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不得。
“你有病是不是?”他仰着头瞪那个轮廓,嘴上一点不饶人,“我招你惹你了?”
轮廓阴气翻涌,那张模糊的脸似乎在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一阵噪音传入脑海,陆叙听懂了:“你之前乱搞坏我好事,我还没收拾你呢,小废物。”
陆叙跪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坏了这东西什么好事,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偏偏又受制于人,只能干瞪眼。
“行行行,我跪,跪还不行吗?”他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别耽误我养病。”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陆叙以为这东西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然后,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噪音,是人声,冰冷、低沉,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熬阳寿。”
陆叙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你想解?”
他没有开口问,但那东西显然不需要他开口。
“不可解。”
这三个字砸下来,陆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阳寿已散,气运已分。血脉相连,因果相缠。”
陆叙皱起眉,等着下文。
“除非——”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
“借运之人,尽数身死。”
声音消失了,阴气像退潮一样迅速散去,那个轮廓也跟着飘走,了无痕迹。
陆叙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膝盖已经冻得没了知觉,脑子里却清醒得不正常。
然后他的魂魄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回拽了一把,整个人往后一仰——
醒了。
他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喘得厉害。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烧还没退,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但刚才那些话清晰地刻在意识里,一个字都没含糊。
熬阳寿,不可解。除非借运之人,尽数身死。
借运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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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修望的父母叔伯这些参与了这件事的人,还是包括从老太爷身上分走气运的陆家所有后人?
要救那个被困在棺材里的老人,就得让这些人全部去死。
陆叙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这个答案,比没有答案更糟糕——
第二天,陆叙的烧退了大半,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他裹着件厚外套,捧着老头熬的药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老头在对面坐着,面前摊着几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沓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看那架势,这几天估计也没怎么合眼。
“我问了你几个师伯师姑,又翻了些老东西。”老头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解法倒是找到几个,但都很麻烦,而且……”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笔记翻了一页,又翻回来,摇了摇头。
“不太对症。”
“有个说法是找活人代替,把另一个阳寿未尽的人送进去顶替。”老头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字,“但这跟杀人没区别。”
他翻到下一页。
“还有一个法子,把从老人身上取走的所有‘粮食’——就是那些气运对应的世俗所得,全部散出去。散干净了,棺材里的人就能得到解脱。但这种说法太理想化,我觉得气运一旦渗进人的命格里,不是把钱捐了就算还的。”
陆叙放下碗,沉默了片刻。
“不用查了。”他说,“无解。”
老头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会无解?”
“师父。”他忽然开口,“我师祖处理那桩事,解完之后是不是死了人?”
老头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落在这片沉寂里格外刺耳。
过了很久,老头才慢慢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陆叙垂下眼,声音很轻,“你说他处理了,但你没说怎么处理的。这种事,如果真有干净利落的解法,你不会一个字都不提。”
老头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
沉吟良久,他才开口:“那家人的情况比陆家的要简单。被借走阳寿的老人虽然才六十多,但他命里有个大坎,本就只剩两年寿命,而且他也只有一个后代。”
他简单讲述了一下:“那老人年轻时曾帮扶过一位落魄贵人,贵人发家后也经常接济他。老人死后,是贵人身边的方外之人发现了不对,然后请了我师父。”
“我师父想了很多办法,耗费很多精力,最后斩断了厌胜牵扯的联系,把那个老人超度了。那个儿子……确实没过多久就出了意外。”
老头陷入了沉思。
“不是意外。”陆叙说,“这就是解法。解熬阳寿,相关的人得死。”
老头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阳寿已经借出去了,气运也分走了。”陆叙的语气很平淡,“这些东西进了那人的命里,就成了他命格的一部分。想拿回来,只有一个办法。”
老头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那陆家……”
“事主的父亲,他那几个叔伯。”陆叙说,“还有所有血脉后代,都算得上沾了这份气运的人。”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老头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那堆翻了一整夜的古籍上,手指无意识地翻来翻去。
“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具体是哪种情况。”陆叙继续说,“是血脉沾了好处的都算在内,还是……”
他想了想,措辞变得谨慎起来。
“还是施术之人和受益者之间订了契,签了契的才算数。”
“有区别吗?”老头皱着眉。
“区别大了。”陆叙说,“如果是前者,事主是陆家的血脉,哪怕没参与谋划,只要他从这份气运里沾了光,就被绑在这条因果链上。但如果是后者,只要他没亲手在契书上落过名,就和这件事没有直接的牵扯。”
老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不过不管是哪种……”老头慢慢开口,“这件事都基本无解了。他不可能让那些人去死。”
陆叙没有反驳。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整个人颓然地往椅背里一靠,折腾了这么久,得到这么一个扫兴的结果。
老头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叙的手一顿。
“什么?”
