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屁股成了捂嘴,连滚带爬地起来告退。
李墉开始没什么反应,待人走了殿门合上,眸中方浮起清浅笑意。
他试探着往笼中探出一根手指,甚至心中也做好了几分被咬的准备,这小家伙却动作快得,让他的手先于眼感受到了绒绒的暖。
小狸奴使劲儿拿额头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呼噜呼噜的,时不时发出几声急切的喵,像小婴儿的叫声,细细弱弱,别提多惹人怜了。
李墉的笑意漫到了唇边。
很快,模糊成了泪。
这是他自四岁以来,头一回,这般放任自己的情绪。
泪光欲滴,凝成时间那头的光影,仿佛回到幼时。
回到在母后怀中,他抱着母后的脖子,指着那只大大的苍猊犬,嚷嚷着要母后送他一只小狸奴的时候。
他不止要狸奴,还要一只和苍猊犬一样毛色雪白的。
母后点着他的鼻尖,笑嗔他怎的这般挑。
但无论如何,母后终还是应下了他,只是告诉他,这样的小狸奴不好寻,怕是得等些日子。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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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欢喜地等待,白日进学、夜里做梦都忘不了,不知多少次梦见那只小狸奴的模样。
被爱得太深太浓的孩子,从未思虑过,何为困苦。
那时的他有母后,不会担心自己的需求愿望可能会是种麻烦,听得最多的,永远是母后毫不吝啬的赞扬,感受到的,永远是母后的包容与无边的爱。
所以,后来的他,才会那般……
……但,他也从不后悔。
人终究是爱与暖支撑着活在世上,正如同他,若无四岁时的记忆,若非母后在他心中仿佛从不曾远离,又如何度过后来的苦厄。
他低首,指梢打开精致猫笼边上的锁,支开小小的门,柔声哄小狸奴出来。
像是哄经年前,被抛弃在大殿里,哭得喘不上气的,年幼的自己。
……
“卿卿怎的想起专为子容备一只狸奴?”
谢卿雪闻言,从案牍中抬首。
案上卷册,正是女子典籍推行的奏牍,与经由伯珐同西面诸国通商的簿册。
她没有应他,而是唤他过来,随手为他指派两样活。
见他上手了,方在侧凉声:“怎么,陛下日理万机,狸奴都备了多久了,此刻才想起来问啊?”
鸢娘在一旁挪开视线,抿唇憋笑。
昨儿个陛下惹恼了殿下,今儿都凑上去一日了,还是屡屡吃瘪。
李骜淡淡瞥了一眼,鸢娘无声行礼,领诸人退下。
谢卿雪起身,作势也要走,被帝王从背后抱住。
“卿卿……”
谢卿雪没说话,轻哼一声。
帝王的唇贴着皇后耳郭,“朕当真知错了,以后定不会了。”
谢卿雪撇过头,轻嗤。
这个时候男人的话,能信便有鬼了,真到了那时候,她就不信他还能忍得住。
让谢卿雪想到先前。
真的是,该忍时不忍,不该忍时瞎忍。
一开始她那般了他都能临阵脱逃,现在倒好,她本就累得神思恍惚,他倒霸王硬上弓了。
现在她的大腿内侧和小腿肚子都酸。
她要是真心硬,今日就该将他赶出去!
李骜半搂半抱地让他的卿卿回坐榻上,亲自上手斟了两盏茶,低磁的声线柔得,若是让哪位朝臣听到,非起满身的粟栗不可。
“卿卿便为我解惑,可好?”
谢卿雪:……
淡声:“陛下若为寻话题而有此一问,便不必开口了。陛下自个儿听着不别扭吗?”
他何时以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又何时对类似这样的话题有过兴趣。
李骜无声拉
过她的手,放在膝上,只以安静幽深、又切切的目光看着她。
刻漏的水滴一滴一滴,缓慢静谧地叮咚、叮咚……,他的目光始终。
谢卿雪的心就这样,慢慢软下来。
罢了,说到底,他如此,还不是为她。
瞥他:“当真想知晓?”
帝王点头,高大的身躯微倾,小心翼翼的动作,竟让人从威肃的神情中觉出几分乖顺。
可真的提起这个话题,谢卿雪很难不恼火。
语气硬邦邦的,木棍一样一字字敲在他身上。
“陛下贵人多忘事,自是不记得十年前我因着子容寻陛下帮过的忙。”
“当时,我应允了子容在他生辰时送他一只雪白的狸奴,因着时间紧向陛下开了口,陛下没几日便忘得干干净净。若非……”
若非……
若非当时忽然沉睡,她本是要寻他算账的。
若非,得上天垂怜十载后清醒,这一诺,终究是她对孩子食言。
说起来,那时她想同他算的账,也是不少。
谢卿雪抬眸、直身,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倾身拥抱,如轻羽垂覆。
心上的叹息终缓缓落下,罢了,十年不易,谁又要怪谁呢?
