒」中,星虫从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解析出了至少一个符号,而那些没有被周祈敕印。
但被他吞噬了魂质的人同样如此,比如雾影黑狼的雾影,鳄女的护甲和治疗术,神秘人的寂灭之火……
但是,被他强行进行敕印的基里安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符号。
而基里安和前面那些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是普路托人。
但前者除了帕尔瓦娜和黑狼之外都是鳞人。
鳞人……
塞谬尔大主教将他们称为「罪血者」。
难道说他们也是神血者的一种,只是他们的「天赋」被封存了起来,需要「钥匙」激活?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永昼教会要拼了命的打压他们?
他正一个人想的出神,几个警察走了过来,装模做样地宣布对囚犯们的「审判」。
“根据火城治安条例,晚上九点之后外出的人,需要进行十二小时的社区服务。”
一边说着,几名警察各自拿着钥匙,打开牢房的门,把数百名囚犯都带出来在外面排队。
社区服务?
周祈满头雾水,更让他奇怪的是,这些人都十分自觉地分成两队,彼此之间好像遵守着某种规则。
为了不露出破绽,周祈一直跟在扎布特身后,那小哥也很热心,悄悄把他拉到左边的队伍,低声说,“来这边,我们还没有得到教首阁下赐福,都要先去圣堂聆听教首阁下宣讲教义。”
赐福?敕印的意思吗?
周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指向另一支队伍,“那他们都是已经获得赐福的人?”
扎布特点头,算是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周祈拿出装有灵性圣水的小滴瓶,挤了两滴在眼睛里,一旁的扎布特见了,好奇地问他,“你的眼睛生病了吗?”
“嗯,沙眼。”
周祈随便编了个借口。
“哦,我也得过这个病,没办法,外四城从空气到水源都满是病菌,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我们很难不生病。”
扎布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很快就会不一样了,兄弟,教首大人说,万事万物都将归一,归于最初的零,而在那个时候,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周祈没有说话,安静地睁开眼睛,同时使用灵视和「通晓」看向另一队已经获得「赐福」的人。
和老人的小儿子一样,黑色的丝状物质同样出现在这些人的魂质当中,而「通晓」也帮助他看到这些人身上的敕印。
果然全部都是秘术师……
这么多秘术师聚在一起,警察口中的「社区服务」究竟是什么?
周祈的心不停打鼓,他试探着问身旁的小哥,“得到赐福之后,我们也会加入那个队伍吗?”
“是啊。”扎布特依旧挂着和善的笑,“你不想去吗?”
周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有点吧……”
扎布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理解你,虽然有点累,但是等我们把祭坛建成。然后在教首大人的带领下朝拜伟大的神主,祂会降下改写一切的伟力,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获得的成就感也会比没有参与建设的人要多很多。”
祭坛?
周祈心中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漆黑的潮水般逐渐覆盖他的思维。
在他的印象当中,用到如此数量的人力建造出的祭坛,无一例外都与祭祀神明有关,不对,现在应该称祂们为支配者。
归零到底要做什么?
他额头突突直跳,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归零的组织者很聪明,每天有这么多秘术师前往同一个地点「建造祭坛」,很容易被净化猎人觉察到风声。
所以那人想到了这种方法,只需要买通警察,假借宵禁之名,以「押解」的方式光明正大「护送」这些人前往祭坛。
他们也不需要沟通,愿意参与建设的人,只需要在晚上九点站在大街上就行,自然会有人带他们前往想要去的地方。
怪不得扎布特说他们是自愿进监狱的。
警察带领赐福者的队伍先行离开,而周祈和扎布特他们也被交到一个披着黑袍的人手中。
那人没有把他们带出警局,而是来到杂物间,按动机关之后,一条向下的楼梯出现在眼前,他们沿着楼梯一路向下,进入一座既像地宫又像教堂的地方。
路上,周祈还在思考着那些混乱复杂的问题:
归零的祭坛建设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能将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进行下去,伊甸为他们提供了多少帮助?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伊甸愿意背叛永昼教会、背叛圣党,和一群邪教徒合作,目的是什么?
