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但既然今天他来到这里,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你是否愿意寻回寂灭神主的血脉,重归万物为一的永恒?”
教首庄严肃穆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
扎布特将正在流血的手掌举过头顶,“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挣脱卑劣人性的桎梏,承载伟大神主的意志?”
扎布特将头埋在胸前,“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放弃短暂的生命,拥抱寂灭神火的洗礼,迈向万物归零的道路?”
“我……”
扎布特的最后一句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无数银光划破空气,黑红色的火焰被雨滴般的碎片分割,凝出实体的弓形虫被切成一块一块。
仪式被强行打断,所有人一同看向银光飞来之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的队伍里竟然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普路托人。
那人轻抬右手,完成捕猎的银色碎片重新飞回他的掌心,组成一柄锋利的巨剑,他抬起头,冷冽的目光扫向祭坛之上的教首。
教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狰狞着问,“你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周祈把剑刃的前端搭在肩膀上,“你不配听。”
——
《懒说配听》
第107章海城霓虹(八十七)
教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权杖重重敲击石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同胞们。”
他并没有摆出对敌的姿态,转而面向那些还未获得「赐福」的鳞人,“看到了吗,普路托人在恐惧,恐惧
《拂晓之路》 100-110(第13/20页)
我们寻回最初的血脉,他要阻止我们伟大的功业。到了这一刻,你们还要继续软弱吗?”
教首的语气慷慨激昂,原本用怯懦眼神看向陌生来者的鳞人在他的煽动下纷纷扬起头颅。
他们面对着周祈,缓缓移动脚步,挡在教首面前,不知道是谁先小声喊了一句,“誓死保护教首大人!”
紧接着一呼百应,他们赤手空拳,用身体组成一座城墙,试图阻挡陌生人的去路。
周祈看着他们愈发决绝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棘手的感觉。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将矛头对准一群被煽动被蛊惑的普通人。
他的视线越过几十个人头落在面容苍老阴鸷的教首脸上,对方露出挑衅般的笑容。
“孩子们,来到我身边吧,让我为你洗礼,一同接受寂灭之火的赐福,掌握神主赐予我们、流淌在我们血脉之中的伟力,将敌人赶出我们的地盘。”
鳞人们缓缓后退,匕首在他们之间传递,血液滴落在火堆中,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猛然膨胀。
就像教首说的那样,鳞人的力量蕴藏在他们的血脉中,他们不需要通过冥想建立精神领域,敕印完成后周祈将会独自面对几十个掌握寂灭之火的秘术师。
还有更重要的,他们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归零教团毁灭弗洛利加的帮凶。
“你们都被他蒙骗了。”
周祈沉声道,“他所追奉的神明并不是壁画上的那一位,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先祖」。”
那些鳞人抬头看他,周祈继续说,“不要接受赐福,那是一场骗局,他在利用你们的弱点,利用你们现在的处境……”
“先生。”
一个看着较为年长的鳞人打断他的话,“既然您知道我们的处境,也就该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现在需要一位神明的眷顾。”
“即使代价是包括亲人和同伴在内的所有人的生命?”
周祈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毁灭只会带来虚无,绝不会重塑你们的命运,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碎星者划过周祈的指尖,他操纵着血珠在空气中绘制出一个巴掌大的符号,虚幻的街区入口在身后出现,他让开道路,对那些鳞人说,“到这里来,我会带你们安全地离开。”
年长者眼神坚毅,“您说我们选择的是错误的道路,让我们不要接受赐福。难道您可以改变这些,改变所有鳞人的命运吗?我们跟随您离开,明日,明日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辉刃卫队的大炮和步枪?”
周祈哑然,这已经不是他可以回答的问题了,或许他的工厂可以挽救几百个鳞人的生计。
但普路托大陆还有无数个玛希诺部族,他的能量还不足够去改写一个民族的未来和命运。
他的沉默给了归零教首可乘之机,他高举手中权杖,肃穆庄严的声音不停回荡着,“很好,同胞们,你抵挡住了邪恶力量的蛊惑,我已从火焰中聆听到神主的赞赏,来吧,举起你们的手掌,神主的赐福将会填满那道伤疤!”
