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多大点事,也值当这般如临大敌。”
鸢娘怔然,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她一腔怒意倏然成了空,还有几分做错般的无措。
谢卿雪低咳两声,润在金晖里的发丝妆点侧颊,轮廓透着惊心动魄、圣洁而冷清的美,连长长睫羽落下的阴翳都更胜惊鸿。
倚在榻上,眉眼含笑:“鸢娘,莫因涉及子渊子容,便将此事想得多么严重。”
鸢娘怔然。
脑海中如拨云见月。
她追随殿下多年,当年朝堂上每日寻常之事都生死攸关,可有殿下在身后,每一桩都能理清思路,寻到破解之法。
于是再艰难危险,她都觉得踏实。
为何如今只是些许流言,她便……
“吾瞧你呀,是替吾操着母亲的心,关心则乱。”
“这么点事,交给子渊子容便好,鸢娘只管管好宫中。”
鸢娘不禁惭愧,“是。今日是臣大惊小怪,惊扰殿下了。”
还让殿下于病中这般开解她。
谢卿雪招她近前来,握她的手,“也只有鸢娘这般设身处地地替吾着想,这宫内宫外,吾才能少操些心。鸢娘莫妄自菲薄。”
鸢娘笑了,“也是因有殿下在鸢娘身后。”
谢卿雪失笑,揉揉她的发。
“对了,云州那边可有消息?”
身在云州的,也只有左相之女褚丹了。
褚丹是皇后自幼相识的闺中好友,远嫁云州后便与京中断了联络,距今已十多年。
刚要筹备寿辰之时,谢卿雪便让鸢娘往云州发了信笺。
鸢娘抿了下唇,“送信之人已至云州将信送到府上褚娘子手中,可等了许久,也……”
也不曾得到回音。
谢卿雪默然,几息后,颔首,“吾知晓了。”
说到丹娘,便不由想起当年之事。
新旧交替兵荒马乱之际,有太多妻离子散,可如左相这般失子离女的朝中高官,也是少数。
她现在依旧记得,闺中时,丹娘明媚爽朗,哪怕有严苛古板的左相父亲,也总能在兄长的帮助下往谢府来寻她。
她天性乐观,大大咧咧的仿佛一切事都不是事儿,偏又总能细心照顾到她所有感受。
于是和丹娘在一起时,她可以抛却病痛的烦恼,仿佛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长远未来的人,无所顾忌地享受世间美好。
直到丹娘失去了兄长。
那时先帝身子已然不大好,李骜几乎接手了朝中所有事务,可内忧外患,还得时不时带兵出征。
他离京,诸般事务只能谢卿雪统管,与当时的家国大事相比,左相之子丧命,不过是诸多事务当中甚为普通的一桩。
在波涛暗涌的朝堂中,掀起的风浪实在太不显眼。
可对于当时的谢卿雪,看着失魂落魄求到她面前的丹娘,与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太傅,无异于切肤之痛。
这是竭尽所能也无法挽回的离散。
而丹娘就算那般,也还在心疼她。
临走前,握着她的手,泪湿了眼眶,破碎的眸光中满含担忧。
哽咽着:“卿娘,云州路远,我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兄长之死,我永远无法原谅父亲,也无法再这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你生来体弱,又成了皇家妇,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日夜操劳,如何能长久……”
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卿娘,你答应我,一定要顾好自己,好不好?”