或者说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
另外,归零反复想要挑起弗洛利加两个种族之间的战争,是不是也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他正想着,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另一名黑袍人出现在道路的正前方,那人头上戴着一顶华丽到极致的黄金冕饰,和大部分秘密教团首领一样,他也握着一根象征权柄的权杖。
权杖顶端缀满宝石,但承载宝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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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座崎岖不平,看起来像是一双分裂的翅膀。
队伍中所有人齐齐向来者鞠躬,恭敬喊道,“教首大人。”
这人就是教首?
周祈慌忙低下头,又趁机瞥了一眼黑袍之下的那张脸。
微微发红的皮肤,苍老深刻的皱纹,以及覆盖在颧骨周围的标志性鳞斑,周祈觉得归零的「教首」看起来就只是个德高望重的老鳞人。
教首用权杖重重敲了两下地面,示意他们抬起头,随后他用威严而庄重的声音大声道:“伟大神主的血裔们,请随我来。”
“这是要去做什么?”
周祈小声问了一句。
扎布特觉得说悄悄话不太尊重教首阁下,但还是回答了周祈的问题,“教首阁下要为我们讲解墙上的壁画。”
壁画?
周祈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走入了一条陌生的甬道。
甬道的空气是冷的,黑暗中只有教首的权杖向外散发无色的光芒,照亮四周的环境,墙壁上绘满了风格独特的壁画,看石砖的样式和壁画褪色的程度,这条甬道应该不是现代的产物,至少经历了百年的风霜。
周祈看向最开始的那幅壁画,画面上绘制着一团灿烂的金色光芒。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日月星辰,他应该会直接把这团金光认成太阳。
按照游戏的世界观和以前世界学到的知识,周祈觉得这团金色的光可能是某种意象,背后代表着某个「支配者」。
不过,金色的光?
九大准则里好像没有金色吧?
“最初的年代,辉光眷顾大地,昼夜更替,四季轮回。”
教首带着众人缓缓前行,“直到某天,腐败的力量将祂分裂,无止尽的黑暗让普路托大陆陷入混乱与纷争之中。”
周祈的视线转移至第二幅壁画,和教首说的一样,画面中那团金色的光芒被灰红色的、类似灰烬的物质侵蚀、分裂,而紧跟着的第三幅壁画中,黑色的巨龙衔来火种,火光再次照亮了普路托大陆。
“伟大的神主,祂是终结纷乱之神,祂是万火之神,祂为大地带来驱散黑暗的火种。于是辉光重临大地,神主沐光加冕,成为众神之王。”
第四幅壁画中,黑龙的头上多了一顶由金色光芒凝成的冠冕,而在祂的王座之下,匍匐着另外几头颜色、外形各异的巨龙。
周祈看向那些匍匐着的巨龙,其中有一个身披黑绿色鳞甲、外形看起来像长了翅膀的鳄鱼的巨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鳄鱼?鳄母?难道这头龙就是鳄母本尊?
他回想起李蓝在那本笔记上的批注:在久远的、遗失的时代,诸龙行于大地,鳄母是祂的子嗣。
这么说来,这个「祂」指的就是这条黑乎乎的龙,怪不得鳄母教团的弓形虫会出现在归零手里,感情几百年前是一家啊……
教首继续为众人解读壁画,“神主将祂的权柄分别交由九位神子掌管,神子仁慈,祂们与人类结合,将准则的伟力通过血液馈赠给我们。”
九位神子?
周祈对「九」这个数字有些敏感,他还记得自己在冷原书店派发的小册子上读到过一则寓言故事,故事里的狼王就有九个孩子。
只不过它们都被狼王的私生子杀死了。
想到这里,周祈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则寓言故事就是在映射黑龙和祂的九位神子?
