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只有安保室还亮着灯,他上去询问了一下,得到周祈的办公地点并不在这栋大楼的答案。
于是他又辗转回到东区,来到那栋不太起眼的工会大楼,可这栋建筑同样是一片漆黑,甚至连门卫都没有。
帕尔瓦纳走到大楼的玻璃门前,防盗的铁门已经落下,说明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沿着楼梯走下,心也随着台阶的走向一节一节沉了下去。
原来,那些话也都是谎言。
帕尔瓦纳来到路边,看着来往的这辆,以及逐渐铺满街区的霓虹灯,他内心的恐惧和痛苦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过了很久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大楼,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里装有香煎牛肋条和虾仁黄油炒饭的餐盒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
第183章咆哮兰都(六十五)
第二天清晨,周祈拜托旅馆老板找来了小镇当地有名的汽车修理工,那是一对夫妻,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左右。一个手里提着工具箱,另一个拎着凳子和水壶。
给汽车排查故障的时候,周祈和他们攀谈,从那位女士口中得知,小镇上有许多像他们这样的「夫妻搭档」,双方从事一样的营生。
假如是卡车司机,那么夫妻两个都会去考取驾照,然后一同接活,在漫漫长路上互相陪伴。
“我们年轻那会儿就是做卡车运输的,那时候汽车这玩意儿才刚刚出现,我们俩是在公路上遇到的,然后互相看对了眼,就……搭上伙了。”
听到这话,埋在汽车前方修理故障的先生抬起头来,冲着两人的方向笑了笑,“是的,当时就只是看了她一眼,我就为她神魂颠倒,一直着迷到现在。”
“哦,这位先生,别理他,他说话总是这么夸张。”
女士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有了孩子之后,我们就不再四处奔波,在这座小镇上定居下来,开了一家汽车修理铺。”
她给周祈看她随身携带的、嵌在项链中的照片,“这是查理,我们的儿子,他今年刚满十四岁。”
黑白两色的照片中,一家三口笑得十分灿烂。
看着他们的笑容,周祈感叹了一句,“真好。”
“是啊……”
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位女士的头发丝都在发光,“人生是条长路,只需要双脚就能走下去。所以人是习惯孤独的动物,但我还是觉得。假如你在这条路上找到了一个可以与你相互陪伴的人,那会是一件浪漫的事。”
这时那位先生也合上汽车的引擎盖,“一点小故障,已经没问题,可以重新上路了。”
“谢谢。”
周祈支付了修车的费用,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随口提了一句,“我和我这位同伴,我们都是在兰蒂尼恩的警备署工作,你们可以理解为工会的警察。假如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通过当地的工会向我们求助。”
“工会……警察?”
那位女士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看向周祈,“那……”
她刚要开口,维修工猛地握住她的手,还未来得及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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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套弄脏了女士的手指,“亲爱的,别找麻烦……”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声音也很低,显然是不想让周祈听到,被他「提醒」之后,女士急忙闭上嘴巴,再也没有了要说话的意思。
周祈当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从自己的外套里拿出便签本,写下了工会大楼的通讯地址,并将那张便签撕了下来,递给那位女士。
“这是我的名字,还有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我。”
……
和维修工夫妇道别之后,周祈和约书亚重新上路。
约书亚昨天当了一天的司机,周祈提出由自己来开车,让他休息一下。
但那小伙子十分固执,坚持说「这是秘书的职责」,周祈拗不过他,只好回到副驾驶。
他们很快回到兰蒂尼恩,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吧,下午再来上班。”
周祈体恤下属,主动给他「放假」。
但约书亚并不领情,“不,K先生,现在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我现在回家算是擅自离开岗位,这不符合规定。”
“……”被他这么一说,周祈也不好意思提出他也要回家休息一会儿的想法,硬着头皮进入工会大楼。
属于警备署的办公室里,「二号长官」终于现身,一看到周祈进来,伯纳德立刻发出笑声,“听说你昨天带着人到自治城的地方工会做宣传工作了,进展如何?”
周祈拉来椅子坐下,“很有问题,为什么我感觉地方工会的人都很懒散,而且不是某一个分部,是所有的地方工会,他们嘴上答应会替我们宣传,但我觉得希望不大。”
伯纳德直起上半身,“那是因为,工会里的人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要的就是他们懒散、不作为。”
“被选出来的?”周祈疑惑,“被谁?”
结合在弗洛利加外四城的经历,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帮派势力吗?”
