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狠得起来,但眼睛泄了底,眼尾略微下垂,冲淡了凌厉之气。
总的来说,这种面相的人心肠软、重感情,哪怕手段再狠厉,骨子里也过不去那道坎,事后容易后悔,容易心软,很好说话。
而且财运稳固,有容人之量,不会把事做绝,晚年运好,也是长寿之相。
陆叙心里有了判断: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手段有,狠劲也有,但做不出太过于灭绝人性的事。遇上难处会硬扛,生完气会心软,是个讲道理、重情分、相对好说话的人。
比起陆父陆母,陆修望更像他。
“小陆先生帮了我们家大忙。”
老人的声音把陆叙从思绪里拉回来。
“老太爷的事,修望他爸跟我说了。”老人看着陆叙,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真是多亏了你。”
陆叙放下茶杯,笑了笑:“举手之劳,爷爷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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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举手之劳,这是大本事。”老人摆了摆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们年轻人会的那些东西,我一个老头子不懂,但我知道,能看这种事的人不多,能看准的更少。”
陆叙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老人却没打算放过他,笑着说:“性格好,又有礼貌,人腼腆谦虚……”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陆叙听出陆修望笑里的意味,在桌下偷偷踢了他一脚。
老人转头看向自己孙子:“笑什么?”
“没什么。”陆修望端着茶壶,嘴角还弯着,“爷爷说得对。”
老人点了点头:“修望,你这朋友不错。朋友贵精不贵多,你看人眼光很好。”
陆修望把茶壶放下,在陆叙身边坐下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爷爷眼光也好。”
老人哈哈笑了两声,显然心情愉悦。
三人闲聊了一阵,大多数时候是老人说自己以前的事,说老太爷还在世时的事,这种真实的商场厮杀很有意思,和剧里呈现的完全不同,陆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捧场几句,气氛很融洽。
渐渐的,陆叙注意到老人提及过往时,总会看向院里的一个房间,目光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怀念,那个房间,应该就是老太爷生前住的地方。
“对了。”老人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叙,“修望他爸说,老太爷那边可能还需要做点法事?”
陆叙放下茶杯,神色自然:“嗯,下个月找个好日子,做几场就行。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安一安心。”
老人点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来:“那之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陆叙看着他,发现这个问题和之前陆父问的那个有点不一样。
陆父问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把确定好的事情通知给陆叙,让他做最后确认。
但老人问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担忧,眼神里有一点不安。
这不是试探,是真的在担心。
“您放心吧,”陆叙回答,“法事办得妥当,逝者就能入土为安。”
老人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开口了。
“我这几天总做梦。”
陆叙抬眼看他。
“梦到自己变回小时候,那时候我爸还不住这个院子,我总想着去找他。”老人的声音放低了些,“但每次到了约定地点,我都等不到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喊他都不出现。”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安:“醒来之后心里总是不太踏实,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办好。”
陆叙看着他,心下一动。
“陆爷爷,这种情况您不用担心。”他放下茶杯,语气很笃定,“这不是逝者不安稳的征兆。”
老人愣了一下:“怎么说?”
“逝者地下不安,影响到阳间,迹象是很明显的。”陆叙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最普遍的是家里频繁出事,官司上身或者生病受伤,身体弱的人会撞东西,精神恍惚。再就是托梦,而且那种梦和您的不一样,逝者的面目会很清晰,传达的信息也很明确,要么是交代什么事,要么是提出要求。”
他看着老人:“您梦见小时候找父亲,找不到人,这是记忆和情感在梦里发酵,不是老太爷在给您托梦。”
老人听完,神色松动了些,但眉头还没完全舒展。
“你说的那种情况,”他问,“你遇到过?”
陆叙点头:“这种事还挺常见的。”
“去年就处理过一桩典型的,逝者走得安详,丧事办得也很体面,但之后家里开始接连出问题。”陆叙端起茶杯,“先是多个小辈莫名其妙生病,后来是家里生意出了大纰漏,损失近百万。”
老人皱起眉,听得很认真。
“最后发展到托梦,家里很多人都梦见那位逝者。”陆叙继续说,“梦里逝者脸色难看,像是在生气,但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床头床尾盯着人,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老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出了什么岔子?”