——
在最想多更的年纪遇到了加不完的班【化了】【化了】
第106章海城霓虹(八十六)
如果那则寓言故事就是在映射黑龙和九位神子……
周祈记得故事没有写到结尾,只写到私生子获得了「深渊之主」的眷顾,回到海城亲手处决了父兄。
而在莱纳尔先生告诉他的秘史中,支配者仍行走在普路托大陆的「诸王纪元」似乎也和壁画、寓言故事的时代背景对应上了。
在教会掌握的史料中,支配者统治大陆、奴役人类,人类的先驱者发现践行准则可以获得力量。
于是联手推翻旧日支配者的统治,为了辉光重临,祂们通过嬗变密仪结合为「永昼之神」。
而在冷原书店的寓言故事中,代表黑龙的狼王以及九位神子都被第十位私生子杀死。
这个私生子显然不是后来嬗变为一体的三位人类支配者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在信仰黑龙的归零教团眼中,秘史的结局应该是什么?
队伍安静地前行,归零教首带领他们前往下一幅壁画,“神主的仁慈为大地带来光明,但卑鄙狡诈的普路托人亵渎准则的伟力,做出渎神的恶举。”
画面中,几个狰狞丑陋的形象占据大半个画幅,头戴辉光冠冕的黑龙和祂的神子们则是被塑造成了抵死反抗的受害者形象。
之后的壁画中,神子接连陨落,掌握生命之权柄的鳄母陪伴黑龙直到最后。
“邪恶又卑劣的伪神为了分裂神主的不灭身躯,竟然勾连准则之外的邪恶力量,伟大的神主陨落之前亲手分裂冠冕,并留下预言。”
“终有一日,吾第十子将从深渊归来。在焚世之火坠落之时,在一切不忠与背叛都被灼尽之时,祂将分裂欺世盗名之辉光,祂将践行吾的意志,寂灭的火种将会从每一位血裔的魂质中燃起,吾允诺的毁灭终将来临。”
甬道的壁画到达尽头,伴随着教首慷慨激昂的赞颂,周祈看到描绘着「寂灭之火」坠落大地的画面。
这是一幅预言的画作。
不对,不对,如果预言中黑龙的第十子就是寓言故事中的私生子,那么双方不应该互为仇人吗?
毕竟,寓言故事中是黑龙亲自剥夺了第十子的生命,祂的尸体漂流坠落至深渊,得到深渊之主的眷顾才得以死而复生,报仇雪恨……
秘史就是这样,它在岁月变迁中留下一个个谜题,没有人可以为周祈解答,他只能自己推测。
寓言故事的结局是第十子杀了黑龙,教会的史料是永昼三支配者杀了黑龙,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这被迫害的双方联合在一起,共同推翻了诸王的统治?
再之后,祂们的联合很有可能出现破裂,嬗变为全知全能的永昼杀死了昔日的盟友。
于是普路托大陆百年间只有永昼之神这一个正统信仰。
如果真相真的如周祈所推测的,那么一切都能说的通了,现在的鳞人就是黑龙及其神子的血裔,预言中说「寂灭的火种将会从每一位血裔的魂质中燃起」。
所以永昼教会才将鳞人称为「罪血者」,不允许他们信教。
但世界毕竟不是秘术师的世界,人类需要存活、需要发展,刚刚结束战乱的奥珀皇室需要恢复秩序,刚刚踏上南大陆的加洛林家族需要开拓,他们都需要劳动力的支持。
所以德里克?加洛林硬扛着教会的压力,在皇室的默许下宣布解放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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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对此很是无奈,他们恐惧旧神复辟,拼了命地暗中打压鳞人,两个种族共同建设的弗洛利加自然成为了眼中钉。
而他们越是打压,鳞人们反抗的心就越是躁动。
周祈突然意识到,弗洛利加出现今日的局面是一种必然,一切都在向着预言所昭示的方向发展。
此时此刻的永昼教会即是往日的诸王,此时此刻的鳞人即是往日的普路托人。
他心中怅然,现在的他不过是历史浪潮中不值一提的小虫子。
就像他无法改变城市现在正在发生的暴乱,面对这样关乎命运的必然,他深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身边的扎布特突然叹了口气,像是在和周祈倾诉,又像在自言自语,“其实我觉得……不应该毁灭全部,这座城市是我们和普路托人共同建立的,我的祖父在主城区砌过城墙,那些石砖上有他的痕迹,这里也是我们的城市,我只是想要被平等的对待,不想同归于尽……”
周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听觉极佳的教首已经听到了扎布特的低语,他面色阴沉,用手中权杖敲击两下地面之后,队伍自觉让开一条通路,教首缓缓行至扎布特面前,在他的直视下,扎布特连忙低下头。
“意志不坚定如何能经受得住寂灭之火的洗礼?”
