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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和山提聊完正事,脑子清醒了,头却疼得更厉害了。
陆叙打开手机想看看游戏更新,手指划了两下屏幕就划不动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心想休息一会儿就好,但身体比他诚实,从进山到现在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开,精神放松下来,免疫系统立刻开始清算。
陆修望找来医生给他扎了一针,吃了药,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耳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又来了。
这已经是陆修望今晚第——他数不清第几次了。这小子总是这样,脚步声放得很轻,怕吵醒他,但其实他每次都能听见,只是懒得睁眼。
陆修望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
指腹有些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陆叙下意识往那点凉意里蹭了蹭,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
陆修望刚洗完澡。头发半干,赤着上身站在床边。暖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肩颈轮廓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宽松的睡裤堪堪挂在胯骨上,显摆似的露出一截人鱼线。
陆叙瞳孔地震。
这什么雷霆穿搭。
“看什么呢?”陆修望愣了一下,然后换了副嘴脸,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慵懒,“眼睛睁这么大。”
真的好不要脸。
陆叙迅速把视线移开,清了清因发烧而沙哑的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你在我这秀什么呢?”
“喜欢吗?”
“你有病吧?我喜欢个屁。”陆叙翻了个身背对他,身上还有点冷,不禁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陆修望没动:“你之前明明问过我有几块腹肌,现在你可以自己数一数。”
陆叙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恶心死了,把你的衣服穿上。”
陆修望没回应,陆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床垫塌陷了一角,那人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这屋里太闷了。”陆修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你发烧感觉不到,但我挺热的。”
热?
陆叙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大冬天热个屁啊。
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有点男德?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干些伤风败俗的事。”
“怎样才算学好?”陆修望的声音近了一点,“你教我。”
陆叙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不想再理这个人。
“陆修望。”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滚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低的笑。
床边的人没走,反而凑近了些。陆叙感觉到呼吸从耳畔擦过,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清淡气味,后颈的汗毛炸了起来。
“陆叙。”陆修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耳朵红了。”
陆叙猛地坐起来。
“陆修望!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陆修望一脸无辜:“抱歉,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夫妻俩合法同居。”
陆叙瞪他:“谁和你夫妻俩?”
陆修望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把他摁回枕头上,然后反问道:“昨晚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答应什么了?”
“你说了‘但是‘。”
陆叙冷笑:“什么但是?我发烧烧糊涂说的话也算?”
“算。”陆修望表情正经,语气却是十足的耍赖,“你当时意识很清楚,主动牵了我的手,还主动抱住我的腰。”
陆叙更烦躁了。就算他真的同意了,陆修望居然敢在交往第一天就来恶心他。
他一撑手坐了起来,脑袋一阵发晕,但一股无名火把晕眩压了下去,伸手就朝陆修望推了过去。
“你烦不烦——”
陆修望没躲。
他顺着陆叙推过来的力道,身体往后一仰,肩膀落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叙推完才反应过来,这人根本没抵抗,而是借着他的力顺势躺了下去。而他推过去的时候身体跟着前倾,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了对方身上。
于是现在的处境就是,自己双手撑在陆修望的胸口,膝盖跪在他腰侧,姿势极其不雅观。
陆修望躺在那里仰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种欠收拾的笑,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哎,你要是知道我有一个如此凶悍的老婆……”陆修望慢悠悠地开口了,“而我是一个如此懦弱的老公,你也会可怜我的。”
陆叙僵在那里,这人居然再一次用他说过的话来烦他。
他想抓过枕头闷死他,但掌心贴在陆修望的胸口,隔着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震动。
那心跳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
陆叙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对方身上坐了好一会儿了。
他想跑。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膝盖一撑就要从陆修望身上翻下去——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五指收紧,力道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陆叙浑身一激灵。
下一秒,陆修望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两个人的位置在一瞬间调换,陆叙的后背落在床垫上,头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陆修望单手撑在他旁边,俯身看着他。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碰上鼻尖,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对方喉结动了动,呼吸也跟着乱了,又重又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陆叙看出陆修望眼里的渴望,还有一些更危险的东西,对方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陆叙下意识闭上眼。
吻落在额头,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陆修望直起身,掐在陆叙腰上的手松开了,改为轻轻拍了两下。
“还在发烧。”陆修望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别太闹腾,过后再……你。”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拉过被子把人重新裹好,动作仔细,然后起身拿了件T恤套上,走到另一侧躺了下来。
陆叙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大脑冒烟了。
他的额头上还留着那一碰的触感,很轻,几乎像是错觉,但皮肤上被激起的那点鸡皮疙瘩是真的。
这姓陆的什么情况?!
