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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想知道?”
“我喜欢他。”
山提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
“陆施主的命格,贫僧不便多言。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他是短寿多病之命。”
陆修望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过,”山提又说,“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这种命格的人,活过成年都是难事。但现在医疗条件发达,生活条件也好,只要他能跨过人生该过的坎,自然能顺风顺水。”
“什么坎?”
“这并不是人能说准的。”山提看着他,“命由天定,事在人为。施主若真心想护他周全,就多陪陪他,贫僧只能告诉你,你这样的体质陪在他身边对他有益。”
陆修望站在沙发旁边,垂着眼睛看陆叙。
短寿多病。
这四个字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由得想,如果以后陆叙病了、出事了,他能做什么?
如果真的和家里翻脸,他能不能让陆叙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请最好的医生?
他从小到大没为钱发过愁,但那是因为他背后站着整个陆家。一旦脱离那个姓氏,他什么都不是。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家里彻底撕破脸,但陆叙却是刨根问底的性格。
刚刚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陆叙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修望坐在沙发边,正若有所思地翻着那本书。
陆叙瞬间清醒了。
他一把扑过去,抢走了陆修望手里的书,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修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把书抢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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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拉扯了一会,陆叙眼疾手快,趁陆修望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书塞进兜里。
“你看到哪了?”
陆修望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翻到哪一页了?”陆叙盯着他。
“……养生那几页。”陆修望说,“调养脏腑什么的。”
陆叙的表情微妙地松了一下,但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就那几页?”
“就那几页。”陆修望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陆叙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
他往后靠了靠,又想起什么似的,怀疑地看了陆修望一眼。
“算了,我和你直说吧。”
陆修望挑眉。
“这本书后面有些方子,治疗隐疾的,”陆叙的语气正经起来,“不适合你,你别乱尝试,那些东西乱用是会伤及根本的。”
“……什么?”
“那些是治先天性和病理性的,”陆叙看着他,一本正经,“你生理上没问题。”
陆修望的表情顿了一下:“我现在除了不行又有什么隐疾了?”
陆叙隐秘地看了他一眼:“就那什么……你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你boki是正常的,面对……也有反应,”陆叙咳了两声,“你这是心理上的压抑,再加上长期单身导致的,我建议你去看医生。”
陆修望眸色幽深地盯着他。
“如果你非要找方子的话,”陆叙想了想,“我过后帮你问问,不过你别报太大希望。”
陆修望沉默了两秒,忽然俯身压了上来。
陆叙被他按倒在沙发上,后脑勺陷进软垫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陆修望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后脑勺,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意味。
陆叙被亲得有点懵,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却被陆修望握住手腕。
陆修望的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沙发里,吻得很深,舌头纠缠在一起,陆叙的脑子开始发晕。
陆修望的嘴唇离开他的,转而落在他的下巴上,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在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陆叙闷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陆修望的手从他的衣摆下滑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他能感觉到……
陆修望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呼吸滚烫:“隐疾你帮我治疗就行……”
陆叙呼吸有点急促,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忽然绷紧了。
他猛地抓住陆修望的手腕。
“停。”
陆修望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热度,呼吸也是乱的。
“怎么了?”
“你给我滚远点。”陆叙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我还没正式退休呢。”
陆修望没动,看向他的眼神全是不甘。
“再来就坏了我修行了,”陆叙瞪着他,“你是不是成心的?”
陆修望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脸不爽,头发乱了,嘴唇被亲得有点肿,露出一小片被啃过的皮肤。
他喉结动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退休?”
“等你家的事办完。”
陆修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憋屈。
“退休之后,”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着陆叙的耳朵,“我想好好治疗……”
陆叙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狗东西发了疯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神经病。”他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对着陆修望的脸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又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
说完,他撑着沙发就要起身,腰上忽然收紧了一股力道。
陆修望从后面把他捞了回来,整个人贴上他的后背,双臂死死扣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有点过分。
“那我家的事就不处理了,管他们的。”
陆叙的动作顿住。
“你现在就退休吧。”陆修望在他颈侧闻来闻去,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早退早享受。”
陆叙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去掰陆修望的手,掰不动。
“陆修望,松手。”
没动静。
“我说松手。”
还是没动静。
陆叙深吸一口气,抽出手往后狠狠一推,起身坐到沙发另一头,拉开一段距离。
“陆修望。”
“嗯。”陆修望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多大了?”