几十名鳞人的身躯将祭坛之上的火堆遮挡得严丝合缝,周祈如果想和之前那样通过杀死弓形虫破坏仪式,他不可避免的要伤害到那些人。
他们纷纷按照教首所说,将流血的手掌举过头顶,诵念着那三句祷文,眼神空洞,表情僵硬而麻木。
周祈终于亲眼目睹了赐福的全部过程,火焰中涌动的黑色物质钻入密密麻麻的弓形虫中,肥硕的虫子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游动着进入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紧接着,携带有黑色物质的弓形虫快速找到这些人的魂质。
顷刻间,丝状的黑色物质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并一直延伸至脑部。
手掌的伤疤被黑红色的光填满,他们的眼球也被丝状物分割成为两个,共同挤在眼眶之中。
那一瞬间,周祈能感受到,眼前这些人的模样虽然没有发生变化,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完成了赐福的鳞人看向对面的不速之客,代表毁灭的寂灭之火在他们分裂的眼球中酝酿。
周祈不想放弃,碎星者切换形态挡在身前。但当那无数道火光真正向他袭来,他似乎听见碎片中那些魂质痛苦的吼声。
如果不离开,他可能真的会被烧成一堆灰烬。
他紧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的教首,对方脸上挂着轻蔑,轻轻挥动权杖,刚刚完成赐福的鳞人开始躁动,他们的精神领域开始变得动荡不平。
周祈意识到了什么,快速退回身后那片虚幻的街区,入口关闭之前,他看见那些人脑部的魂质不停膨胀,最终整个脑袋炸开,火焰和其他红的白的物质一起向四周溅射开来。
……
周祈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银贝壳街,弗洛利加在下雨,废弃钢厂满是泥泞。
或许是近百人在自己面前炸开头颅的场面太过刺激,周祈突然感觉特别累,这种疲惫的感觉掏空了他全部的力气,他随手扔下碎星者,然后向后一躺,像个流浪汉一样倒在淤泥之中。
年长者最后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周祈在雨中勉强睁开双眼,这个世界的夜晚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无边的黑色天幕填满他的视域,也填满他的心脏。
周祈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难过,为那些被异端教团蛊惑而献出生命的鳞人?
为他们生前痛苦到麻木的眼神?
还是为了那个看着那么多人在眼前丧命、却只能落荒而逃的无能的自己?
雨水一刻不停地落下,打湿他的头发,顺着眉骨划过眼角,从脸颊上滚落,最终融进他身下的泥泞。
背后有骨碌碌的声音响起,一柄黑色的大伞替他遮住飘摇的风雨,周祈转动眼珠,看见轮椅上的老师和为他撑伞的妹妹。
莱纳尔先生命令帕尔瓦娜,“去把他给我拉起来,然后替我朝着他的脸狠狠揍一拳。”
帕尔瓦娜只执行了前半句话,他把周祈从地上扶起来,青年呆呆地坐在水坑里,头发和外套上满是泥水,看起来脏兮兮的。
帕尔瓦娜的眼神一刻没有从他身上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乱七八糟的周祈比平时的周祈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
“您……为什么不让我通知净化猎人?”
周祈垂着头,声音比雨滴还要闷。
“净化猎人来了就能改变事情的结局了吗?”
莱纳尔问他,“这些人活下去,其他人就不会死了吗?”
周祈沉默,莱纳尔又说,“我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做什么,为那些死掉的人伤心吗?你凭什么替他们伤心,他们每一个人不都是带着坚定的信念奉献自己的生命吗?”
“还是说你觉得他们可怜,觉得他们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苦难?”
他的话比碎星者的锋芒还要锐利,周祈将头埋得更低,甚至不敢去看他。
“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泪。”莱纳尔说,“你知道你这个人身上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是你总带着傲慢的姿态去审视所有人。”
傲慢?我?