谢卿雪受不了她这样。
自与丹娘相识,每一刻开心的日子都有丹娘相伴,几千个日夜,她本以为永无尽头,可转眼便要分离。
而这一去,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重逢之日……
她头一回不因身子抑制心绪起伏,拽住丹娘的衣袖,哭着恳请,可不可以不要走,再多等等,再给她些时间,她定能查到真相。
褚丹兄长之所以离家,正是因为与太傅父亲的争执。
褚丹本就责怪父亲气走了兄长,兄长走了多久,她就与左相怄了多久的气。
如今兄长客死他乡,她更是无法原谅。
在褚丹看来,若不是父亲,兄长根本不可能离京,更不可能在他乡意外身亡。
天下初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她父亲为官是清正,是天下文官学子之楷模,可也正因如此,难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兄长为左相之子,对于那些人来说,报复兄长,便是报复父亲。
京城中有南衙十六卫守着,皇城附近更是有禁军日夜巡逻,他们从未体会过朝不保夕、枕戈达旦的日子。
可京畿乃至雍州之外不同,要知道,连大乾的太子都连年在外征战,天下说是太平,大乱不曾有,小乱却是不断。
父亲官位再高也是文官,家仆会的只是些拳脚上简单的功夫,真遇上悍匪,如何能抵挡。
加上兄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只身背着行囊,身边只一个贴身的小厮。
父亲分明可以将人捉回,却迟迟没有行动。
她怨父亲,日夜害怕兄长一人在外会遭遇不测。
却从未想过,兄长会就这样死于非命。
这些,谢卿雪在丹娘身边,都一一陪她经历。
到了如今,她不知多后悔当初碍着是左相家事,没有出手干预。
现在万事皆休,说什么都太晚了。
她不想丹娘走,竭力从悲痛中拨出一分清明,妄图劝说丹娘回心转意。
她拉着丹娘的衣袖,尽力让声线平稳些:
丹娘,云州太远了,世家大族水深,功绩不代表所有,你与未婚郎君素未谋面,不知对方性子如何,冒然成婚,如何能过得好日子。
且云州山高路远,就算去信最快一月方能抵达,万一有什么事,京城也鞭长莫及,这一去,相当于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就算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走,也容些日子细细打探,起码了解得多些,莫盲婚哑嫁。
……不要就这样,在气头上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女子依附男子的世道,婚姻之事,本就再慎重都不为过。
她想她过得好,想她,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她盼着她的丹娘,能得世间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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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挚的感情。
盼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说得再多再恳切,褚丹还是走了。
她说,卿娘你不懂,说她现在,唯有这样,才能活得下去。
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
那日过后,谢卿雪病了一场。
那场病极为凶险,浑浑噩噩近乎半月才勉强好些。
醒来后,她求父母兄长,莫告诉李骜,他如今身在前线,日后回京也是事务繁多,她既然已经好了,就莫让他再因此事忧心。
她亦怕李骜追责丹娘,甚至因此迁怒左相。
她想护着丹娘,让丹娘得偿所愿。
且当时的局势,左相实在太过重要,几乎是李骜登基最大的助力之一,又有二十多年的师生情分,她不忍李骜为她与太傅离心。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再浓烈的爱恨,也渐渐淡了。
她不曾收到过丹娘的信件,却也道听途说,知晓她的日子尚且和睦。
而今沉睡十载,劫后余生,她是真的,想与她再见一面。
想亲眼看看她,看她是否真的过得好。
她好了,她才能真正心安,也算为当年之事,画上一个和解的句号。
……未来难料,谁又能说得准,还有没有下一个十年。
她此生亲近之人本就不多,丹娘,是最最重要的人之一。
想到这儿,不由轻舒口气,回身,有些困倦地将自己埋入被衾。
哪知却触到了温热的肌肤,顿时眼眸微睁,将被衾往下拉。
看清一瞬失声,“李骜?”
“你何时进来的?”
好生生一代高大威烈的帝王,怎么和采花贼般,偷偷摸摸不声不响就上了她的床榻。
帝王不满地搂皇后的腰,低头抿她的耳郭,低磁的声线震得谢卿雪半边脸都酥酥麻麻。
“在卿卿回忆过往,心中念着旁人时。”
谢卿雪:……
推他,“你现在,当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进来内殿便也罢了,还将自己整成这副模样钻进被衾里。
她就不信,他从外头进来时,就穿着这身要露不露的中衣。
她是病着卧榻静养,那他呢?
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李骜手不松,还抱得更紧,下颌蹭她的发。
“卿卿莫忧心,那褚丹已从云州启程。卿卿寿辰之时,定能赶到。”
谢卿雪:……
她就知道。
他先前问及时此事时说她定能达成所愿,这不,后文来了。
谢卿雪哼声:“若我现在又不想了呢?”
她道一句想,他便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带回京城。
可也不想想,她之所以让人递信,便是留给了丹娘选择的机会,若当真不想回京,她亦不会逼着。
一切以丹娘的意愿为重,若过得好,就算不相见,两厢安好亦是圆满。
李骜如何不明白,听这话音便知她言下之意。
“卿卿仁善,朕可容不得旁人不识好歹。”
谢卿雪往他腰间掐了一把。
李骜分明连肌肉都没颤一下,却嘶了一声,“卿卿,疼。”
“好好说话。”
李骜:“朕派去的人,只是将卿卿的惦念如实道出,那褚丹便自愿跟随回京了。”
“那丹娘……”
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她想问丹娘过得如何,可想到当年别离的情形,忽然觉着,旁人眼中的好,当真是丹娘心中觉着的好吗?