“你不能睡太久。”陆修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连着烧了两天,睡太多会头疼。”
陆叙哼了一声:“那怎么办?你已经把我吵醒了。”
“陪你打会儿游戏?”
“没力气。”
“看电影?看短剧?”
“说了我不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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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讲讲话。”陆修望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叙的被子上方。
陆叙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陆修望的声音放得很轻,“山里那个东西,为什么一直缠着你?”
陆叙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
再开口时,语气里少了刚刚玩闹时的吊儿郎当,变得异常平静。
“因为我的体质,或者说命格。”
陆修望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你知道八字吗?”陆叙问。
“现在了解了不少,但我还是觉得,不太……科学。”
“你就别纠结科不科学了。”陆叙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我的八字很特殊,我师父第一次给我批命的时候,他盯着排盘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癸亥年,丁巳月,辛酉日,壬子时。”
陆修望想了想,他偏过头,看着陆叙的侧脸,明明性格还像个小孩,怎么就27了呢?但这样一想,又觉得对方更可爱了。
把思绪收回,关于八字他知道的不多,但“癸、丁、辛、壬”他还是略知一二,三阴一阳,阴干占了大半。
“日主辛金坐酉,酉是辛的帝旺之地,看着好像根基很旺,但问题出在整个命盘的结构上。”
陆叙伸出手,在被子外随意比划了一下。
“阴干三个,阳干只有丁火一个,地支亥、巳、酉、子,也是阴气偏重,如果是纯阴反而简单了,纯阴走极端就行,阴阳驳杂,两股力量互相推拉,都不消停。”
他继续说。
“印星偏旺、日主身弱,这你可能很难理解,偏印又叫枭神,它生日主的方式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一种控制性的、过度的保护。”
“加上地支里的水极重,巳酉半合金局暗生水气,偏印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日主能承载的限度。”
“就像我以前养花,浇的水太多了,根泡烂了。”陆修望试着理解。
陆叙有些意外:“你还养过花吗?”
“嗯,”陆修望转头看向他,回答道:“最近重新开始养了,不过现在我能把他养好。”
陆叙像是察觉到什么,避开视线继续往下说。
“印旺身弱的人,早慧,心细,情绪和环境的感受力极强。梦感重,容易做梦,而且梦境的信息密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对抽象的、非逻辑的东西上手特别快,特别是玄学这种没什么章法可循的领域。”
“这些是好的方面。”他说,“坏的方面是,气机不定,说白了就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牵动整个命盘的平衡。容易恍惚、失眠多梦,容易受外界场域的影响。”
“这就是你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原因?”
“一部分。”陆叙说。
“冲刑并见,亥巳相冲是水火冲,天生的矛盾对立,合而不合,局势动荡。这种命盘反映在人身上,那就是关窍未固,阴阳门未闭。”
“关窍就是人体上的感知通道。普通人出生之后,这些通道是自然封闭的,只留下五感用于日常生活。但我的关窍从来没有完全关上过,它们是虚掩的,就像一扇扇没上锁的门,阴间的气息能通过这个通道找到我,我也能通过它感知到阴间的事物。这又不同于阴阳眼,更像是通灵。”
“所以昨晚在帐篷里你其实并不是做梦?”
