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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李骜死寂消瘦的背影,慌忙抬眸,灵堂的牌位上,分明是她的名字。

    心兀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窖。

    胸口炸裂一样地痛,她猛地咳出声,泪争先恐后地涌出。

    “卿卿!”

    滚热宽阔的怀抱接住了她,谢卿雪攥住胸口,无力地靠着,咳得身子震颤,喘息急促。

    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周围似是有许多声音,可她听不太见,好容易安静些,她却已经力竭到连睁眼都做不到。

    模模糊糊地唤李骜的名字。

    他握她的手,贴她的脸,吻她,不断地安抚。

    她唤子渊,唤子容,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温度与触感。

    她又唤子琤,这一回,还是只有他的气息,他好像说,子琤就在路上,很快便回来了。

    泪顺着眼尾流下,说不清的怕涌上心头,又被昏昏沉沉的意识吞没,她牢牢攥着他的手,像攥住生的锚点。

    几经反复。

    她彻底睡过去之前,李骜听到,她在唤,阿父,阿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心底,敲得他心底像破了一个洞,陷在刺骨嶙峋的寒冬。

    第38章风寒

    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

    但以谢卿雪的身子,再小的风寒都是大事,等到第二日,神志才清明些。

    这两日的记忆断断续续,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仰头,看到他抱着她,眼眶通红,问她觉着怎么样?

    谢卿雪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原先生来诊过脉,简单用了些膳食,他还要起身做什么,被她拉住。

    谢卿雪手臂酸软得厉害,可她还是撑着自己抚过他的面庞,入手微凉,指腹上方便是他通红的眼底。

    瞳仁里往日的幽深化成了浅浅一汪,如初春时节的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在薄雾里晶莹剔透,一触即碎。

    谢卿雪觉得自己的心也落在他的湖面上,感知着他的所有破碎,说不尽的酸软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发颤,掌心的温度如囊括了千言万语,瞳眸里,心湖潋滟难休。

    谢卿雪浅浅弯唇,“陛下,再陪我睡一会儿,可好?”

    她知道,她睡了多久,他便醒了多久。

    李骜顺着她躺下,口中还道:“汤药快好了。”

    一句话,让她不禁想,她昏睡的那十年,他应就是这般万事亲力亲为,学着在意所有从前不曾在意过的日常琐事,才将她照顾得这般好。

    让她沉睡整整十年,醒来都不曾感到多少不适。

    照顾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整整十年……

    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无法想象,这该耗费多少心力,又要忍耐多少痛楚与煎熬。

    她如今只是偶感风寒,心底都这样怕,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十年里,他又该有多么怕。

    谢卿雪靠着他,枕在胸口,“鸢娘会拿进来的。”

    他于是好好抱住她,絮絮又问了许多话,她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应,可好像就算这样也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想将这世上所有的安稳都放在彼此心中,想让此刻永恒。

    用了汤药后,谢卿雪在李骜怀中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后起身,方有心力问起鸢娘归家后的境况。

    鸢娘昨日晨起便知殿下染了风寒,御医来看,她担忧不已,本欲推迟归家侍候殿下,哪知内殿传了陛下口谕,令她遵殿下之命行事。

    晨曦中,微凉的风拂着宫人的面庞,满目井然森严,而她立在殿外,暖意与心焦如冰火两重并涌心间。

    她明白陛下的心思,也知道这定然亦是殿下的意愿。

    可她又如何能在殿下有恙之际离开殿下身边?