往事不论,以后诸如此类的事,该算账,她还是要同他算的。
抬手,使巧劲儿拧他的耳朵,警告:“往后没答应的事便也算了,可若是答应却忘了,莫怪我不饶你。”
“还有,昨日的事暂且揭过,若还有下回,你便出去,爱上哪儿睡上哪儿睡去。”
之前也不知是何人整日怕这怕那的,激烈些的动作都不曾有,现在倒好,是生怕她不够累吗。
不是不让他过分,她偶尔也会主动缠他,但偶尔便好,多了太不像样子。
李骜得了赦令,一把揽上皇后的腰,笑漫开,看得谢卿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陛下的面皮何时如此厚了?”
他听了,故意凑近,“厚不厚的,卿卿不妨唔……”
谢卿雪一把捂住他的嘴,难得为此感到几分头疼,“明个儿起,你便随子渊往政事堂去,不到用膳时分,不许回来。”
日日腻在一处,警告什么的皆不管用,想来,定是某人太闲。
朝堂上交给子渊,再大的事也只管动嘴,最多批上几封奏章,余下的时间,可不尽用在了她身上。
人闲下来,谁知道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李骜心中自是不愿,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问:
“用膳时分,是午膳,还是晚膳?”
谢卿雪回头,“自是……”
望入他的眼眸,口边的话顿住,默了默,已经发出半个音节的字拐了弯,“午膳吧。”
罢了,半日亦是好的,若真如从前一样早出晚归,她亦不快活。
李骜将她圈在怀中,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好。”
谢卿雪静静靠着。
一会儿,心中慢慢生出几分不忍。
他闹时,她只想让他安静些,可真的安静了,她又宁愿他多些话。
谢卿雪揽上他的脖子,唇浅浅挨着他的耳垂,“抱我去榻上。”
如愿到了榻上与他相拥,谢卿雪懒懒阖眸,李骜只以为她累了,轻拍哄睡。
月色渐浓,倾泻如碎玉流银,苍穹墨云如海,浸染柔光。
清风拂暗香,携着迷朦霓影缱入纱帐。
难得夏夜微凉。
不知多久,谢卿雪睁开眼眸,仰头。
他拍着她背的手放松下来,搭在她身上,呼吸微沉,双眸阖着,已然沉入梦中。
可就算在梦中,他的眉心也皱起,不明显,却凝了万千愁绪,像心上总有放不下也解不开的难事,日思夜想,逃不开也挣不脱。
谢卿雪手指轻轻抚上,怕吵醒他,只用很小的气声。
“是前两日原先生为我诊脉的结果不好吗,还是……又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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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想说的烦心事?”
与她这个生来体弱之人相比,他的精力总是过分旺盛,从前白日忙碌不说,夜里也总是在她之后才会入睡。
所以,她向来很少看到他的睡颜。
千言万语化作轻叹:“李骜,我再了解你,也并非有神通能知晓所有。”
“什么时候,你能不再瞒我呢?”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能再如十年前那般,两心相通,无所不知。
经年前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的帝王隔了十载时光,物是人非,一切皆已不同,她心疼他,舍不得问,却并非全然不忧心。
甚至正因不知,心上的担忧愈发深重。
指稍倏而顿住,缓缓移到他眼底。
恰被月色眷恋的这一隅光影下,肌肤的纹理清晰可见,更清晰的,是他睫羽之下的青黑。
她咬了下唇,撇开眼,眼尾泛红。
这个傻子,昨夜,他又是一夜未阖眼吗?
让他当锯嘴的葫芦,活该!
僵了一会儿,谢卿雪还是向前,佯作梦中滚入他怀中般,枕在他心口,抱住他的腰。
李骜手臂无意识收紧,感受着怀中紧密嵌合的充实,眉心终于舒展了些……
翌日晨起,梳妆时谢卿雪侧脸,不经意般:“陛下昨日为何突然想起来问送狸奴的因由?”
今日逢大朝会,李骜比她起得早些,已然穿戴齐整,墨金衮服裹着高大劲实的身躯,冕冠垂下的十二旒遮了眉眼,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本就凌冽的眉眼愈显威严,在眸光落在皇后身上的一瞬,春风化雨般柔软下来。
“卿卿可还怪我?”
谢卿雪嗔他一眼。
帝王走近,衮服广袖曳地,轻而易举将她包裹,龙涎香气浸入肺腑,矜贵火热。
谢卿雪缓声:“好奇罢了,陛下可不是留意这般小事的性子,忽然问起,必有缘故。”
李骜挑眉,“昨日卿卿不还说是故意寻话题?”
谢卿雪睨他:“这也不假,陛下敢说不是?”