《拂晓之路》 100-110(第14/20页)
周祈终于愿意抬头,用茫然的眼神看向莱纳尔先生。
一把伞无法为三个人挡雨,雨水洒落在莱纳尔的肩膀上,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皮大衣滑落,他指了指撑伞的女孩,沉声开口,“你可怜他,所以你把他带在身边,像个救世主一样为她安排一切。”
“你可怜我是个残废,所以哪怕我说的话再难听,你也什么都不会说,还愿意忍受着我的脾气做我的助理。”
“你可怜那群鳞人被人利用,傻傻地为不明身份的教团奉上生命,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可你凭什么可怜我们?”
莱纳尔面无表情地说着,“怜悯是一种恶劣的情绪,它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
“而你,孩子,你总是让我有一种感觉,好像在你眼中,我、他,还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我们在你眼里不过是故事里,是电影中那些被虚构出来的东西,你把我们,把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游戏,你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我们,从不曾真的将自己当作我们的一员,你所作的一切行为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扮演。”
“并且这是一场失败的扮演,因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不会为刚刚发生的事感到难过。”
周祈脸上也没有表情,他甚至顾不上纠正莱纳尔那些话中的「错别字」,楞楞地问,“那您告诉我,我应该感到什么,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你应该愤怒!”
莱纳尔猛地伸手抓住周祈的衣领,朝他吼道,“秘密教团不过是支配者的提线木偶,一切都是支配者对人类的愚弄,我们应该愤怒,应该去咆哮,去反抗,去打破这一切!”
“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应该拥有的态度。”
他的声音很大,周祈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因为这些怒吼而震动着。
“人类的命运与每一个人息息相关,我从不认为这循环往复的历史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斗争,这是一场持续千百年的,人类与神明之间的斗争。倘若你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伟力,你就该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弗洛利加的雨越下越大,莱纳尔的咆哮如同擂鼓,周祈在雨中安静地坐着,冰凉的雨滴都因为那位先生的话语而变得滚烫沸腾,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被烧灼着,心态在某一时刻悄然发生了改变。
也许从来没有过真正的黄金拂晓,就算有……那也不重要了。
莱纳尔先生说的对,如果他拥有一片正在酝酿之中的辉光,那他就应该为这个没有日月星辰的世界做点什么,至少应该……
不再躲藏。
——
黄金拂晓,你们的名字小周要了……
第108章海城霓虹(八十八)
西区,异调局大楼。
天刚蒙蒙亮,基里安结束值班的工作,和联合处的同事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基里安,和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坐我的车。”
红发青年摆了摆手,“不了,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去吧。”
同事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总是闷闷不乐的,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没。”
基里安挤出一抹假笑,“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
“这样啊……那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同事和他告别,亮黄色的小汽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基里安垂着头,有些沮丧的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一双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手抓住他的衣领,基里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人狠狠砸在某辆车的车门上。
“早上好,基里安。”
曜日低沉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诅咒,基里安疼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你就不能稍微礼貌一点吗?我会配合的啊……”
“这已经是我最礼貌的方式了。”
周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归零在弗洛利加建造祭坛,这件事你知道吗?”
“祭坛?”
基里安果然一脸懵,“什么祭坛?我从来没听说过。”
这就很奇怪了。
周祈在心里分析着,假如伊甸背叛永昼,和归零教团合作,那么作为两方联络人的基里安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除非双方各怀鬼胎,都没有真的拿出诚意。
“伊甸想要从归零教团这里获得什么?”
他依旧攥着基里安的衣领,对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混、混乱吧,作为唯一一座没有施行禁酒令的城市,教会一直看不惯弗洛利加,早就想对外四城的鳞人下手。如果、如果暴乱继续蔓延,辉刃卫队就能名正言顺的出兵……然后……”
基里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猜的,伊甸只是让我把外四城涉及归零的案件都掩藏起来,不让净化猎人发现,别的、别的我都不清楚。”
怪不得归零的势力已经发展到这种规模,净化猎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原来都是你这家伙。
想到这里,周祈的双手更加用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找到归零正在建的那座祭坛的具体位置。”
“不然……”
他眯起眼睛,“我会把你连同你所有的罪证一起交到净化猎人的手上,勾结秘密教团、谋害大主教,这些罪名应该不轻吧?”
