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便是真有罪,也是三司过法,堂堂正正依律论处。
更何况,说旁的或许会信,说叛国,段扶灏,可以说是整个大乾最无可能叛国之人!
一句话,说得诸臣面色各异,纷纷缄口。
“再者,是谁说,段刺史下落不明?”
李昇看向身后,“段稷,你来说。”
众目睽睽下,段稷双膝重重跪地,稽首:“陛下明鉴,臣不敢欺瞒。”
“家母曾为家父挡刀落下旧伤,大半个月前骤然恶化,乃至危及性命,医者皆束手无策,唯有一位方外游医指出明路,道域外灵药砂眠蛊或有奇效。”
“事急从权,家父为救家母性命,不惜冒险孤身前往。”
“陛下若不信,可遣医士,一探便知。”
说到此,复深深叩首。
“臣愿以阖家性命立誓,苍天厚土为证,段氏,绝无背信叛国之意!”
兵部尚书质问:“也就是说,你父亲,为一人安危,置两国于不顾?”
段稷抬头,“屠尚书,若汝妻如此,尚书,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右相讽道:“段稷,何为见死不救?你父亲在此关头私自出境,才是对大乾百姓的见死不救!”
“右相慎言。”
李昇面沉下来,“既段刺史只为私事,又何谈有碍大乾百姓?”
右相:“三皇子未免太过天真,一家之言,焉知不是故意为敌国拖延时间?”
李昇这个自小的刺头,最擅长百般不服与人对着干,一张嘴有意时能把人毒死。
“依我看,右相如此诱导,才是有撺掇我大乾将士白白送死之嫌!”
“你!”
“子琤。”
太子淡声,“不得对右相无礼。”
李昇抱臂,冷笑,撇开眼。
太子接着道:“我大乾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朝堂官员皆有家遇难事之时,无论因私废公还是因公废私都不可取。”
“子琤虽话有偏颇,道理却是如此。”
“若诸位来日遇此两难,又有几人能做到为公舍弃家小?法理如此,却并非不可容情。”
太子此言中正,令人信服。可上釜之难不得不解。
左相缓缓开口:“上釜难保因此有所动作,依殿下看,又当如何?”
语落,无人应答。
几息后。
“老师莫急。”
一片寂静中,一道含笑的清冷声线端凝越来。
无限沉稳从容,只是一道声音,便顷刻抚平诸臣心下燥乱。
众人不禁仰头,向上首看去。
第68章砂眠
高坐龙椅的帝王起身,亲自将自幕帘后转出的皇后接来。
“卿卿。”
搀她坐在自己身侧。
阶下诸臣心中猜测
落定。
能在此刻出声的,也只有皇后了。
时隔多年再见皇后与帝王并坐上首,仿佛缺失的一部分终于圆满,再不想承认,心也因此踏实不少。
有好些新官员不曾面见过皇后,有些好奇地想抬头看看,慢慢抬起视线,先看到的却是帝王龙袍,想到什么,又默默低了下去。
谢卿雪瞥帝王一眼。
这种时候也不知避讳,口中唤的什么。
眸光向下,沉稳端庄。
左相年迈也依旧清明睿智的目光正凝着上首,此刻却恰巧避开,看向殿中还跪着的段稷。
谢卿雪察觉,口中的话顿了两息。
是错觉吗,总觉得老师神色间,似有些躲闪。
挪开视线,扫视群臣,下颌微抬。
弯唇:“上釜王骤失爱女,又是在出使大乾的途中,我大乾遣派使者聊表关切,亦是理所应当。”
这个使者,便好比一枚试金石。
不仅可以试出上釜于大乾了解多少、打算如何,还能探得上釜更多的兵力布置,为来日攻城多添几分胜算。
自然,还得顺道搜寻段刺史下落,将人拿回。
帝王沉声:“此人,需智勇双全,位高权重,稳住上釜王室,又能在非常时刻保全自身,与大乾境内将士里应外合,不知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
此言落地,一时无人开口。
朝堂之下,暗流涌动。
商讨应对之策自然畅所欲言,可若事情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便需再三思量。
使者二字说得好听,却是往上釜这样的蛮夷之邦,不好相与是一回事,若大乾攻打上釜的谋算暴露,这个使者,定是第一个被处决泄愤之人。
介时,不仅有害国之大计,自己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此类事,绝不是逞一刻之勇表忠心的时候,必须有真本事、并十足的把握方能不负陛下重托。
乌羿想第一个报名,可咂摸咂摸陛下的话,好像还得和什么上釜的人斡旋。
他打仗可以,耍心眼子是实在不行。
万一搞砸了拖后腿,一百个他都不够赎罪的。
他死了事小,害了家国事大。还是算了,到时候使者有什么事,他老乌定头一个冲入上釜将人救出!