“你这不是也清楚吗?”伯纳德说,“因为移民问题,兰蒂尼恩还有周边城市的帮会势力一直都很猖獗,奥利弗升任内政大臣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帮会赶出兰蒂尼恩。但这些东西就和虫子一样,是杀不干净的。”
“兰蒂尼恩的自治城就是他们天然的温床,再加上教会颁布的禁酒令,帮会通过兜售私酒快速牟利。
然后用这些钱来贿赂当地官员,同时为了保证受贿的官员不会被弹劾,他们还会渗透工会,以此来掌控工人手里的选票。
要知道,在奥珀任何一个城市,工人群体的比例都要超过一半以上,掌控了他们,几乎相当于掌控了城市。”
“他们在自治城站稳了脚跟,就又想把手伸回兰蒂尼恩,奥利弗当然是不愿意的,我猜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搞警备署出来的原因。”
周祈不太理解,“既然知道他们是帮会,为什么不直接出动武装力量……呃……给他们都抓起来?”
伯纳德露出看傻子的表情,“执法是要讲证据的,而且,你怎么知道兰蒂尼恩的所有人都想要这些帮会消失呢?”
也是……
周祈想到之前的卡兰公爵和橡木帮。对于身份尊贵的公爵来说,有些事自己不方便去做。
所以他暗中培养了一群专门为他做脏活的「影子」。
想到这里,他也理解了为什么没有工人前来警备署报案,一个新出现的部门,和一群压迫他们已久的恶棍,新的部门随时有可能会解散,但恶棍可是一直都在。
说到底,还是大家对警备署缺乏信任。
周祈正思考着怎么才能在这块密不透风的龟壳上凿个洞,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抬起头,一位西装革履的棕发绅士出现门外。
“K先生。”
绅士领口的皇家纹章向外散发着光芒,他在办公室内扫视一圈,也向周祈身边的青年致意,“伯纳德先生。”
伯纳德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绅士打完招呼,又将目光移回周祈身上,自我介绍,“我是皇帝陛下的贴身侍从,大卫?霍尔。”
皇帝的侍从?
周祈急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和对方握手,“您好,有什么事吗?”
大卫?霍尔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K先生,我代表皇帝陛下前来传达邀请,希望您现在能随我前往皇宫。”
……
虽然不清楚皇帝陛下为什么要见自己,但周祈还是跟着侍从大卫一起前往皇宫。
传闻中,奥珀的皇帝陛下重病缠身,早已不理国事,全国上下的事务都交给国会来处理。
真正见到他时,周祈立刻明白,原来传闻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爱德华二世没有如周祈想象中那样穿着华丽的宫廷礼服,头上顶着巨大的冠冕,他只穿了一套普通的西装,没有系领带,手上也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
这位陛下看起来很年轻,或许只有不到四十岁,比卡兰公爵也大不了多少。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见到周祈后,他本想打声招呼,出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
周祈的「被动技」触发,「通晓」的斑斓光芒告诉他,爱德华二世是一个没有敕印的普通人,而他身上的疾病既不是外来原因引起的,也不是先天缺陷,更像是……诅咒。
“K先生,你好。”
爱德华二世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祈却有些慌神,他不懂宫廷礼仪,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给他下跪吗?会不会太隆重了?
稀里糊涂的,周祈竟然做出了一个女士才会行的屈膝礼。
爱德华二世被他的动作逗笑,“不用行礼,K先生,今天我只是以一个女孩父亲的身份和你见面。”
女孩父亲?
周祈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安妮公主,便问他,“是和安妮殿下有关吗?”
“是的。”爱德华二世点头,“安妮的母亲在生下她没多久就因病去世,我也常年卧病在床,她几乎是仆人们照顾长大的。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没有人告诉她该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王储。”
“现在她的年纪慢慢大了起来,我觉得是时候为她寻找一名适合的宫廷教师,教教她该怎么样面对未来的挫折和困难。”
周祈呆滞地眨了眨眼,听爱德华二世的意思,他想让自己给安妮公主当老师吗?
不是,我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怎么给别人当老师啊?
他想都没想,拒绝道,“不,陛下,我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事关王储殿下的教育问题,或许您可以向圣党寻求建议。”
爱德华二世咳嗽了两声,“K先生,事实上,你就是隐修会推荐的人选。”
哈?
周祈又一次愣住,“塞、塞缪尔阁下?”