“解法。”老头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我翻了这么久的资料,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找到这么明确的说法。你怎么知道必须‘借运之人尽数身死’?你从哪得来的结论?”
陆叙没有说话。烦死了,这下编什么都圆不回来了。
他拖了很久才开口,久到老头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有个东西。”他的声音很轻,“从我小时候就开始了。每次我魂魄不稳的时候,它就会出现。”
老头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昨晚我发烧,魂魄脱了窍,它又来了。”陆叙说,“是它告诉我的。”
“阴传?”
“嗯。”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一变。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眉间的皱纹拧得更深了。
“挂的是哪家的坛?”
陆叙摇了摇头。
“没有坛口,没有师承,就这么散着传?”老头声音带着火气,还透着压不住的焦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叙没吭声。他知道师父在想什么。
没有坛口就没有法脉庇护。正统的阴传都有坛口镇着,历代祖师的法决干净,传给弟子的东西来路正、去路明,出不了大问题。但没有坛口的阴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游师。”老头腾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
游师,大多是那些生前行法不检点的人。贪财、害命、滥用兵马,死后被法脉除名,酆都也不收,成了无主的孤魂,在阴阳间四处游荡。他们的法决路子野、偏门多、威力猛,但反噬极重,带着洗不掉的业障。
“师父,不是。”陆叙抬起头,“它没让我害过人,它是在帮我救人。”
“每次它出现,要么是提醒我会有危险,要么是指点我怎么解决问题。”陆叙的语气认真起来,“就连上云脊岭找到你,都是它告诉我的。这么多年了,它传给我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歪门邪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干之后,我平时应付那些脏东西,用的也都是它那一脉的法决,而且没什么损耗。”
“那它图什么?”老头的语气没有缓和,“它没让你给它立坛、不要供奉,就这么白白传给你?天底下有这种好事?”
陆叙张了张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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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了。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答案。
“你就没想过,它可能在等?”老头的声音沉下去,“等你欠得够多了,等你离不开它了,再跟你算总账?”
陆叙没接话。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这么多年下来,那东西始终没有越过任何一条线。它出现的时机永远是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它给的东西永远刚好够用,不多也不少。
但“始终没有越线”和“永远不会越线”是两码事。他知道。
老头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你这个臭小子,从小就这幅死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吧?不到火烧眉毛不开口是吧?”
陆叙低着头,难得没有顶嘴,他伸手拽了拽老人的衣摆,低声说了句“我错了”。
“你跟了它多久了?”看他这副温顺的模样,老头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眉头还是拧着。
“记不太清了。”陆叙说,“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那会儿的事虽然久远,但仍然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陆叙垂着眼说:“五岁半那会儿。我刚被我父母送人,有一天夜里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什么东西。看不清,一直在念叨着什么。第二天早上烧就退了。”
“后来每次我生病、受惊、或者撞上不干净的东西,它都会出现。”陆叙说,“上山之后出现得少了,大概是……知道有人管我了。”
最后那半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无意间带出来的。但老头听见了,叩击桌面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追问:“没人管你的那几年,它出现得多吗?”
陆叙想了想:“多。而且我觉得,它是在保护我。”
“行了。”老头揉了揉额角,长长地吐了口气,“这件事先放一放。等陆家的事了了,你跟我去见几个人,让他们帮你看看这东西到底什么来路。它对你有恩,所以能送走就送走。”
陆叙抬起头:“见谁?”
“你不用管。”老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山里的风卷着松针的气味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陆叙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陆叙读懂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责备,是后怕。
“以后有什么事,别再瞒着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陆叙坐在原地,看着那扇晃了两下才停住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揉了半天。
早知道就不说了。
现在好了,师父肯定得折腾一番。那几个师伯师姑估计也要被拉来开会,到时候一群人围着他研究来研究去,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烦都得烦死。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放到一边,又把老头摊了一桌子的古籍小心翼翼地归了归类,叠好放回书架上。
收拾到那沓手写笔记的时候,他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法门,有的被红笔画了叉,有的打了问号,有的旁边写着“不确定”三个字。
明明早就不管这些事了,为了他又翻出这么多搁置多年的东西。陆叙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他把笔记收好,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无解。
真的无解吗?
