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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35(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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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不紧不慢弛过的青盖油幢车。

    驷马高蹄,铃铎琤琮,车内尊贵的皇子百无聊赖支着下颌,谪仙般的容颜晕着玉华光色,俊美惊人。

    不时微动的睫羽却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想面见母后时说什么好些,在想十载之前与母后的点点滴滴。

    在想,母后,会不会同父皇一般,不喜如今的自己。

    可这些仿佛都不重要,就如同从前的每一次,在他面前的,永远都是父皇的不耐与坤梧宫紧闭的大门。

    太子皇兄可以因政事叩门入内,皇弟可以由着不驯的天性硬闯,只有他,再如何叩首请求,都无济于事。

    哪怕他知道,皇兄与皇弟其实也见不到母后。

    无奈牵起唇角,几分自嘲,几分苦涩。

    支起帷帘,看清外头的一刹,指梢倏而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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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驾车的阿潺欣喜回身:“殿下您看!”

    “前头城门口,不正是陛下皇后的銮舆吗!”

    李墉有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仿佛一下身处梦境,不知今夕何夕。

    紧接着十指倏然收紧,归京这么多回,第一次体会到,何为近乡情怯。

    而他,却压根儿没有丝毫准备。

    阿潺不知多少年不曾这般高兴,为殿下高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直以来缺失的,又是什么。

    “殿下,陛下与皇后真的来迎您了,奴婢没有想错!”

    随着话音,护卫一声短而促的“驾!”,千里马齐齐撒开蹄子,向前奔去。

    李墉握紧了车窗沿,稳住身形,骨节泛白,到底没有开口阻止。

    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渴望,只是……

    闭目,心里笑自己颇有些狼狈的失态。

    三里很长,此刻却短得过分,马车停下时,他甚至没有缓过神。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甚至已经能听到母后的声音,和记忆里的、经年梦中的,一模一样。

    每每独自一人,孤寂彷徨、失措无助时,耳边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声音,温暖中带着些清冷,无比熨帖,唤他……

    “子容。”

    真的见到了她的子容,谢卿雪泪瞬间盈满眼眶,竟一时,连最简单的向前一步,都有些迈不开。

    小心翼翼的,如同为子容挑选狸奴幼崽时,第一次瞧见那初生没多久的小小身躯,再温柔小心都不为过。

    李骜坚实的手臂揽着皇后的腰,居高临下,声线低沉:“李墉,见过你母后。”

    李墉如梦初醒,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他低头矮身的动作那般迅速,恰好错过谢卿雪要去拉他的手,谢卿雪也不在意,欲扶他起身。

    可是这一瞬,不知怎的,仿佛本能一样,李墉后退了一步。

    谢卿雪刚刚挨上孩子的手,再次落了空。

    空气凝滞,无形的巨石压上李墉心头,挤压呼吸。

    李骜神色一凝,正要呵斥,谢卿雪拦住。

    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主动上前,拉住子容的手,一如十年前,声线温和微冷,满满的回护。

    “莫理你父皇,来,随母后来。”

    这样的语气,好像他从没有长大,亦不曾经历这十年的世间风雨。

    帝王的掌心一空,被落在原地,有些不爽地微眯眼眸。

    顿了两息,默默跟了上去。

    结果临上车时,被卿卿一个眼神定住,抬眼一看,才瞧见这并非御驾,而是特意为子容备的銮车。

    李骜:……

    卿卿可知,他为何专门命人多备驾车?