“没错,就是那位阁下,他说你是圣党年轻一代中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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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能胜任这份职责的人,而且……”
爱德华二世停顿了一下,“其实偷偷混进执行危险任务的队伍这种事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那个时候,有一位英勇的净化猎人将我平安送了回来,K先生,不知道他有没有交给你一枚徽章?”
周祈这才猛地回想起来,莱纳尔先生给他的信里提到过。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把信封里的徽章送到皇宫。
原来他口中的那个「会伸出援手的人」是奥珀的皇帝陛下……这还真是个「巨大的」靠山。
“所以,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我希望K先生你可以考虑一下。”
爱德华二世用恳切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
兰蒂尼恩音乐学院。
帕尔瓦纳在午间休息的时间来到学院的小河边,天气越来越暖和,河边的学生也多了起来,甚至有人在河里划船。
不,准确的说,他们划的应该是「赛艇」。
听着河岸边传来的嘈杂的欢声笑语,帕尔瓦纳感到烦躁,他转过身,想另外找一个能够安静独处的地方。
可他刚往前走了两步,阿芙颂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无视那个女人的微笑,径直向前方走去。
阿芙颂还是追了上来,“帕尔瓦纳殿下,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见到那位K先生。”
帕尔瓦纳堵上耳朵,不听她说话。
“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帕尔瓦纳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她。
“真的。”阿芙颂笑了笑,“他现在就在皇宫,和奥珀的皇帝在一起谈话,讨论有关他和安妮公主的事。”
帕尔瓦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什么事?”
阿芙颂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我的亲爱的,你真的不明白吗?前几天国会向王室提出申请,希望册封K先生骑士爵位,但却被奥珀的皇帝驳回,理由是他想授予K先生更高级别的荣誉头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脱离平民的身份,拥有成为王储伴侣的资格。”
帕尔瓦纳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跳动。他本能地想要否认阿芙颂的说法,但他的潜意识却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他的思维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散,周祈会喜欢上别人吗?
他会和别的人组建家庭吗?他会夸其他人好看,然后和对方接吻吗?
“很惊讶?但这就人类社会的规则,亲爱的,无论是人类还是腐骨蝶,真情永远是最虚假、最无用的东西。”
阿芙颂走近他身边,“唯有你所掌控的力量是真实的。”
……
周祈怎么不会想到,有一天一位国家的皇帝会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让自己去当他女儿的老师。
可他真的不是「教书育人」的那块材料啊……
谈话进行到一半,爱德华二世的病体已经无法坚持,周祈那些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赶」出了皇宫。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现在赶回工会大楼也该到下班的时间了。
于是周祈决定偷一次懒,直接「翘班」。
算上今天,他和帕尔瓦纳已经两天没有打过照面了,以她……他的性格,一定又在心里胡思乱想了很多。
一想到帕尔瓦纳,周祈的胸腔中又有惆怅翻涌,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那个女……
男孩,他不想逃避,可是如果现在去找帕尔瓦纳,见了面之后又该说些什么?
他一边思考,一边藏进隐秘的角落,打开银贝壳街的大门走了进去,想要「传送」回红楼。
刚走进那片街区,周祈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他仰起头,高低错落的建筑之上,一颗硕大的狗头出现在虚幻的天幕中。
瓦沙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祈,用庄重而威严的嗓音宣告:“庶民,本王子已经归来。”
看到沉睡已久的恶灵终于苏醒,周祈先是有了惊喜的感觉。紧接着,他突然回想起什么,脸色沉了下去。
星虫化作黄金触手将恶灵团团缠绕,瓦沙克被迫便回小型犬的形态,在地上疯狂挣扎,“我惹急了吗?你这个暴君!本王子刚刚回来你就用这些邪恶的东西捆绑我!暴君!”
“瓦沙克。”
周祈在狗头面前蹲下,笑眯眯看着它。
恶灵后脖颈一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你、你想怎么样?我哪里得罪你了?”
周祈紧咬着牙,“你早就知道帕尔瓦纳是男孩,为什么不告诉我?”
——
调解员小瓦已上线(眼镜)
第184章咆哮兰都(六十六)
听到周祈的质问,正在地上打滚的瓦沙克停止挣扎,双眼也变得清澈起来。
“是吗?帕尔瓦纳殿下居然是男生吗?这太令人惊讶了,我之前完全没看出来……”
它还没说完,身上缠绕着的星虫像藤蔓一样开始收紧,恶灵被吓得大叫,“诶呀!诶呀!你放开我!我不告诉你都是有原因的!我们就不能好好说吗?”
