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李骜手臂用力箍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身体。
“十几年前就因她瞒着朕,十几年后还日日惦记着,去见也不带朕。”
越说越委屈,“你明明知道,朕就在院外。”——
作者有话说:收获一枚直球醋缸
第55章谋反
《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50-55(第14/17页)
谢卿雪:……
懂了,却没回答。
问:“你先问的鸢娘?”
她算是明白了,为何鸢娘进来时面色有些不对劲,问了还不肯说。
李骜闷闷嗯了一声。
“鸢娘自不会说,是阿姊告诉你的?”
他又嗯一声。
谢卿雪回身,“你既然想知道,为何不开口问我?”
李骜闷闷不乐,“你去见她,都不带我。”
谢卿雪:……
点了下他的额:“从前召见命妇乃至大长公主时,可不曾听见你说这样的话。”
李骜:“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
李骜:“他们都是无关紧要之人,卿卿不曾对她们额外花心思。”
说到花心思,谢卿雪想起当年,眼睫一颤,微垂。
“更没有因为她们,危在旦夕,还对朕隐瞒。”
年少一片赤诚,以为情谊可以永远不变,以为相伴的好友便可以永远相伴,于是意识到原来还会失去时,才会那般痛,拼尽一切也要挽留。
回头去看,许多事情,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
也注定,而今……物是人非。
想到丹娘恭谨、无可挑剔的姿态。“……当年,或许当真不同,但现在,也没有那么不同了。”
帝王双臂收紧,“总之,以后,不许卿卿再为此费心。”
谢卿雪望入他的眼,笑:“嗯。”。
御山山脚,驿馆依山傍水,连绵不尽。
皇后寿宴已结束几日,远道而来之人大多都收拾行李,准备返程,有人谈论起前几日入住时遇到的一桩事。
“有个布衣女子刚来就被升至上房入住,我这两日本想结交一二,奈何也不见她出门。”
周围听到的人不少都附和,也无甚恶意,只是天南海北之人因着千秋宴欢聚一堂,与旧人重逢之际也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新友,被这样特殊对待之人定有出众之处,有时道高者的一席话,可胜过万卷书。
也有当年女子书院出身之人好奇,“看她打扮与我们一样,只是当年在书院时,似乎并未见过。”
一女子正往马上绑行李,闻言:“是没有,可旁人如何,又与你我何干?”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一众笑开,抚掌:“是极,是极!”
女子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迎着朝阳,飞蹄扬起尘土,往无尽的远方。
众人所言上房之中,棂窗轧开一角,看着官道之上自由肆意的一人一马,看了好久,直到连一点模糊的影子都再瞧不见。
身后传来笃笃敲门声。
“娘子在吗,有您的信。”
提起信,褚丹手一抖,掌心渗出汗。
眼前浮现一道黑压压的身影:
到了京城,我会给你写信,记得及时回。
脚步有千斤重,打开门,接过信,驿卒似乎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应了一声,关上门。
撕开信上封蜡,展开,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心静无澜,脑海中什么也没想。
而后,到案前,比照着信中的问句,将回答一一写上,直到,问起皇后的那一行。
他问皇后是否单独召见了她,给了她什么好处,若有,可以提前寄回,他好谋前程,往后女儿也能嫁得更好些。
她顿笔许久,笔尖发颤,终是略过,看下一句。
问她何时回来,结束后要第一时间返程,免得想到曾经的事难过,女儿也吵嚷着要母亲。
眼前浮现适才所见那一道孤身纵马肆意天涯的女子身影,耳边是这几日屋外院中毫无顾忌的笑语高言,都是女子,许多也都……是孩子的母亲。
最后落在昔年卿娘……心蓦然一痛,她强迫自己不要想。
手在抖,泪差一点便落在信纸上,她极力扶住案角,大口喘息。
卿娘说,父亲,很想她……
她抱住自己,蹲下来,怀抱满满的,又好像那么空,空得什么也没有。
云州夫家的日子没有不好。
她是左相之女,夫家亦是百年士族,在云州首屈一指。念着她从京城下嫁,又与皇后有旧,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和族中老夫人一样,都是顶好的,甚至比在京中闺阁时,还要好。
父亲虽贵为左相,却习惯清贫度日。夫家不同,大家族底蕴深厚,钱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她作为宗妇,手中每日的流水都是从前一年方能有的。
过门后,婆母拉着她的手,言辞诚恳:“丹娘愿意嫁到我家来,是我家的福气,我家不会亏待了你。只是丹娘,南方与北地毕竟不同,家中规矩多,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服侍夫君,生儿育女,方是本分。”