陆修望抬了下眼皮,嘴角还往上挑了挑,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二十一,你说过的,我年纪小会折腾人。”
陆叙也笑了,却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什么笑意。
“二十一,我还以为你才十一呢。”
他不屑地看了眼陆修望,嘴里吐出两个字:“巨婴。”
陆修望脸上的笑意僵住,他猛地伸出手拉住陆叙的手腕,下一秒脸就要凑过来。
“离远点。”陆叙一把甩开他,往后躲了躲,眉头皱得很紧,“你可能年纪小长不大,不太懂什么叫对自己负责,但我没空和你闹了。”
陆修望的手僵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再动。
“说出口的话出尔反尔,自己的家事随它烂着,心里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开始发疯。”陆叙瞪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你刚才在门口蹲了多久?抽了多少根烟?要是我不想搭理你,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之后又打算怎么办?”
陆修望垂着眼睛,没吭声。
“你说你猜到了,然后呢?精神崩溃了,急着来抓住一根浮木?指望我来安慰你拯救你?告诉你,我没这个功夫。”
陆修望眼里那股阴沉的劲儿慢慢淡了,剩下的是一片茫然。
“你连自己的事要怎么处理都没想好,一会儿一个主意,还跑过来要我退休?”陆叙越说越来气,“退休以后呢?陪你回陆家受气,还是想让我用我的养老钱养你这个大少爷?”
“没有。”陆修望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修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落在陆叙身上,半晌没动。
他确实没想好。
他只是不想让陆叙走。
没有消息的那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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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了。等他反应过来、找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理清楚,就只想先把人抓住。
至于之后怎么办,他没想过。
他从来不需要想这些。
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陆家兜底。之前玩票搞的那几个公司,虽然没让陆家插手也做得不错,但他从来没把那些当回事,更没想过要靠它养活自己。
因为他不需要,就算他搞砸了,陆家也会替他擦屁股。
他是陆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的未来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
之前陪陆叙处理许瑶的事时,他看在陆叙的面子上热心帮忙,心里其实不屑得很。他高高在上地怜悯许瑶,又看不起许瑶,觉得她可悲又可笑——一边被父母伤害利用,一边心心念念她那个死去的既得利益者哥哥。
可现在呢?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全家或许只有爷爷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而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他突然懂那种感觉了,人在绝望之下,确实要抓住点什么才能心安。
许瑶请吃饭那天精神好了很多,她在规划自己以后去哪里生活、去哪里养老。
但他呢?
他坐在陆叙的房间里,穿着他的睡衣,旁边是花陆家的钱装修的房子,却什么都不敢去想,什么都不想面对。
真要算起来,他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我没想让你拯救我。”他开口,声音干涩。
陆叙看着他,没接话。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陆修望抓住陆叙的手,手指收紧,“想照顾你,想让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但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扯了下嘴角,看到陆叙的表情又笑不出来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巨婴,而且毫无自知之明。”
陆叙看着他,胸口的火气泄了一半。
这人消沉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刚才那股黏上来不撒手的劲儿也消散了大半。
“……行了。”陆叙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在骂你。”
陆修望抬起眼睛看他。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叙往沙发背上一靠,“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决定,几分钟之后又后悔。”
他顿了一下。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客户,也因为……别的原因。我尊重你,但不代表你能在我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卦。”他看着陆修望的眼睛,眼神非常严肃且认真,“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有限,脾气也不好。大不了我退钱,你滚蛋。”
陆修望看着他,眼底压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清楚了。”
陆叙示意他继续。
“我家的事我要查清楚,不然我良心过不去。”陆修望的声音平稳了些,“之后,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陆叙看着他,没吭声。
“我之前搞的那几个公司,其实发展得还行。”陆修望说,“我没认真弄过,但底子在。真想做的话,应该能做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陆叙脸上,没有移开。
“表白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
陆叙愣了一下。
“你身体不好,我知道。”陆修望说,“以后你要是病了,我得有钱给你治。你想玩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得拿得出来。”
他盯着陆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会靠我自己,不靠陆家。”
陆叙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别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得挺美。”陆叙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屑,“我身体好得很,而且我有的是钱,只不过全被我存起来了。用不着你操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哒哒哒宝宝、萌苏1厨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kylin宝宝、你是沙雕吗宝宝、方觉夏深宝宝、从出生就单推大小姐攻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互宠偏攻我吃吃吃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不宁唯是宝宝的礼物,也非常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最近灵感有点多所以废话也有点多,还是希望大家能看得愉快吧
第38章
话说开了,陆叙心里那股气也消了大半。
正好到了饭点,他翻出火锅底料架上锅,把陆修望拎过来打下手,这人干活笨手笨脚的,洗个菜能溅一身水,但胜在勤快,让干嘛干嘛,态度很端正。
两人配合着忙活了一阵,菜摆了一桌,陆修望扔了一盘蔬菜下锅,没等熟透就捞起来往嘴里塞。
陆叙筷子顿了一下。
这人在自己门外不知道蹲了多久,看起来没吃什么东西,是真饿坏了。
他夹了块煮好的肉丸放进陆修望碗里。想起刚刚骂他那些话,好像说的有点太过了,这人毕竟还年轻,阅历也不丰富。
陆修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对面的人已经低着头扒菜,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修望看着碗里那块肉丸,嘴角弯了弯:“我之前就发现了,你吃肉吃得很少,为什么?”