“我去看了看,原因其实不复杂。”陆叙放下茶杯,“那家宗亲多,逝者辈分高,算是族长,家里人想办得风光,和尚道士轮番请,甚至村里跳大神的都请来了,每逢礼法上的日子就要做法事。”
陆叙看着老人,有意无意地强调:“出发点是好的,想让逝者走得安稳,在那边过得舒服。但折腾得太频繁了,反而让他不得清净。”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叙摊了摊手:“其实不是逝者有什么怨气,就是太吵了,他的魂魄不能自然散去,当然要闹一闹,让他们消停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们家最近也做过很多法事……”
陆叙说,“你们家的法事都是有章程的,专人操作,不会出岔子。正常的超度祭祀没问题,那家人是折腾过头了。你们按正常流程来,不算打扰。”
老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那你当时怎么帮他们解决的?”
“我替他们给城隍写信。”陆叙说,“算是跟地府那边打个招呼,说明情况,让下面帮忙安抚逝者。之后叮嘱他们少去打搅,逢年过节意思意思就行,别没事就往坟头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后来就没事了。”
老人听完,神情若有所思。
陆修望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但他看了陆叙一眼。
他不知道陆叙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但他总觉得这番话不是随便说的。
果然,老人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小陆先生,看在修望的面子上,我能不能请你也帮我写一封?”
陆叙赶忙点头:“您请说。”
老人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想托下面的人帮我照看一下我爸,我总觉得……他走得不太安稳。”
陆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老人的眼睛。
老人的目光很坦然,没有遮掩,没有心虚,只有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牵挂。
这不是演出来的。
陆叙心里又多了一个判断:他不知道真相。
“这事不难办。”他点头,“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
“你说。”
“您的名讳、老太爷的生辰八字、下葬的具体时辰。”陆叙说,“还有老太爷的名讳——正名、小名、乳名都要,要统一标识身份,不然地府那边找不到人。”
老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这么简单,他把自己的信息简单一说,又找出一个旧皮面笔记本,翻到一页,递给陆叙。
“老太爷的生辰在这儿。”
陆叙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癸酉年,辛戌月,丁卯月,癸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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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
他用手机记下关键信息,然后合上本子笑了笑:“爷爷,我回去就写,让陆修望代您捎信,您放心就行。”
“不着急,慢慢来。”老人神情里透着感激,“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修望就成。”
“……”陆叙忍不住笑了一下,同样的话术又来了。
了却了心事,老人放松了不少,又兀自说起老太爷生前的事。
陆修望却在旁边打量着陆叙,发现他的神色和刚才已经不一样了。
刚进门时,他眉眼间压着情绪,神情绷得紧紧的,虽然表面上一副轻松串门的样子,但陆修望看得出来,他心里装着事。
现在不一样了。
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还带着点淡淡的笑。那双眼睛里多了些东西——是了然,是确定,是疑虑被解开之后的松弛。
还有些陆修望说不上来,但他隐约觉得,陆叙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吃完饭,陆修望正盘算着带陆叙去湖边钓鱼,陆叙却忽然开口:
“我准备走了。”
陆修望愣了一下,转过身,陆叙正在整理自己的背包。
“走?”陆修望皱起眉,“去哪儿?”
“回家。”陆叙把外套塞进包里,语气平淡,“信写好了我会通知你,你替你爷爷烧了就行。”
陆修望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陆叙的神色很淡,看不出端倪。
“我陪你。”
“不用。”
“陆叙——”
“我说了不用。”陆叙打断他,语气有点冷,“你留在家里,该干嘛干嘛。”
陆修望迈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带。陆叙被他拽了个踉跄,撞进他胸口:“这几天你不开心吗?为什么不留下来。”
陆叙被他圈在怀里,皱着眉思考了一阵,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听起来还有点委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吧,你们家条件这么好,我一个山里长大的野人,真有点不习惯这种生活方式。”
陆修望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别有负担,”他下意识地解释,声音有点急,“我爸妈很喜欢你,我爷爷也——”
“我知道。”陆叙打断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看不到表情。
“但你知道的,我胆子小,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小说看多了,总会想七想八的。”
陆修望抿紧了嘴唇,他心里有一团乱麻似的东西在翻搅,想问又不知道问什么,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住得不舒服?哪里不合适的,我让他们改——”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不对。
不是这个问题。
陆叙趁机从他怀里退出来,动作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他弯腰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我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这段时间你家里很忙,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陆修望看着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
他迈开脚步,几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将人抱住。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重,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陆叙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就被那双手臂死死箍住,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又急又重。
下一秒,一个吻落在他耳垂上。很轻,带着点湿热的温度。不像是吻,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跟你走,可以吗?”