李昇打算开口,偏裤腿被拽住,回头正要发怒,却见段稷往一个方向使眼色,循着看过去,果真看到皇兄不赞同又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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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深莫测的神色。
李昇:……
合着今日就是一出戏呗,父皇母后早有了人选。
让他不跳出来捣乱可以,但到时往边关攻打上釜的,必须有他!
太子无奈,以眼神稳住皇弟。
放心,母后之诺,自不会作假。
侧身上谏:“父皇,不若遣派两人,一文一武,遇事也可商量着办。”
使者若是两个人,那能选的便多了,底下臣子嗡嗡议论开来。
而且两个人,身上担子便没有那么重,倒可以冒险博得勋爵之位光宗耀祖。
如今盛世,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陛下。”
皇后声音一出,议论声止。
“臣妾倒有一人举荐。”
“皇后请说。”
帝王声音简直是追着皇后的话音,再赶些,怕是皇后出口的最后一字都能教他吃了去。
而且帝王看皇后的眼神……
下头李墉默默移开视线,耳根有些泛红。
谢卿雪自然能感觉到,悄悄拧了他一把。
正色:“举贤不避亲,吾想举荐的,正是吾之父,谢侯。”
掷地有声,余音不散。
仿佛这金銮殿并非纳以百官,而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人,一身。
谁都不曾预料,举荐谢侯之言,竟会是由皇后亲口说出。
方才不是没有人想到,甚至陛下描述一出,所有人脑海中的头一个,便是谢侯。
谢氏世家大族传承千年,根基远非常人能比,不仅遍布大乾,甚至穹顶之下,四海八方,皆有谢氏族人的踪迹。
又是武将发家,保家卫国赫赫战功,身份上不仅是侯爷,更贵为国舅,文武皆可称为大家,纵观朝野上下,再无比谢侯还要合适的人选。
也正因如此身份,除非侯爷自己主动开口,旁人都不好轻易举荐,以免逼迫之嫌。
谢侯并非没有担当之人,多数人想着,既然如此,还是莫要抢了谢侯风头的好。
在朝为官的,哪个又能真没眼力见。
万没想到,皇后殿下竟不等谢侯,率先开了这个口。
众人明里暗里,往谢侯瞧去。
却见谢侯神色怔然,含着几分热泪望着座上之人,被身旁人暗暗捣了一肘,才反应过来。
这一下,未待陛下开口,便深深拱手,诺:“臣,必不负殿下重托。”
谢卿雪看着陛阶之下两鬓几缕霜白的父亲,错开眼,望着他身侧的那一片空地,余光紫袍鎏金曳地。
袖中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
“如此,便有劳谢侯。”
至此,上釜一事,终算尘埃落定。
朝会后,帝王太子并一众大臣商议出使细则。
谢卿雪回了寝殿,半卧绮窗前,望着天光,手缓缓抚上心口。
眼前一幕幕,皆是父亲已有几分苍老的身影。
“殿下,有卿莫司主率人暗中保护,谢侯定会平安回来。”
鸢娘知晓殿下无论嘴上如何,心中定是放心不下。
本次出使,归根结底并非单纯为了段刺史一事,更是为了上釜王宫中的灵药。
先前遣派罗影卫未有所获,此次明暗两路并行,不信探查不到。
真探查无果,就将刀架在上釜王脖子上,让上釜好生瞧瞧罗网司的手段,便看他,松不松口。
而使者无论定下何人,罗网司都有把握令其全身而退。
谢侯,是最好的选择。
却,并非唯一。
是皇后,是她,让父亲,成为唯一。
谢卿雪弯唇,“我自是相信阿姊,只是……”
只是,想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想到而今一日又一日的苟延残喘……
愈来愈频繁的发病,她连子渊他们都不愿知晓,遑论父母。
从怀胎十月,直到长成、嫁人,她总是在让父母忧心。
亦拖累母亲,在谢府蹉跎了一辈子……
这一次,或许,是她为谢氏,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哪怕血脉至亲,有时亦造化弄人,有缘无份。
往后,莫奢望太多,年节往来,互问安好,足矣。
见得多了,反惹伤心,于康健无益。
她,自盼着父母,长命百岁,康乐延年。
轻叹:“只是觉得,光阴属实是快,今日瞧见,父亲鬓边,又多了些白发。”
几息无人应答,谢卿雪回眸,望见殿内不知何时空荡荡,唯有一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总有老的一日。”
帝王不知何时来的,缓缓从背后抱住她,那么紧。
李骜可不管旁人,双手在皇后身前交握,侧首,唇碰着卿卿耳郭。
低语。
“只要朕与卿卿,相携白首。”
谢卿雪想都不用想,便知某人又干了什么好事。
“你将子渊一人丢下,自个儿回来了?”