权杖上的光芒愈发明亮,教首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扎布特的肩膀,“孩子,今夜你在此地,但你有多少同胞仍在主城区外,为我们争取通行的权利。对于我们来说,从来没有平等,那只是普路托人为了让同胞们为他们卖命而编织出的谎言。”
“你祖父建设的城墙成为了普路托人用来阻挡我们前进的障碍,它不值得留恋,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我们留恋,我们追寻毁灭,并不是让一切归于虚无,而是重启,是万物归零。”
他的话颇具煽动性,扎布特的目光当即不再迷茫,他攥紧拳头,坚定地说,“是的,教首大人,我必将谨记您的教诲,不再软弱。”
“很好。”
教首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将扎布特推向道路的前方,“来吧孩子,你已经拥有了获得赐福的资格。”
他所指向的地方搭建了一座简易的花岗岩祭坛,祭坛的正中央是一堆未燃烧的木头,教首轻轻挥动权杖,黑红色的火焰从权杖中喷射而出,火堆顷刻间被点燃。
周祈双眼的灵视还未关闭,他猝不及防地从那团火焰中看到污秽的黑色物质,比老人小儿子魂质中那些更明显更邪异,他猛地闭上眼睛,精神领域内一阵动荡。
理智值降低的感觉并不陌生,周祈立刻意识到,这些污浊的黑色和瓦沙克所掌握的那些灰烬物质一样,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黑龙和祂的神子分掌九大准则,这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从何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周祈又想到教首所说的预言,「在一切不忠与背叛都被灼尽之时」,谁遭到了背叛?不会是黑龙,祂的神子一直陪伴祂到最后时刻。
唯一有可能的是反抗的那一方同盟,就像周祈猜测的那样,永昼三支配者背叛了黑龙的第十子。
第十子……
周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问题,第十子的身份是「私生子」,那么双亲之中除了黑龙之外的另一方是谁?
为什么三方势力的故事中都不约而同的抹去「这位」的存在?
为什么黑龙要如此狠辣地杀死第十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父亲会忍心杀死自己的骨肉吗?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寓言故事中,第十子被黑龙杀死,坠入深渊,得到深渊之主的神眷后死而复生,死而复生……
这个深渊之主是谁?祂为何会拥有起死回生的伟力?
如果第十子死过一次,从「深渊」之中爬上来的还是原本的祂吗?
而现在假借黑龙之名出现的「归零教团」,他们真正信仰的存在是什么?
周祈试着和星虫进行无声的交流,“那团黑色的物质究竟是什么?”-
……毁灭。
星虫的回答很简单,仅有一个单词。
周祈又问,“他们的赐福,真的是敕印吗?”-
……毁灭。
又是毁灭?
周祈尝试理解星虫的意思,它没有否定,说明赐福就是敕印。
而毁灭这个词更像是在说归零对这些人进行敕印的目的。
毁灭……难道是毁灭他们的血肉和魂质?
周祈对预言中「寂灭的火种将会从每一位血裔的魂质中燃起」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归零假借黑龙的名义,诱骗这些鳞人进行敕印,不会是想把他们制作成「人形炸弹」吧?
想到他们在水城警察局遭遇的那次袭击。
若非周祈警觉,他、丹尼尔、艾萨克可能都要因为藏在魂质中的寂灭之火丧命。
外四城数百万名鳞人,如果都拥有那样的力量……
周祈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扎布特在教首的带领下登上祭坛,他在火堆面前跪下,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掌心,鲜血滴入火堆。隐约之中,周祈瞥见火光之中弓形虫的影子正在从虚幻变得凝实。
浪潮之下,他这只小虫子做什么可能都改变不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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