他不信,但又没有一点头绪。
他从入行到现在,碰过很多所谓“无解”的东西,最后都被他一点一点抠出了缝隙。但这一次不一样。不仅因为他技术不够、法力不够,而且规则本身就堵死了——阳寿一旦被借走,就成了别人身体里流动的东西,你不把人杀了,怎么拿得回来?
除非……有别的路。但以他的能力想不出来。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在转,但身体到底是扛不住了。烧虽然退了,精力却被抽走了大半。
他又想起昨晚那个轮廓,那个从他小时候就开始出现的东西。
师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游师的法好用,但游师本身不可信。它可以几十年不越线,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脸。
可如果它真的有恶意,这么多年,它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对他动手。每一次它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舍他的身体、吞噬他的魂魄,但它没有。
它只是出现,说几句话,然后消失。
陆叙说不清该怎么定义这种关系。不像师徒,不像主仆,也不像朋友。更像是一种他看不透的、悠长的注视。
或者说,家人?
从他记事起,它就看着他长大。
他不知道它为什么帮自己,也不知道它在等什么。
这些念头越来越远,越来越散,最后模糊成一片。
陆叙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叙打开游戏,陆修望照例发来消息。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抱着手机窝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你那边下雨了?”陆修望问,又补了一句,“小心别着凉。”
“没有,风大。”陆叙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们这边的春天就这样。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起风,风景也没这么好。”
他说着,忽然想起自己这次联系他是有正事。
于是他把昨天的事说了。师父查的资料,那些残缺的古籍和手抄本,那些似是而非的解法,以及最后那个答案。
熬阳寿,无解。除非借运的人死。
说完之后,他等着陆修望的反应。
耳机里传来的只剩一阵漫长的沉默。
陆叙盯着屏幕上那个亮着的头像,忽然觉得有点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更深的倦意。费了很大的劲往上爬,好不容易到了顶,发现前面就是断崖,路在脚下断了。
“感觉我们俩折腾这么久,”他开口,声音含含糊糊的,“就跟闹了个笑话似的。”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丧气。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从发现坟地的问题,到再次上山查看,到陆修望下定决心,再到现在——兜兜转转,最后得出一个“无解”的结论。
他不怕麻烦,也不怕危险。他烦的是做了一堆事,最后什么用都没有。
“没有。”
陆修望开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能走到这一步,你已经很聪明很厉害了,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陆叙没接话。
“对于我来说,至少我知道了真相。”
陆叙动了动嘴唇,想说“知道真相有什么用”,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扫兴了,就咽了回去。
“而且,”陆修望继续说,语气平稳,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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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气,“就算真的无解,我也会把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找出来。”
陆叙愣了一下。
“找出来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知道是谁在帮他们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家都有谁参与了,谁是主谋。让自己能活得明白一点。”
陆叙听出他话里压着的东西了。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想通之后的释然。
他忽然想起陆修望刚知道真相时的样子——没有崩溃的吼叫,只是蹲在门口疯狂地抽烟,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不放。
前二十年所有的虚假美好一夕崩塌,他站在那堆废墟里,茫然无措。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事。他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想找出真相,给自己这些年混混沌沌坐享其成的生活一个交代。
陆叙靠在枕头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慰的话太轻,不安慰又太冷漠。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那你慢慢找,我这边暂时帮不上忙了。”
“行,你好好休息,少玩会游戏,等我。”
“确实不能多玩,我师父把我关禁闭了,时刻监控着我。”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笑了,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上山的时候,那时候他沉默寡言,却没少在背地里捣乱干扰师姐师兄,师父被他气得头大,却没太苛责他,只是让他自己在屋里画符,一整天不准出来。
“现在跟你说话都得偷偷摸摸的,”他补了一句,“你瞒着你爸妈,我被关禁闭,就像……”
“等等。”陆修望打断了他:“关禁闭?”
“啊?”
陆修望语气一下子急了:“我让人去接你,现代社会怎么还有人做这种事?”
陆叙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你想哪去了,”他憋着笑,“我生病乱吃东西,被我师父抓了个正着,现在勒令我斋戒,不能乱跑。”
话音刚落,陆修望语气更急了。
“你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
真服了。
“严重吗?”