“往后,中馈交到你手上,你万事与夫君商议着来,若他有不对的,你来告诉我,定为你做主。”
可后来,她不经意也听见公婆对夫君说:
褚丹从京城来,是左相之女,怕不会心甘情愿,你平日多看着些,别到头来让人跑了。
……莫听你父亲乱说,你作为夫君,要好生关爱丹娘,万事细心留意些,言语温柔和善,丹娘是个好女子,定会安心与你过日子的。
她听见,她夫君不耐地应声。
一开始,是有一段温情脉脉的日子的。失去兄长、与父亲决裂的痛感觉真的被抚平,云州山水润泽婉约,又有高山之美,远隔的遥遥路途将现在与过去分割开来,仿佛前世今生。
她面上的笑容多了,脑海中也不怎么能想得起从前,就算想起,也好像隔着一整个沧海雾霭,一点儿不真切。
真切的,是眼前的夫君,是家中大小庶务,是每日婆母殷切的教诲。
同样,她也不怎么能想得起,从前那个无所不为、明媚肆意的自己。
院中四四方方的天,每日循规蹈矩的忙碌,让她觉得安心。
直到,她经历一日一夜的产痛,诞下了女儿。
从那日起,仿佛一切一如从前,也仿佛,什么都变了。
夫君关切她,甚至女儿的一切都亲力亲为,堪称宠溺,却会在言语之间透露某种轻蔑,仿佛女儿什么都不用做,现在的所有,只为了以后能嫁个好人家。
婆母总会来看她,甚至怕她辛劳,让她不必和从前一样晨昏定省,亲自为她送来各样的补汤,言语间,钦羡着旁人子嗣繁盛。
她脱离了固执古板的父亲,却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和曾经一模一样、甚至变本加厉的囚笼。
听到京城卿娘出事的消息,她如被一棍子敲醒,回头看到那个被放在温水里煮着的自己,在这个家中头一回没有摆出柔顺的姿态,执意要回京。
收拾好包袱,走出门,夫君、公婆、叔伯妯娌全在门外。
夫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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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女儿,女儿在哭。
每个人都在劝,每个人都不舍,女儿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软软的身子贴着她,豆大的眼泪一直掉:“阿娘不要走,不要丢下我,阿娘……”
夫君揽着她们母女,仿佛回到了刚成婚的时候,设身处地说了好多安慰的话。
说云州到雍州山高路远,她一个弱女子,他派再多随从也不安心,说京城因为皇后一事闹得朝野动荡,宫中更是重重禁军日夜守卫,血流成河,他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被牵连,再回不来。
每一句都是为她,每一个字都是反对。
公爹向来不苟言笑,却头一回对她说那么重的话。
褚丹,京城的陛下而今是何模样你也听说了,青砖上的血三日三夜都洗不干净,连右相都险些丢了脑袋,你远嫁之事,听说,皇后并不愿意。
就算我们家命贱不怕牵连,难道,你也不怕,你的父亲左相被你牵连吗?
她面无血色,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瘫倒在地。
浑身软到站都站不起来,被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架回了房。
收拾好的包裹被踢到一边,里面的东西散开,有人踩碎了卿娘送给她的玉佩,弄脏了她写给卿娘、却不曾寄出的信件。
这么多年,她什么都不剩,只剩下百无一用的自尊,和表面无用的光鲜。
可是现在,好像,连这也没有了。
许多事,从做出选择的刹那,便纠葛缠绕,成了死结,分不清对错,辨不出是非。
他们自然有错,那些迂腐陈规自然有错,可是她自己,早已称不上干净,称不上,无愧于心。
她尝到的,不过是她执意后的苦果。
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愧疚折磨着,如钝刀子割肉。
远在云州,对卿娘的愧,甚至后来,对死去的兄长、对父亲的愧;因为心中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多的厌恶,对夫君的愧、对公婆的愧,对每日帮她处理庶务、陪她聊天的妯娌的愧……
而这些所有,到这一次陛下的人彬彬有礼地去家中请她,说皇后想邀她往千秋宴,看到家中所有人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嘴脸时,忽然间成了狰狞,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在心里疯长。
这些虚伪、唯利是图的假面让她恶心。
可她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儿,想想这么多年的自己,含泪笑出了声。
她厌恶的,究竟是他们,还是已经与从前,面目全非的自己啊?