基里安被他的话吓到,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谋、谋杀大主教?那明明是你干的!”
“是吗?”
曜日突然笑了起来,“或许是吧,但死无对证,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他的尸体已经被你亲手销毁了。”
真是该死……
基里安在心里把这个有着灰色双眼的男人骂了一千遍。
同时,因为对方提到了蒂尔?艾弗森,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个人……他的魂质,你把他的魂质怎么样了?”
周祈松开右手,抬起胳膊,袖口上移后,他的手臂露了出来,一条银色的、外形看起来像脊骨的蛇形金属缠绕在他的皮肤上。
“他就在这里。”
基里安猛地睁大眼睛,他盯着那条金属蛇骨,联想到了什么。
他不会、不会是把蒂尔?艾弗森的魂质炼制成奇物了吧?
曜日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怎么,不和我们的大主教阁下打个招呼吗?”
基里安的脸在一瞬间失去血色,神经病,疯子,用人的魂质当作炼金术的材料,曜日绝对是个残暴的疯子,黄金拂晓绝对是个邪恶的异端教团。
周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对于基里安这种人,必须吓唬住他才能拿捏住他,不然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去吧,基里安。”
他松开红发青年的衣领,“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你没有带来让我满意的结果,那你就可以开始考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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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魂质想被做成什么形状的奇物了。”
……
告别基里安,周祈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进入银贝壳街,换上异调局制服后,他恢复自己真实的样貌,重新回到异调局大楼。
金属蛇骨还在周祈手臂上缠绕着,他刚刚并没有说谎,这件奇物确实是由蒂尔?艾弗森的部分魂质炼制而成。
那天他将蒂尔的魂质吞入腹中,星虫却只消化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它却怎么也不肯碰,周祈问它为什么,它给出的答案和不愿吞噬大虫子时一样——脏。
周祈猜测蒂尔?艾弗森已经受到了一部分污染,而这部分污染和大虫子的力量来源有关,并且他还推测,星虫不愿意完成消化,可能还带了「个虫情绪」。
毕竟归零教团被「毁灭」污染了的魂质它都不介意,还帮助周祈解析获得了使用寂灭之火的符号,说明它并不是无法吞噬九大准则之外的力量。
不过它既然不愿意,周祈作为被寄生者也无法违抗它的意志,只好像对待大虫子一样,将蒂尔?艾弗森剩下的魂质也制成了奇物。
蒂尔是支配黄色准则的秘术师,金属蛇骨的天赋战技拥有鞭笞敌人精神、附加恐惧情绪的效果,差不多算是个三阶奇物,二阶秘术师就可以用,周祈随便给它起了个「蛇骨链刃」的名字,准备之后把它送给帕尔瓦娜。
吞噬了四阶秘术师的部分魂质之后,周祈的灵知水涨船高,他半年前才刚刚晋升二阶,就因为啃下了蒂尔?艾弗森这块硬骨头,甚至已经隐约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思考中间,周祈走进净化猎人的办公处,昨天是艾萨克值班,现在时间还早,整个办公处只有他一个人。
像老大哥一样的同事趴在办公桌上睡觉,面前的收音机还在播放晨间节目,周祈走了过去,把他即将滑落到地上的外套重新拉了上去。
周祈原本想帮他把收音机关了,手指还没有碰到开关键,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率先传进耳中。
“传教士跋山涉水,将那个孩子带回了兰蒂尼恩……”
这是……那本《帝国最后的传奇》?