陆叙点了点头:“不全是做梦,是三魂不固。正常人的三魂牢牢锁在身体里,但我的三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很松。高烧、极度疲劳、阴气侵体,任何一种刺激都可能让魂魄脱窍。”
“这也是那东西找上我的原因之一,它不仅想享用我的灵魂,更想趁机占据我的躯壳。”
陆修望搭在被子上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命犯神煞,清煞主异路,孤煞主孤绝。”陆叙声音平静,“两个加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这辈子不走寻常路,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干不了正经营生,和俗世的缘分淡薄。只能走‘异路‘。”
“最后一个问题。”陆叙说,“也是最让我师父头疼的一个。”
“命盘失真。”
陆修望没有出声。
“我的命盘推算出来的命运轨迹,和我实际经历的人生之间,存在严重的偏差。按这个盘来断,我活不长久,且难以顺遂。”
陆修望呼吸猛地一滞,他伸手紧紧握住陆叙的手,不敢松开。
“但我活到了现在,还过得挺好。”陆叙语气轻松,嘴角甚至扬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师父猜测有三种可能。”他抬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出生的时辰正好卡在子正和丑初的交界线上,节气的划分也存在争议,月柱到底是丁巳还是丙辰,取决于用哪套历法,这就导致整个命盘的起点就是模糊的。”
“第二,我的盘里同时存在几种格局条件,正印格的条件够了,偏印格的条件也够了,但两种格局的用神完全相反,正印要扶,偏印要泄,该扶还是该泄?算不出来。”
“第三,我的命宫、日柱的部分藏干、包括关键的用神,很多都落在了空亡位上。还有伏藏,有些干支被压在底下,看不见但还在起作用。”
他把手指收回去,缩进被子里。
“三种情况叠在一起,我这个盘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推,都会在某个环节撞上矛盾。不是我师父学艺不精,是这个盘本身就不给人断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他有另一个猜测——有人在暗中改过我的命。但改命这种事,代价极大,牵涉甚多,我却从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所以这件事,到现在还是一笔糊涂账。”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陆叙闭着眼,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和任何外人说过——师姐师兄知道,但他们是一家人。
陆修望是第一个。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信任这个人的。毕竟第一印象非常糟糕。讲话难听,冷着一张狗脸,脾气也大,像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脑残。
但陆修望其实挺真诚,给了他很多钱,还总是照顾他,嘴上喜欢气他,转头又老老实实认错,变着法子哄他。遇到危险,总是下意识地把他护在身后,好像那是一种本能。
陆叙想起陆修望说的梦,他一直不太相信自己会和谁存在那些因果复杂的东西,但现在他有点动摇了。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说不清的缘分。
不然怎么解释呢?他这种命格的人,按理说就该独来独往,可偏偏这个人闯进来了,还赖着不走。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也没想赶。
陆叙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大概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看他放松下来,陆修望才开口。
“所以你师姐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接活,是因为你说的印旺身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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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我每次动用道法,消耗的不只是精力。”陆叙替他说完了,“印旺身弱的盘,日主本来就撑不住,红条蓝条懂吧,别人干这行耗蓝,我耗红。”
“你为什么非要逞强?”
“不然呢?”陆叙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发烧让他的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人虚弱至极,但他的双眼却未见迷茫,“我和你说了,我不走异路就没路可走,不做这行我也不会变成正常人,该来找我的还是会找,打开的门也关不上。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学点有用的,起码能和那些东西碰一碰。”
他嘴角弯了弯,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一行很有趣,也很神奇,无关科不科学,你以后慢慢就会懂。”
陆修望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陆叙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少了那股锐利和吊儿郎当的劲儿,他的眼神不含糊,那双眼睛始终从容而清醒,甚至带着一点平时不易看到的坦然。
陆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走怎样的路。
而且他信任他,把这些他亲口说过被人知道很危险的东西,一条一条地摆在他面前。
“命盘说你不长命。”陆修望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但你活到了现在。”
“嗯。”
“那就活下去给它看看。”
陆叙怔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废话。”
“我的意思是——”陆修望的手移到他脸侧,掌心贴着他发烫的脸颊,“命盘断不准你,那就说明你比它厉害。”
陆叙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啥也不懂,但讲的话却还挺好听。
“方师姐和你师父交代过你的事,”陆修望说,“我觉得你得听他们的。”
“哦?”陆叙挑了挑眉,“那谁养我?”