    不远处的祝苍默默后退一步。

    果不其然,陛下顿了几息,还是转身,回了御辇。

    只是那面色……祝苍实是没有胆量细看。

    仪仗回宫,随一声高远清亮的“起驾——”,车驾缓缓移动。

    紧跟在御驾后的这驾銮车内,并无世人常见的什么母子久别重逢的哭啼戏码,有的,只是浅淡的寂静。

    哪怕谢卿雪有一肚子话想问,有太多关于孩子的过去想要了解,也忍耐住没有开口。

    在她又一次转头看向窗外时,察觉子容落在自己面上的视线,眉目间不禁晕上笑意。

    恰外头又有百姓的声音传来,谢卿雪回眸。

    “听说,吾的子容容貌之盛,在几年前,便已引得京城万人空巷。\”

    李墉的目光一颤。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总不以为然,甚至偶尔还嫌甚是麻烦。

    可是此刻,他的面容耳郭一点一点染上霞晕。

    头一回尝到羞赧的滋味,就这般猛烈得整个人都冒了热气。

    出乎他的意料,母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倾身,万般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发。

    李墉感知到的,无半分调侃揶揄,只有满满的赞赏与心疼。

    他看着母后,曾经幼小的他眼里母后高挑的身影,此刻只需垂眸便可整个纳入,心忽然泛起痛。

    下一刻,被满是馨香的怀抱拥住。

    猝不及防,又那么简单地,驱散了所有难过。

    谢卿雪抱着她的孩子,泪还是模糊了眼眶,她像以前一样,抚他的后脑,抚他的背,哪怕长大后孩子的脊背已经宽阔太多。

    她说:“子容,母后的话一直算数,有任何事,都可以来寻母后。”

    这句话,仿佛在说现在,又仿佛在说从前,在说缺失的每一寸岁月。

    李墉颤着唇,唤了声,“母后……”

    怀抱松开,谢卿雪再抬头时,眸中氤氲着清浅的笑意,应:“哎。”

    她抬手,一寸寸描摹孩子的面容轮廓,“都这么大了……”

    “母后从前总是想,吾的子容长大后是什么模样,而今见了,才知道,子容的模样,比母后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很多。”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若明月出天山,更如苍茫云海间,簌簌松下风。

    果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如此,引得众多小女娘蜂拥而至只为一眼,便不足为奇了。

    “母后当真觉得我……”余下的话,气息颤得有些说不下去。

    谢卿雪看着孩子,眸光带着鼓励。

    喉间微哽,勉力平复下去,从来波澜不惊的话语在母后面前,终忍不住带了些许情绪。

    “皇兄贵为太子,才能德行皆是大乾当之无愧的储君,皇弟少年将军,战漠北灭海匪,只有儿臣……”

    只有他,一无所成。

    仿佛当真只是一个富贵闲王。

    面对旁人的眼光言语,他总是云淡风轻,不在意亦不辩驳,但面对母后,面对这个最思念最放在心上的人,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身份再如何尊贵,李墉毕竟也只是一个年仅十四的小郎君,一个失去母亲十载、也念了母亲十载的孩子。

    再没有什么,比母后心中对他的看法更重要了。

    谢卿雪听懂了,不由失笑:“吾与你父皇养育你们兄弟三个,可不是让你们如此相较的。”

    “世上之人万万千,人人皆不同,又有谁能真的说清,哪些人有用,哪些人无用,有用的,又究竟有多少用。”

    “这样的问题,一千个人,都会有一千个答案。”

    “唯有一样,应坚定不移。”

    “每个人,最看重的,最在乎的,认为最最有用的,都应是自己。爱人先爱己,择人先问心。”

    “那,在母后心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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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容眸光潋滟、微颤,晕开不息的涟漪。

    几分脆弱,几分倔强的执拗。

    与当年小心翼翼拉着她裙裾问可不可以时,几乎一模一样。

    谢卿雪便如当年一样,拉过他的手,柔软的小手长成了修长的大手,一样被母亲握着放在膝头。

    “母后心中,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从无谁比谁重要,谁比谁好。”

    “母后也从来不会看那些所谓的,为家国做出多大贡献,才能如何本领如何,对母后而言,你们生来,便已是无上的馈赠。”

    “功名钱帛不过过眼烟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生康健无忧,才最重要。”

    儿女并非臣属,在谢卿雪眼中,所有世俗意义上的价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开心快活。