    整整半个时辰,她在乾元殿,祝苍大监几番来劝,而安南世子在宫门口,上值的官员路过,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视线扫过。

    最终,鸢娘还是走了。

    临走前,在殿门外深深叩谢。

    她知道,殿下先前为她的事已操过不少心,若临到头,万事妥当她却不去,殿下醒来后知晓,不会怪她,却很有可能会怪自己。

    她该让殿下一醒来便听到自己的好消息。

    她也能有话说,能逗笑殿下。

    鸢娘蹲下身,头一回没有顾及陛下在旁,握着殿下的手,仰头。

    “殿下当真厉害极了,臣与世子到姜宅时,臣的阿父阿母已在门口候了许久,入内说话时再不提当年,开口俱是关怀,还主动问起臣与世子打算何时成婚。”

    “后头去了安南侯府,亦是相差不多,侯爷和侯夫人甚至着急盼着臣与世子成婚,叮嘱许多成婚之后的事。

    还说,不需臣离宫住在侯府,只需休沐日去寻世子便好,亦不需向他们请安,有空便回去瞧瞧,万事皆依臣的意愿。”

    当年,安南侯府同姜宅一样,都逼着鸢娘放弃官身,只于内宅相夫教子,如今鸢娘一路官至大尚宫,成了皇后身边的红人儿,已远非没落的侯府姜宅所能比拟。

    到头来他们亲手推开的,是精心养大的一双儿女。

    安南世子当年嘴上妥协,实则多年不近女色,一颗真心从未变过。

    鸢娘更是为了自身理想坚定不移,说断绝关系,便这么多年从未回过姜宅,更莫说屈从父母意愿。

    仅仅如此,可能父母虽有所动摇也依旧不死心,想逼着孩子妥协。

    但若这个筹码加上陛下皇后的意愿,那便再无其它可能。

    甚至会因此,想着让帝后二人心中顺意,巴不得婚事越快越好。

    谢卿雪倚在床头引枕,笑着,“那鸢娘想何时呢?”

    鸢娘极力忍耐,眼尾还是有些红:“等殿下好起来,想看热闹的时候。”

    谢卿雪失笑:“哪有这般的。”

    还看热闹,成婚又岂是一场简单供人观赏的热闹,不过是鸢娘哄她的话罢了。

    说着抬手,拿过先前让李骜命人送来的笺书。

    展开,正是太史局根据新人生辰八字测算的成婚吉日,今岁共有五日,最近的一日,正在谢卿雪寿辰前夕不久。

    “鸢娘来挑挑,看哪一日好些?”

    鸢娘依言凑近,未看几眼,便指了最近的一日。

    谢卿雪弯眉:“这么着急啊。”

    鸢娘:“殿下所愿亦是臣所愿,臣,盼着早日让殿下如愿。”

    她希望,殿下的身子也能因此好得快些。

    谢卿雪揉揉鸢娘的发,叹:“吾还想着十里红妆送吾的鸢娘出嫁呢,日子这般紧,都无法好生筹备,只能按礼部的章程走了。”

    若她康健,本也来得及的。

    鸢娘眼尾愈红

    《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35-40(第8/16页)

    ,抑着哭腔:“殿下莫折煞臣了,这天底下除却皇家,又有几人能受此殊荣,动用礼部啊。”

    历数过往,无一不是功勋累世之家,她只是一介宫中女官,全倚仗皇后宠信方能走到今日,本不配得的。

    谢卿雪失笑,轻抚过鸢娘的眼尾,“好了,不过是场风寒,莫忧心。”

    鸢娘竭力忍住泪,重重点头。

    之后,细细私语中虽无欢声笑语,亦是和乐融融,不消多少时候,宫人禀太

    子与二皇子前来请安。

    谢卿雪已有些困乏,倚在李骜怀中问过这两日境况,提及子琤剿灭海匪在定州掀起的轩然大波,传回京城满朝文武赞不绝口。

    亦听闻子琤最新归程。

    定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子琤的消息随定州战报一同传来,与此同时,帝王派出去的罗影卫日夜兼程,初抵皇城。

    罗影卫手中握着更多更详细的定州战报,太子二皇子走后,受帝王之命隔帘立于殿中向皇后禀报。

    罗影卫禀报的语调方式与宫人朝臣截然不同,只原封不动将战况内容一字一字复述,不加丝毫语气修饰,活似战报成精但没成全乎。

    尤其此刻只有隔帘一个模糊的影子,听到声音,能联想到的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悬在大殿当中,冰冷嗜血的刀戟。