“没有——”
“看医生了吗?你现在还有力气下山吗?我派医生过来看你。”
陆叙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打得有点懵。
他本来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因为他听得出来,对面是真的慌了。
陆叙靠在枕头上,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陆修望还在絮絮叨叨,陆叙赶忙打断他:
“停停停!就是普通的着凉。山上昼夜温差大,我白天在外面转了一圈,穿少了,晚上就有点小感冒。”
“我师父给我熬了药,又给我炖了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人还有点虚,他不让我出门,怕我再吹着风。”他又补了一句:“真没事,你别在那大惊小怪的。”
陆修望那边似乎松了口气,传来了一阵靠入椅背的声音。
陆叙盯着窗户,看着月光透过玻璃落在地上,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不舒服,就是有一点不太习惯。
他从小到大没怎么被人管过。很小的时候生病了,他所谓的父母根本不想管他。师父嘴上凶,但大多数时候也是放任他野着。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事,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习惯了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陆修望不吃这套。这人就是个赛级恋爱脑,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
陆叙侧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连偷情都不会啊?”
“偷啥玩意?”
“我说我俩像偷情,你瞒着你爸妈,我被关禁闭,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说话。”
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氛围都这么紧张刺激了,你还净问些有的没的,一点都不知道抓重点。”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本来想找补两句,但嘴张了张,不知道该往哪儿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不对就越不想开口,干脆闭嘴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修望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笑意。
“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陆叙的耳朵莫名有点发烫,索性也承认了:“有一点点吧。因为我发现我俩之前半年都没怎么分开过。”
听到他承认,陆修望在另一头得意地笑了。
“我也很想你,特别特别想。”
他说:“我这边查到那个人的一点线索了,明天会有更详细的资料。等这边事了,我亲自来山上偷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萌妹1酷哥1久久宝宝、兲兲好运来宝宝、kylin宝宝、哒哒哒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家1幸福谁痛苦都可以宝宝、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维他柠檬茶宝宝、被骂鼠我没招宝宝、十斤奶油收藏家宝宝、方觉夏深宝宝、青海湖宝宝的礼物,也非常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最近这几更都会赶剧情,要赶快把这堆烂帐扯清楚,大家看着买吧
第40章
本以为喝了药就没事了,结果夜里又烧了起来。
这病来势汹汹,陆叙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隐约记得老头在床边急得来回踱步,一会儿翻药箱一会儿打电话。后来师姐好像来了,有人把他扶起来,再往后的事就全断了片。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病房里。他眨了眨眼,费了好一会儿才把涣散的视线聚拢。
方知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那架势,八成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醒了?”
陆叙嗯了一声,嗓子又干又疼。他下意识想撑着坐起来,方知衡按了按他的肩膀,把他压了回去。
“别动。”她低头看他,语气不重,但眼底压着一股火气,“小心把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脑子烧坏了。”
陆叙没吭声,目光扫了一圈病房。设备齐全,装修考究,比普通医院的VIP病房还要精致几分。
方知衡注意到他的视线,淡淡道:“我家的,安心住着就行。”
陆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知衡已经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来。
“喝水。”她等他喝完,才接着说,“体质本来就差,人还爱惹事,隔三差五闹幺蛾子,这几天哪儿也别想去,老老实实在这里休息。”
陆叙靠回枕头上,心有愧疚,没有接话。
方知衡看他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也不指望他应承什么。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拿起挎包,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我明天有个事走不开,温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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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你要是敢偷跑——”
她回头看了陆叙一眼。
不用说完,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烧是退了,人却始终提不起精神,师姐安排的大夫来看过几次,说他营养不良气血两亏,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至少半个月不能离开。
陆叙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这副命格迟早出问题,所以每个人都很担心。
方知衡不让他出院,他也确实没力气折腾。每天除了吃药晒太阳,就是躺着发呆。
但脑子闲不下来。
躺在病床上,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陆家的事。
熬阳寿,无解,借运之人尽数身死。
这个结论他不接受。但他却连一丁点的思路都没有整理出来。
喝完粥,陆叙把碗放回去,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
打开游戏就是几条未读消息。
陆修望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没用的话,没得到回应,又开始追问,最早一条是下午发的:“亲爱的,你在干嘛?”
隔了两个小时,第二条:“陆叙,想你了,你是不是在忙?”