“因为没退休。”
“什么意思?”
陆叙用筷子点了点锅里翻滚的丸子:“修道的人忌口不多,但牛、狗、龟蛇鳝这些生灵肉基本不能沾,正统弟子戒律更严。”
他夹起一颗丸子:“丸子是加工过的,算擦了个边。”
陆修望点点头,又说:“那等你退休了,我们每天变着花样吃,把这几年的都补回来。”
“补回来?”陆叙把丸子塞进嘴里,“其实这行干久了,看多了因果报应,反而不太想吃了。”
“之前有个农户来找我师父,说家里接连出事。我去他家一看,主屋桌上明晃晃摆着一副龟壳,挺大的。”
“问了才知道,那龟是他从河里捞的,杀了炖汤,说是给全家老小补身子。”陆叙语气平淡,“龟已经修行多年,早开了灵智,结果稀里糊涂被人捞回家剁了。”
他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丸。
“现在很多疑难杂症,比如蛇疮、人面疮,大多都是吃了有灵之物产生的业报,所以怎么都治不好。”
陆修望皱眉:“那后来呢?”
“后来?”陆叙往嘴里塞了口菜,“我能怎么办,都被炖了,又不能让它死而复生。不知者无罪,做了场法事,把怨气散了,又给那家人消了点灾。”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陆修望看着他,这人神色淡然,但眼里的不忍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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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又没害过人,就安安静静待在河里修行,被人从家里捞走,莫名其妙丢了命。”陆叙的声音有点感慨,“我能帮那家人化解因果,但那龟呢?几十年几百年的修行,一锅汤就没了。”
他垂下眼没再说话,专心涮自己的菜。陆修望也没再追问,扯开了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剩下的菜吃完了。
夜里,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陆叙肚子有点不舒服,锅底太辣,又灌了一肚子冰饮料。他侧过身蜷起来,不想动弹。
被子动了动,陆修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他腹部,掌心带着温热,轻轻揉了揉。
陆叙没躲,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慢慢靠进他怀里。
他盯着墙上一块阴影,沉默了很久。
“今天那会儿,我话说重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才刚进社会,就碰上这种事,”陆叙斟酌着措辞,“……拿不定主意也正常,而且你也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
但话说出口又觉得别扭,这人说那句话,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其实都没冤枉到哪去。
“我没说我骂错了啊,”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脾气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你自己掂量吧。”
陆修望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一个吻落在陆叙耳后,很轻。
“我就是说错话了。”陆修望的声音有点哑,贴着他的皮肤,“也确实动了那种不负责任的念头。”
手臂从陆叙腰侧绕过来,把人往怀里收了收:“但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你别老想着象山的事。”陆修望的声音很低,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能猜到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在山上我帮了你,所以就得答应我的表白,不好意思冲我发火,对我于心不忍。”
他停了一下。
“你把那天的事抛开再想想,不要去想什么同生共死的交情,你会发现我这人毛病确实很多。”
“所以你不高兴就说出来,不爽了就咬我骂我。我不要你感激我,我只想要我俩能没什么负担地在一起。”
房间安静了几秒。
陆叙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茬。
“……你想多了。”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别扭,“我这人比较传统,英雄救帅哥,帅哥以身相许是正常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我要是真看不上你,早让你滚一边玩去了,还能容你在这和我嘻嘻哈哈蹬鼻子上脸?”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是一声闷笑。
陆叙拍了拍那条胳膊:“松点。”
陆修望没松,脸埋在他脖子边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陆叙懒得追问。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身后那个怀抱的温度,还有贴在后背上那颗跳动的心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叙是被热醒的。
后背贴着一个人形火炉,胳膊从腰上绕过来,整个人被箍得严严实实。
也不知道这人明明醒了,非赖在他床上是想干嘛,他动了动,拍了拍那条胳膊:
“起来,你该走了。”
身后的人没动。
“正事要紧,别磨蹭。”陆叙又拍了一下,“别耽误了正事。”
陆修望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急什么。”
陆叙挣了两下,挣不开,有点恼了:“你别逼我骂你。”
“你骂。”
陆修望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气息扫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骂得很好,我爱听,你不知道你昨天骂人时候的样子,特别……可爱。”
陆叙一噎,那点起床气卡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你是想故意激怒我,然后等着我骂你奖励你?”