周祈这才收回星虫,解除对恶灵的束缚。
瓦沙克用狗爪擦了擦眼泪,“你当时蠢得像什么一样,后来又是怎么发现的?”
确实挺蠢的……
周祈轻轻叹了口气,问它,“你知道诗社吗?”
瓦沙克突然打了个激灵,全身的毛发都像钢针一样耸立了起来,“她们出现了?天呐、天呐……我还是再睡会儿吧,再见……”
“不许走。”
周祈用星虫将它「抓」了回来,“你很害怕她们?”
“你根本就不懂!”
瓦沙克用后爪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耳朵,“腐骨蝶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怪物!”
有这么吓人吗?
周祈和诗社的人打过几次交道,除了那位名叫阿芙颂的女士有些不太友善,诗社的其他人,比如阿利亚和阿娜西塔女士,他们都挺平易近人的。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用夸张的行为举止转移话题吧?
周祈微微眯眼,用警告的语气说,“你先回答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帕尔瓦纳是男生?”
瓦沙克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开始回答,“唉……你看你,非要刨根问底……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帕尔瓦纳殿下时就知道他是虚界的神子,首先是他的长相,黑发绿瞳是腐骨蝶和君王陛下一脉相承的标志,从没有过例外。”
“再就是殿下身上有虚界的花种,花种这东西……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它代表着虚界的法则,花种绽放时,虚界的力量就会在普路托大陆出现。”
周祈点了点头,恶灵刚刚说的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重合,同时他又想到首席长老帕纳姆口中的「界」。
假如花种代表着虚界的完整法则,是不是也相当于一种「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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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沙克接着说,“花种只能由神子来承载,或者说,神子殿下和花种本身就是一体的。”
“等等。”周祈打断它,“可花种明明是伊甸的人后天植入到帕尔瓦纳身上的。”
并且,他可以肯定,伊甸的人同样不知道帕尔瓦纳就是神子,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根本不知道帕尔瓦纳是个男孩。
“这我就不清楚了。”
恶灵做出一个摊手的动作,“毕竟神子殿下是直接在普路托降生的,或许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出生后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呢?至少帕尔瓦纳的母亲会知道吧……”
“不。”恶灵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帕尔瓦纳殿下没有母亲,他是由两位阳性支配者孕育的、真真正正的神子。”
周祈微微睁大眼睛,所谓「阳性」是魂质的属性,表现在肉体上就是男性,也就是说,帕尔瓦纳是两个男人……啊不,是两个「男神」生的孩子。
“从灵性层面讲,阴性与阳性的结合才符合所谓的「调和」,这是一种「规律」,违悖「规律」的事物,往往拥有着极强的象征意义,比如灾祸、破碎或是混沌。”
“尤其是在普路托,你们的永昼三神给违悖调和规律而降生的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天孽。”
天孽?
周祈猛地回想起来,他在伯纳德口中听过这个拗口且奇怪的称呼,对方告诉他,那个佩戴「命运之枪」的神秘组织「行刑官」就是为了杀死「不死天孽」而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诗社的「阿蜜妲」要用奇物掩藏帕尔瓦纳的身份,将他伪装成一个女孩。
违悖规律,由两位阳性支配者孕育的孩子,一定是个拥有至阳魂质的男孩,只要帕尔瓦纳一直以女孩的身份活下去,行刑官就不可能找到他。
瓦沙克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在你们人类世界,假如一个家庭中的三兄弟经常发生争执,此时有一个外来的敌人出现,那个敌人强大到会破坏整个家庭,那么三兄弟绝对会放下对彼此的仇恨,一致对外。”
“如果三兄弟提前知道有一个人会在未来毁灭他们的家庭,你猜他们会不会趁着这个人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提前将他扼杀在摇篮中。”
你还用上比喻了……
周祈蹲在地上,思考着恶灵的话,“所以……这就是你向我隐瞒的原因?”
“是啊。”瓦沙克看起来有些低落,“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秘密,只有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才叫秘密。”
“我只是个没有肉身的魂质,就算我知道了也没有机会泄密。但你、还有诗社的那群变态,你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个秘密就像是一个尘封的魔盒。从第一个人将它开启的时候,永昼教会的人发现殿下的存在就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周祈很能理解瓦沙克说的这段话。
毕竟他当初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向帕尔瓦纳隐瞒了自己就是「无上辉光」的事实。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隐秘的世界实在有太多神奇的方法可以洞悉人心中的「秘密」。
“好吧。”他又叹了口气,“我大概能明白了。”
瓦沙克踱步来到他身边,用狗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看在你是我主人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忠告,带着殿下离那群腐骨蝶远一点。”
“为什么?”