李骜笑:“皇后发话,自是不敢。”
解释道:“只是脑海中隐约有些印象,子容幼时曾因此事寻过朕。”
“嗯?”谢卿雪微讶,“子容还向你提过,何时啊?”
“似乎是……”
李骜顿了几息,“是你刚沉睡不久。”
“具体细节,有些记不清了。”
谢卿雪更加惊讶,却没有显在面上。
醒来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主动提起当年她沉睡后的事。
佯作寻常,“太久远的事难免模糊。想不起便不想了,左右现在小狸奴已在子容殿中,得偿所愿之事,便让它过去吧。”
说着,余光瞥见窗棂处斜映入内的晨曦,起身,为他理襟正冠。
“去吧,时辰快到了,莫让子渊久等。”
朝会这样的日子,总是太子先来拜见帝王,再一同前往金銮殿。
见他看着她不动,谢卿雪嗔他一眼,踮起脚尖,迎着他特意弯下的腰身,碰了下他的唇。
帝王的手还不松开,指节弯在她腰侧,有几分痒。
皇后神色稍敛,无声瞪他。
帝王这才不情不愿松了手,却向上,单手捧住她的脸,唇倾身落在耳郭,低磁的声线振得酥酥麻麻,吐出一箩筐的叮嘱之言,还分外严肃正经。
听到后头,谢卿雪哭笑不得地往后躲开,“陛下这些话都说过多少回了,我当真知晓了,再说,还有鸢娘看着呢。”
提起鸢娘,某人更不乐意了。
“……好好好,我就等你,就等陛下晌午回来,可好?”
真是,一个上午罢了,搞得跟要外出多少日一样。
相携到殿门,看着浩浩荡荡的仪仗,与渐行渐远的帝王背影,谢卿雪越想越好笑。
任谁看了这场面,都想象不出方才帝王那黏糊的样子,更别提金銮殿上的臣子。
满朝文武面对他,包括历经三朝的那些老臣,亦包括早便在朝堂之中号令百官的子渊,哪个不是战战兢兢。
但凡他开口,再理直气壮,心都不觉提到嗓子眼,或连当时直面帝王的那人都说不上究竟为什么。
硬要概括,思来想去也只有四个字,帝王威势。
这样浑然霸烈的气势并非哪个帝王都有,甚至连本朝开拓中兴之始的先帝都稍有不足。
先帝以仁治天下,多方斡旋手腕高超,虽同样为不世之功,却难免少一分霸道。
许多臣子回忆起来,都说先帝仁善,平易近人得让人情不自禁畅所欲言,仿佛面对的并非君主,而是一位相见恨晚的知己老友。
谢卿雪记忆中也是如此。
旁人眼里或许还有先帝威严的模样,但在她这个年纪尚小且身子弱的儿媳面前,先帝从来是再和蔼不过的长辈模样。
还那么厉害,救万万人于水火之中,怎由得人不崇敬喜爱。
她挂在嘴边多了,李骜这个醋坛子还吃过醋。
那是成婚前,年少的郎君在她面前立誓,说他往后定然做得比父皇好,让她提起诸如此类之事,便只能想得到他,也只能想他。
那时她自然不应,还和他吵,凭什么要听他的,她想想谁便想谁。
如今经年过去,他确实做到了。
不止她,世人提起来,都会道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怕以她现下的眼光来看,抛却功绩,她更认可的执政风格,也是说一不二、行事霸烈的他。
如此让人又崇敬又惧怕的帝王威势,方是实实在在的至高权柄,施令行政如臂指使。如何能不让人心折?
自然,如此也有不好的时候……
正想着,回身便见鸢娘长松口气的模样。
失笑,这便是不好之处,龙威深重自是可以让臣子俯首帖耳,但吓到她的人,她可不乐意。
扶鸢娘的手,往回走,“有吾在,你怕什么。”
鸢娘尽职尽责扶着她的殿下,“臣心中自是不怕的,只是陛下威势殿下亦是知晓,那一眼,臣心中还来不及反应,便是咯噔一下,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早些年还好,尤其自殿下沉睡之后,陛下的威势一年盛过一年,如今殿下醒来,更是与日俱增,尤其,是对着旁人。
仿佛……对一切都生有防备与敌意般……
谢卿雪调侃:“这还不是怕?”
鸢娘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谢卿雪好整以暇:“若吾说,你与安南世子之事,吾所托之人,便是陛下呢?”