    她不盼他们功成名就,只盼他们自洽自纳,万事顺意。

    这些话,曾经他们太小,她只想他们无忧无虑,不想他们过早地接触世上诸多复杂残忍之事,没有摊开说过,不想,竟让孩子有了如此想法,若……

    罢了,某人心中估摸净是些优胜劣汰的腌臜糟粕,不教也比教歪的好。

    车马浩浩,仪仗巍峨,驶入宫门。

    太子上午在宫内处理朝政,此刻于午门相迎,见到父皇母后,执礼熟稔地问候。

    看看相携下车的母后与子容,再看看独自一人神色实在称不上美妙的父皇,正色抑住唇角的弧度。

    一家人一同用了膳,兄弟二人告退离开,谢卿雪有些困顿地倚在李骜身上,眼还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

    “好了。”李骜轻抚,“往后卿卿想见子容,随时都可召见,每日亦有晨昏定省。来日方长。”

    谢卿雪双手抱住他的腰。

    这些她都知道,她也知道,十年的时光过去,变化在所难免。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切实感受到,是另一回事。

    错过的时光明晃晃摆在眼前,点滴皆是提醒,亲密无间转眼便是生疏客气,她知道该慢慢来,可……

    尤其是子容,这个心思最细腻敏感、最惹人怜爱的孩子。

    看着他因自己不在,成了这般她从前最不愿他成为的模样,怎么可能不难受。

    “卿卿,”他宽大的手掌轻柔抬起她的脸,“卿卿要我记住的,怎的自己反倒忘了?”

    他学她的语气念:“为过往伤怀,为未来担忧,都比不上此刻……”

    谢卿雪慌忙一掌捂住了他的唇,这下,微红的眼尾连上了面颊的霞晕,清冷动人,火热撩人。

    “你……”她咬唇。

    这个人真是,开口时,难道不想想她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吗?

    微妙的语气不知情的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她这个说的人,几乎一下便被拉回了那沉沦忘我、旖旎燥热的场景。

    她若不捂他,他还打算将后半句浑话说完不成?

    他说得,她也不想听!

    李骜低头,把腰,鼻尖相抵,低磁的声线震在胸膛,随气息交缠。

    “此处又无外人,还是说,卿卿还想将我一人丢下?”

    谢卿雪:……

    确实无外人,连鸢娘都被她命让跟着子容,帮忙归置殿中事宜。又是歇晌的时辰,有他在,内殿向来不留人。

    可青天白日,这就是他过分的理由了?

    捕捉到他后半句:“什么将你一人丢下?”

    帝王闷声不吭,只一味地抱紧皇后。

    谢卿雪还在等他回话,双手搭在他脖颈,松松搂着。

    帝王还是不说话,将她抱起来,往榻边走。

    阳光正暖,熏烟袅袅如雾,帷幔的光晕映在地上,像凝滞的水波。

    今晨起得那样早,现下将人好好接了回来,话家常共用膳,哪怕因过往有了些许难言心绪,也足以被重逢的喜悦冲散。

    心神松懈下来,些许昏沉慵懒,些许旖旎燥动。

    帷幔落下,谢卿雪抱紧他的脖子,一条腿屈起,额挨着他的下颌轻蹭,字词间有种模糊的粘腻。

    “没有要将你一人丢下,陛下不是一直在吗。”

    李骜喉结滚动,手臂一上一下,便将皇后彻底固定在身上,“卿卿当真这么觉得?”