李骜在她身后,眸色深沉,蕴着化不开的柔情。
“子渊主持大局足矣,朕在那儿岂不浪费光阴?”
最后一句声音渐小,“卿卿也不能总如此偏心吧,我不就想……”
谢卿雪轻睨,“想什么?”
李骜闭嘴,不说了。
谢卿雪瞪他一眼,无奈。
抬手拧他的侧脸,一点儿没留情。
“吾瞧你,是越来越惫懒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子渊越成长,接过去的政务越多,就越将某人惯得整日无所事事。
先帝那时候,是病痛缠身,实在无法才用了他,他倒好,难不成……
想着,忽而怔住。
撇开脸,不看他,可还是忍不住眸中泪光。
李骜讨好般摇了摇她,“卿卿。”
谢卿雪咬住唇,气息忍得发颤,泪还是滑落,一滴,又一滴,连成了线。
在他衣袖手背,绽出了许多朵小小的水花。
……随着她身子每况愈下,用药越来越难,连她都忍不住去想身后事,他又怎么可能不想。
他只会想得更多、更深。
无论病好与否,他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用性命去陪她?
她偶尔崩溃时也会想,要他与自己生死一处,但当真意识到他为此付诸行动时,却开始痛,开始怕。
她可以将所有病痛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可又当真能受得了,他因为她,改变所有他自己、甚至身为帝王的未来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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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接受得了,未来有一日,她大限已至,他用这双抱她握她的手,在她眼前,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吗?
不,不行……
人死了便是死了,便是无知无觉的一片混沌,若他也成了这样……
谢卿雪浑身忽然泛起彻骨的冷,不自觉地发抖,一把抓住他,急急寻他的眼。
“卿卿……”
李骜唤她,声线语调,似是怕惊扰什么。
极致的忧心焦急,又只能小心翼翼。
他好像,比她还怕……
“李骜,你不能!”
谢卿雪声音在抖,指节用力到泛起青白。
可真正望入他的眼,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不禁怔忪。
手指无力、松开,跌落。
被他稳稳攥入掌心。
“卿卿,你说,我听着呢。”
他分明那么怕,可声线却这样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像他永远有力紧密的怀抱。
谢卿雪望着他的眼,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瞳眸每一缕情绪细细包裹着,她装在他的心里,与血肉共生,无法分割,无从分割。
苍白的唇颤着,泪如雨落,却哭不出声。
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于他,是世上,最温暖,更,是最极致不过的残忍。
世人道,爱恨共生,恨为爱之极。
可,爱与痛,竟,也是如此。
佛言八苦,若一苦极致,又何需八苦。
“卿卿。”
她看着他,看他无措地吻她的泪,大掌不断抚着脊背轻拍安抚。
刹那间时光远去,魂灵溃散。
失力,落入他的怀抱。
闭目,紧紧抿着唇,克制在身体里乱撞的情绪。
她要他抱紧些,要他紧到,骨头都有几分痛的地步。
“李骜……”
她的声音几乎不成样子,却有着极致的执拗。
“若,若有一日,我先你一步,你不许跟来。”
“生时,我信神佛,信所有看似缥缈的希望,但一旦死了,我不信这世上会有地府魂魄。”
“死了,便是消失,便是虚无,唯一还活着的地方,便是生者的记忆,若你也……”
“李骜,我不许。”
她咬唇,用力到几乎咬出血来,一双眼通红破碎,盯着他,不曾移开半刻。
“我想活在你的记忆里,越久越好,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李骜久久看着她,神情不曾有多少变化,却无言漫出彻骨的哀恸。
熟稔到酸楚。
他伸手,温柔将她额边汗湿的发拨入耳后,隐忍的眸一点点泛出赤色。
倾身,抱住她。
“嗯。”
“卿卿莫急,我应你。”
语调无波,落在谢卿雪耳中,却深深刻出带血的痕迹。
她一点一点,抱住他的腰,近乎瘫软般依偎,眸光怔怔望着虚空。
像在想什么,又好似,脑海空白空洞,什么也想不了。
再回神,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有些记不清,眼前的光影是否还和之前一般无二。
手向上,抚他的背,到后颈,再慢慢移到面庞。
发散的眸光好久才聚拢,看清。
一点点弯起唇角,整个人苍白到透明。
“李骜,我,又在乱说了……”
她想说抱歉,却知晓他不想听。泪从面颊划落。
李骜一瞬失控,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上,摩挲挤压,力道重得几乎尝到血腥味。
谢卿雪闭上眼眸,紧紧勾住他的脖颈,献祭般迎合。
只是泪不停,湿了没有血色的下颌、脖颈,簌簌颤着。
病,归根结底,是越来越多的失控。
身上的疼,药的苦,都不是最难熬的。
最难的,是情绪的失控。
又并非只是情绪,更是某种……能力的削弱。
像在一点一点,不可逆地掏空原本属于她的自我,将她慢慢变成不像自己的自己。
于是,原来可以控制的,再没办法控制。
原来从不会想的事,如今整日整日盘桓在脑海中,甚至不及反应,便已脱口而出。
牵连自己的身子。
牵连,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现在,只有他,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多……
她会不会,有一日,连皇后,都做不好了。
“卿卿,不会的。”
他回答的,是最最开始,触动她的地方。
“我与你说过的,记不记得?”