陆修望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哑。
陆叙没说话,那双手臂收得更紧了,胸膛从背后贴上来,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乱。
他站在那里,没有挣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修望的后脑勺。
“你刚回来就走,想让你爸妈讨厌我?”
他把下巴搁在陆修望肩上,声音放软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等处理好手上的事,我会联系你的。”
陆修望还是没吭声,陆叙任由他抱了一会,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陆修望没松手。
陆叙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不容拒绝。
“老公。”
陆叙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和周身气质不符,陆修望眉头紧皱,眼神里写满了不安和担忧,像一只被抛下的大型犬。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陆修望的手心。
“我走了。”
他退后一步,把手从陆修望的掌心里抽出来。
“别太想我。”
语气还带着笑,但人已经转过身,步子坚定地往外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背影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风灌进院子里,带着早春的寒意,陆修望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怅然。
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
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有人笑着跟他道别,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头也不回。他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尽头。
然后,再也没等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刚刚抓住陆叙的那一瞬仿佛是错觉。
那天晚上,陆修望很早就躺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东西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昨晚的卦象明显不对,但陆叙说没问题。陆叙离开的理由很牵强,但是陆修望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对方的态度很坚决,但却能感觉出一丝纠结。而且他对自己父母和爷爷的态度……也不太相同。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陆修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里的场景他见过。
是第一次遇到狐狸时的情形,它站在远处的林子里,尾巴垂在身侧,正看着他。
陆修望下意识想走过去。
但他停住了。
因为狐狸的眼神不对。
不是之前那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也不是带着期待的凝视。
是生气。
非常生气。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事的人。里面的怒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看到他还想往前走,狐狸开口了。
“滚。”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别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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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望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晃了一下,他躺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他习惯性地看向旁边,那里空荡荡的。
他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日份的
萌妹1酷哥1久久宝宝、kylin宝宝、你是沙雕吗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和蔼的老太太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华宝宝、问到何时葡萄先熟透宝宝、辛Inoe宝宝、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口袋里写写文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人妻攻站街小妈攻喂奶宝宝、每天摄入1点萌1能量宝宝、攻儿的狂热粉丝宝宝、被骂鼠我没招宝宝、梦幻之攻宝宝、互宠偏攻我吃吃吃宝宝、奶牛猫猫宝宝、酒窝骗子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大家新年快乐!!!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新的一年天天开心!每天都有好文看!永不文荒!!!
第36章
陆叙在云城转悠了一天,搭了趟夜车,回到家的时候天才刚亮。
门推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有点闷,有点干燥,还混着香纸蜡烛的淡淡清香。
他站在玄关,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舒服。
这才是他的窝。
他随手把包往地上一扔,洗漱完正准备躺下,隔壁忽然传来一阵电钻声,震得墙皮都在抖。
陆叙愣了一下,皱着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隔壁三户同时在装修,热火朝天。
陆叙这才想起来,这个工作室有陆修望的一份投资。
现在可好,他快退休了,陆修望一个人也没法干,这笔投资就这么横亘在两人之间,时不时蹦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回到客厅。
不想了,先干正事。
他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脑,拿出老太爷的八字,开始排盘,排完八字,又算了算大运和流年,最后把所有信息在专用程序里整理了一遍。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以确认了,那个在山上就已经成形的猜测。
陆家那帮人,为了家族的气运,把还活着的老太爷提前送进了棺材。用他未耗尽的阳寿和粮食,给后人延续运势。
而那个被活埋的老人,他的灵魂到现在还困在地底下,是清醒着的。
在漫长的黑暗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烂,不得往生,不得解脱,甚至生不出一丝怨气。
陆叙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他够敏锐及时收手了。还好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没把自己卷入其中。
这种豪门里的腌臜事,沾上就是一身腥,谁碰谁倒霉,他一个小小的野路子道士,去趟这滩浑水?