    谢卿雪仰头,抬眼瞥他。不言。

    帝王垂着眸。

    他的骨相威严内蕴,棱角凌厉,更有中兴之帝的厚重与睥睨,放眼天下,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外人从来想象不到,帝后之间会是这般模样。

    世人向来善于美化信仰与崇敬之人、之事,百姓心中,帝后之间相敬如宾,遵循礼法,为天下楷模。

    可实际上,在身边如鸢娘、祝苍之人眼中,如胶似漆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从未见过感情比帝后二人还要深浓的夫妻。

    其实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每当独处时,尤其床榻上,整个世界只有彼此,甘愿处于下风的,永远是帝王。

    这个时候,某人莫说皇帝了,连人都不太想当。

    “卿卿……”

    他又用这样的语气唤她。

    低磁动人,几分霸气,几分讨饶一样的可怜。

    手脚也不太老实。

    谢卿雪身上懒得紧,躲的动作慢了些,便被生生逼出一声喘。

    眸底湿热,失声:“李骜唔……”

    他牢牢掌着她,吻了下来。

    本就慵懒无力的身子,顷刻间化作春水软软淌下来,身体里的意识分成了一个个碎片,被温柔包裹着颤个不停。

    毫无招架之力。

    只会随着他沉浮,一浪一浪地冲刷,潮水褪去又重来,舐上一寸比一寸敏感的肌肤,像开着血一样的花。

    谢卿雪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上,他还坏心地撑着她,相扣的十指摁下去,谢卿雪失神的眼半睁,高仰着头,泪从发颤的下颌滴落在他赤裸起伏的胸膛。

    脑海中一片空茫的白。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想不了,只有永远不息的颤栗。

    竭尽全力地喘息。

    湿漉漉的发凌乱黏在额上,微凉的雪肤灼烫到嫣红,光影分明半分未动,却在她眼中不断绕着圈,连成了线,愈缠愈多,分不开、理还乱。

    种种不自控的情态,尽落在他不尽痴迷、深不见底的墨瞳中。

    实在受不了时,她撇开脸,想离他远些,被李骜坚实的臂膀一揽,轻而易举牢牢嵌入怀中。

    呼吸埋在她脖颈,谢卿雪失控,指节在他颈后入衣襟的那块肌肤上,重重划出一道红痕。

    李骜感受着她,没再动作。

    听皇后情不自禁小声地呜咽,清冷的声线被受不住的娇弱裹挟,李骜心化成一团,软到发疼。

    谢卿雪想咬他一口,想将他一脚踹开,却连这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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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都没有了。

    李骜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抚,低声哄着疼着。

    谢卿雪咬唇,无力的指节覆上他的唇,湿漉漉的眼睁着,却聚不起多少神,说出的话语还像是方才的呻吟。

    胸口起伏,咬牙切齿:“你……混蛋!”

    李骜竟还低声应着,哄人的话贴着她的耳郭吐出。听得谢卿雪埋进他怀中,掩耳盗铃,怎么也不肯出来。

    渐渐,低磁的声线模糊了,谢卿雪迷迷糊糊的,推着他的脸,想让这个一直不停、分外扰人的声音远些。

    最后的最后,他抱着她,在已然换得干干净净的床榻上,吻着她沐浴后蕴着冷香的肌肤,呢喃般。

    “卿卿,你要一直在朕的视线里,一刻也不能离开。”。

    容辰殿。

    太子李胤将二弟送至住处,便告辞前往前朝官衙。鸢娘领着李墉入内,事无巨细讲明殿内一点一滴的变化,包括那几个新添的内侍。

    “……大致便是这些了,殿下若有何处觉得不妥当,尽管提出来,臣再去改,皇后也不愿您因着这是父母安排,便委屈自个儿。”

    李墉这么跟着大尚宫走下来,时至此刻,依旧有几分犹在梦中的虚幻感。

    甚至他身后不远的阿潺与身旁一同侍候的内侍对视一眼,都满眼的受宠若惊。

    他们自幼跟着二皇子,殿下先前过得什么日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也不需多说,确实与世人眼中对于二皇子的印象相差无几。