她当年一腔情愿为丹娘好,说了那么多,丹娘并非不懂得,但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好与不好,她该亲口问丹娘。
李骜却见不得她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如此纠结。
直言:“那褚丹这些年为云州大族宗妇,吃穿不比京城差,如今膝下育有一女。旁人眼中,自然是好的。”
言下之意,究竟好与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谢卿雪微怔:“原来,她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先后孕育了子渊、子容、子琤,可这么多年潜意识里的丹娘,依旧是旧时闺中的模样。
她不曾见过她为人妇,更想象不出她为人母的模样。
想必对于丹娘来说,如今的她,也是如此吧。
只是相比于丹娘,她身为大乾皇后,一举一动都在天下人眼中。
她不曾听过丹娘多少消息,丹娘却定是知晓她的。
而她沉睡十载,这般久远的岁月,也不知,她是否还记着当年闺中情谊,对她有些许挂念。
物是人非事事休,不外乎如此。
李骜见她还在想,轻咬她一口,“卿卿。”
谢卿雪躲没躲及,气气抬眸,极美的眸中燃着清冷的愠怒。
一巴掌糊住他的半边眉眼,揪着衣襟咬回去。
他咬她只是轻轻一下,连印记都十分不明显,谢卿雪却是用了真劲道,留下一圈泛红的牙印。
李骜一点儿不见生恼,反而笑出了声,气息洒在她耳郭,谢卿雪身子微不可察颤了下。
大掌的力道几乎将她揉进身体里,她像被火牢牢包裹。
还要将有牙印那处故意凑上去,“卿卿再用力些。”
谢卿雪不听他的。
他要她如何,她偏不如何。
撇开头,“李骜。”
李骜胸腔震动,喉结撑着硬朗的肌肤,随笑声上下滚着。
谢卿雪看他没完没了,用手去捂他的嘴,结果那笑化成了酥麻的震动抵在掌心,让她身子发软。
这个人!
谢卿雪放弃,挣开他的手,背过身子,面向榻外,不理他了。
李骜得寸进尺,大手轻而易举掌住她的纤腰,往自己怀中,身体的每一寸弧度都严丝合缝地嵌合。
谢卿雪甚至能感受得到他腹部肌肉的轮廓。
如他这样浑身都是无穷劲道的高大身躯,又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出身,总有无数种拿捏她的法子。
力道巧妙得让她挣不脱,也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红印。
无论何种姿势相拥,除却某些时候克制不住的失控,都是紧密且安心,没有半分不适。
她眷恋他的怀抱,甚至某些时候,想让他抱得更紧些。
尤其如今,最能驱散她心中难抑的悲伤不安。
她怕自己某一日真的抛下他,抛下孩子,她熟悉病痛,却不代表不惧怕。
每每他这样抱着她,肌肤相贴,她都能更说服自己,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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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未来的阴霾再重,起码此刻,他们都在彼此身边。
而她清醒着,身子尚且支得住。
相拥许久,她昏昏欲睡之时,后背的温度缓缓离开,他低沉的声线从侧上方传来。
“汤药应当好了,用了再歇息。”
谢卿雪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待他下了榻,谢卿雪反而清醒,睁眼,看到他向外行去的背影。
他身影不见时,她撑着自己缓缓坐起身。
不知为何,竟觉着心口有些难受。
眉心凝蹙,凝神去感受时,又仿佛只是错觉。
“卿卿。”
李骜的步子又大又稳,檀木托盘上的汤药只是起了些微涟漪。
汤药特有的苦袭上鼻间,似夹杂着几缕香。
谢卿雪自小喝惯了汤药,从不用蜜饯之类的甜口压药味,可此时一闻见,竟泛起几分恶心。
她倏然想到这两日自己不同寻常的嗜睡。
一开始,她只当自己身子实是不好,因着病中才如此嗜睡,可今日,她明明已快痊愈,为何还是屡屡感到疲累困顿……
“卿卿?”
见她久久没有动作,面色泛白,不禁心忧,来握她的手。
谢卿雪看着被他亲手端在眼前的药,抬眸,轻声:“这回的药中,可是新添了许多安神之物?”
她这样天生体弱的身子,从小到大都比旁人更易感染风寒,久病成医,个中药理也比寻常人懂得多些。
虽不至于像真正的医者般,药材药效信手拈来,可自己惯喝的药,还是知晓几分的。
若只是单治疗风寒,也不至于让她有如此明显的反应,仿佛剥夺人精气神般,又不是沉睡初醒时,何至于一日里有大半时间都在睡梦中。
除非,她的病情有所变化,原先生不得不如此。
李骜沉默许久,望向她的眸分明欲言,却终究没有开口。
甚至细看,他的视线稍下移,避开她的目光。
李骜摁住欲颤的指稍,先前想好的说辞真的到了她面前,还未出口便不堪一击。
谢卿雪已经从他的神情里读懂了。
“我的身子,又不好了,是不是?”