陆修望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说呢?”
陆叙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你好蠢。”
“你说过很多次了。”
“说过又怎么了,蠢就是蠢。”——
作者有话说:感谢萌妹1酷哥1宝宝、我有重要的觉要睡宝宝、kylin宝宝、姐1妹1宝宝、洁身自好驴受厨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32章
进山比上次顺利得多,天气晴朗,日头高悬,陆修望重新规划了直线路线,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阿坎的人已经将佛像挖了出来,残破的石像歪歪斜斜地摆在空地上,表面覆满厚重的泥渍,四肢残缺,五官磨损殆尽,看上去说不出的阴沉。
陆叙先处理好骨冢,随后走到那尊佛像前,从包里取出罗盘、朱砂、符纸,又拿出一把桃木剑和一只铜铃,依次摆放在身前。
陆修望清完场,退到一旁,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的林木与阴影。
“需要我做什么?”
陆叙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别靠近,别出声。”
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陆修望一眼,嘴角勾起:“好好看,好好学。”
说完,他不再理会陆修望,转身面向那片空地。
他用朱砂在地上勾画出一个阵法,线条流畅干脆,一笔到底没有半分犹豫,然后在四角各压上铜钱与符纸。
做完这些,他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纸,提笔蘸墨,事由、时辰、方位,一项一项写得清楚分明。
写罢,他将黄纸折好放入铜盆,火焰腾起的瞬间,他掐诀念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纸灰翻飞,被热气托着旋上半空。
这是请雷部天将的,跨越地界处理这些东西,寻常神灵镇不住,必须请更高位阶的存在下来。
咒语出口的瞬间,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暗了下来。
陆修望一愣,下意识抬头。
阳光还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住大半,这种变化比上次半夜在老郑家院里更直观,甚至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不是,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上,不知从哪里涌来了几丝淡淡的乌云,正在朝这边聚拢。
他之前户外的时候也了解过气象学,这几朵云的形成没有气流搅动,显然不太合理。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陆叙已经闭上了眼睛。
“口吐莲花,心如明镜,邪秽不侵。”
净口咒念完,陆叙睁开眼,方才那种从容平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锋锐。他的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眉目间尽是肃杀之气。
“妖魔鬼怪,速速现形,敢有不从,天雷轰顶!”
话音落下,石像纹丝不动。
但陆叙感觉到了。那股盘踞在石像内部的阴气剧烈地翻搅起来,躁动不安,却死死地缩在里面,不肯出来。
他嘴角一沉。
不出来?那就逼它出来。
他取出毛笔和朱砂,开始敕笔。手腕翻转间,笔尖凌空划过,每一个动作都果决利落。
“居收五雷神将,电灼光华。纳则一身保命,上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灭道我长生。急急如律令!”
敕完笔,又敕墨、敕砚、敕水,咒语从他口中流泻而出,语速很快,却一字不错,一气呵成。
“……神墨炙炙。形如云雾,上列九星。神墨轻磨,霹雳纠纷。急急如律令!”
“丹石镇凶魔,灭鬼崩研书。灵符三界通行。急急如律令!”