不值当。
他爬起来,去冰箱里翻了些吃的,又点了个外卖。等餐的时候顺手打开了个弱智玄学短剧。
剧里的人为了财产扯头花,又是扎小人又是下蛊虫的,闹得鸡飞狗跳。
陆叙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玩,这些编剧绞尽脑汁编出来的桥段未免也太低级了吧,真正的高手,害得看陆家。
手段狠毒的子孙团结一致,为了家业和利益六亲不认,被送进棺材的老人是这群人的亲爷爷,一个同样狠了一辈子的人,最后栽在了自己教出来的后代手上。
陆叙忍不住咋舌:“我去,太狗血了吧。”
但又忍不住想,这不是什么剧本,这是陆修望的家事。
陆叙关掉手机,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一切都清晰了,就是不知道是谁给陆家支的这个招,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本事通天,心也够黑。
就这么吃吃喝喝看看,时间过得飞快,等他犯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刚回卧室躺下,隔壁那阵电钻声又响起来了。
他把枕头往耳朵上一捂,试图隔绝噪音。
效果不大。
翻了个身,陆叙烦躁地睁开眼睛,都怪陆修望。
要不是他,自己现在应该在安安静静地补觉,而不是躺在这里听装修队的噪音。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压下去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陆修望,当初自己骂他那句蠢猪是真没骂错,自己之前在坟地说的话漏洞百出,他居然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活在一个和睦美满的大家庭里。
陆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告诉他是对的。
陆父陆母那帮人,能对自己的亲爷爷下这种黑手,对一个外人又能有多客气?他要是把真相捅出去,还是捅给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对付他这种小角色,陆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对,虽然他勉强算得上好人,但到了不得不跑的危险境地,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这没什么丢人的。
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电钻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陆叙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忽然想起了象山。
那座山又大又深,他在鬼打墙的时候神智就已经模糊。再后来失温,魂魄开始往外飘。
那时候已经很危险了。
换成正常人,早就该放手跑路,但陆修望没走。
他抱着自己,嘴里还在念那句蹩脚的佛经,念得磕磕巴巴的,发音都不太对,但就是那几句破经文,硬是把他将散未散的魂魄稳住了。
而他清醒后,这个人一声抱怨都没有。
陆叙翻了个身,盯着桌上摆着的那本书,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问题。
他纠结要不要告诉陆修望真相,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被报复吗?他之前又不是没被人报复过,虽然陆家家大业大……是有那么一点恐怖,但他也不是全无退路。
没有选择彻底离开,而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
他想了想,索性承认了。
他不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害怕,但另一方面,他还担心陆修望接受不了。
那个人信任自己的家人信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都活在一个真实的温情里。父母疼他,爷爷宠他,叔叔伯伯也捧着他,他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家族。
但那份温情是谁给的?
是一群能对自己亲爷爷下毒手的人。
一旦真相被揭开,他要怎么面对?
陆叙见过太多人面对真相时的样子。
有人崩溃,像许瑶那样,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一蹶不振,有人变成疯子,有人把自己彻底毁了。
陆修望性格比许瑶极端,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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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什么都不说,让他继续活在那个梦里,不知道真相,也就不用痛苦。
挺好的。
陆叙却越想越烦躁。
他猛地坐起来,愣愣地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不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被子的手,抛开和陆修望那层同过生共过死的关系,他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考虑这么多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陆修望不是陆修望,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他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是瞬间冒出来的。
他会告诉对方,就像许瑶那样,不管真相多么不堪,他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对方。
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是他的口碑。有人请他来看事,他就得把事看准了、说清楚、解决好。
他拿钱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而现在给他钱的是陆修望,陆修望才是他的客户。
如果陆家人要报复,那就报复好了,大不了就躲回云脊岭。老登平时不着调,但真出了事不会不管,师姐师兄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再加上这三人这些年攒下的人情,陆家再有势力,也不是那么好下手的。
这么一想,事情忽然就简单了,他现在不该纠结要不要说,而是应该想想怎么告诉陆修望。
毕竟他刚决绝地甩开人家,一副“你别跟着我”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转头又找上去,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家的惊天大秘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蠢了,而且说完之后呢?