身后的人没否认,把脸往他颈侧埋了埋,鼻尖蹭过他的耳后,不紧不慢地闻着。
陆叙有点痒,偏了偏头想躲,却被一只手扣住下巴,轻轻掰了回来。
陆修望撑起半边身子看他,目光带笑,还带着点睡舒服了的餍足。
看了一会,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陆叙的嘴角。
陆叙伸手把他的脸推开,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你别给我在这闹。”
“说正事。”他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了些:“还是按之前分配的,我负责阴间部分,得回山里找我师父,看看这件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又如何解。但你家的事,我现在插不了手了。”
陆修望嗯了一声,也清醒了点,等他继续安排。
“你回你家去,机灵点,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楚谁给你家做的法事。”陆叙仰头看他,“会这种阴司法门的人,来路绝对有问题……”
说起这些,陆修望也有点头疼:“你能不能帮我算一卦,看看我该从何查起。”
“去问你爷爷,你爷爷虽然不知情,”陆叙说,“但他是长辈,家里的大事小事,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仪式,这些他多少知道一些。别太直接,旁敲侧击就行,他刚病好,受不住刺激。”
陆修望垂着眼看他,没说话。
“还有。”
“什么?”
“你自己也小心点。”
陆叙的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说。
“你是你家唯一的长孙,按理说他们不会动你。但能对自己亲爷爷下手的人,谁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修望的脑袋,提醒他:
“多留个心眼,别相信任何人。”
陆修望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包括你?”
“我?”陆叙挑了下眉,“我是让你小心你家里人,关我什么事。”
他收回手,推了推陆修望,带着点赶人的意味:“行了,听话,赶紧走。”
陆修望没接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陆叙叹了口气,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快又轻。
“奖励你了,赶快滚。”
陆修望愣了一瞬。
下一秒,陆叙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唇上传来碾压式的触感。
不是亲,是咬,
陆叙反应迅速,侧头躲开了,但还是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他摸了摸嘴唇,忍不住骂:“我真是操了,骂你几句蠢狗你还真变异成狗了。”
话没说完,又被堵了回去。
陆修望的嘴唇贴着他的,声音低沉:“我就是狗。”
拇指摩挲着他的后颈,力道很轻,还想低下头来亲,“让我再亲一会,不然我提不起劲。”
陆叙:“……”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伸手,一把捂住陆修望的嘴:“差不多就行了,你给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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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点。”
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说:“早点解决完这事我也能早点退休。”
听到这话,陆修望这才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了,他直起身,摸了摸陆叙被啃破的嘴唇。
“那我走了。”
然后弯下腰,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动作很轻,和刚才那个凶狠的吻截然不同。
“等我消息。”
陆叙抬手推开道观的侧门,刚迈进去一步,就看见师父正蹲在院子里的菜地旁边,拿着把小铲子翻土。
“老登。”他喊了一声。
老头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不停:“回来了?”