褚丹哭得喘不上气来。
她想到好不容易见到卿娘,自己却是那样的反应,疯了一样掐自己、咬自己。
筋疲力竭地,一个字一个字反刍,临下山被拦住时,卿莫告诉她的,当年她走后,关于卿娘的所有。
哭到眼泪流干,瞳仁酸痛,木然睁着,看眼前闪过一阵黑一阵白的星子。
她想,他们顾虑得对,她本就是自私透顶的人。
远嫁云州是自私,如今回到京城,她也自私地冒出再不想回去的念头。
那为何,不更自私些?
她对不起的人多了,再多些,又有何妨?
撑着自己,缓缓从地上爬起。
叫水沐浴,穿好昨日卿娘赠予她的衣裙,到案前,将来信与自己未写完的那一封,撕了,烧成灰烬。
来收水的小厮瞧见她这一身打扮,眼神顿时不同。
笑问:“娘子好了,是要往何处去啊?”
褚丹也不介意透露。
“去,左相府。”
……
日影晖斜,暮色渐浓。
皇城坊间,一道十多年不曾出现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左相府邸,有邻里觉得眼熟,却不敢认。
直到她,抬手叩响了相府门扉。
同一时间,京郊御山雪苑,政事堂中。
一串急促的脚步小跑过来,怀中揣着信,抬手敲响了隔扇门。
咚咚咚三下,间隔很短,声音刚落,便有人从内里打开。
这一夜,政事堂中灯火通明,直至破晓。
帝后至雪苑避暑,朝中大朝会可免,小朝会却不断。
能参与小朝会的臣子,自有资格在御山脚下分到一隅官舍栖身,只是每日爬山累得座下马驹气喘吁吁。
这一日的朝会,山道上的人却少了不少。
大多数人听说了昨日政事堂的动静,在山腰等候时窃窃私语,“昨日政事堂的灯亮了整整一宿,莫不是,私盐一案出了结果?”
“多半就是。”
“那今日朝会,可有的磨喽。”
定州私盐从一开始,朝中为定王说好话的人就不在少数。并非这些人与定王有什么纠葛,而是为以先定王为首、有从龙之功的士族争取利益。
加上先定王忠君爱国人人皆知,定州又远在千里,曾经与先定王有过接触、乃至受过先定王恩惠的人,都天然对定州如今的定王有着好感。
定州偏远,时时受海匪侵扰,在这些人眼中,封地定州又哪是去享福的,分明同西北边军一样,是为天子守国门。
心中对私盐一事,天然有了偏向。
除非,当真有确凿无疑的铁证摆在他们面前,才能真的堵住他们的口。
唱礼声起,步入殿中的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这个铁证,起因,会是一个瘦弱的布衣女子。
雪苑金銮殿内,帝王高坐龙椅,太子立于阶前,侧面向着玉阶之下,殿两侧诸臣手执笏板,如林恭立。
殿正中,被领上大殿的布衣女子神色寂然,在礼监引导下叩拜行礼、开口。
她口中平铺直叙,语调起伏甚微,仿佛同样的说辞,已阐述了千百遍。
故事的开头,并非私盐,而是……官盐。
荒诞至可怖。
她父亲,是个空有一腔抱负,却屡试不中的老秀才,耿直固执。
定州官盐价贵质杂,还尝不出什么咸味儿,旁人都晓得偷偷去买私盐,可他偏不,只道私盐不容于大乾律法,旁人犯法是旁人的事,他宁死不会。
只一遍一遍地告官府,再被人轰打出来。
可这样的盐吃久了,人是不行的。
一开始,是面色苍白,头痛易怒,然后,是手脚麻木、呕吐腹泻,再后来,是浑身的骨头都痛,记忆衰退,连自己的名字都常常忘记。
可最后,让他死的,却并非是因为这些长期吃官盐生的病,而是,在这样身虚体弱的情况下老眼昏花,没留意那日的盐块中,有一块小指大小的石头。
她父亲,是,吞石呕血而亡。
女子说到父亲死的时候,神情都没什么变化,语罢,重重向陛阶之上的陛下叩首,只一下再抬起,血便流了满面。
龙椅之后,垂下幕帘后的隔间内,谢卿雪一下握上了倚靠的凭几,骨节绷得泛白。
祝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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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唬了一跳,见人还要再磕,忙冲过去拦住。
殿内诸臣被女子叩头的巨响震住,鸦雀无声。