“唉……这该怎么说呢?腐骨蝶是没有理性的种族,她们总是会不择手段地追求她们所渴慕的东西,为了达成目的,甚至可以牺牲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
瓦沙克说,“你见过阿芙颂了吗?”
周祈点头。
恶灵虚幻的脸庞竟然变得有些苍白,“赶紧跑吧,她是个疯子。”
见他这个反应,周祈不禁有些好奇,“诗社出现在普路托大陆是为了什么?应该不止是为了寻找帕尔瓦纳吧?”
瓦沙克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那些无聊的,「让虚界再次归来」……”
“无聊的?”周祈笑了一下,“你不是虚界的第三柱神吗?你不想让虚界复苏?”
恶灵立刻摇头,“不想,已经逝去的东西,就应该存在于过往,一棵大树,有繁荣茂盛,也必定有枯萎凋零,枯荣有序同样是一种规律,为什么要去破坏它?”
或许是见惯了瓦沙克毫无下限的模样,它突然正经起来,周祈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到普路托?”
瓦沙克眨了眨眼,“不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吗?”
“不是我,是吉赛尔……”
周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是啊,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个名叫诺登斯的导演,他利用女明星吉赛尔召唤瓦沙克的目的是什么?
瓦沙克的出现误打误撞克制住了鳄母的复苏,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瓦沙克,仅凭他和帕尔瓦纳的力量绝对无法战胜鳄母。
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瓦沙克清了清嗓子,“总之,帕尔瓦纳殿下在普路托长大。一直以来他都是作为人类活着,而且他没有进行蝶化。可以说,现在的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作为人类,他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自在地活着。可如果他放弃封印,与诗社为伍,那他就要作为天孽。作为这个世界的异类,变成所有人讨伐的对象。”
“而且,你相信我,阿芙颂绝对不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周祈挑了挑眉,“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她?”
瓦沙克嗓子里发出咕隆咕隆的低吼,“你根本不懂,她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家伙,你不能将她当作人类女性来看待,她只是拥有一副和人类相似的皮囊而已。”
“她不仅阴险、狡猾、满脑子诡计,还有着无穷无尽的征服欲,我敢保证,虚界的种族有一半以上都给她生过孩子。”
这……
看着恶灵咬牙切齿的模样,周祈忍不住猜测,“你也给她生过?”
瓦沙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虚幻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急速膨胀,“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它睁着猩红的双眼,张开血盆大口,就着周祈的脑袋啃了下去。
……
离开银贝壳街后,周祈回到红楼,傍晚时分,帕尔瓦纳应该正在前往工人剧场,准备进行演出。
他突然想起来,从帕尔瓦纳和工人剧场签约开始,自己连一场演出都没有看过。
无论作为哪个身份,这都是十分不合格的行为。
于是周祈换了身衣服,尽可能快的赶往剧场,可等他真的到了剧场门口,却被售票员告知,帕尔瓦娜小姐的演出场次早在一周前就售空了。
周祈眨了眨眼,思绪有些恍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连文字都不认识、需要在他的帮助下才能用手指按出「小星星」旋律的女孩,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在千人剧场演出,并且一票难
《拂晓之路》 180-190(第8/18页)
求的明星音乐家。
买不到票,周祈只好以「家属」的身份来到后台,上次来时剧场的精力已经见过他。所以他很顺利就来到了舞台的侧边。
今晚的演出已经开始,帕尔瓦纳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连衣裙,齐耳的黑色卷发别在耳后,认真且专注地投入在乐曲的演绎中。
舞台上的灯光十分强烈,在灯光的照耀下,音乐家的轮廓像被单独开了锐化一样,从周祈的角度看,帕尔瓦纳和他身后挤满观众的坐席存在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他被上千名观众簇拥在明亮的舞台中央。
可周祈还是觉得他的身影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孤单。
每个观众的脸上都挂着对音乐家或是对乐曲的喜爱,可没有一个人的喜爱是给真正的帕尔瓦纳。
一直以来,这个孩子,他一直都在扮演着「帕尔瓦娜」的角色,他所拥有的一切,赞美、喜爱。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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