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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5(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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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陌生得,好像,都不像他了。

    谢卿雪心口,忽有些难受。

    气息失控一颤,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骨节绷出青白。

    整个人猝不及防,失力跌落。

    下一刻,被他抱入怀中,力道重得发颤,叠声唤她的名,终于,与从前相像。

    谢卿雪不知道为什么,泪争相涌出,怎么忍都忍不住。

    蜷起,脊骨颤着,面上痛苦之色,竟已有些承受不住。

    一时,分不出何处难受,只觉,仿佛并非身体,而是魂灵,是血脉深处。

    他要唤御医,她拉住他,说不出话,掌心满是冷汗。

    泪滴滚落如珠,气息在唇齿之间凌乱不堪,足足好几息,终于发出呜咽。手攥着他的衣襟,浑身抖着哭出了声。

    李骜心痛得麻木,仿佛都能感受到有一滴一滴血,自心头灼烫滴下。

    徒劳般,抱着她,唇色泛白。

    低头,碰卿卿的唇,却将自己的泪滴到了卿卿面上。

    谢卿雪像终于寻到一个发泄口,重重咬上,咬出了血,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个人舌尖回荡,纠缠撕扯。

    “不要这样……”

    李骜动作顿住。

    谢卿雪在他怀中与他紧密贴合,有些脱力地虚软喘息,泣不成声,“你,你不要,用这样的口吻问我,我……”

    半睁开眼,睫羽湿漉漉的,宛若浓墨泼就。

    肤色雪白,面颊因气血不稳生出的浅红如同烟霞,转瞬消散。

    纤纤玉指蜷起,只松松圈住他衣衫一角。

    “……李骜,我从不曾,对你设防。”

    “所以,不要忽然如此,我,已受不住……”

    此刻之前,她亦不知。

    不知,自己的身子,若毫不压抑防备,连,这点,都已无法承受。

    李骜唇发颤,又用力抿住,心似刀割。

    臂膀环住,大掌在她脑后,牢牢将她扣在怀中,放在心口。

    眼眶通红,喉结滚了几滚。

    “……卿卿,那,你呢?”

    谢卿雪有些听不懂,想去寻他的眼,却没有挣开的力气。

    没有他的依托,她甚至,连站稳,都已无法做到。

    她其实能感觉到的,时间越久,身子愈弱,是无法阻挡、亦无法逆转的衰败,只能尽力拖延。

    只是她控制得很好,当真很好。

    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小心翼翼地克制情绪,更积极地去用药、施针、药浴……无论多难受都竭尽全力地忍受,多少次想要放弃解脱,她都逼自己生生熬过来。

    于是,便仿佛上回换药之后,她当真一切向好般……

    倏然闭目,哽咽轻声:“李骜,若有什么,你都好好与我说,好不好?”

    “估摸着,以后,都不能与你争吵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觉着无趣。”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能有心力开玩笑。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骜的泪失控汹涌落下,浑身紧绷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好想开口,问她究竟有没有心。

    咬着牙,咬到近乎尝到了血腥味。

    许久许久,才勉强,让话语可以略微平静些。

    “你为什么,要命原先生在药中,加一味夜交藤?”

    夜交藤……谢卿雪微怔,想了足有几息,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她抱他的腰,乖乖的,实话实说:“因为,夜里有时会很痛,怕吵到你。”

    声线很轻,仿佛此刻便是某一日深夜里,她看着他的睡颜,忍着身体里的疼,忍到浑身颤抖、冷汗湿发,也不曾发出丝毫声音。

    “而且,李骜,真的……很疼。”

    ……夜里的疼,总是比白日难熬许多。许多个时刻,她会恍惚自己再无法见到明日朝阳,见到……明日的他。

    便不如,让一切皆在睡梦中。

    李骜心口紧缩,揪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说话时,仿佛口鼻之中亦有种血腥气,淌着破碎的心魂,“原先生应与你说过,夜交藤性虽温和,却会减弱些许药效,加了夜交藤,就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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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药量。”

    药量增加,相应的副作用也会增加,对她身子便多一重危害。

    而且,而且……

    ……十年前他险些失去她时,不也是悄无声息在睡梦中吗?