做完这些,他合上眼,整个人静了下来,观想泥丸宫内浮现出一颗雷火真珠,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凝聚于那一点。
睁开眼的刹那,他左手掐剑诀,右手提笔,笔锋落下,开始画符。
符形极其复杂,核心是“五雷速发”籙,又加上“灭魂”二字,笔画扭曲如云篆,融入五方雷名。
他的手却稳得出奇,落笔毫不迟疑,虽然是第一次实战使用,但这些符文他早已熟记于心,所以非常从容。
“魂魄散灭,元神斩断,天雷轰顶,永不超生。玉皇敕令,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符纸猛地燃了起来。
火焰是一种诡异的青色,无风自动,灼灼跳荡。
陆叙神色不变,他将燃烧的符纸一掌拍在石像上,同时另一只手抄起铜铃,用力摇动。
铃声清越,穿林裂石,石像内的黑气开始颤抖。
陆修望看见一股浓黑的气体从石像的裂缝中涌出来,在风中扭曲翻滚,混合着尖锐的风声,似乎正在发出嘶鸣。
陆叙的脸色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没有停,脚步没有乱。
踏禹步,双手掐诀,运雷五段,先从祖宫起,过神宫,运五气,引雷鸣。
“雷霆霹雳,斩妖除魔,天威浩荡,邪灵伏首!”
天空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沉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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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响,那片乌云的中心隐隐有光在翻涌。
“顽凶拒度,天诛斩元,雷部执行,魂灭魄散。玉皇敕令,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张雷符燃起,贴上石像。
下一瞬,一道白光自云层深处劈落,无声无息,直直地砸在那尊石像上。
轰——!
陆修望被这声音震得不自觉捂住耳朵,但耳膜却没有任何不适,也没听到一丝回音,那声巨响似乎并没有真实存在过。
等视线重新聚焦,那尊石像已经四分五裂,碎成了满地的残渣,边缘焦黑,还冒着缕缕青烟,那股黑气也散了。
陆修望站在原地,皱眉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乌云、闷雷、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那些事似乎并没有真实发生。
还没理清思绪,余光看到陆叙身影晃了一下,陆修望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怎么样?”
陆叙没有立刻回答。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过了几秒,他缓缓直起腰,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不堪一击。”
陆叙轻轻拍了拍陆修望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示意没事,从包里取出最后一张符纸。
他将谢表点燃,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地吞噬纸张,口中低声念着送神的咒语。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眉眼间的从容和不惧。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了陆修望一眼。
“走吧,”陆叙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随意,“这次我必须好好请你吃一顿。”
陆叙找了A国一家口碑很不错的的饭店。
包厢里光线柔和,窗外还能看见远处的象山,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那片起伏的山脊上。
一周前第一次进山,站在山脚往上看的时候,心里全是未知的恐惧。那座山太大、太神秘了,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又可笑。
后来的事也证明了他的直觉——他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也差点害得陆修望陪他一起见阎王。
他想起自己被冻得浑身发抖,意识一点一点被剥离,想起陆修望脸色铁青还要在前面挡风,那种无力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会发凉。
他不仅怕鬼,还怕死,但这是他自己的事,自己死了就死了,他认,可要是牵扯到别人,他始终会内心难安。
要不是陆修望没有放弃他,把生机渡给他,要不是那个老熟人……鬼及时出现,他可能真的找不到野佛,就算找到了,也可能被那东西夺舍,或者干脆死在山上,变成又一具无人知晓的尸骨。
该说他命好还是命不好?陆叙自己也说不清。
干这行,他这辈子什么东西都能遇上,旁人一辈子碰不着的烂人烂事,他三天两头就被牵扯其中。
但每次走到绝路的时候,又总能莫名其妙地逢凶化吉。
他盯着窗外的山,发了一会儿呆。
奇怪的是,他不再觉得压抑了。
那座山还是那座山,险峻、深邃、藏着数不清的东西。但此刻透过玻璃看过去,他只看到漫山遍野的绿意在夕阳下泛着光,云雾从山腰间升起来,像是山在呼吸。
山中孕育了无数生灵精怪,有些伤人,有些守己,有些只是安静地活着又死去。它们在那片人迹罕至的地方过完一生,绚烂而沉默。
他自己不也一样吗?也是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生灵。
陆修望说过,他很特殊。
他确实特殊,他是这个世界上无数既定的巧合拼凑出来的,命格里的每一种搭配,每一种冲克,都让他活成今天这幅模样。
但正因如此,他能经历别人这辈子想都无法想象的事,他能过比很多人精彩的人生。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怕?鬼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被它打败被它弄死,死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重头再来。
陆叙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怕什么,他连这座生人勿进、群鬼环饲的山都走出来了。
心情一好,手就控制不住了,陆叙拿着菜单一顿狂点,什么贵点什么,什么好看点什么,丝毫没有替自己钱包考虑的意思。
服务员走后,陆叙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次多亏了你。”他说,“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还在梦里被那东西翻来覆去上下其手呢。”
陆修望正在倒茶,闻言手上动作顿住。
“……”他语气故作轻松,“说这些干嘛,我俩啥关系。”
陆叙端起茶杯,冲外面的大山拜了拜,拉着陆修望就要进行一场非正式的象山二结义:“经此一役,你就是我生死与共两肋插刀的好哥们了。”
陆修望没动,看了一眼被他扯住的袖子,幽幽地说:“明明是两口子。”
陆叙放下杯子,瞪着陆修望。陆修望神色自若,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少攀关系。”陆叙缓过劲来,冷哼一声,“谁跟你是两口子。”
陆修望不以为意,放下茶杯,掏出手机看了两眼。
“马俊杰死了。”
陆叙挑了下眉:“怎么死的?”