周祈记得自己曾经在康妮女士那里听过这故事的上半截,但并不知道后续的内容。
他来得太早,迦文部长还没有来上班,暂时无法汇报归零教团和祭坛的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祈干脆把自己的椅子拉了过来,开始认真聆听播音员正在讲述的故事。
……
一晃十几年过去,那个孩子日渐长大,传教士给他起了个名字,枭。
在传教士的悉心教养之下,少年枭天资过人、并且侠肝义胆,他从小拿着一柄木剑四处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就因为这个嫉恶如仇的性格,他经常被路过的巡查警员当作加害者拘留起来,等着已经成为主教的传教士来领他。
传教士隐瞒了他的身世,只告诉枭他的父母因为意外事故亡故,自己是他的叔叔。
枭对此从未有过怀疑。
传教士不愿意枭接触隐秘的力量,所以枭从来没有去过教会学校。但他生来就拥有着非比寻常的力量。即使再隐瞒,枭还是逐渐知晓了自己的天赋。
直到有一天,枭又一次被抓进警局,这次他没有等来传教士,反而等来一位陌生的男人。
男人问他,“你为什么总爱为别人的命运打抱不平?”
枭回答他,“我想这么做,没有原因。”
“那倘若现在你眼前有一人濒死,神明降下意志。若你愿意用你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这个人就可以获得拯救,你是否愿意答应?”
枭回答,“我愿意。”
“那倘若此人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你还愿意答应吗?”
枭依旧回答,“我愿意。”
男人问他,“为什么?”
“因为世间众人在我眼中都是同一个人,拯救任何一个人即是在拯救世界,毁灭任何一个人即是在毁灭世界。”
男人没有再问问题,反而一直低笑。
枭忐忑地问他,“先生,我的回答正确吗?”
“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的正确答案,你回答得很好。但如果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这个回答错得一塌糊涂。”
枭不解,“那从人类的角度看,应该放弃拯救他人的命运吗?”
“不。”男人摇头,“倘若是人类,我们会拿起利刃,杀死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枭愣住,在他短暂的人生中,从没有听到过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语,长久的时间里,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这段沉默之中,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某种东西被眼前这个男人狠狠折断,揉成碎渣,然后重新塑造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艰难地问,“可凡人之力如何能杀死神明。”
“可以的。”男人说着,抬起自己的手,一团火焰出现在他的手掌心,“这样的力量你也可以拥有,怎么样,想不想去更高的地方帮助别人?”-
枭从警局出来,狂奔着回到家中,他兴奋地抱住传教士,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叔叔!我今天见到了一位大人物,他告诉我很多秘密,您应该也知道吧?神秘的力量,这太不可思议了!”
传教士的手都在发抖,“他……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可以做我的老师,教我学习秘术,他还邀请我加入裁判所,叔叔,那位先生说我以后会成为奥珀的大英雄!”
“不许去!”
传教士厉声喝止了他激动的话语。
少年不理解他为什么阻止自己加入裁判所,两人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对传教士言听计从的枭第一次生出叛逆的情绪,他连夜离开,住进了老师家中。
老师欣赏枭的品格,对他毫无保留,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包括家传的剑术。
而枭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已经到达了绝大数巫师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在年轻一代的巫师中,他的名字稳稳排在首位。
这些年他侦破无数案件,任何异端在他的利刃之下都无所遁形,裁判所内部也已经将他当作下一任领袖对待。
少年心性坚定,他年纪太浅,从不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
但即使再锐利枭也从不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刀剑,他心里有一块最柔软的位置,留给他最敬重的师长。
在他眼中,老师是一个传奇,是一个英雄,他重塑了枭的人格,给了他截然不同的人生,枭自觉无以回报,只能在二人坚守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那一年的无光季,弗洛利加并不太平,养马人带来了动荡,枭孤身一身持剑迎敌,在绝境之中登上顶峰,挫败了养马人毁天灭地的阴谋。
临死前,养马人放声大笑,“你杀死的只是千万个我中的其中一个,枭先生,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也是另一个我,而我的出现,就是为了摧毁你。”
枭意识到了什么,他杀死养马人,快速往城
《拂晓之路》 100-110(第16/20页)
外赶去。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等他赶到时,只看到老师和他妻儿冷冰冰的尸体。
那位剑士临死前也不曾放下长剑,双眼怒目圆睁,到死都在反抗。
之后的数年中,枭化身一只愤怒的雄狮,他拿着老师的剑,不顾一切地找到了一切的元凶。
神明高高在上,面对青年的愤怒,祂毫无波澜起伏。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赐福,而你竟然要用我的力量来反抗我。”
神明轻轻一点,枭的力量被剥去大半,神明道,“放下你手中的剑,承接我的一切意志,我饶你不死。”
青年擦去嘴角的血,怒视着血脉至亲,道,“我不会为任何事妥协。”
……
广播节目戛然而止,艾萨克也在此时醒来,他看着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人,差点被吓到。
周祈依旧没有听到故事的结局,便问艾萨克,“后面发生什么了?”