    她明明知晓的,知晓,他不知有多么怕旧事重演,她还故意如此,她怎能……怎忍心!

    仿佛有血被他硬生生吞回咽喉,筋骨被她碾碎了一遍又一遍,躯壳之下,再无一寸完好。

    她背着他,默默往药中加安神药材的日子,他想一遍,便仿佛,被过往杀死一遍。

    谢卿雪弯弯唇,沉默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脑袋在他心口轻轻蹭了下。

    李骜溃不成军,喘着粗气,青筋暴起。她却像提前知晓般,用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一点力气踮脚,唇碰在他颈侧,气息轻柔如绒羽。

    “以后不会了。”

    轻闭眼眸,无上姿容圣洁似山巅之雪:“我以你起誓,好不好?”

    李骜想说什么,却终无法说。

    清楚,她这般说,便是真的不会了。

    不知何时起,他心中亦已笃定,他在她心中,亦比自己,都要重要。

    可,此情此景,他却宁愿……

    默不作声,一把抱起她,熟练地为她裹好绒氅。

    谢卿雪显得格外乖顺,靠着由他摆弄,一双眸子清冷明亮,只映出一个他。

    李骜心中再大的气,都被她看得散了。

    看向她,她便弯着唇角,向他笑,笑得他心头那么暖,又那么痛。

    索性以掌蒙住,却没想到,她缓缓挨了上来,将自己放在他掌心,雪腻的肌肤与柔软的睫羽毫无阻隔,将心头盛得满满当当。

    李骜一刹那,呼吸仿佛凝滞。

    手掌僵着,动也不敢动。

    谢卿雪摸索着,搂住他的脖子。

    声线很缓:“要去哪啊?”

    李骜喉头滚着,吐出三个字:“明昭殿。”

    随着话音,将她抱好,抬步向外行去。

    明昭殿,并非普通殿宇,而是供奉历代帝王之所。

    烛火长明,永世不息。

    殿外落雪渐小,只余零星几许碎玉尘,绵绵无尽,随风乱舞,沾在他鬓边眉间。

    他抱着她,阔步平稳地行在宫道上,她被包裹得那样紧密,几乎感受不到风雪的凉意,视线里,只余他棱角分明的面容。

    像藏起来的珍宝,像捧在心上怕伤丝毫的玉色琉璃,安稳地团起,假装,不曾有过裂痕。

    亦不曾有伤有痛,更不曾……每一日,都似最后一日。

    御驾所至,众星拱极,至玉阶最上,恢弘高大的殿门缓缓而开,宫侍跪地伏首。

    大乾绵延近四百年,高处供奉的牌位一阶一阶向上,呈宽广的弧形列于殿中,足足十数阶,一人一盏烛火,望之不尽。

    历史的沧桑厚重扑面而来,开元盛世,几经兴衰……一盏灯便如一盏魂火,留了先辈一缕神识,就这般,凝望着世事变幻、朝野兴衰,十年、百年、千年……乃至万年。

    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常人无法承受之重。

    而李骜,面对至崇至高的浩浩星海,从始至终,脊梁不曾弯下一寸,甚至不曾放下她,仰头凝睇间,几分傲然俾睨。

    他这不信天地鬼神、不信列祖列宗的性子,她刚成婚时便有所领教。

    祭祖时,旁人不说有多虔诚,至少表面上的样子都十分足,仪式的每一个环节皆一丝不苟,不图别的,也图一个心安吉利。

    不指望先祖显灵保佑,也希望在地底下莫要生恼作怪。

    李骜呢,能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要说环节差在哪儿,似乎也没有,该有的都有,但能做好的,就是偏偏只做个七八分。