    这就是罗网影卫,整个罗网司,皆是如此。

    当初建立时,作为大乾背面的庞大暗影,过手所有明面之外的事务,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庞大无比、盘根错枝的精密机器。

    罗网内纪律森严、非黑即白,这里没有人情斡旋,没有任何世俗需顾虑之事,只有条条铁律下一个又一个人形机括与嗜血神兵。

    是自京城往外,覆盖整个天下乃至大乾域外的天罗地网。

    而如此言行及如此言行之下的人心,亦是构成罗网的一部分。

    也唯有这样的组织,才能完成诸多看起来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牢牢把控住这个庞大帝国的一切。

    但就算是这般语调,也无法折损半分子琤于定州的辉煌战绩。

    这些战绩,谢卿雪听一桩,便增一分担忧,直到听到最后战果,才能暂且放下悬着的心。

    正如同当年李骜南征北战之时,她坐落后方,身为皇后的她不得不着眼于大局,但作为他的妻,一部分的私心里,她只关心他是否受伤,还有多久还家。

    夫妻之间,母子之间,不外如是。

    曾经的李骜遥遥无归期,如今的子琤,归期近在眼前。

    帝王怀中的皇后,眸中终于浮现些许欣喜。

    帝王却面色不愉,沉声:“十日前方启程,就算水路转陆路马不停蹄,最快也需一月。”

    一月之后,已是卿卿寿辰,路途中稍有事拖延,必赶不及。

    不怒自威:“朕遣你们一行前往定州时,是如何吩咐的?”

    影卫单膝跪下:“回陛下,下月之前,将三皇子带回。”

    言简意赅,与当初帝王之令一字不差。

    李骜不言。

    影卫神色不动,姿态一惯的冰冷,“陛下若无其它吩咐,属下一行这便前往罗网戒律堂。”

    罗网戒律堂,正是执掌罗网内所有戒律所在,有罗网之处,便有戒律堂。

    罗网内条条铁律,皆由戒律堂维护。

    律法严明,万事皆有例可依,赏罚分明,任务既然接下,如今未如期完成,便依律受罚,无甚可辩驳。

    毕竟若完成,所受奖赏亦是旁人不能想象之巨。

    谢卿雪待影卫走后,方开口询问:“子琤总是为难罗影卫?”

    一来一往的简单几句,加上之前从旁人口中对于如今子琤的了解,谢卿雪便敏锐察觉。

    李骜颔首,“罗影卫所行,皆是依朕之命。”

    这话,就差明说子琤这小子不听话了。

    且这份不听话十足惯常,甚至理所应当。

    谢卿雪无言地看他一眼。

    “下回类似之事,有奖无罚。”

    罗网纪律森严,就算没有惩罚亦不必担心其不认真办事,毕竟竭尽全力后无果与消极行事在戒律条例中是全然两回事。

    帝王沉默几息,似觉着没必要,但还是点头应下。

    侧身,自袖中取出一封信……或也不能称之为封,这信厚得,都要赶上一本书册了。

    谢卿雪看过去,想到上回类似的场景,已有所猜测。

    李骜递给她,“这是子琤托罗影卫带回。”

    这小子不配合罗影卫老实回京,使唤起人来倒是毫不客气。

    罗影卫刚要启程,便被这小子的人追上,硬塞了一份信。上书“母后亲启”四个大字。

    涉及皇后,罗影卫不敢不尽心。

    为了让皇后早日收到信件,尽管知道回京必然受罚,也还是日夜兼程,将回京的时间缩短了至少一半,才能在今日抵京。

    罗影卫被折腾了这么多年,再大的脾气都要折腾没了。

    也幸亏陛下并非死守规矩不懂变通之人,虽然屡战屡败,所受奖惩却是一半一半,依具体情况各有不同。

    譬如此次定州之行,他们身上的任务不单单三皇子这一个,还有定州消息探查。

    对定王府的掌控对于朝堂来说至关重要,总不能就靠着那个不怎么靠谱的宸郡公。

    三皇子这儿无功而返,定王府的消息却是收获满满,戒律堂虽无功过相抵这样的事,但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倒也勉强能接受。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谢卿雪接过。

    信上泥封完好无损,李骜没有提前查看。

    她递给他,“你为我读,可好?”