就这样看着她被两个宫婢扶着起身,离开大殿。
可这,关于定州私盐之事,才,刚刚开始。
明氏女明瑜、三皇子李昇上殿。
对照着定王奏章中所谓证据,一一拿出反证。
自细枝末节蛛丝马迹推敲出事实真相,正是罗网司最最擅长,再加上定王府被朝廷反将一军,问责官盐质杂与私盐监管不力之事,慌乱之下露出不少破绽。
飞鹰作信使往来定州,千里亦可咫尺。
言辞凿凿的一篇奏章,其实只要一个地方站不住脚,那么整篇都摇摇欲坠,更别说,每一条罪证,在明氏女和三皇子口中,都有十足的铁证推翻。
而这,也是头一次在明面上,将朝廷对于大乾疆域乃至整个天下每一寸土地的掌控,摆在了众人面前。
听之前还有几分不忿的臣子,此刻,目光微抬看向御座,想说的话再不打算说,起的念头更是决意随此身埋入黄土,免得祸累家族。
如此繁多、精准到可怕的细节反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仅凭着这两个孩子就能从千里之外得来。
三皇子背后是太子,是君王。
这一回,是,
君要臣死。
定王在定州盘踞多年,上书所列罪证已足够天衣无缝,可就算如此,依旧能被帝王寻出破绽。
更何况,就在天子脚下之人?
多年为官,谁没有不干净的时候?
那些未知全貌便开口为定王说话之人,又有几个全然为了所谓公理正义?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自己。
人非圣贤,有私心之人,日常公干中总会因为一己之私有所偏移,面对朝中寻常监察自然有理有据问心无愧,可真被罗网司的矛头对准,便是另一回事了。
像右相般克己奉礼,铁面无私将朝廷利益至上,都敢在曾经帝王最疯的时候另请立后的猛人,可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
不然,当年他如何能从陛下剑下捡回一条命,一直到今日还官居右相?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便足以堵住绝多数人的口。
此时依旧敢开口的,便是只为事实真相的御史清流。
监察百官本就是他们职责所在,哪怕皇亲贵族亦不例外,此时定州出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他们却全然不知,再不开口,便当真是失责了。
胡发皆白的御史大夫在一片肃穆寂静中上前,躬身接过一页页飞雪般的证词画像,以多年掌邦国刑宪、典章政令的经验,一页一页提出疑问。
每一问,都是将定州定王府,往大乾刑狱的耻辱柱上,钉得更深一层。
也渐渐勾勒出一个,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真相。
明氏一介船商,与官府的关联,便是隔了两层亲的皇后,和几百年为官家供船的经验。
定州海上的战船,有八成都出自明氏之手。
与定王府的往来,从先定王起便十足密切,转折点,便是今岁三皇子剿灭海匪一战。
布局,也是由此而起。
定郡王迎三皇子入城之时,海匪灭渔村已半月有余,明家女明瑜未婚夫横死,与家中争吵后离家出走,决心独自报仇。
一人势单力薄,明氏为自保高高挂起,她只能想其它法子。下意识想到的,自然是镇守定州的定王府。
她还算聪明,没有直接送上门去,而是旁敲侧击,看官府的态度,是否有可利用、推波助澜之处。
却不知,定王府手眼通天,从最开始接近的时候,她就已经进入定王府视线。
与此同时,那老秀才,也就是当年天后门生布衣女子的父亲,吃定州官盐生生吃死一事石破天惊,重重砸向平日里只知粉饰太平的尸禄官员。
老秀才这么多年执着上告官盐一事并非全无用处,他身后,是数也数不清想出头又不敢出头的平头百姓。
老秀才一死,挺身而出的人数以千计,将官府团团围住,日夜叫喊申冤。
眼见纸包不住火,索性筹谋布局,祸水东引。
借明瑜一人,引到蓬莱明氏身上。
第一步,自然是颠倒是非黑白。
将官盐质杂归结为私盐嚣张横行,挤兑官盐,让官盐空有产出而无收入,后来实在是无钱无人晒盐制卤,才致如此境地。
官盐是有错,可归根结底,不正是私盐之祸吗!