“从小到大,唯有成为父皇眼中唯一的选择,才能活下来。”
“可其实,从不曾有人问过,我肩上担着这份责任,究竟想不想一直担下去。”
“卿卿,你想,若有一人将所有强加,当有选择之时,还会选择顺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直至生命尽头吗?”
谢卿雪似被大雨淋过、初生懵懂的孩子,一双眼湿漉漉,几分茫然、依恋地望着他。
像是被过长的吻亲得有些发懵,又像破碎到极点,又拼拼凑凑得终于有了神志。
她认真想了想,又认真地摇头。
脑海中,是小小的她,发病痛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第一次拿来偷偷藏起来的小匕首,差一点,就将手腕划出了血。
幸好,她痛得没有力气,连那么小的刀都拿不稳,摔到了地上。
清脆呯的一声,将她惊醒。
病,便是被迫承受的。
她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性命也要逃离。
所以,他定然也不愿。
“所以,卿卿,若性命无虞,无论何种情形,我都会是同样的选择。”
“不要将所有都压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他的口吻前所未有地柔和,像在哄一个白纸般的稚童。
生怕声音稍重些,便吓到她。
谢卿雪渐渐能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却好似沉在水里,身上压着山石,怎么都浮不起来。
李骜抱着她,只觉自己怀中的,是一张浸湿单薄的碎纱,不知还能熬上几时。
谢卿雪全身的力气都托在他身上,呼吸有种虚弱到极点,勉力挣扎方会有的,不正常的重。
“……李骜,我,有些倦了。”
白到透明的额边,细弱的青筋颤颤……她此刻,还在痛。
手没有力气,却固执揪着他衣衫一角,“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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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今日事多,本就劳卿卿受累。”
李骜眸中,映着窗外大亮的天光,明晃晃的,却被绝望痛楚遮得……不见半分暖意。
他想到寒冬漫天皑皑大雪,想到曾经无数个春日里,卿卿回眸弯起的笑颜。
想到不知不觉间从指间流逝的岁月。
唇无意识嗡动,发出无声的呢喃。
“……只是,明年春日,有些,太远了。”。
又过几日,一夜风止,窗边凝了满满一层霜,又被热起来的地龙化开,湿漉漉挂在棂间。
寝殿内室,帝王只一层单衣,倚在榻边,怀中抱着衾被厚厚裹起来的皇后,念着手中一本风物志上的奇闻异事。
低磁的声线带着晨起的哑,有种金属摩擦的质地,贴在心上,安心而缱绻。
谢卿雪耳边时而分明,时而又有些模糊。
于是故事便也断断续续,还好每一桩都很短,不至于错过太多。
能清晰感觉到的,唯有枕靠着的,他的温度。
渐渐有些不满足,手伸出,一点点寻到他捧书的大掌。
李骜声音顿住,垂眸。
大掌抚过她还有些冷汗的额边,低首安抚地印上一吻。
被衾掀开一角,亲手解开自己裹起的“蚕蛹”,将她完好剥出,纳入怀中,紧贴每一寸肌肤。
再好好盖上被子。
谢卿雪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每一寸肌肤的温热。
恍惚中,似悄然化入他怀中,化入每一寸肌肤骨骼。
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不禁眉眼弯弯,仰头笑望他。
李骜仿佛抱着一捧微凉晶莹的雪,馥郁的冷香萦绕,丝网般将每一寸感知缠得密不透风。
鼻稍埋入她如缎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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