    面上的样子更是懒得装,面无表情地只想快点结束,繁琐之处,不经意间的神色,她看得出,定是在心里骂哪个不长眼的整出这些个没用的。

    连御史都是想挑刺又挑不出,不挑,又格外憋屈。

    尤其,他与上头那些个被供奉的相比,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孝字压过天,当天真的就在这儿时,又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国之将亡,他们就算在这些牌位前磕破了头也无人显灵,甚至其中某几代帝王,他们心知肚明,就是造成当日局面的罪魁祸首。

    是先帝、是当今圣上救万民于水火,才有了他们如今安稳踏实的生活,才让他们能有机会为国效力。

    于是大逆不道,亦可成为无伤大雅。

    国为万民,万民生死,方为至高至重。

    刚登基时的李骜,行事从来很有自己的一套章法,所有看似出格之事,其实早预料好了结局,亦有绝对的把握掌控,才会踏出看似随性的一步。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子琤真是得了真传。

    不过火候尚且不足,至多有他的五六成。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个手段又分外微妙,微妙得……说错算不上错,就是纯恶心人。

    什么跟在武将身后以请教之名,不比试就不走人,什么精力太过旺盛,折磨得武师傅都教无可教只能请辞,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硬要往定州剿灭海匪……

    自然,后头就是纯恶心他父皇了。

    也算是个回旋镖,种下的因,终究还是自己尝了几分果。

    想到这儿,谢卿雪眸光隐约浮现几缕笑意,拉拉他的衣袖,示意放自己下来。

    李骜是如她所愿,却无非换了个姿势,将她圈得更紧了。可以说,除了脚挨上了地,旁的,是想做也做不了。

    谢卿雪不赞同地瞅他。

    来都来了,面对历代帝王的牌位,他不想行礼上香,她想,不行吗?

    李骜紧紧手臂。

    不行。

    谢卿雪:……

    罢了,这个有血缘的都不忌讳,不年不节的,她又何苦死守这些虚礼。

    不仅不行礼,他还将坐榻搬至殿正中,挤开周遭放的那些蒲团,朝向的,正正就是最前头的先帝牌位。

    谢卿雪被正正安放在坐榻正中,仰头便是先辈的无尽灯火,这般场景,她算是头一回体会到,何为坐如针毡。

    转头默默盯着他,手有些痒。

    想打人。

    却见他向她望来,神情之中几分漠然。

    勾唇间,染上睥睨的炽烈。

    谢卿雪低头,见他就着这样的姿势,与她十指相扣。

    殿外风雪愈大,殿内地龙正旺,似是英魂招来地火,燃尽世间邪佞。

    而他,天然便压过所有,举世无双。

    人之于万事万物,不过在意与否,不在意,便百害不侵。

    他的瞳眸中映满星点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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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曾有一盏,真正映入心中。

    她被他这样的眸光笼罩,仿佛感同身受,心间杂念不觉涤尽,身之所在,只若寻常。

    抱她入怀,缓声:“卿卿印象中的皇考,是何模样?”

    谢卿雪心间隐有猜测,口中照实答:“和世人一样,雄韬武略无所不能,凭一己之力,缔造大乾中兴之始。”

    “我与父皇接触不多,只记得每一回召见说话的姿态,皆很慈蔼。”

    转头看他:“在你眼中,是不是截然不同?”