陆修望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信他?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搞事?会不会……
陆叙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想那么多干什么。
凌晨三点,他清醒了过来,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方便的话,明天见个面,你家后续的事需要你跟进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删掉了。
乱七八糟地发了一句:
“老公,想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等了一天,还是没回复。
陆叙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消息发出去了,确认网络没问题。
什么情况?
他又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手机屏幕依旧干干净净。
陆叙盯着消息提示上的“未读”,脸色慢慢沉下来。
行。
亏他还纠结了这么久,亏他还担心这人知道真相会崩溃,亏他还想着怎么开口才能让对方好受一点——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陆叙越想越气,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把陆修望骂了个遍。
什么垃圾玩意儿,自己看人真是看走眼了。
既然人家不稀罕,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什么真相不真相的,爱怎样怎样吧,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叙把这事扔到脑后,开始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第一天,他睡到自然醒,出门吃了顿火锅,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被恶心得一整晚没睡好。
第二天,他一口气看完了一整部宅斗剧,剧情稀烂,感觉退休的日子有点无趣,到底有没有单让他接一下啊?
第三天早上,他从床上起来,准备上网搞点单子,发现垃圾桶满了。
他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打开门——
陆修望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冷得吓人,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脚边散落着一堆烟头,少说有二三十个。
陆叙皱起眉。
他只见陆修望抽过一次烟,就是第一次见面那天,这人家里出了事。再然后,这人自诩品行端庄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修望抬起头,陆叙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眼神太阴沉了。
不是平时那种端着的、傲慢的样子,是一种很深的、很暗的东西,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沼泽。
陆修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朝他走过来。
陆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面前,陆修望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别离开我。”
声音低哑,贴着他的耳朵,说出的话明明是恳求,更更像一种告知。
陆叙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却没有挣开。他感觉到陆修望下巴上的胡茬蹭着自己的脸,有点扎,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钻进鼻子。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修望的后背。
“先进来说。”
把垃圾袋放在门口,陆叙拉着人进了屋,陆修望被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有松手,反而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边,手指收紧,像是怕他跑掉。
陆叙只能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身,询问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垂着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瞒着我的事,我猜到了。”
陆叙挑了挑眉,有点惊讶。
陆修望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一切的平静。
“你走那天晚上,我一直没睡好。”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陆叙的手腕,动作很轻,“我翻来覆去地想,你为什么突然要走?”
“你在饭桌上的表情不对,你看我爸妈的眼神不对,说起太爷爷的事时,语气也不对。”
陆叙没说话。
“所以我想找人问问那个卦象是什么意思。”陆修望说,“但我没找我家附近的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不可见的弧度:“你瞒着我,说明这事跟我家有关。老郑跟我家走得太近,我也不确定他会站在哪边。”
陆叙笑了笑,没有打断他。
这人还真不蠢。
“所以我去找了山提大师。”
陆修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半点得知真相的崩溃,只有一种淡淡的嘲讽:
“我和他讲了家里的事和那个卦象,他只告诉我三句话。太爷爷身陷险境,穴中之穴,坑中之坑。他不是以死人的形式存在,但也不再是活人。这事查出来,我未必承受得住。”
“结合你得出卦象时的反应,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是我爸他们干的,难怪我什么都查不出来,难怪你不想再追究。”
话说完,他没有崩溃,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盯着陆叙的眼睛
《鬼瘾犯了》 30-40(第17/30页)
,那目光太沉了,看得陆叙有点不舒服。
陆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面前这个人,和他认识的那个清澈愚蠢的陆修望,好像不太一样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陆修望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陆叙还没来得及回答,陆修望又开口了。
“算了,不重要。”
他把陆叙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侧,闭了闭眼睛。
“我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陆叙,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却是一种让人心惊的、近乎偏执的温度:“你还要不要我?”