最后一条是刚刚发的:“我过来找你。”
陆叙盯着屏幕,脑海里突然蹦出陆修望之前神经兮兮的样子。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在处理之前一些工作的收尾,没来得及看手机。你发什么癫,自己的正事又不想做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钟,对面就回了。
“你接语音。”
那边先安静了两秒。
“两天不回我消息。”陆修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了?”
陆叙嘴角抽了一下:“……少在我这里演苦情戏。”
“那你两天不理我在干什么?”
“说了在忙。”
“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语气不是抱怨,反而带着点担忧,“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陆叙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被角。
他不太擅长撒谎,而且陆修望这个人看上去脑子不好使,实际上敏锐得过分。
“真没事。就是在处理之前客户遗留的历史问题,流程太繁琐了,我得全程闭关。”他尽量把声音放平稳,不想让陆修望听出端倪,“你那边进度如何?供奉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陆修望没有立刻接话。
安静了几秒,他说:“你声音不对,嗓子哑了。”
“都和你说了我之前感冒。”
“但你之前声音不这样,怎么听起来像是骗我的?”陆修望的语气里带了点笑,但笑意底下分明就是不信。
“爱信不信。”陆叙把话岔开,“再说这些废话你就滚吧。”
“行行行,我说正事,但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最近风大,气温……”
“师父你别念了,我真没事。”陆叙打断他,抓过枕头捂住脑袋,“再哔哔一句我立马挂电话。”
见他不想多说,陆修望终于没再念叨:“周鹤龄,出身上清,师承正统,在云城很有名望。早年给不少人家做过事,口碑很好。十几年前开始只替我家做事了,不再接外面的活。”
“为什么只替你们家?”
“不清楚。查到的说法是他年纪大了,想清静,正好和我家关系近,就留下来了。”
“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云城。住在我家给他安排的宅子里。平时基本不出门,偶尔家里有事才会请他出面。”
“底细呢?”
“查了。干干净净。”陆修望顿了顿,“为人正直,做事规矩,从来没出过岔子。我心里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确实查不出别的东西。”
陆叙靠在床头,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一个出身正统、履历清白、名声在外的人,你说他有问题,谁信?就算真有问题,只要他不露出破绽,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棘手。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温白正好给他带了吃的过来。
“和你小老公打电话?”
陆叙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了闭眼。
“嗯,怎么,吃醋了?”
看温白一脸无语,又说:“你因为告密罪被我开除了,现在他是我唯一老公,自己躲被窝里哭去吧。”
“你和他……”温白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算了,你开心健康就好,爱咋咋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陆叙的精神慢慢好了一些,身体在慢慢回蓝回血,脑子也跟着转得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把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老太爷被熬阳寿,剩余的粮食反哺陆家后人。阳寿已散,气运已分,血脉相连,因果相缠。想要解开这个局,除非借运之人尽数身死。
这套逻辑他琢磨了很久,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不是解法有问题,是这件事本身有问题。
陆家是什么体量?
最顶级的世家,产业遍布世界各地。
一个老人的气运,就算他阳寿还剩七八年,粮食还有几百亿,和陆家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
怎么可能撑得起这么大一个家族?
他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家讲阴阳平衡,物理学讲能量守恒。气运这东西虽然玄,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的流转,不可能凭空生出来,也不可能无限放大。
一个人的命格再好,他身上的气运也是有定数的。老太爷就算活到两百岁,他那点阳寿和粮食,转化为气运分到陆家这么多人这么多生意上,实际能有多大效果?
但事实是,陆修望偶尔提到过,自己家里的生意还在扩张,几个叔伯各自开拓的新兴产业发展得也都不错。
这说不通。
窗户外一阵急促的鸟鸣传来,陆叙吓了一跳,思路突然就清晰了。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老太爷不是唯一的“粮食”。在他之前,可能还有别人被用同样的方式熬过。陆家的气运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而是靠好几个人的阳寿堆出来的。
第二,这套术法本身暗藏代价,他膨胀出能维持这么大一个家族正常运转的能量,实际上透支的不仅仅是老太爷的阳寿,可能还有别的东西——陆家的未来?后代的发展?也可能是更深、更隐蔽的因果。
一整天,他都在想这件事。
傍晚的时候,窗外的光暗下来,陆叙的思绪忽然拐到另一个方向。
他想起了一个人。
山提。
大师仅仅凭借陆修望描述的卦象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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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糊不清的讲述推算出陆家的事,他是个真正有道行有阅历的高僧。他见过的东西多,对因果气运这些事的理解,兴许和他们修道之人不一样。
陆叙摸出手机,翻到山提的联系方式,斟酌了一下措辞,编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大师已经知道陆家的情况,他也没多做隐瞒,只是问了问,如果有人用邪术强行加持自身的气运,长此以往,会如何?