“嗯,想你了,上次回来都没看到你。”陆叙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这菜种得真不怎么样,难吃得要死,品种就有问题,下次回来我给你换几棵……”
老头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小子活是一点不干,废话是真多。”
陆叙笑了一声,伸手帮他把旁边的杂草扯掉几根,全当是干活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把铲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色不太好。”
“还行吧,没睡好。”
“少骗我。”老头站起身,抖了抖膝盖上的土,“前阵子A国的事我听说了,算你命大。”
陆叙跟着站起来,揉了揉后颈:“是不是我老公那个臭东西又告密了?我下次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你少在这胡言乱语。”老头往屋里走,“进来吧,正好有壶茶刚泡好。”
陆叙跟在后面进了屋,虽然给他们几个徒弟都装修了屋子,但老头的住处还是老样子,桌椅板凳都是旧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他在椅子上坐下,老头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说吧,这回又惹什么麻烦了?”
陆叙被看的有点心虚,干笑了一声:“也没有……主要是想你了。”
老头嗤了一声,显然不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叙喝了口茶,这才开口:“师父,您听说过熬阳寿这种法子吗?”
老头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怎么问起这个?”
陆叙把茶杯放下,靠进椅背里,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接了个单,碰上了。”
老头的眉头皱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什么样的单?”
“一个大户人家,家里老人去世,我去看了看坟。”陆叙的语气很随意,“卦象极凶,但坟地附近感知不到阴气和怨气。”
他顿了顿:“我怀疑那老人被熬了,但葬礼阵仗很大,事主全程观礼,没发现异常。”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老头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破事,怎么给你碰上了?”
陆叙耸了耸肩:“命不好呗。”
老头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接这话茬,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年轻时陪我师父见过一次,但全程是他处理的,我没能插上手。”
陆叙坐直了些,认真地看着他。
事情实在太久远了,老头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有些飘远:“这法子的核心,是让一个人在阳寿未尽的时候提前‘死去’——肉身终止,但魂魄被锁在原地,不得往生、不得投胎、不得消散。”
“因为没有真正死去,在地下没有记录在册,所以也生不出怨气,托不了梦,报不了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叙点了点头,这部分他已经推测出来了。
老头继续说:“正常人死了,魂魄很快就会散去,熬阳寿要把这个过程卡住,让魂魄和肉身一起困在棺材里,需要非常复杂的布局。”
他看向陆叙:“第一步通常是用厌胜催命,等命格走到最弱的节点,符咒自动应上,就能把生机压住。”
陆叙思索了一会儿,又问:“这一步倒是不难做,然后呢?”
“最关键的是封棺和入土。”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一步要做的操作很多很复杂,你说下葬流程没什么异常,要么这个局是假的,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么布局的人手段太高明,把所有痕迹都藏得干干净净。
陆叙心下一沉:“你知道有哪些步骤?”
“口上贴封口符、棺材上钉镇魂钉、身上要绑缚命绳,这些是常规的。”老头继续说,“点朱砂非常讲究,要掺死者的血,点在眉心祖窍上,天门一封,魂魄就上不去天、下不去地,只能困在原处。”
陆叙听着,后背有些发凉,这么多繁琐的不合流程的操作,陆修望和他爷爷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不对劲吗?
老头停顿了一下,神情凝重起来。
“还有一样东西是关键——契书。”
“契书?”
“写明这一切都是死者自愿的文书,一封呈交土地,一封留存祠堂。”老头的声音更低了,“必须在人还清醒的时候签下,把做局因果推到死者自己头上。没有这个,局就立不了,会遭天谴。”
让一个人在清醒的时候签下同意被活埋、被熬阳寿的文书,这得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写下这种东西?
屋子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师父。”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种东西……怎么解?”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小叙。”他忽然换了称呼,“你是不是非得搅合进这种事里?”
陆叙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做这种法子的人是什么来路吗?”老头的语气严肃起来,“能设出这种局的人,道行绝对不浅。而且这家人能对自己长辈下这种手,心肠够黑,手段够狠。你沾上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陆叙垂下眼,没说话。
“你接这单能赚多少钱?”老头继续问,“值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陆叙还是没说话,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老头看着他的反应,叹了口气:“你这鬼东西,从小就是这副德性。”
陆叙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老登,你就别哔哔我了,我这单都接了。”
“我没有怪你。”老头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叙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茶杯:“你知道的,我就是这种人。”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一件事情要是悬在半空,我就会一直想,想到睡不着觉,想到吃不下饭。”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这事棘手,也知道沾上了可能会惹麻烦。但要是就这么走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说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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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个被困在棺材里的老人是在清醒的状态下遭受折磨,要是就这么把这件事丢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小徒弟向来嘴硬心软,同情心泛滥,他做不到。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小叙,”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陆叙抬眼看他。
“这种大家族,能养出对自己长辈下毒手的小辈,”老头的语气慢下来,“你觉得,这家的长辈会是什么好东西?”