    一是想他与她一同看,二是不知为何,分明醒来未过多久,便又觉困倦。

    帝王拢了拢她身上的薄衾,自无不应。

    低沉轻缓的声线念着独属少年的桀骜轻狂,与近乎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驯夸耀,仿佛时光回溯,让谢卿雪看到当年。

    当年他的桀骜不逊于此时的子琤,不过局势所迫,他更内敛、更懂得转圜,但真实的内里,看他如今霸烈威严的执政风格便知。

    极强的掌控欲诞生了大乾建朝以来最庞大的天罗地网,罗影卫与罗网情报可自天下诸国汇集至京城;说一不二的作风亦催生了最严明清正的朝堂……盛世繁华之下,负重前行的并非百姓,而是朝中臣工,是护卫家国的将士。

    是曾经年少时他对她提及的理想,不过近二十载,便已成现实。

    而如今的子琤,便仿佛是从前的他。

    不过就算最浓情蜜意之时,也没见他像子琤这样唠叨。

    这么厚的信件,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还言辞干练,修饰之词都没有几行。

    光是写,估计就得耗费了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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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信中提及一些事时,谢卿雪还能与他就定州局势商讨一二,譬如海匪与定王之间必有某种交易,譬如定州地方庶务总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罗影卫所探查到的消息皆是细枝末节,但多了,很难说是巧合。

    水至清则无鱼,但若水浊到连鱼都难以存活……

    只是如今,指向再明显,无切实证据,朝中能做的也只有多加防范。

    后来听着听着,便头歪下去靠着他的脖颈,不知不觉阖上了眼。

    李骜察觉,声音渐轻渐缓,轻拍着她的背,面颊稍侧,下颌抵着她的额发。

    心口酸软到发疼。

    ……

    乾元殿外。

    前来请安的太子无功而返,祝苍大监恭恭敬敬地将人请出去,束手垂眸在原地待太子行远。

    李胤一身墨金蟒袍,与帝王肖似的面庞雍华无波,敛如深海。

    不过几月时光,太子便已成熟许多,雍容风范之下,外人从其面上已难见喜怒。

    直到踏出宫门,看见正往此处来的李墉。

    李墉知晓皇兄这个时辰来乾元殿,只能是看望母后,可这么短时间便出来……

    心下不由一紧,急上前两步,“皇兄,可是母后……”

    但凡母后身子好些,都会留他们兄弟许久,哪会刚进去便出来。

    李胤神色柔和些:“母后歇息了,

    父皇在殿内陪着,命明日晨起再来。”

    李墉紧攥琴棋图谱的指梢方放松,但心依旧悬着,“那皇兄可知,母后的身子恢复得究竟如何?”

    李胤看着他的皇弟。

    他们兄弟三人之中,二弟子容模样最肖似母后。

    母后沉睡的那十年里,随着年岁渐长,记忆模糊,他们思念母后时,都会不自主循着子容面容的影子。

    直到子琤长成,无法无天无所不为,丁点儿不怕触怒父皇地从坤梧宫中偷出一幅母后的画像。

    母后所有的画像皆是父皇亲手所绘,按理来说父皇发现之后定然震怒,却偏偏没有。

    那幅画像至今还悬在子琤的狌吾殿内。

    也正因这幅画像,当年的他才知晓,子容的模样与母后是多么相似。

    连他都因此对二弟多上几分爱护之心,故而实是不知,这些年,父皇如何忍心。

    思及父皇叮嘱,李胤神色不变:“今日御医诊脉,道母后的风寒已好转许多,只是母后身子弱,需多加静养才能恢复如初。”

    李墉这才松口气,“多谢皇兄告知。”

    李胤唤他相伴而行,“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李墉应下,神情却微敛,脚下始终落后李胤半步。