鸢娘瞠大了眼,“殿、殿下您怎的……”
谢卿雪:“谁让他整日无所事事,吾看,如今整个皇宫,最闲的便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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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该给他找些事做。”
省得闲着赖在她身边可劲儿折腾。
“再者,将此事交给陛下,又并非是他亲自出面。一个小小的安南侯府,还远犯不上。”
鸢娘依旧忐忑,但哪怕如此,侍茶的手也没有半分抖。
慢饮一盏,看着茶汤映出的缕缕紫烟,谢卿雪温言:“鸢娘,当时动这个心思时,吾便已命人旁敲侧击。不止安南侯府,还有,你的阿耶阿娘。”
鸢娘呼吸凝滞,手指攥紧了袖口。
想问之话太多太多,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
心紧张得咚咚跳。
“你与安南世子至今都不改初心,他们的态度早已软化。甚至安南侯与侯夫人,近两年,亦是知晓安南世子与你相见的。他们只是拉不下脸,装作不知罢了。”
“还有你阿耶阿娘……这么多年,”顿了下。
“他们很想你。”
鸢娘一下红了眼眶,哽咽:“殿下……”
谢卿雪倾身,抱住她的鸢娘。
轻拍后背,“别怕,有吾在呢。”
“鸢娘好好想想,若是想回家,无论何时,吾都准。”
“说不准,他们见了你,许多过去难以接受的,便都不再重要。”
鸢娘忍着抽泣,重重点头。
抬起泪眼欲言,却被她的殿下揉了揉发,揉得她睫羽上的泪珠断了线,滴在殿下的裙裾。
谢卿雪拿出手帕,为她拭泪。
“不论结果好坏,有吾在,最差不过维持原样。”
“况且你知道的,陛下这个人谁不怕啊,到时软的不成,咱们便将陛下放出去,定将两府诸人,治得服服帖帖。”
鸢娘破涕而笑,深深看着她的殿下,无数次予她新生、成就她、垂爱她的殿下。
后退一步,双膝跪地,手背交叠抵额,郑重行了大礼。
“臣姜鸢,叩谢,皇后殿下隆恩!”
谢卿雪正正受了她这一礼,亦郑重扶起。
“鸢娘谢吾之恩典,却不知,得鸢娘十载不弃,亦是吾之幸。”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再不提诸多客气之言。
恰尚仪有事求见,鸢娘将人迎进来,几人一同商议,待彻底定好,不觉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谢卿雪特意为今日午膳拟了单子,父子三人爱吃的菜极为公平地一人两份,命人誊抄送去御膳房。
再使人往前朝跑一趟。李骜她自是不担心,多半儿卡着最早的时辰回来,她顾虑的,是子渊。
子渊现在和曾经的李骜一模一样,一旦手头上的事多忙不完,便拉着臣下一同对付点儿光禄寺的廊下食,好节省时间接着忙。
光禄寺的吃食虽好,却无法同御膳房相比。
子容又刚回来,这种时候,一家人,用膳本就是为数不多的团聚时刻,自然一个也不能少。
合上手上这份,展开专属于子容的那份膳食册子,提笔在其中两道菜名后头划上朱批。
姿态模样,比处理正事时都要慎重。
鸢娘在旁侍候,见了不禁弯眉,“殿下待二皇子,倒是独一份儿。”
不提旁的,就说这份册子,便是连陛下都不曾有的待遇。
谢卿雪听了却叹息,“吾倒宁愿,子容不需我费这些心思。”
李骜与子渊的喜好,就算不摆在明面上,也不会故意隐藏,她略探一探便能全然知晓。
只有子容,如今的他,是从骨子里压抑自己的心愿欲望,仿佛外界布满刀锋箭雨,稍探出头,便会遍体鳞伤。
可是这样的认知,又是从何处来呢。
谢卿雪若有所思,问鸢娘:“你可知,当年吾刚沉睡不久时,子容与陛下之间发生了何事?”
第35章当年
李骜提及当年的话,她越想,疑问越多。
他提起子容幼时的每一个字,都不像是从帝王李骜口中说出。
他何时回忆一桩事时,需那般费力,用上“模糊”、“似乎”这样的字眼,甚至明说,记不清了。
他怎么会记不清,又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过目不忘的他,记不清呢。
她不敢深思。
可心上闷痛的余韵不断,牵着思绪绕成一团,道不敢想,却不知不觉,已想了太多。
她总要知晓的。
这十年间的所有,有关他、有关孩子们的一点一滴,都要知晓。
鸢娘听了,努力回忆:“殿下这么一提,似乎,是有一桩。”
“那时,陛下封锁坤梧宫,三位小皇子皆为此求见过陛下,大皇子与三皇子去过多次,只有二皇子,只去过坤梧宫一次,也只有二皇子,是真的见到了陛下。”
“从那之后,这十年,二皇子再未进入过坤梧宫。”
“臣当时连坤梧宫的宫门都进不去,只知二皇子求见陛下一事,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确实不知。”
谢卿雪:“那宫中对此,可有传言?”
鸢娘神情微顿,思绪一瞬如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几息未言。
再回过神,笑里几分苦涩无奈,几分刻骨的哀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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