艾萨克擦了擦口水,懒洋洋道,“还能发生什么,枭杀死了邪神,为他的老师报仇雪恨,成为裁判所的领袖,获得国王赐予的爵位和勋章,小说嘛,不都是这种结局?”
“不过啊。”艾萨克神秘兮兮地说,“我总觉得这个故事在影射着某个人,巫师就是秘术师,裁判所就是异调局。”
“好吧。”
周祈没有过多纠结,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九点,迦文部长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
这样想着,周祈站起身,向外走去。
“诶,你去哪?”
艾萨克匆匆追了上来。
“昨天,我拿到了一些神秘组织的线索,情况紧急,得尽快向迦文先生汇报。”
“神秘组织?”艾萨克问他,“什么神秘组织?之前玩火的那群家伙吗?”
“嗯……”周祈点头。
——
第109章海城霓虹(八十九)
到了迦文部长的办公室,艾萨克没有和周祈一起进去,而是选择在门外等他。
“哦,早上好啊,K。”
迦文部长刚刚脱下外套,显然是刚刚到达没多久,他的眼底挂着两抹明显的乌青,神情有些憔悴。
周祈知道部长如此疲惫的原因,他只是个小小的净化猎人,城内的暴乱并没有怎么影响到他的生活。
但对于迦文来说就不一样了,大主教失踪的情况下,加洛林家族能找的人就只有他这个异调局分部部长。
戴维希望迦文先生可以出面协调,说动辉刃卫队的韦伯上将出兵镇压外四城的乱局。
但上将的态度硬得像块石头,迦文先生这几天不停游走在两方势力之间,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归根结底,周祈觉得都是因为迦文部长是净化猎人出身,而净化猎人不属于圣党的任何一派。
“你有什么急事吗?”
部长问他。
“嗯……”周祈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将昨晚在火城警局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当然,是隐去了他自己的版本。
“归零教团?”
部长的神情果然凝重起来,“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祈其实也没想好借口,但事关重大,归零的祭坛建成后,毁灭随时有可能降临,他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线人。”他勉强编了一个理由,“我在外四城发展了一个线人,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线人……好吧。”
迦文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质疑,他思考着周祈刚刚所说的那些信息,手指不停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祭坛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周祈讨论。
周祈试探着问他,“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兰蒂尼恩的总部传信,请求总部和教会的援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迦文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低沉,“嗯,你说的对,我们是应该给总部传信。但是K,莱纳尔应该告诉过你教会内部的事,他们的心不齐。”
“尤其是……”
迦文移步至窗边,明明已经到了九点,外面的天色依旧像是昏沉的黎明前夕。
“教会刚刚下了通知,今年的无光季要提前来了,明天就会是送光日,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援助之上。”
送光日……可现在明明才九月份。
如果此世的光明来源于永昼之神,每年都会有的无光季是为了「维护」嬗变仪式,那现在这样,是三神的嬗变出了问题吗?
在他思考之时,部长沉吟一声,转头对他道,“你去写信,用内部联络用的信鸟加急送往兰蒂尼恩,之后再通知我们下属的各个分局,让他们抽调人手支援分部。
事到如今,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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