其次,便是伪造证据。
明家世代居于蓬莱,深谙造船航海之术,定州百姓又靠海吃饭,鼎盛之时,定州遍地都是受恩于明氏、自诩明氏门徒之人。
一个船商,几百年来地位超然,连京城皇后都与其沾亲带故。
或许,对大乾朝堂来说,明氏不过偏安一隅的普通宗族,可对定州定王府而言,就是架在脖子上、虎视眈眈的一把刀。
在定州,定王、明氏、海匪并存多年,海匪将灭,海贸近在眼前,这个关头,是打压明氏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明瑜这个送上门的,正中下怀。
定王府出动数十暗卫,顺着她每日行迹,利用周围人所见所闻潜移默化制造巧合,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明瑜随三皇子返京之时,便是收网之时。
在定州,官府说的话百姓或许不信,但多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定是深信不疑。
那附在奏折之后的百民诉冤血状,便是由此而来。
随后种种汇集成册,与三皇子一行前后脚到了京城,呈上御案。
本来天衣无缝,可惜,万事但凡做过,便皆有痕迹。百姓当中并非人人皆是傻子,有被误导者,自然,也有察觉不对有所怀疑之人。
朝廷收到奏章第一时间反过去问责定州官盐,让那些做贼心虚的自乱阵脚,给查证留了宝贵时间,等事情发展到波及明氏海贸供船资质之时,证据齐备,需证明自己清白的,反倒成了定王府。
此案呈证至此,已然明了。
但,如此大费周章、一石二鸟之计,其背后的目的,便当真只是嫁祸如此粗浅?
官盐致死自是罪大恶极,但就算问罪,也多半只是些许贪官污吏被推出来当挡箭牌,可到不了定王府头上。
蓄意栽赃陷害,也大可说是能力有限下的错案冤案,况且也未敢擅专,这不是将查到之事上报朝廷了嘛。
这么看来,此举还果真先见之明,不然可就冤枉了明氏。
户部尚书念着先定王对朝廷汗马功劳,拱手上禀:
“陛下,勋贵后代并非人人皆可如太子殿下般不负众望,先定王英勇,如今的定王虽无法与先定王相较,可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唯陛下马首是瞻。”
“望陛下念在先定王的份儿上,小惩大诫,命其改过自新。若屡教不改,再重罚也不迟。”
“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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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借此机会,将定州海盐归于朝中掌控。”
裴献当了小半辈子的户部尚书,是个极其抠门的老好人,最擅长轻拿轻放和稀泥,可一提到钱,能有机会往国库里多揽些钱,就两眼冒光寸步不让。
说最后一句的语气,活似鲤鱼打挺瞅见龙门,饿了三日的老鼠望见米缸。
这可是海盐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投入少获益多,大乾人基本就是靠海盐养活。
天下九州,就属定州的海岸线最宽最广,他都不敢想,若是定州盐税皆归朝廷,每年该有多少银两入账。
加上海贸所获,他以后岂不是六部里头腰杆子挺得最直的尚书了!
“裴尚书此言差矣。”
裴献脸一拉,回头,想看看那个小子要挡他的腰杆子……不,国库财路。
却瞅见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宸郡公,李宸。
这个从前不上朝,如今就算上朝也只是个摆设的,永晟大长公主独子。
更是京城最出名的纨绔败家子。
当即便要开口斥责,却见他执笏出列,高声铿锵:
“启禀陛下,定州定王此番看似栽赃明氏,实乃自导自演,与海匪勾结,官盐私卖,敛财屯兵,意欲谋反!”
谋反二字一出,满朝哗然。
方才想为定王说话又不敢说的人瞪时怒目,神情恨不能指着鼻子骂,可李宸的声音高亢,压过所有人。
“甚至,当年皇后突然昏睡,也极有可能,是定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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