    帝王如今大半的心思都放在皇后身上,朝政琐事基本压在太子肩头,李胤虽游刃有余,却也无半分空暇。

    说起来,除却李墉回京那日,这还是头一回兄弟二人这般独处。

    太子每日再忙,向母后请安的时辰都会单独留出,如今也是母后歇息,才能得出空来。

    身为兄长,不免询问胞弟近况,李墉一一应着,态度之恭敬不亚于面见父皇。

    至岔路口,李胤顿住脚步。

    抬手,像小时候一样,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神色认真,“子容,从前母后有恙,父皇全心扑在母后身上,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做得不够,才让子容活得处处小心。”

    “如今母后醒来,一切向好,子容原谅为兄从前的疏忽,相信为兄,可好?”

    “近日朝中流言子容不必放在心上,不消数日定无人再敢议论,切莫因此不安芥蒂。”

    就算有意长谈安抚,可朝事催人,李胤也只来得及留下这么几句,便匆匆离去。

    留李墉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太子离开,侍从紧随其后,一行人在他眸中渐行渐远,直至转角,再看不见。

    兄长掌心的温度,仿佛仍留在心间。

    这些年,真如皇兄所说,他做得不够吗?

    不是的。

    皇兄身为太子,首要的是朝堂之事,大乾的储君不好当,父皇对于储君要求之严苛常人难以想象,他相信,这世上,除却当年的父皇,再没有人能做得比皇兄更好了。

    皇兄是大乾最完美的太子,可就算政务如山,他依旧在竭尽全力做一个负责任的兄长,竭尽全力地多顾着他们,护着他们。

    只是朝事繁多,难免分身乏术。

    可人生来,世上之事本就是要靠自己面对,路也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又岂能事事指望皇兄?

    是他自己,叫兄长忧心。

    一旁候着的阿潺见太子离开,上前:“流言之事太子殿下道他去处理,那我们……”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皆道登闻鼓之事是二皇子刻意为之,就是为了将马政之祸摆在明面上,砸太子的招牌。

    口口相传里,他不甘心只做一个富贵闲王,如今皇后醒来,作为皇后最宠爱的皇子,他终于展露野心,想为那个位置搏上一搏。

    朝中因此暗流涌动。

    世上谁人无私心,稳固的朝局对应的是稳固的官职,有才有能之士太多,可官职只有那么些,若不另辟蹊径,有野心却多年不得之人,如何能达成夙愿?

    太子是厉害,可正因太厉害,反而显不出他们的厉害,就像如今的陛下,怎么折腾他们都跳不出帝王的谋算。

    二皇子就不一样了,心肠没那么硬,没那么杀伐果决,自然好掌控些。

    ……但,明面上诸人以为的,便是事实吗?

    李墉神色微冷,温尔的眉目如笼晨曦薄雾,“依计划行事,那些散播谣言浑水摸鱼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皇兄处理的是大局,要的是流言平息,他要的,是那些人咽下自己亲手种的苦果。

    再温和之人都有逆鳞。

    流言他本不在意,可这些人,竟让母后病中还要为他们兄弟忧心,便该受到惩治。

    李墉指梢蜷起,回头望向乾元殿的方向,母后苍白虚弱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流言浩浩,兹事体大,以母后之能,传到耳中是早晚之事。

    莫说他们兄弟,怕是父皇,都无法阻止。

    清濯如玉的容颜拢起忧绪。

    道明日方可请安,可他此刻,便已度日如年……

    翌日。

    晨起阳光正好,乾元殿中,皇后将用过早膳。

    “……市井传言,子容觊觎太子之位?”

    谢卿雪悠悠饮一口清茶,抬眸,微挑眉稍。

    第39章金针

    虽在病中,可如此视线,依旧让人不敢轻忽,心生紧张。

    “回殿下,正是。”

    鸢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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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冷极,显然是动了真怒,“子虚乌有之事能传得沸沸扬扬,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连宫中都屡屡私下议论。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臣……”

    妄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谢卿雪不由失笑,止住她的话音:“鸢娘。”

    搁下茶盏,略有些苍白的笑意里,是一切尽在掌控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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