陆叙愣了一下。
“这人被人做局谋害,你就觉得他是受害者了?”老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想想,什么样的家风,才能教出这种六亲不认的后代?什么样的人,才会被自己的子孙用这种法子对付?”
陆叙没说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虎父无犬子,反过来也一样。”老头叹了口气,“在这种局里被人当棋子的,未必是什么无辜的可怜人。说不定他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差不多的事,才让小辈学了去?这种家族,一代传一代,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叙的表情。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老头的声音放低了些,“看见有人受难就觉得该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救的这个人,可能比害他的人更不是东西?”
陆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家风如此吗?那为什么陆修望会长成如今这副蠢样子?
“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老头摆了摆手,“我是让你想清楚,你要趟的是什么浑水。这种因果,沾上就洗不掉。”
“你超度了他的灵魂,他在地下未必会承你的情保佑你,你坏了那家人的事,他们肯定要你好看,两头不讨好的买卖,你图什么?”
陆叙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点,“但这事……我不是为了救那个老人的灵魂。”
老头挑了下眉:“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欠人情。”陆叙抬起头看他,“要不是那家的小辈,我早死在象山上了。”
老头的眉头动了动。
“你知道的,我最怕的就是欠人情。”陆叙又说,“而且事主人品我考察过,我相信他不会让我落入危险的境地。”
老人看着陆叙,目光深沉,像是在掂量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老头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了:“这是古法,我只是见过,没亲手解过。而且每个局都不一样,具体怎么布的,用了什么东西,这些都得弄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
“你先在山上住几天,我翻翻老东西,再问问你几个师伯师姑,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陆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师父,谢谢您。”
老头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装什么装。”
陆叙被拍得一缩,笑着躲开了。
老头忽然又开口:“你那个云城陆家的合伙人,是不是就是救你命的那个?”
陆叙愣了一下:“是。”
“被熬的那个老人,是他什么人?”
“太爷爷。”
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里的意思陆叙看懂了,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沉默持续了几秒。
“原来真是陆家的事。”老头的声音忽然拔高,心头涌起一阵无名火,“死小子,你怎么这么能给我找事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哒哒哒宝宝、萌妹1酷哥1久久宝宝、被骂鼠我没招宝宝、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kylin宝宝、你是沙雕吗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口袋里写写文宝宝、眠宝宝、互宠偏攻我吃吃吃宝宝、千里暮云平宝宝、在梦里生活宝宝、小王子宝宝、昼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很多的营养液和留言,非常感谢大家
第39章
当晚,陆叙把陆修望拉进自定义房间,两人一边PVP一边挂着语音。
“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问。”陆修望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爷爷那边旁敲侧击问了几句,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找了个以前的同学,让他帮我查查做法事的名单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别打草惊蛇,慢慢来。”
“知道。”陆修望顿了顿,“你那边呢?”
陆叙想了想,把师父说的那些大概转述了一遍,略去了“那老人可能也不是好东西”的部分。
“封口符、镇魂钉、点朱砂……这些都是要在入殓和下葬的时候做的。”
“葬礼上绝对有人动了手脚。”陆叙停下游戏角色的操作,手指搁在键盘上,“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具体是什么流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修望没有立刻回答。虽然才过去大半年,但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了。
“好像没什么不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葬礼主持是云城宝华寺的高僧,那位大师在本地很有名望,我爷爷认识很多年了,是他亲自请过来的。我太爷爷生前也信佛。”
“具体做了什么?”