陆叙愣住了。
“我没有家人了,我也没有朋友。”陆修望的声音很低,他盯着陆叙的眼睛,目光一瞬不瞬,“我只有你了。”
他的拇指蹭过陆叙的掌心,动作很轻:“所以我来问问你,你还要不要我。你要,我就留下。你不要——”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上陆叙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陆修望嘴角弯了弯。
“你不要,我也不走。”
陆叙:“……”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一下。”他皱起眉,“这有什么好问的?”
陆修望微微眯起眼睛。
陆叙问:“你收到我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陆叙拿出手机,翻出那条消息给他看。
“老公,我想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陆修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注意力全集中在我想你了那几个字上。
下一瞬,他猛地扣住陆叙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陆叙被他撞得往后仰,后背磕在沙发扶手上,闷哼了一声。他下意识抬手去推,却被陆修望握住手腕按在身侧,整个人被压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这人吻得太凶了,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陆叙被亲得喘不上气,捏了捏他的后颈想把人扯开,陆修望纹丝不动,他有点恼,手指抓住陆修望的头发狠狠扯了一把,陆修望停了一秒,非但没松口,反而变本加厉,空出来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不安分地钻进衣摆。
陆叙:“……”
得。
这种发了疯的人类他暂时打不过。
陆叙索性放弃挣扎,由着陆修望吻着,脑子里转而开始想别的事。
消息发出去了,对方没收到,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陆家人还能有谁?
他们把他从陆修望的通讯录里拉黑了,或者暗地里切断了两人间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至少,他们在提防着什么。
陆叙突然清醒过来,他得回山上去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再惯着对方,狠狠咬了陆修望一口。
他推开陆修望的头,捂住他的嘴,满脸严肃:“你能不能听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痴女妹攻福你们吃了吗好甜宝宝、萌妹1酷哥1久久宝宝、奶牛猫猫宝宝、kylin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被骂鼠我没招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兲兲好运来宝宝、互宠偏攻我吃吃吃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我有重要的觉要睡宝宝、妹1厨宝宝的礼物,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
第37章
陆修望看着他,没有松手。那只扣在他后腰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
“先亲完。”
陆叙被他箍着,挣了两下没挣开,认命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可以了吧?”
“说吧,你有什么指示?”陆修望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似乎终于满足了。
陆叙低头扫了一眼勒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
陆修望识趣地松开了,但人没退远,就那么贴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瞬不瞬。
陆叙懒得再跟他掰扯,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折好的纸。
“过来。”他朝陆修望招了招手。
陆修望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贴着他站定。
陆叙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修望跟着挪了半步。
陆叙:“……”
他放弃了,把那张纸铺开,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上。
“你太爷爷的八字。癸酉年、乙丑月、戊戌日、壬子时。”
陆修望低头看着那张纸。天干地支他能认,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对他来说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你直接说结论。”
“天生的长寿之命。”陆叙的手指点在命盘正中央,“日主得天地,印星扶持,五行流转不滞,整个格局气势内敛,不冲不破。”
他翻开旁边那本命理册子,比对了一会儿。
“神煞也干净。命带天德、月德,主逢凶化吉。年柱带禄,晚运坐长生,寿元星稳固不动。”
陆修望“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叙又翻了一页。
“他去年走的是第九步大运,印星当令,寿星入命,正是最旺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按这个运势,别说九十,就是再往后走几年,也稳稳当当的。”
陆修望没说话,垂着眼睛看着那张命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年干支与大运相生,就算有凶煞入命,也只是小灾小厄,伤不了根本。”陆叙把命盘折起来,“真正的死期,我推到了九十九岁。那一年流年冲克寿元宫,大运又走到墓库之地——那才是命定的大限。”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修望的声音很平:“所以他还有八九年阳寿没用完。”
“对。”
“然后呢?这说明什么?”