“自杀。”陆修望把手机放到一边,“查消息的人说,他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很差,昨天晚上从家里楼顶跳下去了。”
陆叙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陆修望看着他,问:“你处理了野佛,是不是等于救了另外两个?”
陆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屑。
“当初我俩去看坟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他说,“周成的墓地风水破了,野佛虽然解决了,但周成不会放过他们。”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野佛激活了周成的怨气,这算它做的一件好事,但今天它冥顽不灵,不愿被超度,我不得不灭了它。”
陆修望说:“一码归一码,它本就该死。”
陆叙点点头,没再多说,随意吃了两口,他忽然开口:“你家那边的事,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会帮你处理。”
“正好。”陆修望放下筷子,“我家长辈想当面谢谢你。”
陆叙愣了一下:“……见公婆?”
陆修望忍不住笑,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刚还差点翻脸,现在又自己适应角色了。
他没拆穿,只是顺着话头说下去:“上次你忙许瑶的事没见上,这次我爷爷身体也好了,他和我爸妈都想见你,当面道谢。”
陆叙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算抗拒,但多了几分警惕。
“行吧。”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到时候你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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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望挑眉:“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不该说的话别说。”陆叙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别跟我走太近,也别乱开玩笑。”
陆修望没立刻答话,只是看着他:
“我能说什么不该说的?”
陆叙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和你说话真累”的样子。
“你们这些大少爷,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陆修望。
“你是你家唯一的长孙,以后要继承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现在天天跟着我,动不动就‘老公老婆两口子’的,你家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到时候你爸爸气得牙痒,血压飙升,拿出上亿的支票摔我脸上,让我离他们家继承人远点——我可不想接这种苦情剧本。”
陆修望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所以,”他慢悠悠地开口,“比起上亿的支票,你更想和我待在一起?”
陆叙的脸瞬间黑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一脚踢在陆修望小腿上,“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滚。”
陆修望被踢了也不恼,笑着往旁边躲了躲。
“好好好,我滚,我注意,我不乱说。”他端起茶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不过你放心,我家人人很好,他们会很感激你的。”
陆叙懒得再跟他掰扯,拿出手机给师兄师姐报了平安,想了想,又对陆修望说:“再此之前,我想回云脊岭小住半个月。你不是喜欢户外爬山吗,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和我去见识见识。”
陆修望闻言,挑了挑眉:“我这是有资格去见岳父岳母了?”