    世人皆道,二皇子性子好心肠亦好,除却容貌之盛天下罕有,再无什么称得上是锋芒的,如一块温润的美玉,静谧高雅,犹胜莲竹。

    不似太子是天生的完美君主,亦不似三皇子生来便是锋芒毕露的将帅之才。

    简单粗暴些来说,便是,没什么存在感。

    过往在陛下面前,不曾有过多少惩罚,亦不曾得到过多少夸赞。

    陛下日理万机,除却不得已之时,永远在皇后殿下身边寸步不离。

    分给三位殿下的精力时间少之又少,这种情况下,越省心的孩子,越容易被忽视。

    陛下会给孩子成长路上最好的条件,亲自教导太子为君之道,为殿下延请名儒名师,为三皇子请最好的武学老师……但从不会有细微处的关怀。

    更别提衣食住行这些小事。

    宫中是万事不缺,但深宫之中,以殿下的性子处境,由不得不如履薄冰。

    又何曾体会过这般被事无巨细照料的感觉。

    温暖到让人落泪,又不至于感到束缚。

    如幼时抚在襁褓的那只手,轻而易举便抚平所有忧惧。

    李墉又环视一圈,瞧不见多少情绪的淡然面容上,有着一双潋滟含情的眸。

    此刻这双眸中,潺潺似天水。

    “尚宫,这些……皆是母后亲自挑选?”

    鸢娘笑言:“何止如此,这几样,还是皇后亲自所作。”

    她一样样指出,尤其其中一幅,“皇后听闻二皇子喜爱书画,便专为二皇子作了几幅,这个呀,是皇后最满意的一幅。”

    还有一张琴,“此琴案的样式是皇后亲自所选,案上雕纹是皇后亲自画的纹样,琴亦是同样,琴弦的音是皇后亲手调的,殿下可以试试。”

    “至于其它物什,除却这五样,皆是皇后拉着陛下亲自所选。”

    “包括这些殿中伺候的人,皇后亦是一个一个见过,又观察了许多日子,才最终定下来。”

    李墉抬眼:“……母后,拉着父皇?”

    这么多年对父皇的了解,这样的场景,怎么想都想不到会出现在父皇身上。

    鸢娘应是,神态理所当然。

    “而且呐,得知今日殿下归来,皇后提早好几日便将诸事诸物齐全备下,来回瞧了好几回,晨起天还未亮便出了门,一直在城门口等着。”

    “连陛下都是想劝又不敢劝。”

    李墉指节倏尔攥紧,心湖如被投下一块巨石,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神情。

    他以为无人候他归家,以为就算母后放在心上,父皇也万不会允母后劳心劳力。

    他太清楚,比起母后,他在父皇眼中的微不足道。

    可原来,原来他在想这些时,父皇母后早已在城门等候,盼他归来。

    还早就备下了这些……

    “对了,还有最后、亦是最重要的一样。”

    鸢娘笑眯了眼,转身接过什么。

    “皇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臣等照看好这个小家伙,还不能让它太亲旁人,于是每日照看它的奴婢皆不同。”

    “为了让它能亲近殿下,殿下莫怪臣擅作主张,寻了件殿下不用的旧衣裳给它。”

    说着,掀开盖在上头的布,笼中之物便这样入了李墉眼中。

    ——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狸奴。

    第34章威势

    李墉耳边如响起持久悠长的钟鸣,生动鲜活的狸奴如初升朝阳,将他灰白冰冷的世界注入五彩斑斓。

    鲜艳得有些刺目。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将笼子接过来,亦不知是如何送走尚宫。

    回过神来时,他已于榻上落座,原本抱在怀中的笼子放到了膝上。

    笼中小狸奴先是四处瞧瞧,有些害怕的模样,可视线一接触到李墉,闻到熟悉的味道,顿时头凑到笼子口,小奶音接连不断地喵喵叫唤。

    阿潺蹲下来,满眼喜爱地看着分外可爱的小狸奴,刚要靠近,便被张嘴呲牙哈了口气,险些咬到他的小指。

    阿潺唬了一跳,屁股在地上壿了个结结实实,疼得哎呦一声,捂着尾椎骨呲牙咧嘴。

    察觉殿下的目光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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