半个小时后,手机就亮了。
回复只有一句话。
“命数本就有定,强借则强还,很多东西借时是福,还时是祸。此理至简,然利益障目者,难以参透。”
陆叙盯着屏幕上这几个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借时是福,还时是祸。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这种隐约的预感,只是一直没找到一个清晰的落点。山提这句话把他那些模糊的直觉一下子串了起来——气运不是白拿的,借了就得还。老太爷的阳寿被熬干之后,陆家从中得到的那些多出来的好处,迟早会以另一种形式偿还回去。
而且这种偿还,往往来得比当初得到的时候猛烈得多。
解也是死,不解也不见得能活,所以这个局,根本不是“能不能解”的问题。
陆家人如今运转得多顺畅,将来就要吃多大的亏,包括陆修望。
因果反噬从来凶猛又剧烈,代价不是肉体凡胎能抗衡的。
陆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枕边。
该如何破局?
陆叙想起老太爷坟前坎变蹇的卦,四面八方都是错路死路,难辨出口,卦象正好应上了游师的话,所有出路都被堵死了。
师父翻了那么多资料,没找到干净的法子,他自己躺在这儿想了这么多天,同样一筹莫展。
再加上自己本就是刨根问底的性格,这种焦躁感憋在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身上爬。
之前他托师姐帮他查一下陆家和老太爷的情况,资料发过来的时候,陆叙正靠在床头发呆。
他在这躺了太久,师姐大概也看出他闲得快长毛了,干脆查到什么东西就提前给他发了过来。
手机震了一下,方知衡的消息:“资料先发你一部分,看完老实躺着,别给我作妖。”
“唉,真是虎妈猫爸。”陆叙抱怨了一句,打开文件翻了起来。
陆家的背景比他想的还要复杂。老太爷并非白手起家,在此之前陆家就有很深的根基,但最主要还是靠着他几次精准的商业嗅觉以小博大,后来逐渐涉足各行各业,几十年时间把陆家经营成了云城的顶级世家。后辈和旁支们各有分工,有的管生意,有的走仕途,家族内部运转得井井有条,几乎没出过什么大岔子。
但这种底蕴丰厚的家族,不是随随便便能撼动的。
他把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两遍,又调出师姐一起发来的财报看了一阵。
陆家的营收、利润、资产规模全都稳步增长,稳步扩张,鲜有大起大落,每年都有很多实打实落地的产业,漂亮得像教科书里的案例。
陆叙皱起眉。
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明显的细节。
一个各方面都在往上走的家族,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用熬阳寿这种邪门的法子?这不是锦上添花,这是饮鸩止渴。正常人不会在自己身体健康的时候突然喝猛药。
除非表面上的“好”,不是真的好。
他把平板放到一边,想了很久。
这件事就是显而易见的灯下黑,因为陆修望出手大方,不把钱和资源当回事,所以他自然而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线索。
但这件事还是得让陆修望去查,真实情况怎么样,只有他们自己家里人知道。
晚上,两人开了语音。
病房的灯调得很暗,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陆叙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开着免提,刚要开口说正事,那头先说话了。
“今天有没有想我?”
陆叙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他听见陆修望换了个姿势,大概是靠在床头还是沙发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问你话呢。”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有没有?”
现在真没功夫和他胡闹:“……说正事。”
“先回答我。”
“陆修望,别逼我骂你。”
“嗯,骂吧。骂完了再说想没想?”