陆叙沉默了一瞬,开口。
“结合他坟地卦象的异常,我觉得是熬阳寿。”
陆修望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人的命数和粮食都是上天注定的,粮食相当于上天赐下的福气,你爷爷天生命好,到死他的粮食都吃不完用不尽,所以有人通过特定的手段,把他没耗完的寿数截停,他的粮食就可以无穷无尽地转给血脉后人。”陆叙轻叹,“说白了,就是拿活人的命数去供给整个家族的命脉,而活人只能充当死人,在棺材里把阳寿耗尽。”
“这是真正的封建糟粕,有没有用另说,我是没想到真有人把这套搬到现实里来。”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问道:“具体怎么操作的?”
“这个我不清楚。”陆叙摇了摇头,“我只是听我师父提过,我自己真没碰到过,相关的记
《鬼瘾犯了》 30-40(第18/30页)
载也非常少。”
“我太爷爷去世那天,是几个佣人早上送早点时发现的。”陆修望思索了一阵,“家庭医生做了检查,确认是自然死亡。”
他转过头,看着陆叙。
“如果他寿数未尽,那他怎么会没了气息?没了气息,又怎么能算活人?”
陆叙靠在椅背上,和他对视。
“你问我?”
“对。”
“都说了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陆叙摊了摊手,语气很直白,“我只能从命理上理清这件事的脉络,至于你家里人用了什么手段让人‘死’在床上,我查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神情认真起来。
“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要么是本事通天的高人,要么就是另有所图的骗子。”
陆修望没有接话,他垂着眼睛,那张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叙看着他的侧脸,让他消化一下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你想怎么办?”
陆修望转过头。
“你是想把事情查清楚,搞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陆叙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就此打住,不再追查?”
他靠回椅背,语气平淡。
“这是你的家事,你是我的客户,我尊重你的选择。”
陆修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你倒是公事公办。”
“本来就是公事。”
“嗯。”陆修望往前倾了倾身,凑近了些,“那私事呢?”
陆叙往后仰了仰脑袋,拉开距离:“什么私事?”
“你是我的……家人,你想让我怎么办?”
陆叙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想让你先把脸挪远点。”
陆修望反而又凑近了一些:“我是认真的,这件事,你怎么想?”
陆叙被他盯着烦得不行,索性抱起手臂,直直地迎上那道目光。
“又不是我的事,我能有什么想法。”
陆修望想到之前这人说自己有强迫症,什么事都要得到一个结果。
他笑了一下:
“那就查,至少得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陆叙挑了挑眉:
“那你跑去A国调查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陆修望说,“我和他们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还想再去象山散散心。”
陆叙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站起身,“你回去,别刻意隐瞒你来见过我,但也别暴露目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观察,听我指挥。我回云脊岭一趟,去找我师父问问情况。”
他看了陆修望一眼。
“你家这事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但我会尽力帮你。”
“还有,别用聊天软件联系。”陆叙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游戏私信里说,我的账号都是用别人身份证注册的,你父母应该不会想这么多。”
陆修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流动。
陆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皱了皱眉:“你看什么?”
陆修望往前倾了倾身,朝他脸上凑过来。
陆叙一把按住他的额头,把那张凑上来的脸推开了。
“你干嘛?”
陆修望被他按着脑袋,动弹不得,但眼神依然黏在他脸上。
“想亲你。”
“你有病吧。”陆叙面无表情地说,“你太臭了。”
陆修望愣了一下。
“我忍你很久了。”陆叙手上的力道没松,满脸嫌弃,“一身烟味,胡子拉碴,你是从哪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陆修望:“……”
“先去洗澡。”陆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洗干净了才能睡我的大床。”
看他没什么反应,陆叙又安慰道:“好好休息,不要太伤心,相信我就行,我会对所有客户负责到底。”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安静得很。
陆叙躺在沙发上,侧着身,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呼吸均匀。手边的书掉在地上,封面朝下,看样子是看着看着睡过去的。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着有点像……就是某种小动物,陆修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鼻头,凉凉的。
他从卧室里找了条毯子出来,轻手轻脚地盖在陆叙身上,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书。
《养性延命录》。
封面有些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陆修望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些调养身体的法门,什么“少思少念,少欲少事”,什么“饮食有节,起居有常”。
都是道家养生的东西。
他合上书,想起昨天和山提大师的对话——
“大师,我想请教一下,陆叙的命格……是什么意思?”
山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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