她扯扯唇角,想笑,想安抚,却只剩下苦涩。
“没有。”笑的是李骜,他竟也有这样的笑,仿佛举足若轻扛起所有,但她分明知道,他已经要扛不住了。
“卿卿,原先生只是借此机会,让你的身子好生将养几日。”
谢卿雪没有拆穿他,接过药一饮而尽,苦味反上来,呛得闷声咳了几声。
李骜抚她的背,谢卿雪力竭地靠在他怀中,浅阖着眼等着这阵难受劲儿过去。
他不说,她便换个人问。
……
于是这日太子与二皇子来请安时,看到的依然是紧闭的殿门。
李胤叫住捧盘进去的宫侍:“父皇可在殿内?”
宫侍蹲身行礼:“回太子殿下,奴婢不知。”
李胤挪开半边身子,只在门开合的瞬间瞧见殿内昏暗的一角,清冽的药香溢出几缕,绕在广袖之间。
……
“殿下,太子与二皇子皆在殿外等候,可要臣……”鸢娘压低的声线透过帷幔,轻柔送在皇后耳边。
“不必。”
谢卿雪身子陷在引枕之间,苍白的额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心因痛楚蹙起。
“原先生可到了?”
鸢娘:“已然到了,正在偏殿准备。”
“陛下呢?”
“殿下放心,陛下尚在前朝。”
殿下不在时,满宫上下自以陛下惟命是从,如今殿下在,殿下出口的每一个字,无论陛下如何看待,内宫所有人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一刻钟后,原老先生拎着药箱,自偏殿被请入寝殿内殿。
他先是诊脉,而后坐于榻前,打开药箱。
这一回药箱内的物什,与以往每一次诊治时都不同,满是细若牛毫的金针。
执针时最后一次请示皇后:“殿下,此法虽能延缓毒素蔓延,其间痛苦却非常人所能承受,殿下当真决定如此吗?”
谢卿雪已经在鸢娘搀扶下趴在了床榻上,背上盖着一层引药入体的莹白棉绸。
多年病痛折磨让她身形玲珑纤细,几乎完美无缺的骨相让每一丝弧度皆如天雕地琢。
闻言侧眸,“也只有在风寒未彻底痊愈之时施以金针,才能确定吾这身子多年病痛,是否当真是因着某种毒,不是吗?”
原先生低下了头:“殿下所言正是,只有明了病症病由,老臣才能确定下一步诊疗之法。”
只是这个确定的法子,实如剔骨削肉,所以陛下才迟迟下不了决心。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告知皇后。
谢卿雪莞尔:“原先生尽管放手施针,这回错过,以后可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如今的身子,谁也说不准以后如何,还受不受得住金针遍体的痛楚。
“老臣遵命。”
原先生的眼中似有不忍,很快只余沉稳的专注。
一辈子行医,前半生经手病患无数,大多痊愈康复,也有少部分药石无医,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无法睁开眼睛,脉搏气息全无,也无能为力。
这是每个医者必修的一程。
他以为,他已修炼得水火不侵。
自入宫以来,他的病人,只有皇家,曾经是先帝,近十多年,只为皇后一人。
而十几年日日请脉诊治,以毕生之能从阎王手中抢来的人,皇后于他,早已不是一个病患这般简单。
亦知晓,若非皇后非同一般的意志力,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有救她的机会。
外界人人都道,皇后是
医圣亲手缔造的奇迹,可他知道,这个奇迹,是因着皇后自己。
只有病人自己不放弃希望,医者才有希望。
“来吧。”
谢卿雪轻轻闭上眼睛,任由虚软无力之感散至整个身躯。
第40章后生
同一时间,殿门外。
此时辉曜风清,云淡影疏,正是一日皓日初盛之时。
岳峙渊渟的大皇子与清濯如玉的二皇子立于白玉陛阶之上,宫侍尽职尽责守着殿门,眼观鼻鼻观心。
“皇兄。”
李墉侧首轻唤一声,心中再担忧母后,却也知道,这样一直候在殿门前也不是个事儿。
李胤目光沉沉看着紧闭的殿门,浑然的威势让殿前侍候的所有人都提着口气。
身为大乾太子,亦是三兄弟之中离父皇最近的皇子,他对母后身子的状况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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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比二弟三弟更多些。
但是这次母后风寒,除了尚药局的脉案,多余的,父皇只字未提。
却偏偏从昨日到今日,种种皆透露着不同寻常,由不得他不多想。
姜尚宫不在殿外,只能是在内殿侍候,那么父皇多半不在。
可今日他在前朝并未见过父皇,是有什么事,能让父皇破天荒这个时辰不陪着母后,反而去前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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