陆叙点点头:“俗话说得好,丑老公总得见岳父母。”
陆修望忍不住捧起他的脸,转向自己。
“你再好好看看,”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真的丑吗?”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陆叙能看清他眼里调侃的笑意,还有一种带着幸福的满足……陆叙心脏跳得有点快,但他现在早已习惯,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做出一副认真端详的模样,目光在陆修望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别说,你虽然长得歪瓜裂枣,但为人处事这块确实没得说,怪不得能当我老公。”
“……”陆修望无语。
“主要是不符合我的审美吧,”陆叙又说,“我喜欢甜美可人一点的。”
陆修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那没事了,我确实没这天赋,”他说,“我们家里有一个甜美可人的就够了。”
陆叙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眼看他又得不高兴,陆修望赶忙扯开话题:“老人家喜欢什么,我让人备点礼物。”
陆叙倒是挺无所谓的,他摆摆手:“他什么都不用不上,你别暴露你是我老公把他气死就行。”——
作者有话说:感谢方觉夏深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kylin宝宝、兲兲好运来宝宝、世界第一灌汤包宝宝、萌妹1酷哥1久久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哒哒哒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我就要看强苏矿受凝攻泥攻宠攻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现在前两个小故事已经结束了,和编辑商量过后这篇文明天入v,会更万字,但是无存稿现写现编,更新会很晚,大家可以后天来看,非常感谢大家
第33章
出了高速,路开始变窄,两侧的山越来越高,植被也越来越密。陆叙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情慢慢好起来。
“快到了。”
车顺着山路往上开,绕过几道弯,远处的山势逐渐清晰。
陆修望的手突然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陆叙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看过去。
陆修望盯着车窗外,眉头微皱,表情有些怔松。
“你怎么了?”
陆修望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绵延的山脊、半山腰的云雾、山脚下的树林……
这地方他见过。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那个狐狸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陆修望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这座山,我梦里来过。”
陆叙了然,他靠回座椅,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感慨:“看来我们俩是真有缘,真有那些无法得知的因果。”
陆修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震动。
前世、今生、因果、缘分,这些词以前对他来说只是故事里的概念,但现在,它们变得越来越真实。
而这些迷茫堆叠在一起,让一个念头更加清晰——他和陆叙的缘分,远比他想得还要深。
车继续往山脚开,陆叙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指东指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眉眼间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和平时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截然不同。
车快到山脚的时候,陆叙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老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小叙,你到哪了?”
“快到山脚了,怎么了?”
“我那位老朋友撑不住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现在已经快到市里了,得丧礼结束再回来。”
陆叙愣了一下:“这么急?”
“刚下了病危通知,没办法,”师父说,“你自己玩去吧。”
“我真服了……”
“行了,回头再说。”
电话挂断了。
陆叙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满脸写着白高兴一场。
陆修望把车停好,看向他:“怎么了?”
“你岳父临时有事,现在快进城了,见不着了。”陆叙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
“那还上去吗?”
“废话,”陆叙推开车门下了车,“我又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享受生活的。”
他站在山脚,想起象山被大雪覆盖的碎石子路,再抬头看着通往半山腰的石阶路,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走上去要将近一个半小时。前半段路还算平缓,陆叙走得很轻松,还有心情在密林里绕来绕去。
但越往上,台阶越陡,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陆叙扶着路边的树干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我背你。”
陆修望站在旁边,呼吸平稳,脸不红气不喘。
陆
《鬼瘾犯了》 30-40(第6/30页)
叙抬头瞪了他一眼:“象山虽然是你背我下来的,但是我自己爬上去的,我还能蒸。”
陆修望没说话,只是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等他。
歇了五六分钟,陆叙缓过劲来,两人继续往上走。
陆叙几乎是咬着牙撑上去的,膝盖打颤,小腿发酸,但他愣是没吭声。
陆修望掏出水递给他,又状似随意地伸出手:“你这鞋底不适合爬山,上面的路会滑。”
陆叙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把手递给了他。
陆修望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有力,陆叙借着他的力往上走,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等终于爬到目的地,陆叙扶着院门喘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腰来。
这里已经不是传统的道观模样,更像是被改造过的农家大院。白墙灰瓦,院墙低矮,里面能看见几棵果树、一个藤架,还有几只在地上啄食的鸡。
陆叙推开院门走进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表情非常愉悦。
院子比他离开时整洁了许多,地面铺了青石板,角落里多了几盆花,藤架下还摆了一张躺椅和一张小茶几。
陆叙走过去,一屁股躺倒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上,整个人瘫成一滩不再动弹。
陆修望跟进来,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地方确实和他梦里见到的有点儿相似,院子的格局、远处的山势,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出神。
陆叙躺在椅子上,偏过头看他:“发什么呆?”