“就是正常的流程。”陆修望的声音微微迟疑了一下,“念经、诵咒、做法事……再往前的话,什么什么经念了七天,灵堂供了长明灯,每天都由僧人值守。这些人全是宝华寺安排的。”
陆叙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常规操作,挑不出毛病。
“入殓呢?”他往下追问。
“入殓是我三叔操持的,老郑和方先生也在场帮忙,我感觉他们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动手脚。”陆修望说,“要说正常之外的流程……大概有两处。一是住持念了一段我太爷爷生前写的回向文,内容我当时听了,没什么问题,就是保佑子孙、保佑陆家。另一个是太爷爷嘴里含了一枚玉蝉,不过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生前就交代过要带走的,这事我也知道。”
陆叙的眉头微微一动。含玉蝉本身是正常的,但如果在玉蝉上做了手脚……就很可能起到封口的作用。这么一想,回向文也未必干净。不过眼下还不能确定,他没在电话里说破。
“坟地呢?谁选的?”他接着问。
“方先生本人选的。”
上次和方先生打过交道,这人家族传承,口碑扎实,选的穴磁场也非常好,不至于有问题。和尚也是云城本地德高望重的,每一个环节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问题就藏在这些“正常”里面。
陆叙的脑子飞速运转。每个人做的都是自己分内的事,各司其职。可能大家根本不知道,这些“正常流程”背后被人串了一根线。
真正动手
《鬼瘾犯了》 30-40(第24/30页)
脚的人,不在台面上。
“还有别的吗?”他问,“整个葬礼期间,有没有其他让你觉得奇怪的人,或者有你没见过的人参与了大礼?。”
陆修望认真想了很久。
“没有了。”他说,“之前我就反复回忆过,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事。”
陆叙靠回椅背,仰头盯着天花板。
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
“陆修望。”他猛地坐直身子,“你们家除了方先生这种看风水的,有没有别的——怎么说呢,就是像我一样,专门处理那些事的人?”
耳机那边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供奉。”陆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组织着语言,“大户人家一般都会养这种人,要么是先生,要么是出马仙,平时帮着看看流年气运,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请他处理,专管化劫解煞红白喜事啥的。方家负责的是阳宅阴宅的格局、开业起基,这个人可能管的是更玄的东西,比如生意场上消除因果,聚财纳福之类。”
这次陆修望想了更久。
“我不知道。”他说,“没听说过家里有这种人。”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只能说明你家人没让你接触这些。”陆叙语气笃定下来,“你们陆家这种体量,不太可能没有。这种人一般不会在明面上出现,家里的小辈不知道很正常。”
“那我去问问我爷爷。”
“嗯。”陆叙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个人很重要。如果真的存在,他很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关键。”
他在心里把推理捋了一遍——
如果陆家真有这么一个供奉,那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陆家人只用维持表面上的正常,但供奉可以提前拜访住持和风水师,把这些步骤用合适的理由包装成正常流程。而且这个人应该有点本事,在云城也有声望,所以没人会怀疑他的操作有问题。
“我明白了。”陆修望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明天就找人去查这个人。”
“行。”陆叙伸了个懒腰,“还有一个关键点,你家宗祠里可能有一封契书。但这东西目标太明显,我不建议你贸然行动。”
语音挂断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叙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不管陆家有没有这个供奉,背后做局的这个人,本事不小。
能想出“熬阳寿”这种法子,能把整场葬礼变成一个精密的术法阵,还能让所有参与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每一步,这人甚至比他师父还要厉害很多。
陆叙翻了个身,苦恼地叹了口气。他有种直觉,这件事远比他最初想的要复杂。
接下来几天,陆修望的消息都来得挺晚。他一面要应付父母,一面要暗地里找和陆家没牵扯的人调查事情,有点疲于奔命的意思了。
陆叙每天闲来无事就在山里溜达。云脊岭的春天来得晚,风里还裹着冬天残留的寒意。他穿得不多,就爱在林子里转大半天,到以前常去的地方坐一坐,吹吹风,顺便整理一下思路。
第三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嗓子发干,四肢泛着一种说不出的酸软。他没当回事,多灌了两杯热水就睡下了。
半夜,他是被闷醒的。
浑身烧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后背黏了一层汗,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潮。他想起身倒杯水,手撑着床沿刚坐起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又栽了回去。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意识开始涣散。他知道自己在发烧,也知道应该吃药,但身体沉得抬不动,连翻个身都费劲。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沉沉的,带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
陆叙在心里骂了一声。
又来了。
他勉强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站在床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阴气。它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立在那里,沉默地俯视着他。
“……真烦。”陆叙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虚弱,“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
轮廓没有动。
阴气压下来,沉甸甸地覆在陆叙身上。他的魂魄本就因为高烧而不稳,三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泡得发软。这一压,整个人都开始往下坠。
“操。”他骂了一声,想挣扎,但手脚使不上一点力气。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攫住了他,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陆叙的意识被硬生生拖出了身体。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地面硌得他的灵魂生疼。他咬着牙想站起来,但那股力量按在他肩上,沉得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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