    她多少能猜到,只是成婚这许多年,从未谈起。

    已过去太久之事,出口亦无多少涟漪,“确实。”

    “当年他对朕之严苛,较朕于子渊,更胜十倍。”

    谢卿雪心头讶然。

    以先帝在世人眼中形象,实在很难想象,对待世人皆宽宏仁义之人,竟是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子。

    李骜待子渊她都是忍了又忍,先帝竟……

    已生了几分气恼。

    “所以,你……”

    李骜抬眸,看向最近最正中的那一处牌位。

    祭祀之时,他从来是如此目光,可是直到此刻,谢卿雪方发觉,这样的目光,绝非一个儿子看待父亲,而是,一个活人,看待一个死人。

    “当年局势艰难,大乾的所有,他要背负一分,便定会让朕体会两分,从小到大,直到,被他亲手送上战场。”

    他说得平常,谢卿雪听着,心中极不是滋味。

    先辈的不是她说不出口,却当真想问问当年的先帝,到底如何作想,偏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何目的,明明,都有更好的方式。

    “面对外人,他又会将这一切推到朕头上,所有皆是朕发心为之,于是朝野皆知,朕乃少年神将,是天生的储君。”

    说出口时,几分讽意。

    谢卿雪亦曾听说。

    且这样的传言很早很早,早到她刚知事时,便听人提起过。

    后来的每一年,尤其是他领兵戍边之后,每一桩功绩都在民间流传甚广。

    以上位掌权者的角度,她能理解先帝的苦心。

    在天下烽烟四起、国将不国的关头,民心散乱、动荡频频,治世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便是民心向一。

    打胜仗自然足够振奋,但真正重要的,却是国君待民的态度,是未来安稳的希望。

    储君最能代表帝王意志,代表国之将来,再没有什么,能比一个百战不殆的少年储君还能予民心鼓舞。

    先帝是想将他造成神,造成真正万民景仰的未来天子。

    要让天下人看到,不止这一个百年,下一个百年,下下一个百年,大乾李氏皇族都将永昌不败,将带领着天下万民走向不朽盛世。

    当百姓真的相信、乃至视之为信仰时,那么所有欲达之事,都将事半功倍。

    谢卿雪抿唇,抬眸:“我或许能理解先帝的想法,但李骜,你本就值得世人如此,他强加给你的,其实,不过是些无用的折磨。”

    李骜神色一顿,冰凉终无可避免,染上暖意。

    垂眸,“我还以为,你会为皇考说话。”

    谢卿雪无言,拍他一巴掌,“你说什么呢。”

    李骜握住她的手,圈在掌心,“自相识以来,卿卿总是对皇考推崇备至。”

    先帝的所作所为,她提到时满目崇拜景仰,哪怕未知全貌,她心中想象也总是向着最好的方向。

    有时他都会想,卿卿答应嫁他,是否有一部分,是因为父皇。

    谢卿雪:……

    轻哼,“在你面前,我总不能说先帝的不好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

    说着说着,语气渐渐认真。

    “若没有你,先帝便是再伟大,于我,也只是君王之于臣民,我对先帝的看法,与世间百姓并无不同。”

    “但他是你父皇,你这样好,我便总觉得他……”

    转头,看向他:“觉得,他亦需足够好,才配得上,做你的父皇。”

    李骜指稍勾勒她的眉眼,心间震荡久久不息。

    “可其实,卿卿,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当年,若非皇考逼迫,许多事,我不会去做。”

    “若非你,大乾亦不会这么快扩张疆域,迎来盛世。”

    谢卿雪神色渐渐转变,无言清冷,“若非这儿若非那儿,怎么,你是可以选择不做你父皇的儿子,还是不做吾的夫君啊?”

    最后半句,半眯起眼,格外危险。

    李骜顿知失言,神情丝滑自然地露出几分讨好,正要道歉,又听卿卿道。

    “况且,当年我也……”

    话语顿住,看向他。

    李骜没有催促,等着她之后的话。

    谢卿雪笑了下,眸底湿润,正面环住他的腰,侧脸靠在他心口。

    臂膀环住腰背,低首,抵住她的额发。

    缓缓吸了口气。

    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带她来此。

    说当年的自己,其实是想知晓,当年的她。

    她又笑,捏他的衣衫一角,“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坚强。”

    那么轻,像欠了他很久很久。

    好像,是头一回,这样毫不遮掩地向他直言,自己的病。

    只一句,便让李骜红了眼眶。

    “我给你说过,当年在路上恰巧救了阿姊,却不曾说,当年救阿姊的药,是,我的救命药。”