陆叙深吸一口气。
他认识陆修望够久了,知道这个人一旦开始耍赖,你越推他越来劲。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接茬,让他自己没趣。
“我今天看了你家的资料。”他把话题硬拽了过来,“有件事想不通。”
那边果然消停了,但陆叙几乎能看见他靠在那里笑了一下的样子——每天闲着没事就爱以恶心自己为乐的狗东西。
“我看了看你家的财报,近十年的营收利润都在涨,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陆叙盯着天花板,一边说一边在脑子整理着思路,“但一个如日中天的大家族,不会无缘无故去碰熬阳寿这种邪门的东西。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表面上的数字不能代表实际情况。”
他停了一下。
“你去查查,你家的生意这几年实际运营怎么样。不是账面上的东西,是真实的。有没有项目出过大问题,有没有踩过雷着过道,有没有什么事是不该发生却发生了的。”
“我查过了。”陆修望应了一声,干脆利落,“等我一小会。”
“嗯。”
陆叙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师姐发来的补充资料,等着陆修望那边的消息。
陆家老太爷是大冬天的早产儿,那会医疗条件还不是很好,母子都受凉落下了病根,好在家底厚实,慢慢养了回来……
陆修望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
“业绩一直在涨是真的,但最近四五年,有好几个时间线拉得很长的大项目利润不够预期,且有被叫停的风险,那方面声量也小了些,有人因为大意着了别人的道,影响到了整体的前进路线。”
陆修望补充了一句:“发展好是好,但就是不太顺,这种不顺不是偶然事件,因为我也能感受到,去年年初A国那边的项目就出过一次事故,我一个堂伯伯至今还在病床上躺着。”
陆叙的眼睛眯了起来。
最近四五年。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脑子飞快地转。
账面好看,实际运营流程非常不顺,大大小小的问题层出不穷,这个好看是这家人用能力勉力支撑起来的。
这就说得通了——陆家的人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让供奉出了那个馊主意。
但新的问题来了。
四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前一切顺利,陆家如日中天,在那之后运势阻滞,灾
《鬼瘾犯了》 30-40(第30/30页)
病频仍,破财官非不断。
且寻常手段不可化解,所以用了这种阴损的法子。
陆叙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东西。
陆修望之前跟他提过,陆家老太爷年轻时救过一个人,一个后来替陆家护了几十年坛的高僧。那个高僧在世的时候,陆家一直顺风顺水。
那他什么时候死的?
陆叙赶忙拿起手机,问陆修望:“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高僧,帮你太爷爷护坛的那个,他什么时候圆寂的?”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陆叙盯着屏幕,手指攥着手机边缘。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地响,吵得他心烦意乱,他在等一个答案,如果是真的,那……
过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六年前。”
陆叙盯着这三个字,后背微微发凉。
六年前高僧圆寂。
四五年前陆家开始不顺。
去年老太爷被熬阳寿。
时间线对上了。
陆修望又发了一条:“你的意思是,之前我家一帆风顺是因为这位僧人?”
陆叙没有回这条消息,脑子已经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占满了。
他靠在床头,眼睛盯着手机,瞳孔微微收缩。
高僧活着的时候,陆家一帆风顺。高僧一死,陆家就开始出状况。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家的问题不是现在才有的,而一直都有,只是因为之前有高僧护持,没有爆发出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个男人。
上次去陆家老宅的时候,他在老坟里发现的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作用——败坏陆家的风水,主从错位,让陆家后代的命途不能顺转。
现在的熬阳寿呢?
表面上是借老太爷的气运维持家族运转,实际上……
一样的。
都是让陆家后代偿还代价。
一百年前有人埋了那具尸体,手段高明,意味不明,但带着明显的恶意,现在又有人出了熬阳寿的主意,同样让人猜不透的手法,目的却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要把陆家往绝户上逼。
这绝不是巧合。
陆叙拿起手机,赶忙拨了陆修望的游戏语音。
那头一秒就接了。
“这才几分钟就想我了?”还是那副调调。
“百年前有人在你家祖坟里埋了那具尸体。现在又有人出了熬阳寿的主意。”陆叙没理他,声音非常严肃。
那边的笑意收了。
“手法不一样,目的一模一样。能布局一百年,能在高僧死后立刻抓住机会,或许还有更多针对你家的手段,这绝不是普通的仇家。”
他停了一下。
“这是累积百年的世仇。”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陆叙躺在床上,心情非常复杂。
这件事不再只是一个老人被困在棺材里,也不只是陆家这几十年积攒的因果。是百年前的恩怨纠缠在一起,像一张织得密密实实的网,把陆家所有人都裹在里面。
而他,偏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解——
作者有话说:剧情写得好痛苦,但不写感情线又发展不下去
感谢被骂鼠我没招宝宝、萌妹1酷哥1久久宝宝、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家有萌1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十斤奶油收藏家宝宝、宝贝儿1宝宝、家1幸福谁痛苦都可以宝宝、78316518宝宝、痴女妹攻福你们吃了吗好甜宝宝、腕骨小姐宝宝、豆豆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感觉有点卡住了,剧情是想好了的,但是写出来只能是流水账,以后会修,大家凑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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