“这里确实比福山壮观。”
“那当然,”陆叙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我从小在这长大的,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龙脉,风水宝地。”
说着,他从躺椅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陆修望身后,然后一跃跳到他背上。
“背我回房间。”
陆修望没防备,被他压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下意识伸手托住他的腿。
“刚才不是不让我背?”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陆叙搂着他的脖子,理直气壮。
陆修望没点破,只是稳稳地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陆叙趴在他背上,看着院子里的风景从眼前慢慢后退,忽然开口:
“陆修望。”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上山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牵我?”
陆修望想了想。
“猜的。”
“猜的?”
“嗯。”陆修望侧过头看他,“你站在那一脸不爽地看着我,不是想让我牵你是想干什么?”
陆叙不说话了。
陆叙的房间在东边,门上贴着一副字迹潦草的春联。
陆修望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很多,采光也好,窗户正对着院子,能看见外面的果树,装修很温馨,应该是翻新过。
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海报,花花绿绿一大片。书架上摆满了手办和盲盒,大大小小排了好几排。桌上零散丢着几本道家的典籍,其他全是乱七八糟的漫画。
这哪像道士的房间,分明是个宅男窝。
陆叙从他背上跳下来,自顾自地走进去开窗通风,又把背包扔到沙发上。
回头看见陆修望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感觉你以前是个死宅?”
陆叙冷哼一声,懒得解释,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东西。
陆修望在房间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手办和周边,发现有一只卡通小狗出现的频率特别高。
他拿起那个最大的玩偶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
陆叙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大惊失色:“看什么看,快放下!你别弄坏了!”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点评道:“挺可爱。”
陆叙抢过玩偶安顿好,看起来很得意:“你以为呢?这玩意绝版了,市场价3w往上。”
“我没说这个。”
“……”陆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一阵尴尬,迅速把陆修望推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在山里过得格外松快。
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师父也不在,陆叙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他带着陆修望在山里四处乱窜,翻过后山的野林子,趟过半山腰的小溪,又找到他小时候见过的人骨洞。
陆叙虽然体力不行,但始终活蹦乱跳,脸上那种神采飞扬的劲儿,是在山下从来没见过的,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生机。
陆修望也跟着高兴,他突然觉得这种生活很好,虽然什么都不方便,两人甚至每天吃泡面,但就是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没有案子,没有客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只有漫山遍野的绿,和一个比平时鲜活了十倍的陆叙。
陆叙的变化不止是话多了、笑多了。
陆修望渐渐发现,这人开始往他身边凑。
不是很刻意的那种,就是很自然地靠过来,走路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休息的时候往他身边一歪,不自觉间,手就搭到他肩上了。
陆叙自己好像都没注意到。
陆修望若有所思,他装作不经意搂住陆叙的腰,陆叙不但不躲,反而很受用。再后来,他松松垮垮地抱住陆叙,陆叙也不再有什么反应,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他在慢慢试探一条线,而陆叙的反应,让他越来越确定那条线的位置。
下山的头一天上午,两人躺在后山的一片草坡上打游戏。
是陆叙最近沉迷的那个联机手游,陆修望练了一星期,每晚睡前看攻略,睡醒开训练场,总算从完全不会到勉强能用。
那天的对手很难缠,打了两局都输了,陆叙黑着一张脸开了第三局。
还是打得很艰难,最后陆修望力挽狂澜,陆叙激动得不行,他整个人从草地上弹了起来,眼睛里神采奕奕。
“卧槽,你真牛逼!”
他转头冲陆修望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陆修望也怔住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陆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陆修望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手捧住陆叙的脸,俯身吻了上去,陆叙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
陆修望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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