    “那时候小,还以为自己解脱了,便不会再拖累父母兄长。”

    “……李骜,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坚强。”

    “这些年,我懂了这个道理,可其实,好多好多回,还是会想……”

    想着,是不是当年真的解脱,就……

    谢卿雪颤着唇,“……对不起,我……”

    她从来知道,这样想,对不起很多很多人,可临到头……

    好像不这么想,不给自己一点盼头,真的,就撑不下来。而真的治好病,真的能和寻常人一样,在那样的情况下,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卿卿,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李骜吻她唇边的泪,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泪。明明抱着她,心却那么那么痛。

    “就算要说,也是我说。”

    “你都不曾怪我这么久都不曾寻到治你的法子,又为何要因此怪自己。”

    “……因为,真的很难。”

    谢卿雪声线在颤,“你都不知道,到底有多难。我怕,不知什么时候,便弄丢了自己。”

    弄丢了那个坚强、勇敢、还存有理智的自己……只,成了病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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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隶。

    她听说过这样的人,受不了病痛折磨,临死之前,自己先杀了自己,就像许多年前的她,只是她被寻到了而已。

    那些已死之人,不过少了些运气。

    “我会寻到你,不会弄丢的。”

    李骜的声线很平静,带着有些极端的笃定。

    “卿卿,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殿内倏然静下来,许久,只余火烛零星微弱的噼啪声。

    四目相视,同样红的眼眸,同样的痛楚,仿佛一体双生,天生便感同身受。

    他捧住她的脸,眉心虔诚一吻:“卿卿,别怕,都有我呢。”

    指稍摁在眼尾,“但,要答应我,往后,不管因为什么,都莫要做伤害自己之事。可好?”

    每一个字的语调都格外沉重,仿佛在告诉她,这,便是他唯一的底线。

    谢卿雪怔怔看着他,再绷不住,投入他的怀中,泪落下,近乎痛哭。

    话断断续续,要他发誓,“那你,一定、一定要看住我,好不好?”

    他顺着她的背,轻声:“好。”

    一个字,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心。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后

    知后觉为自己那一句感到赧意。

    埋在他怀中,埋了好久。

    烛火依旧,亘古无痕,这一刻,却在她心底化作温柔的萤火。

    亦方发觉,这些年,自从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的那一刻开始,其实永远有种羞耻感埋在身体里。

    面对至亲至爱,是永不止息的愧疚,面对旁人,这种羞耻便会悄无声息钻出来,牢牢捏住她的一言一行。

    或许很少很少。

    但她真正在意的,其实,是自己认为的,旁人眼中的自己。

    于是这种羞耻不用多,哪怕只有丝缕存在,她便永远无法坦然,永远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地方接近寻常人的模样……就算,只是看上去。

    只要看上去没那么不同,她便可以掩耳盗铃,可以有那么一刻,忘记病痛。

    掩饰比面对还要更先学会,久得,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明明,她生来,便与旁人不同。

    这份不同,非她所选,她为何要因此感到羞耻。

    让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妄图用有些极端的法子,向他隐瞒。

    谢卿雪像是学艺不精的孩子,直到最后的最后,才终于恍然,自己的所作所为,于他而言,究竟有多痛。

    锥心跗骨,不外如是。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差一点点,便让当年重演。

    她明明,最不想他痛的。

    “……以后,都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

    从他怀中仰起头。

    她明明,想他笑,想他开心的。

    抽噎着,搂他,碰他的唇,泪咸咸的沾湿嘴角。

    “既生死与共,那我的病,也与你分担,你……不许拒绝。”

    微冷的声线都哑了,还要强装霸道。

    直至此刻,李骜的神色才真正松动。

    扣住她的腰,“卿卿,你要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第65章威广

    许多事,下决心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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